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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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服男人擡頭看了琴琴一眼,原本黯淡無光的神色瞬間變得驚喜起來,蒼老的肉皮上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貪婪地盯著琴琴。

“小琴,小琴,,,”,“肅靜!”,已經淪為囚犯的養父正要和琴琴說話,立刻被審判長打斷,他嚇得渾身一抖,立刻乖乖站好,低下頭縮著脖子。

“審判長,楚先生,何律師,這位便是我方證人,他是楚先生的養父,也是對少年時期的楚先生最為了解的人,對於某些大家存在爭議的事情,他可能比大多數人都要清楚,楚老四,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羅本冷靜地瞄了一眼畏頭畏尾的老頭,心裏一陣厭惡,這老頭前幾年因為猥褻幼女被抓進來,家裏窮的嗷嗷叫,阿詩勒隼要不是為了脫罪也不會找他來作證,羅本自己也不願意跟這種人接觸。

“你們想知道什麽?”,養父瞄了一眼羅本,隨後又低下頭。

“楚先生是否在少年時期愛慕追求過阿詩勒隼,以及他少年時是個怎樣的人,你如實回答就行”,羅本不耐煩地說道。

“小琴他,,,其實他有沒有喜歡過誰,我不太清楚,我每天工作很忙,早出晚歸的,孩子的事我哪兒知道,,,”,羅本和阿隼同時變了臉色,明明之前不是這樣交代的,這狗東西想收他們的好處不辦事?

“不過,不過,,,”,養父猶猶豫豫地,一會看看琴琴,一會看看羅本,“不過什麽,你實話實說就行!”,羅本催促道。

“哎,說出來我這張老臉也不能要了,都怪我,表哥把小琴托付給我,我卻沒把他教好,這孩子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就開始發春,家裏就我們兩個的時候,他就,他就朝我投懷送抱!”

養父的證詞像道驚雷,狠狠地砸在法庭之上,連阿隼都驚了,他看著對面的琴琴哆哆嗦嗦地指著小老頭,想開口卻氣到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你說楚琴在少年時曾經勾引過你?怎麽勾引的,說具體點!”,羅本驚喜地跳起來,他激動地看著老頭,又看了看審判席上的審判長,審判長已經在皺眉頭了,估計也在為這起案件感到棘手。

“你別胡說,,,”,琴琴無力地警告他,養父看都不看他,低頭看著地面。

“就是主動在我面前脫衣服什麽的,後來他懷孕期間,還想讓我跟他上床來著,結果被我老婆發現,氣的我老婆要離婚,後來他生完孩子,就從家裏出去了,,,,”

“不對,是你趁我懷孕要強暴我!”,琴琴情緒有些失控,開始大吼大叫,這個男人讓他惡心到了極點,他曾經滿懷期待地喊他父親,期盼這人能像逝去的父親一樣對待他,沒想到他只是想要錢,後來更是開始覬覦漸漸長大的自己,從步入青春期開始,自己不知道被他猥褻過多少次,現在這人居然能大言不慚地說出自己勾引他這種話!

“冷靜,,,”,何以琛和小白蝶趕緊按住琴琴,怕他真的會撲過去撕爛那人的嘴。他們都相信琴琴不會這麽做,可其他人不一定,羅本興奮地追問老頭,琴琴連月子都沒出能去哪兒,這又是給琴琴挖的坑,老頭心領神會,立刻幫忙鏟了一鍬土。

“百裏家,原來的鄰居,他跟百裏鴻爍從小就要好,琴琴經常去人家家裏,一呆就是一整天,兩人在屋裏也不知道幹什麽,一開始查出來懷孕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百裏鴻爍的,,,”

“他在說謊,他在說謊,,,”,琴琴流著眼淚,喃喃自語道,明知道養父在顛倒是非,自己卻無法證明,只因為他做過不光彩的事情,所以他在這場官司裏天然就處於劣勢,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鑒定報告和錄音只能作為輔助證據,法律的天平正不斷向阿隼方傾斜。

養父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基本上都是把從前的一些小事翻出來,再用他顛倒是非的功力一渲染,很快就把琴琴貪慕虛榮水性楊花的形象立了起來,阿隼皺著眉頭,似乎並不高興,比起剛剛和琴琴互相對峙時氣壓低了幾分,明明要贏了,卻黑起了臉。

不過此時沒幾個人註意阿隼,大家都把目光放到羅本和審判長身上,羅本示意養父別說了,接著轉身面向審判長,眼神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雙方證據,證詞都已經全盤托出,孰是孰非請審判長定奪!”,羅本清亮的聲音響徹大廳,何律師扶著琴琴,很是愧疚地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本院認為,原告所提供證據不足,,,,”,半個小時後,審判長與其他審判人員終於商議完畢,開始宣讀判決書,琴琴靠在何以琛懷裏,聽到自己敗訴時,突然癲狂地笑了起來,小白蝶抱著他止不住抽泣,即使在決定打這場官司之前就知道基本不可能贏,但當真的輸了時,心底還是會感到無比冰涼。

“請法警將證人押回監所繼續羈押。原告如對判決存在異議,可於十五日內進行二次上訴。現在閉庭”。

隨著審判長的最後發言,這場期盼已久的官司結束了。

琴琴被何以琛扶著走出法院,他渾渾噩噩地走著,每一腳都像踩在棉花上,渾身濕漉漉的冷,出來好久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聽判決時出了一身冷汗。

停車場裏不只有他們,還有阿隼。

他並沒有離開,而是讓羅本先走,自己則在何以琛車旁站著,似乎一直在等他們。

“好狗不擋道,滾!”,小白蝶看見他就來氣,語氣也惡劣起來,那架勢似乎分分鐘就能跟阿隼打一架似的,阿隼沒理他,或者說不好意思再像剛剛在法庭上似的一樣裝,他伸手攔著琴琴和何以琛,問何以琛能不能給他幾分鐘,他有幾句話要對琴琴說。

何以琛冷著臉,說不要問我能不能,應該問他。阿隼看著琴琴,眼裏都是哀求,琴琴悲戚地凝望著他,又想哭又想笑。他推開何以琛,讓他們先回車上,自己則默默走到路邊的冬青叢旁,冷冷淡淡地看著新發出來的嫩芽。

“對不起”,阿隼低聲向他道歉,琴琴聽了不禁冷笑出聲,對不起,好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我知道自己是個懦夫,可我必須這麽做,其實你也不忍心讓我進去的對吧,,,”,阿隼突然拽住琴琴冰涼的手腕,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過不了幾天,我就要徹底離開這裏去省城,如果你不跟我一起,那這次就是永別,,,我是真心想悔過,想給你和蝶兒富足安樂的生活,所以把我送進去對你有什麽好處,還不是要和以前一樣受窮!”

阿隼咬牙切齒地問他,希望琴琴的“榆木腦袋”能想明白這件事,只要琴琴還願意原諒他,他們就還和從前一樣,不,比從前更好,從前他不敢和琴琴太過親密,心裏再喜歡也要拼命催眠自己只是喜歡他的溫柔和他的身體,可當他在法庭上聽見楚老頭瞎掰時才突然明白,琴琴的少年時期可能比他們所有人了解的還要淒慘,他聽到後真的會心疼,恨不得把正在胡說八道的楚老頭揍一頓,雖然人就是他找來的。

“你一直說我喜歡你,那你喜歡我嗎”,琴琴問他,阿隼激動地抱住他,不停地說喜歡,喜歡到願意數次低聲下氣求他和好。

“不對,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琴琴被他抱著,卻沒有一點反應,語氣中充滿絕望,“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滾吧!”

阿隼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琴琴掙脫他的懷抱,踉蹌著身子一步步走遠,他沒有再追上去。

小白蝶從車上下來扶住琴琴,小麻雀似的在琴琴耳邊嘰嘰喳喳,“媽咪,你怎麽不扇他一巴掌啊,,,”,琴琴沒理他,兩人上車離開。

庭審那天正好撞上模擬考試,琴琴不許佩佩請假,因此他沒能去旁聽,後來小白蝶回家,把庭審的情況跟佩佩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氣的小老公差點砸東西,要不是被琴琴攔著,估計他就要去找阿隼尋仇。

琴琴怕他們兩個小孩太沖動又惹禍端,特地命令兩人從今以後誰也不許提阿隼這個人,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準備高考,小白蝶和佩佩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保證好好學習不惹是非,然後就在晚上偷溜去阿隼公司,把他的車全劃了。

第二天阿隼來上班,一看自己的愛車各個上面寫著“強奸犯”,“渣男”,“拋妻棄子”之類的詞,氣的把保安全開了,本來想報警,一查監控,看見和他長得五分相似的小美人對著監控攝像頭朝他比中指,阿隼一口怒氣到底沒發出來,只能認栽,算了算了,讓小白蝶發洩去吧!

雖然不停地安撫自己的情緒,可當午夜夢回時,琴琴還會委屈到在夢裏哭醒,明明他是受害者,卻被人羞辱抹黑,有好幾次在夢裏哭醒後,都會忍不住想要打何律師的電話,他想再次上訴,可又沒有新證據,沒有證據,去了也只是被人再次嘲笑一番。

就這麽過了兩星期,眼看著上訴期都要過去了,琴琴也沒找到新的證據。他也慢慢看開了,直到百裏鴻爍的電話打來,又給了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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