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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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琴有點懵,第一個想法居然是秦準,他驚出一腦門冷汗,難道秦準已經,已經,,,,,,所幸羅本及時解釋,不是秦準,另有其人,琴琴才松了口氣,他告訴羅本地址,然後下樓等他。

一個小時後,羅本驅車趕到。他見到琴琴,從包裏拿出兩份確認單,琴琴接過確認單,疑惑地看著上面的文字。

“秦準的母親,也就是不苦的奶奶在今天上午去世了”,羅本解釋道,“她活著的時候,秦準在她名下存了三百萬美元和一套澳洲的房子,現在她去世了,根據秦準當時的吩咐,這些遺產全部轉移到不苦名下,不過要等他滿二十周歲才能動”

從天而降一筆巨款,琴琴的反應並沒有羅本以為的欣喜若狂,甚至看不出一丁點高興的樣子,他看著琴琴,奇怪地瞇起眼睛。

雖然官司輸了,但他對琴琴的看法並沒有多大改觀,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美貌雙兒不過是個喜歡依附男人的利己主義者而已,平白得了這麽多錢,他居然是這個反應,什麽意思,難道嫌錢少?

“她,怎麽走的?”,琴琴拿著單子,腦子裏全都是當初在婚禮上見到的那個溫柔卻滄桑的女人,她的一生太痛苦了。

“昨晚有人去醫院看她,告訴她秦準被判刑的事,她哭了很長時間,然後在睡夢中,去世了”,羅本想到老太太的死,也不免唏噓,他為阿隼秦準兩兄弟做了多年法律咨詢,不會對秦準的家庭一無所知,他的悲劇來自於父輩。

“葬禮在什麽時候舉行”

“下個星期一”

“替我送她一束花好嗎”

“,,,,,,好”

琴琴拿起單子,在監護人簽字處簽名摁手印,這道手續辦完後,小寶寶不苦瞬間化身小富翁,他好像知道似的,一邊吃著手一邊指著不遠處的挖掘機,小白蝶打趣他現在可不能買挖掘機,要二十歲以後才能。

辦完手續後,羅本還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幹咳了幾聲,問琴琴能不能答應一個請求,琴琴問他什麽請求,只要他能辦的盡量去辦。

“阿隼想讓你去看看他”,羅本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說出這話,他尷尬地看了看琴琴,訕笑著翻動著手機,琴琴搖搖頭,拒絕了這個請求。

“對不起,我說過了,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他”

“哦,那就沒什麽事了”,羅本跟琴琴揮了揮手,打算離開,“等等”,忽然琴琴又叫住了他,轉身朝屋裏跑去,沒一會兒就出來了,手上多了個舊舊的小木盒。

“這個,送給他吧”,琴琴把小木盒塞到羅本懷裏,小木盒沈甸甸的,曾經應該是某種食物的包裝盒,上面還烙刻著牌子,不過已經看不清了,因為上面用五顏六色的水彩筆畫的亂七八糟,正中間的蓋子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小白蝶の嫁妝”,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媽咪,你從哪兒找到的這個啊!”,小白蝶一看這個小盒子就紅了臉,撅著嘴瞪琴琴,這裏面放的全都是她小時候的玩意,後來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媽咪為什麽要把這個東西給那沒良心的。琴琴沒理他。

羅本拿著盒子,好奇這裏面到底是什麽,不過出於職業道德他也不會打開,阿隼馬上就要開始服刑,等趕緊交給他。羅本走後,琴琴才慢慢呼出一口氣,好像終於把一件糟心的事幹完一樣,小白蝶吸夠了灰塵,把不苦放到嬰兒車裏,推著小寶寶去湖邊玩。

琴琴把遺產手續放進隨身帶的包裏,回頭才發現佩佩蹲在樹下盯著他,剛剛他和羅本說的話佩佩應該都聽到了,他全程沒有任何發言。

“幹嘛在樹底下蹲著,陪我去小公園坐坐”,琴琴笑著朝他說道,佩佩立刻起身,擁著琴琴去到離理發店最近的小公園,這裏有很多長椅,坐在長椅上也能隱隱約約看到遠處的二層小樓。

“他說的事情你都聽到了?”,琴琴靠著佩佩的肩,語氣淡淡地說道,其實他心裏有些坎坷,一是死去的是佩佩的至親,二是奶奶只給不苦留了遺產,卻沒有他的份,琴琴知道他不是在乎這些東西的人,但依然怕他難過。

“聽到了,不過這筆錢最好別動,花裏面一分錢他都能順藤摸瓜找到咱們的地址,要不怎麽限制成二十年後呢!”,佩佩冷笑一聲,似乎在說看我多厲害,一眼就看穿秦準的陰謀。

琴琴扭了他一下,說不是這個事,是奶奶,她去世了,你不難過嗎?

“不,這對她來說是種解脫”,佩佩收起笑容,說不難過臉上卻還是流落出難過的神色。

其實他長這麽大,只見過兩次奶奶,一次是在琴琴和秦準的婚禮上,另一次是在五歲的時候,被虞楚之帶去精神病院看望奶奶。

那時他非常奇怪地問虞楚之,奶奶明明沒有病啊,和其他奶奶一樣,為什麽要住精神病院,虞楚之惡狠狠地瞪他,讓他閉嘴,還說爺爺知道了會拿鞭子抽他,年幼的他差點被嚇哭,因為他很怕爺爺,不光他怕,連爸爸媽媽都不喜歡爺爺;等他慢慢長大後,他就明白了這個家的恐怖,真正的病人統治壓迫著正常人,逼得正常人變成瘋子,他甚至慶幸過虞楚之早早離開秦準,否則他早晚也要發瘋,錯了,或許他們兩個早就瘋了,只有自己這個兒子還期盼過他們是正常的。

“解脫?或許吧,她是個好人,希望她能去一個沒有痛苦,只有愛的地方”

琴琴靠著佩佩,靜靜地凝望著遠處的理發店,他慢慢閉上眼睛,很想在暖洋洋的陽光下睡一覺,他從來沒有在小公園坐過那麽長時間,曬過那麽好的太陽,因為這十幾年來,他都不敢出理發店的門,更不敢到這種人多的地方。

“睡吧,一會兒我叫你”

“嗯,,,,,,”

在城市的另一端,阿隼坐在監管室內,沈默地看著手裏的木盒。琴琴不願意來見他,卻給了他這個破東西,這破盒子他倒是在理發店見過幾次,現在給他,難道裏面放了什麽機密?

盒子上寫的幾個字一看就是小白蝶的作品,包括畫的畫也是,一個大火柴人領著一個小火柴人站在花叢裏,咧著嘴大笑著。

阿隼打開鎖扣,慢慢掀開蓋子,出乎意料的是裏面並沒有什麽機密,只有一個個亂七八糟的小玩意,有他送過的小首飾,也不值幾個錢,基本都是以前找琴琴時隨手買來哄他開心用的,沒想到他保存了十幾年,保存的那麽好,裏面唯一值錢的就是一個小紅絲絨盒子裏的金項鏈,是去年送的,其實準確來說不是送,那本來是給晚寧的,晚寧嫌土不要,被他隨手給了琴琴,琴琴照例很開心,當時他還覺得琴琴也真是好玩,得了值錢的賞就高興,現在一想,好像自己每次送他東西他都很開心啊。

“那是因為他喜歡我”,阿隼在心裏默默說道,他快速扒拉起盒子,想找找有沒有關於他們過往的其他東西,然後就扒拉出另一包東西,阿隼慢慢打開紙包,發現裏面抱著的是幾個發黃的芭比娃娃,身上穿著過時的衣服,臉上是公式化的甜美笑容,這是他送小白蝶的第一件禮物。

除了芭比娃娃,紙包裏還有斷了表帶的手表,是小白蝶剛上一年級時自己送的,有塊塑料獎牌,阿隼皺了皺眉頭,突然想起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小白蝶剛學舞蹈的時候,縣裏組織幼兒舞蹈比賽,他得了倒數第一,從縣城一路哭到家裏,自己正好來找琴琴,被小白蝶煩的實在受不了了,去玩具店買了個假獎牌才把他哄好。

“叔叔,蝶兒真的是第一名,真的是他們搞錯了嗎”

“那當然,以後只要叔叔來找媽媽你就乖乖的,叔叔保證你次次比賽都是第一名!”

“謝謝叔叔,蝶兒會很乖很乖的!”

小白蝶童真可愛的表情還歷歷在目,他抱著獎牌,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阿隼揉揉眼睛,心裏酸澀不堪。

他想把這些東西重新包起來,然後發現包東西的紙好像不太一樣,他把這幾層紙慢慢打開,才發現是一幅畫,一副出自孩童之手的水彩畫,

畫上不再是簡單的火柴人,形象十分飽滿,正手拉著手,笑瞇瞇的站在飛舞著蝴蝶的花叢中,粉色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美好。

“媽媽,我,和叔叔”

在畫的一角,工工整整寫著這樣幾個字,而在這行字的旁邊,被人用圓珠筆寫下另一句話,

“對不起,蝶兒,只有媽媽,叔叔不屬於我們”。阿隼顫抖著手摸著畫面,一股沈重的悔意向他心頭襲來,另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痛的快要昏過去,畫面上皺皺巴巴的,不是紙揉過得皺紋,而是被水打濕留下的痕跡,有人對著這幅畫哭過,哭的很傷心。

監管室內,一個男人對著一副小孩的水彩畫哭到崩潰,整個走廊裏都是他的嚎啕聲,沒人在乎他為什麽而哭,畢竟在這種地方,永遠不缺乏後悔的人。

遠處,施工隊終於挖到理發店,琴琴好像感知到什麽似的,慢慢從睡夢中睜開眼睛,他慵懶地靠著佩佩,淺笑著看著二層小樓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等我們去了b市,一定要找個寬敞點的房子,最好還要帶花園,這樣可以天天曬太陽”

“好啊,我還要種很多很多玫瑰花,以後你每天早上醒來,都能收到最美的鮮花”

“這可是你說的,我和寶寶可聽著呢,不許食言!”

“決不食言!”

琴琴理發店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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