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考場的路就沒有昨天那樣擁擠，門口的車輛也了了，阿隼心滿意足地把他的豪車停在學校正門口，然後就被保安大爺轟到一旁，不爭氣的老爸讓小白蝶直氣的跳腳。

今天考察的內容只有一項，就是考生自行準備舞蹈，可以是經典劇目選段也可以自創，大部分人為了保險起見，都選擇的經典劇目，小白蝶則不然，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情況，打算鋌而走險，把自己在舞蹈班時和老師一起編的實驗作品，新《天鵝之死》搬上考察室。

這篇劇目在舞蹈界是非常有名的，原劇目表現了人類與命運，死亡進行搏鬥的堅韌頑強精神，而且還是獨舞，在原劇目的基礎上，老師進行了一些改編，更加突出舞蹈中蘊含的情感，更強烈的體現舞者對生命的渴望，因此這支舞無論是從感染力還是舞者本身的經歷來說，都是非常適合小白蝶的。

因為面試要求必須素顏，小白蝶不能化舞臺妝，在情感表現上要更加充沛一些，這在無形之中增加了難度。他站在走廊裏，聽見一墻之隔的考察室裏悠揚的樂曲聲，心裏惴惴不安。

誠然他從小就開始練舞，老師也常常誇他有天分，可是比起一起面試的其他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剛剛在更衣室時，其中兩個考生在說悄悄話，他偷偷靠過去聽了會兒，聽見他們說家裏為了今天的面試，請了好幾個舞蹈老師幫忙出主意，小白蝶聽見那幾個舞蹈老師名字的時候，驚訝地合不攏嘴，這些哪是舞蹈老師，分明都是國內小有名氣的舞蹈家！

金錢就是知識，階層鎖定教育，小白蝶酸的直咋舌，他的舞蹈老師很年輕，不過是縣劇團的一名員工，論起江湖地位都不如飛飛他媽高，好在他會教，小白蝶從他手下學的也不錯，現在到了b市，見了同期考生，小白蝶才算是開了大眼。

他搞不準主考官對自己昨天的表現到底是什麽態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除了努力平靜下來接受考察之外，小白蝶只能默默祈禱命運之神眷顧他一次。

四十多名考生中，小白蝶排到第三十六，他仔細聽著裏面的樂曲聲，發現撞作品的真不少，好多人都選了同一支舞，小白蝶不停在心裏默念，千萬別有跳《天鵝之死》的。

三十四號考生陰郁著臉出來，看表情就知道發揮的不咋地，小白蝶暗自竊喜，這人就是在更衣室顯擺家裏有錢有人的那個，切，小白蝶得意洋洋地想，有錢找名師又怎樣，不過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三十五號考生貌似和三十四號很熟，從他出來開始就一直用眼神安慰他，小白蝶翻了個白眼，心理不停吐槽三十五號磨磨唧唧，趕緊進去考啊，光耽誤人家的時間。

門口引導的老師看了下表，示意三十五號進考察室，三十五號和小白蝶一樣，是個漂亮的雙性人，他舉手給自己打了幾下氣，然後進入考察室。

小白蝶抱著胸幹等著，思考等下要怎樣將全部感情都調動起來，他還沒思考清楚，就聽見考察室內一陣熟悉的音樂聲，小白蝶瞬間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教室門，“老天爺，你不會這麽耍我吧！”，小白蝶欲哭無淚，三十五號居然和他選的一模一樣！

他回想起三十五號的模樣，有點漂亮，身段也還行，連他這種看不上同類的人也要承認，三十五號外貌條件不錯，更重要的是，從更衣室他和三十四號談話的過程中就能猜出來，他家境肯定不錯，萬一再跟老師有關系就麻煩了，想到這裏，小白蝶心都快涼了半截。

五分鐘後，音樂停止，裏面安靜下來，主考官在做簡短點評，小白蝶聽不見裏面在說什麽，焦躁地他抓耳撓腮，引導老師看出他的緊張，瞪了他一眼，小白蝶趕緊站好，急切地等裏面的人出來。

沒過一會兒，門開了，三十五號面無表情地走出考察室，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難道跳的不好？小白蝶瞅了他半天，都快把臉貼人家側臉上了，三十五號不耐煩地回過頭，冷漠地掃了小白蝶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小白蝶還沒弄明白他笑什麽，三十五號已經離開去了候考室。

“三十六號考生請進入考場！”，引導老師大聲喊道，小白蝶立刻將頭扭過來，簡單整理一下衣服，然後拿著u盤進入考察室。

今天評委沒什麽變動，和昨天一樣，依然是冷漠高傲地坐在椅子上，看他們好像看只蟲豸。小白蝶簡單做了自我介紹，把U盤交給其中一個老師，然後靜靜等待音樂響起。

在蔚藍的月光下，一只天鵝輕輕地舞動著翅膀飄落在平靜的水面上。他受傷了，死亡的陰影正向他襲來，但他依然是那樣地眷戀著生命。他立起腳尖，展翅欲飛，卻無力地倒下了，停息片刻他又立了起來，奮力地舞動著翅膀向上飛翔，然而又一次失敗了。

眼看就要倒下去了，他突然再一次舞動雙翅，以生命的全部力量同死神做最後的搏鬥，他飛速地旋轉著，旋轉著……逐漸地耗盡了體力，慢慢地伏倒在水面上，垂下了翅膀。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雙翅還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舞完畢，小白蝶緩緩起身謝幕，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老師的點評。

下面的考官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主考官先來發言。

“在你之前的那位考生也選的Dying Swan”，主考官的聲音依然如此清冷，說起話來自帶制冷氣場，小白蝶緊張的扣著手，等他下一句話。

“我仔細看了下你的動作，有幾處和原版不太一樣，是做了改編嗎”，主考官問道，小白蝶急忙點頭，把當時老師教的話原模原樣地說出來。

“我認為這支舞最重要的地方在於把握舞者與塵俗的疏離感，過近過遠都會影響最後呈現的效果，在界定度的時候，我思考了一個問題，瀕死前天鵝心中在想什麽呢，他是在回憶往昔，不舍曾經的夥伴，還是在為死亡而感到不甘，我認為兩者都有，所以天鵝之死絕不像表面一樣從容，他在不停掙紮，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考察室並不大，小白蝶的聲音在久久回蕩著，主考官皺起眉頭，久久打量著小白蝶。

“作為舞者，你好像想法很多，，，”，良久，主考官默默點評了一句，小白蝶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不知道這話是好是壞，“去候考室等會吧，一會兒統一出成績！”，主考官沒再說什麽，擺擺手讓他出去，小白蝶急忙鞠了個躬，腳步虛浮地走出考察室。

從考察室出來到候考室，小白蝶腦子都是懵的，他本以為主考官會被自己驚艷到，可是看他的表情，好像並不是很高興，難道自己跳的不好？

坐在沙發上時，小白蝶還呆楞楞地想這件事，自己這次想標新立異，該不會是標砸了吧！

候考室裏不讓大聲喧嘩，很多考生都在低頭竊竊私語，只有小白蝶這裏很安靜，他吸了下鼻子，把帽子戴上，難過地托著腮。他左邊沒人，右邊坐著三十五號，三十五號看起來很淡定，還在吃巧克力，小白蝶聞著巧克力的香味，默默咽了下口水。

“你要吃嗎”，三十五號大概是發覺到小白蝶艷羨的目光，從兜裏掏出幾塊巧克力伸到他面前，小白蝶急忙擺手表示不要，三十五號直接把巧克力塞他懷裏，“拿著吧，要等很久呢”，三十五號說道。

小白蝶不好意思地拿起巧克力，尷尬地對三十五號笑了笑，“謝謝你”，小白蝶真誠地說道，三十五號看起來很傲氣，沒想到人還不錯，小白蝶為不久前希望三十五號摔倒的自己感到羞愧。

“我叫楚蝶”，出於禮貌，小白蝶覺得還是介紹一下自己比較好，三十五號客氣一笑，說道，“我叫九兒，你名字真好聽”，“謝謝”，小白蝶尷尬地笑著，他摸了摸臉，掩飾自己的失落，九兒一聽就不是大名，人家連真名都不願意說。

兩人沒再說話，小白蝶默默吃著巧克力，等待老師公布成績。

下午三點半，在等待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終於有考官進來，大家激動地站起身，等待宣布成績的那一刻。

宣布成績的是主考官，他簡單說了下規矩，名單上的前二十才算面試通過，宣布名次時也會告知成績。

“第一名，三十五號滄九旻，288分”

“第二名，，，，，，”

小白蝶震驚地看著三十五號，他竟然得了這麽高的分，同樣的劇目，他是第一名，那自己豈不是。。。。。。

小白蝶緊張地快要哭出來，老師已經念到第十六名，還沒有他的名字。

“拜托拜托，，，”，小白蝶在心裏默念著，急得眼裏全是淚花。

“第二十名”，主考官頓了一下，小白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下一秒可能就要吐出來，那一秒比任何時間都漫長。

主考官接著面無表情地念下去，“三十六號楚蝶，280分。恭喜以上同學通過本次面試，接下來宣布其他考生成績，，，”

像做夢一般，小白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他捂著嘴，努力忍住哭聲，候考室已經有人哭了，但他們大多是傷心的哭，只有小白蝶是高興的。後來主考官又說了什麽，小白蝶都沒仔細聽，從教學樓出來拿到手機，小白蝶第一時間就是給琴琴打電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媽咪辛苦這麽多年，自己終於能用成績回報他，能通過舞蹈學院的面試，比他參加多少比賽拿多少獎項都重要。

琴琴知道後果然很激動，不過激動之外還是擔心他的病情，讓小白蝶不要在b市玩，既然考完就趕緊回來，申醫生已經準備好方案，回來檢查完身體沒有其他問題就要做手術了，小白蝶連連點頭，說自己會盡早回去的。

掛斷電話之後，小白蝶邁著輕快的步伐，一蹦一跳地走出學校大門，在門外，他又見到了昨天的外賣員，手裏依舊抱著一束洋桔梗，比昨天的更大更美，開的更加熱烈。

“送給我的嗎”，小白蝶站在外賣員身前，開心地問他，外賣小哥比昨天等的時間還長，凍得欲哭無淚，他僵硬地點點頭，小白蝶激動地拿過花，甚至心情大好地抱了一下外賣員，“謝謝你們，我今天真的好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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