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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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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這個九皇子妃,恐怕。”雲苓說話說半句,拿眼看著紗帳中的九皇子。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九皇子道,“就算皇子妃的生母和母妃都是在三年前的冬至那晚去的,又能說明什麽?”

雲苓點點頭,嘴角牽起一抹無奈,“原本是沒什麽,但三年前蘇穆的蔚夫人去後是由咱們這個九皇子妃扶靈回的乾州,還在那裏守孝三年。說來,這個九皇子妃也才回京沒多久。還有,蘇穆的大夫人一向和咱們的德妃娘娘走得很是親近。”

帳中人拿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透出絲冰涼,“如此說來,知道當日事的除了德妃外就只有蘇穆的大夫人了。我雖臥床多年,那些人仍不放心,肯定還會有更大的動作。這個九皇子府,怕是放不下九皇子妃這座大神。”

“也未必!根據我的查探,蘇穆的大夫人和平妻蔚夫人一直面和心不合,蔚夫人和九皇子妃在蘇家的時候也是受盡欺淩。且蔚夫人葬的地方在乾州,所以。”

“所以,既然入了本皇子的皇子府,那就是本皇子的人了!若是有二心,那也是本皇子的死人。”

雲苓搖搖頭,嘆道,“哎,可憐的九皇子妃啊!”

“本王天天泡在藥罐子裏就不可憐嗎?”床上一腳飛出把雲苓踢到地上,呼呼又砸了兩個枕頭。

定北候爬起來拍了衣裳上的灰塵,討好道,“得了得了,聽說九皇子妃成親那天也在十二拐那個地方迷路了很久,我再去那裏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這個鏤金福鎖是賢妃娘娘留給你的遺物,還你。”

“滾吧!”九皇子把福鎖搶回去,翻個身面朝裏睡了。

雲苓笑笑,出福園直奔十二拐。剛進去就發現雪地上留有淩亂的新鮮腳印,根據形狀來看應該是個女人的。

“別又是那個小丫頭吧?”話音剛落,他果然看到垣墻下邊的雪地上有個身影正在忙碌。

那天天色偏暗他沒看得清楚那個小丫頭的長相,不過憑著在軍隊這麽多年的經驗,他肯定眼前這個圓臉、花髻、眉眼彎彎的丫頭就是之前遇到的那個。

此時她正費力地從雪裏撬出小石頭,因為用力氣息微喘,鼻尖沁出顆顆透亮的汗水。

看了會兒,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餵!”

六娘被嚇得一個趔趄摔到在雪裏,手裏的石頭正好砸在腳上。鉆心的疼痛讓她鼻子一酸,抱著腳欲哭又不敢哭。

雲苓緊走幾步過去抓住她的腳捏了捏,還沒來得急說話就被一個巴掌扇了過來,虧得他身手好躲得快,要不然臉非紅了不可。

“你做什麽?”六娘腿腳一蹬往後爬遠了些,面上像火燒似的疼,眼裏除了憤怒還有驚懼。

“你這個丫頭,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只是想看看你腳傷到哪裏沒有!”雲苓試著再次接近,又被六娘砸了一臉雪。他哭笑不得,指著她道,“竟然敢拿雪砸我,要不是看在九皇子妃的面子上,我非收拾你不可。”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六娘又瞪他一眼,揉了揉腳覺得好多了。

雲苓身邊向來只有男子,剛才著急倒沒想到這一層,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也覺得唐突,就不自然地把臉轉回六娘方才忙活的地方。他把地上的石頭踢開看了下,發現並沒什麽異常,不解道,“大雪天的你弄這石頭做什麽?”

六娘哼了聲,把他全身打量了遍,眼裏全是警惕,“你是誰?禁衛軍的人?”之前她關於玉狼的身份猜測了很久,從穿著氣度上她本來是猜皇子的,不過又覺得若是皇子貴胄肯定不會來這麽偏僻的地方。左思右想,好像只有巡視九皇子府的禁衛軍可以解釋玉狼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而他的穿著氣度不同於一般人,大概是因為他是禁衛軍裏面的高級頭頭吧。

雲苓挑了挑眉,算是默認,“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可是九皇子妃的丫頭?來這裏做什麽?”

六娘當然不會告訴他她是因為好奇,想知道這裏到底有什麽古怪會讓甄嬤嬤忌諱。為了不被其他人發,她可是借了落翹的衣衫服侍喬裝而來的呢!至於借口,她早想好了,“我是來替九皇子妃找遺落的金釵的。”

雲苓明顯不信,“那你從雪裏摳石頭做什麽?”

說到這個六娘就是一肚子氣,不滿道,“誰讓這個地方像鬼打墻似的怎麽都走不出去,我怕再迷路,就想拿石頭做個記號了。”

“聽起來你也不笨啊,怎麽就沒想到這裏又下了大雪,就算是金釵也已經被雪蓋住了,你怎麽找?你還是先回去吧,待過些日子雪化了我派人尋了給九皇子妃送回去。”

六娘搖頭,“我還是自己找吧!誒,你來這裏是做什麽的啊?你們禁衛軍不是只巡視皇子府外面嗎?”

雲苓眨巴眨巴眼睛,神神秘秘道,“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

六娘白他一眼,“禁衛軍都這麽閑嗎?”

“好像沒你們閑,在九皇子妃跟前伺候這麽輕松麽?”

“九皇子妃平常事事親為,我們這些做丫頭的事情自然少了。”六娘看今兒有玉狼在也不能有什麽進展了,索性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道,“不耽誤大人你了,我先回思儷園了。”

哪知光顧著說話沒看路,這第一步就踩在顆暗石上,足下一痛就失了準頭又是摔到雪裏。

玉狼忍不住笑出來,完全不顧六娘的面紅耳赤。

堂堂蘇家六小姐、九皇子妃,她何曾在外人面前這麽失禮過,還是接連兩次!六娘惱羞成怒,順手抓起一把雪就砸過去,“笑笑笑,小心笑岔了氣!”

雲苓嘴角上翹臉上是散不開的快意,“多謝姑娘關心,我身子好得很!”

“是麽,看你那小身子骨,小心別跟我似的閃了腿!”六娘說完突然沖過去推了他一把,待他摔到在地上後立馬拽著裙子逃之夭夭,竟然好命地毫發無傷跑了出來。

不敢停留,她悄悄從思儷園後門進去換了衣裳。在內接應的落翹看她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卻是埋怨著下次再也不準這麽孤身犯險了。

話說雲苓自小在燕雲關長大,上下尊卑觀念本不是很嚴明。況且推他的又是九皇子妃的丫頭,只好自認倒黴露出個哭笑不得的神情,咕噥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算了。若真要追究起來,只怕外人倒說他心胸狹隘跟一個丫頭計較,就連九皇子那裏恐怕都會為難。

這麽一耽擱,他回到定北侯府的時候已快午時。

木叔看他衣裳上多處都是水漬像是摔了跤,忙找了幹凈的衣裳出來給他,“又和九皇子打架了?”

“不是!”雲苓到屏風後脫了衣裳,邊扣紐扣邊笑,“遇到只貓。”

“家貓還是野貓啊?”木叔黑著臉把一方白帕子丟給他,又卷起衣袖替他臂上的傷口上藥,“天天這麽摔可怎麽好,以後還是讓我陪你去九皇子府吧!”

“都說了是貓了,木叔你過於擔心了。對了,你給我這帕子做什麽?”

“做什麽?你手臂上的傷不是它包著回來的?”木叔沒好氣地手上用力,疼得雲苓齜牙咧嘴。

“原來是那丫頭的?”雲苓想起今天的遭遇,好奇地攤開來見是方普通的白緞繡花帕子。帕子上繡的是芍藥花,仔細一看,花心原是個不顯眼的離字。

木叔見他拿著帕子發神又嘀咕著什麽‘丫頭’,暗叫一聲不好,苦口婆心道,“侯爺,老侯爺年輕的時候雖然紅顏知己無數,可他心裏始終是一心一意只有老夫人的,你可不能在外。”

“停停停,我知道我爹和我娘伉儷情深嘛,我聽你說得耳朵都起繭了。”

木叔氣得一摔藥瓶,怒道,“侯爺是嫌棄我老了?嫌我啰嗦了?是啊,我現在又不能打仗,只能窩在這後院給侯爺洗衣做飯,我,我這就跟老夫人辭別回鄉,省的在這裏招人煩!”

“誰說阿木老了啊?”門口恰好傳來個精神抖擻的聲音,進來個年近半百的婦人和一個十二三歲頭戴百花釵的姑娘。

“娘和妹妹來了!”雲苓忙將袖子扯下來掩飾住傷口,又把那帕子藏起來,笑道,“木叔昨晚在院子裏摔了下,我這只說了讓他先歇兩天呢,他就說我嫌他老了。”

定北候老夫人李氏出身將門,早年間一直隨老侯爺鎮守燕雲關,和木叔這個得力幹將也情分不淺,少不得要嗔怪下雲苓,“阿木跟在你爹身邊幾十年那是過命的交情,你要是敢對他不敬,看我怎麽收拾你。”

阿木忙道,“老夫人這話我可擔待不起!我的命是老侯爺老夫人的,現在是小侯爺的,為了雲家我做什麽都行!”

“我是瞧出來了,咱們家現在不守燕雲關阿木這是久沒仗打手癢了!”老婦人笑著望向身邊的小姑娘,“雲蕪這丫頭進了京還野性難馴,以後阿木你多看著她點,別再到處惹禍。”

雲苓忙不疊地點頭,“娘說的是!木叔啊,雲蕪整天上躥下跳的,你若是走了誰來給她收拾爛攤子啊!”

那個戴百花釵的女孩面色微赧,嘟著嘴挽住木叔的胳膊,“木叔,你說我可有整天上躥下跳的?”

木叔笑得眉眼彎彎,“咱們二小姐這是天真爛漫,怎麽能說上躥下跳呢!”

雲苓對上雲蕪挑釁的眼神,偃旗息鼓地別過頭去,“得得,反正你們都寵著這丫頭,不管她是又揍了哪家的少爺還是又砸了什麽貴重物件,你們都護著她,我看以後誰敢娶她!”

雲蕪哼了聲,白他一眼道,“娶娶娶,你都二十一了還沒娶呢。我才十四,急什麽?”

老夫人的性子也是潑辣,當即猛地拍了下桌子,道,“雲蕪這話沒錯!兒子啊,你爹的三年孝期也過了,連九皇子都娶妃了,咱們這定北候府是該娶個侯爺夫人回來了。來來來,娘跟你單獨說說。”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雲苓就走,雲蕪沖他扮了個鬼臉,心想有你受的了。

老定北候的靈牌前,待雲苓上了香,老夫人望著比自己高不少的兒子一改方才的笑容,眼眶微紅,“娘知道你心裏還掛著你爹和那個他守了一輩子的燕雲關,娘也沒忘。當初你爹去後,按規矩你承襲的爵位應該降一等為定北伯,可皇上念著你爹的功績破例讓你按原爵位襲封,這對咱家是多大的恩寵啊。哎,只是你爹到死都沒想到皇上會把禁衛軍交給你。”

偌大個蕭國能數得出的武將何止一個兩個,皇上當初讓十七歲的新任定北候執掌禁衛軍肯定有他的道理。雖說有皇命在手,但毛頭小子雲苓要讓那些戎馬半生的人誠服自己,絕對也得有讓他們信服的本事才行。他這三年走來,他肯定不易。

雲苓想起過往辛酸,心疼地替老夫人抹掉臉上的淚痕,笑了,“娘,之前你是怕我小小年紀扛不起肩上的責任,如今我不是替爹守住了他定北候的威名了嗎,你還哭什麽?皇上信任我把禁衛軍交給我,我不會讓爹失望的。”

老夫人打了他一下,認真道,“你爹骨頭都打鼓響了,光不讓他失望有什麽用啊!我還活著呢,現在最要緊的是不要讓我失望。娘幫你看了幾戶人家,你要覺得有滿意的娘就幫你娶回來。”

雲苓臉上泛起絲絲尷尬,忙拿話岔開,“最近為著九皇子的事兒我忙著呢,哪兒有時間說這事啊!”

老夫人急道,“怎麽,九皇子真的這麽不好?難道沖喜果真沒用?”

“九皇子的身子一直那樣,沒什麽可擔心的。娘,我自個兒的事兒我自個明白,兒女私情我現在真沒功夫去想!”

老夫人狐疑地圍著他轉了兩圈,突然笑出來,“兒子,你是不是已經有意中人了?有的話就說出來,娘幫你做主!”

雲苓被問得結結巴巴紅了臉,一個勁兒地否認,“兒子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奉命去九皇子府看護皇子,哪兒能認識什麽意中人,娘真是越說越沒邊了!我想起來九皇子那裏還有點事,我先去一趟啊!”

“餵,你慢著點!”老夫人望著一溜煙就沒了的身影,到底只能嘆口氣搖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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