凡煙小說

☆、金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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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五王爺等走後,黃連帶左醫正和柴胡下去研究藥方,蒼術等幫著去給柴胡收拾住處,屋裏就只剩了九皇子、六娘和雲苓三人。

雲苓對六娘心裏是存著疑惑的,他本想借此機會把她單獨叫到一邊問清楚,哪知一轉身就看到她眼淚婆娑地坐在床邊,哪兒還有半點九皇子妃的架勢。九皇子也已經坐了起來,就這麽望著她也不說一句話。

細看,六娘的嘴唇緊咬像是極力隱忍著某種情緒,但眼框裏的淚水卻是控制不住快要溢出來。不止是眼淚,她眼眸裏的柔情、激動、慶幸、委屈甚至是嗔怒都讓人看得一清二楚。而九皇子雙手握拳微微顫抖,布滿病容的臉上一樣寫滿了不可思議和源自心底的感動與感激,因為激動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條條可數。

“年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病得這麽厲害?”六娘的右手顫抖著撫上九皇子略顯淩亂的頭發,指尖在空中試探了半天都不敢移到他臉上,像是一沾上就會壓壞似的。

“我的身子你還不清楚?沒事的,別怕!”一滴淚從九皇子的左眼滑落,正好滴在六娘的手上。九皇子看了看抓住她的手緊貼在自己臉頰,一點一點地摩擦著,就好像在摸著一個失而覆得的寶物。他想用力把寶物鑲嵌進身體成為誰都偷不走的一部分,卻做不到。

這種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的畫面雲苓聽過不少,真正見到卻是第一次,呆了會兒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不了解六娘和九皇子,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就是多餘的。雖然不確定六娘和九皇子到底怎麽回事,但他相信此時默默地轉身出去帶上房門是最好的選擇。

當門掩上的那刻,他感到左臂上那個早已結痂的傷口突然灼疼得厲害。

九皇子也覺得疼,心疼。

對望了許久他終於伸手替六娘擦了眼淚,又緩緩把她擁進懷中,“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釭照,相逢猶恐是夢中。”

第一次感受到九皇子的懷抱,是好聞的藥香,也是熟悉的藥香,六娘忍不住把頭埋進他頸間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難怪人家道女兒家是水做的,她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恨不得把這幾個月的委屈全倒出來。

九皇子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哄著,哄了好一會兒她才止了哭聲,勉強笑道,“我是不是該說‘別來半歲音書絕,一寸離腸千萬結’?”

“該,是我不好!我不該一走了之連交代都沒一句!”

“你我本就沒有約定也給不起約定,沒交代也是正常的,我不也沒給你交代過嗎!”六娘自個兒掏帕子擦了眼淚,想起前程往事又癡癡地看著九皇子,“藜哥哥,我原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我一直以為上蒼待我苛責,如今想來他倒是待我不薄,竟讓你做了我的皇子妃。離妹妹,你說我要是早知道你就是蘇尚書的女兒多好!”

六娘噗嗤一聲笑出來,嘴角卻漫開一股苦澀的味道,“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爹是戶部尚書,若我一早就知道你是皇子,只怕咱們都會離對方遠遠的。只怕終歸到底你只是你的九皇子,而我也只是我的蘇六小姐。你說,要真是這樣世上哪兒還會有離妹妹藜哥哥?”

九皇子跟著笑出來,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遮住淺淺梨渦,“也是,有得必有失。總歸讓你在九皇子受了這幾個月委屈,是我不好!”

“甄嬤嬤待我極好,你這個九皇子也從未苛待過我,我不委屈!”

倆人對視一眼,相擁無言。

甄嬤嬤把五王爺一行送到大門口就回來了,見雲苓黑著臉站在門口發神,又聽屋中似是有人哭泣,嚇得忙要推門進去。

雲苓拉住她搖了搖頭,“九皇子和九皇子妃有話說,先別進去。”

“可是?九皇子妃這?”

“等等吧,我也想知道怎麽回事。”嘴上雖說不知,雲苓的心裏卻已經有了些判斷。

沒一會兒,九皇子果然讓雲苓單獨進去。

六娘眼睛紅腫得跟桃兒似的連正眼都不敢看雲苓,似是惱怒地使勁甩開九皇子的手站到一邊。

“雲苓是自己人,沒什麽好隱瞞的。”九皇子起身拉了六娘,又低語了兩句哄得六娘臉更紅了才招呼雲苓上前,“你不是要找將離嗎?這就是了。”

“是嗎?”雲苓應了聲沒有多意外,嘴角卻沈重地抽了抽。待長吸口氣後才道,“不知那個所謂的名醫九皇子想怎麽處理?”

九皇子和九皇子妃同時道,“那是自己人!”

雲苓的臉上除了沈重外終於有了絲不一樣,“你們說什麽?”

九皇子也疑道,“離妹妹你認識柴師叔?哦對了,咱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山洞,當時就是柴師叔讓你幫著照顧我的。”

“柴師叔?你叫他師叔?”六娘稍收斂了笑容臉色微肅,明亮的眼眸透出絲絲迷惘,又仔細想了會兒才道,“柴叔和我外公家頗些淵源,我娘去世的時候讓我回乾州後就去找他的。可是你怎麽會叫他師叔呢?”

“母妃去後她的一個貼身宮女殉葬前給了我一個小匣子,裏面除了這枚鏤金福鎖外還有封信,說是柴師叔和我外公家也有些淵源,讓我有事可去找他。”說著九皇子從懷中掏出那枚福鎖。

“不會這麽巧吧!”六娘眼珠圓瞪似是被嚇到,嘴巴也合不攏。楞了下她接過金鎖熟練地按了下邊上的環扣,金鎖一分為二露出裏面的半塊胭脂玉。

九皇子也不相信似地瞪大了眼,“你怎麽知道開金鎖的法子?”

“呵呵,那是因為我也有枚同樣的金鎖,我開了上百次怎麽會不知道。”六娘傻笑兩下掏出自己的鏤金福鎖打開,連帶著裏面的半塊玉玨一起示意九皇子看。

“你也有?怎麽可能?”九皇子不信,把兩枚金鎖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比較了半天,又交給雲苓。雲苓看得更仔細,看完後嘆道,“真是一模一樣,你們之前都不知道嗎?”

九皇子和六娘一同搖頭。

雲苓又道,“九皇子的金鎖是賢妃娘娘給的,那落,”想著差點叫錯名,他尷尬地停了下才道,“九皇子妃你的金鎖哪兒來的?”

“我娘給的啊!”六娘看二人存疑,解釋道,“我說的是我的親娘蔚夫人,不是蘇家的大夫人。”

“我知道你說的是蔚夫人,”雲苓把兩枚金鎖放在掌心,看看它們又看看九皇子和九皇子妃,閉目沈思了片刻道,“九皇子妃,蔚夫人去世的時候你可在跟前?我知道她去世後你扶靈回的乾州,敢問你去乾州是誰的意思?蔚夫人可有說過讓你回乾州?”

“我娘去世的時候我自然是在跟前的,怎麽這麽問?還有我之所以去乾州是因為大夫人一直不喜歡我娘和我,我娘怕她去後我年紀太小受欺負,就讓我回乾州守孝躲個幾年。大夫人也是巴不得趕我出府的,就沒反對。”

雲苓點點頭,“如此就說得通了!”

九皇子卻搖了搖頭,“也還有說不通的地方!”

六娘懵懂地看著倆人猜謎,卻不知道他們說的意思,不滿道,“你們在說什麽?是不是關於我娘的?”

九皇子示意她稍安勿躁,“離妹妹,你可知道母妃和你娘都是在三年前的冬至那晚去的?”

“我知道啊,我還知道你當時在燕雲關呢。對了,這樣說起來咱們第一次見面不該是在山洞,而是在京城。我記得我扶靈出京城那天恰好你回京奔喪,咱們也算是在城門口遇到過,只是沒見著面。”

三年前賢妃薨了,蔚夫人死了,老定北侯去了,這三個人和屋中的三人都關系匪淺,難免讓人懷疑有著某種聯系。

雲苓道,“三年前賢妃娘娘和蔚夫人幾乎同時去世,不僅都要求你們去找柴胡,還給了你們一樣的金鎖,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六娘看了眼表情嚴肅的雲苓,本想把她對大夫人的懷疑說了的。但又覺得她和定北侯到底不是很熟,還是等以後和九皇子單獨相處的時候再說吧。主意打定六娘就幹脆裝傻搖頭說不知。

在九皇子心裏六娘一直是與世無爭溫婉可人的形象,他也不想把宮廷詭譎講給她,也打算先隱瞞起他對德妃等人的懷疑。

幾人都遮遮掩掩話題自然不能繼續,雲苓看實在是沒什麽好說的了就先辭了出來。

九皇子想來日方長,如今他和六娘敘舊要緊自然是想多些二人世界,也由得他出府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哦,某曦很乖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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