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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母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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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皇子妃,大活人,平白無故地失蹤了這麽久還滿身邋遢地回來,不僅別人懷疑,就連六娘自己也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不過可以肯定希望她這個九皇子妃出岔子的大有人在,所以她要做點什麽,特別是不能因此和九皇子生了誤會。

理了下思路,六娘道,“下午些的時候有個叫芳兒的丫頭說是九皇子找我去福園說話,誰知走到半路她竟不見了蹤影,連落翹和玉兒都不見了。甄嬤嬤,咱們府裏可有一個地方除了雪就是萬年青的?”

甄嬤嬤楞了下,讓六娘懷疑她那瞬間的失態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回九皇子妃,這皇子府自打賜下來九皇子就沒動過,像花園子這些地方倒是有好多處都和九皇子妃所說的相似。只是據奴婢所知,府裏伺候的人中並沒有叫芳兒的。”

六娘也不意外,點點頭將姜湯一飲而盡。“落翹,今兒下午在門外伺候的是誰?”

落翹道,“大門上的是皇子府裏本來的人,正屋門口的是陪嫁來的大丫頭金兒和銀兒。奴婢方才已經問過了,金兒和銀兒說芳兒自稱是福園伺候的丫頭才放進來的。”

“是嗎?”六娘一雙杏眼掃向甄嬤嬤,甄嬤嬤忙道,“奴婢方才回來見不到九皇子妃已經問過了大門上的丫頭,據說那芳兒進來的時候自稱是九皇子妃帶過來的丫頭才放進來的。奴婢讓外人鉆了空子,奴婢知錯,求九皇子妃恕罪。”

六娘心思轉動,故作驚訝地扶起她,嘆道,“我不過是在自家府裏隨便轉轉,嬤嬤過於擔心了。細想芳兒倒是機靈,知道兩邊的丫頭都還互不認識,就鉆了這個空子。只是不知她為何要這麽做?”

甄嬤嬤拿不準六娘的脾氣,只能撿穩妥的話回道,“她既然化名而來必是有所圖的,以後九皇子妃外出還是多帶些人妥當些!”

堂堂九皇子妃在成親當日就被不明身份的丫頭拐走,先不說那丫頭是何身份有甚目的,就說她是怎麽混進九皇子府的竟都沒人知道,單憑這一條就可看出這九皇子府的水深不見底。甄嬤嬤身為九皇子的保姆嬤嬤,在之前肯定是代掌思儷園的人,發生這麽大的事兒她竟然只得出了讓六娘以後出門多帶些人的話,其中必定另有隱情。

六娘不願深究,但也咽不下這口氣,尋思了下幽幽道,“甄嬤嬤,今天的事兒要傳了出去,外人知道的說是我初來乍到不識路,不知道的還以為九皇子身子抱恙,這府裏的奴才就以下欺主呢!”

甄嬤嬤尷尬地笑笑,點頭不語。

六娘又道,“嬤嬤,你是九皇子的保姆嬤嬤,對這王府比我熟悉得多,你說怎麽才能避免今天的事兒再發生呢?”

“九皇子妃的意思呢?”

老狐貍!六娘心裏罵了聲,懶得再廢話。

落翹笑道,“九皇子妃先問的嬤嬤,嬤嬤怎麽反問起九皇子妃來了?”

六娘斜了她一眼,似是不滿。甄嬤嬤淡然道,“奴婢原本是想討九皇子妃的示下,既然落翹姑娘如此說,那依奴婢看這事兒沒什麽,估計等丫頭們都混熟了自然就不會隨便放不認識的進來了。”

“嬤嬤這話說得好!”六娘笑著放下勺子,邊擦嘴邊道,“要我看這事兒宜早不宜遲,就今晚吧。甄嬤嬤,酉時三刻讓內院伺候的人都來這裏,再把府裏的名冊拿來。我餓了,備膳。”

甄嬤嬤滿臉詫異,想再說什麽六娘已經拉著羅媽媽說起了嫁妝的存放冊子。她幾次想打斷六娘只作不見,最後只得悻悻地走了,在快到酉時三刻的時候才捧了幾本冊子過來,“九皇子妃,所有名冊均在這裏,人已經都在院裏候著了。”

“嬤嬤動作倒快!”六娘示意落翹把東西接過來,卻並不看,而是讓羅媽媽給她穿上披風,“我向來懶散,這眼睛晚上是看不得字的,留著白天再看吧!甄嬤嬤,陪我出去認認人可好!”

甄嬤嬤眼見著名冊被落翹轉身收進了內室,又看六娘已經把手向她伸了過去,她忙扶住,“外邊夜黑風大,九皇子妃還是在屋裏坐著讓她們進來請安吧!”

“今下午吹的風可不比這會兒小,不礙的!”六娘嘴角含笑,吐字不疾不徐。

甄嬤嬤低下頭,只提醒六娘小心腳下。

天色早已黑盡,檐下的雙飛燕燈籠照得院裏亮堂堂的。甄嬤嬤雖說了九皇子府的人口簡單,卻沒想到仍是站了黑壓壓的一院子。大家在管事的帶領下,按著原本九皇子府的和跟著六娘陪嫁過來的分類站了兩堆。

見到六娘出去眾人跪下請安,“給九皇子妃請安!”

“起來吧,大雪天的,別凍著了!”六娘說完望向甄嬤嬤,含笑不語。

甄嬤嬤亦回以微笑,靜候吩咐。

嗒、嗒,那是燈籠被吹得撞到房檐的聲音。

咯、咯,那是寒冷中牙齒被凍得打架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六娘穿著披風皮靴捧著手爐都快凍僵了,甄嬤嬤倒是硬骨頭,只略低了低頭以掩飾渾身的顫抖。

落翹看僵持下去不是辦法,自屋內換了個新手爐給六娘,“九皇子妃,仔細風吹著。”

她一向是叫六娘小姐的,這聲九皇子妃多半是叫給院中的人聽,更是叫給甄嬤嬤聽。

果然,甄嬤嬤順勢給六娘彈了彈披風,道,“九皇子妃今天剛進門,奴婢先給九皇子妃簡單說說府裏的情況吧?”

六娘緊緊捂著銅手爐,微微點了點頭。

院中之人都悄悄松了口氣,六娘居高臨下正看得一清二楚。

甄嬤嬤道,“這皇子府是皇上去年賜下來的,呈方形,坐北朝南。九皇子起居的福園靠近前院,思儷園在其右側,為後院正院。另在思儷園之後還有八處院落,皆未命名。福園與思儷園之間有個湖,湖中有橋,連接著後邊的大花園。另外,府中零星的小花園還有三處。”

“當初皇上賞下這皇子府的時候內務府撥了五十人來伺候,各家王公大臣又送了些,現在冊的共有八十九人,其中二十九個男人安排在了外院。剩下的六十人中思儷園留了三十人,大廚房留了八人,其餘的二十二人安排在了各處做打掃。”

甄嬤嬤一邊說六娘一邊計算人數,不經意道,“福園留了多少人?”

“九皇子因靜養不沾胭脂濁氣,身邊就只留了四個打小伺候他的內侍,不在這八十九人之中。對了,”甄嬤嬤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補充道,“咱們府裏沒有內衛,皇上就派了禁衛軍充當。不過他們都住在外院的眀居偏殿,日常生活並不要咱們照管。”

六娘點點頭,心裏有了大概,她不願再在這裏吹冷風,盡量保持著端莊微笑道,“今兒天太晚就不一一認人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再看!羅媽媽,賞!”說完轉身進了屋,捧著熱茶猛灌。

落翹往銅獸鼎爐裏多加了些銀碳,又續了熱茶,“小姐這下馬威倒是有用。”

六娘瞪她一眼,聽了會兒外面甄嬤嬤和羅媽媽忙著打賞的聲音,才拉她進了裏間,“甄嬤嬤是九皇子的保姆嬤嬤,不拿我當回事是情理之中。就比如你替別人保管了一大箱的金銀珠寶,若有一天那主人的親戚來找你拿,你可舍得心甘情願地全交出去?”

落翹不以為然地癟了癟嘴,“小姐不是常說君子愛財取之以道嗎,那金銀珠寶不是奴婢的,奴婢自然是沒有霸占著的道理。”看六娘搖頭,她又笑道,“奴婢知道小姐要說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這皇子府後院當家做主的地位。要我說恁甄嬤嬤怎麽樣,小姐你才是九皇子妃,就算九皇子有個什麽好歹她也礙不到你!”

六娘和落翹情非一般主仆,很多事情也不瞞她,小聲道,“先前被大夫人要挾,我想嫁誰不是嫁,打算就認命了。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九皇子又對我這麽好,我倒是不想就這麽等他死了。”

六娘猶豫了下還是從荷包裏掏出了那個四葉結,落翹看了看,不解道,“這不是蔚夫人在生的時候常編的四葉結嗎?小姐你想夫人了?”

“下午你和玉兒不見後我就在園子裏亂轉,無意中撿到的。你也說這像我娘編的吧?我娘去世已經三年了,你說她編的東西怎麽會落在九皇子府?”

任落翹再是六娘肚子裏的蛔蟲,也想不通已經去世三年的蔚夫人的東西,怎麽會遺落在九皇子府。想來想去,搖搖頭道,“可能是蔚夫人之前遺落的吧。”

“四葉結這種東西我娘向來珍惜,怎麽會隨便遺落?就算是在尚書府,你可見過她隨便把四葉結給別人的?有些事先前不覺得,如今湊在一起倒是越想越奇怪。你看我娘身子本來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染了傷寒不治呢?她臨終的時候一直閉不上眼睛,當時我只以為是她恨大夫人禍害遺千年,現在想來是有未了之事也說不定!”

落翹聽得連連搖頭,“小姐,蔚夫人最放心的不下的就是你,她是未了之事自然就是你了!”

六娘一想也是,嘆口氣將四葉結收進荷包,“對了,四哥那裏還是沒有消息嗎?”

“還沒有,小姐你也別太擔心,估計明天就會有了。”

“哎,龍禁尉那邊品流覆雜,以後還是讓四哥換個差事吧。他一個武將,換什麽好呢?去軍隊的話打仗太危險了,離我太遠我也不放心。誒,剛才聽甄嬤嬤說咱們皇子府的內衛是禁衛軍,幹脆以後讓他到禁衛軍好了。”六娘興奮地盤算了半天,突然皺起眉頭,“咦,不對!”

落翹本要去準備熱水,見狀疑道,“小姐怎麽啦?”

六娘搖搖頭,咬著嘴唇拿手指敲著下巴,一個勁兒說著‘不對不對’。待她去開了窗戶,被刮骨的寒風一激,才道,“向來龍禁尉守護皇宮,禁衛軍拱衛帝都,落翹你何時見過禁衛軍進城的?我曾經聽四哥說起,國舅爺冠軍侯手握南邊半數兵權,定北候手裏雖只有三萬禁衛軍卻能左右北邊邊防調動,兩人都可謂是權臣。皇上此次派定北侯做迎親使,又讓他的人來護衛九皇子府,到底是何目的?”

落翹垮著張臉,拿了披風過去給她,“小姐,奴婢聽著這個九皇子府比尚書府還嚇人。在尚書府至少還有四少爺,在這裏,要真有什麽恐怕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說起蘇未,六娘以手按住眉心,輕輕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今後只怕四哥也不能護我了。羅媽媽雖是自小跟在我身邊的媽媽,可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我的事兒也只有你最清楚。明兒你借著閑話去把府裏的情況摸摸清楚,那些小丫頭和你年紀相仿,不會防著你。還有,原來皇子府的人我信不過,你讓羅媽媽盡量安排她們遠離這屋子伺候。還有陪嫁來的金兒銀兒她們是大夫人的人,最好也要她們少進這屋。”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麽做!天色不早,小姐該歇了!”

“準備睡吧!”六娘嘆口氣,關上了窗子。

作者有話要說: 號外號外,咱們寂寞難耐的男主腳九皇子要華麗麗地出場了·

一同出廠的還有咱們九皇子的好基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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