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琴琴昏迷的這段時間,阿隼一直守在身旁,他哪也不敢去,生怕琴琴出事,就這麽坐在一旁看著他,即是照顧,也是監視。

當然,必要做的還是要做,阿隼中途接了個電話,對方說秦準醒了,要見琴琴,阿隼心煩氣躁,直接回對方琴琴說永生永世不見秦準,讓他死了別的念頭,對方是阿隼和警察協調之下找來照顧秦準的護工,也不想多管閑事,利索的掛掉。

他剛把手機關掉,申醫生便進了房門,他拿著一份報告,糾結地看著病床上昏迷的琴琴和冷漠註視他的阿隼。“有事?”,阿隼問道,他現在無比煩躁,很想抽支煙,可惜病房不讓,火氣沒辦法化作煙霧,就只能通過語言表達出來,還好申醫生人美心善,不跟他計較,他似有事找琴琴,現在琴琴昏迷,申赫只好把手中的報告交給阿隼。

“配型成功了”,申醫生笑著說,他也沒想到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就找到合適的骨髓源,小白蝶和琴琴真是幸運。

“是個叫逍遙的男孩,和小白蝶是朋友,主要要求捐獻的,不過這個男孩還差一歲才成年,需要詢問他監護人的意見,我想等琴琴醒了再商量,,,,,,”,“不必”,阿隼冷言打斷申赫,他皺著眉頭擡眼盯著申赫,明明坐在醫院簡單的小塑料凳上,氣勢卻逼人的很,申赫不自覺紅了臉,被打斷講話令他感到尷尬無措。

“我就是他的監護人”,阿隼不自然地動了下眼皮,他將手中的報告放進懷裏,有些糾結地沈默著,申赫現在有點頭大,他不知道這人打的什麽主意,看他和琴琴關系還可以,琴琴昏迷還是他送醫院來的,現在看他的樣子,難道他不想讓孩子捐獻?

“采集一般在手術室的局部腰麻下完成,對於供者來說,捐獻骨髓在目前的診治水平中危害是較小的,其實不必擔心,,,,,,”,“也幫我檢查一下,如果合適,用我的”,阿隼再次打斷申赫,他並沒有看申赫,而是看著病床上的琴琴,默默說道,“或許這樣,他和孩子能原諒我”。

申赫表面平靜,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真想知道這人到底什麽身份,他有種直覺,面前的人就是親子鑒定報告上的小白蝶生父,可惜他不能問,畢竟容易被打,不過有件事兒他忘了說,那就是本著各行各業都要遵守工作程序的原則,來這裏之前他已經通知了逍遙。。。。。。

既然阿隼要求,申赫便帶他去做檢查。現在是傍晚六點,申赫在和護士交代事情,阿隼則坐在化驗室外,心煩意亂,剛剛晚寧打過兩個電話,他都沒有接,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估計是讓他快簽離婚協議,他還沒有想通到底要怎樣處理這幾件事情,它們錯綜覆雜,稍有不慎,會滿盤皆輸,阿隼幹脆將手機關機,不理會任何可能影響他判斷的人和事。

阿隼在化驗室外思考人生的同一時間,病房裏的琴琴蘇醒了,意識到自己躺在病房裏的那一刻,他激動地坐起來,急忙檢查自己的身體,確定沒有遭受過侵犯才稍稍放心。

回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琴琴悲哀地扶著額頭,真可悲啊,誰能想到始作俑者就在自己身邊,就這樣冷漠地看著自己一步一步墜入深淵,自己卻還曾對他心存幻想,想過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樣,琴琴真想狠狠扇自己兩巴掌。

現在病房內沒有其他人,琴琴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悲哀憤怒,他輕輕跳下床,拔下手上的針頭,裹好羽絨服偷溜了出去。他怕碰到阿隼,在走廊裏跑的飛快,直至跑出醫院大門才緩緩松了口氣。

琴琴掏出手機,打開文件夾,裏面赫然出現一段錄音,正是下午在學校錄的,阿隼親口承認了強奸他的事實,他要把這份錄音交給晚寧,交給警察,阿隼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晚寧是小白蝶的班主任,他的聯系方式都在班級群裏,琴琴找到晚寧的手機號,坎坷不安地撥通對方電話,結果沒響幾聲就被掛斷,琴琴有些慌張,正要再次撥過去,就被一個突然沖出的人影打斷。

“哎呦!”撞到他的人影自己還疼的哎呦一聲,琴琴腿被他碰到,忍著痛扶起這個冒失鬼,仔細一看才發現竟然是逍遙。

“跑那麽快做什麽,,,”,琴琴不解地問道,逍遙看到琴琴激動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大喜事啊大喜事!配型成功了,小白蝶有救了!”,逍遙太開心了,在醫院路邊上就抱著琴琴蹦高,要不是天黑人少,肯定會被人以為是神經病。

琴琴急忙按住他,腦子有些懵,成功了?居然成功了?他聲音都是發顫地,狠狠捏了把手背,確定不是夢境,“誰的成功了,,,”,琴琴不確定地問道,逍遙驕傲地昂著頭,得意地回他,“當然是我的,我和小白蝶一定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是嗎”,一道清冷漠然的聲音打斷逍遙,逍遙瞬間驚慌起來,他把琴琴推出去,丟下一句“幫忙攔著我媽”就溜進醫院。

琴琴看著突然出現的晚寧,尷尬地扭著手指,剛剛打電話不接,晚寧應該就是在追逍遙吧。

“晚,晚寧”,琴琴面對他,說話都結巴起來,不管怎麽樣,晚寧從來都是無辜的,阿隼傷害了他,也傷害了晚寧。“方便嗎,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琴琴上前一步,隔著車窗看著他。

十分鐘後,二人坐在醫院附近的一家茶樓。

晚寧註視著窗外流動的車輛和人群,琴琴則摸著手機,尷尬到不知怎麽開口。

“你不說,那我先說,配型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我並非不讚同逍遙捐獻骨髓,只是不想加深他和小白蝶的羈絆,我要離婚了,離婚後我會帶逍遙永遠離開這裏,所以他不能和小白蝶在一起,因為我不想再跟這裏的人扯上任何關系”,晚寧慢慢摘下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輕輕擦拭著,他面無表情地說出這段話,語氣非常平靜,卻重重擊打著琴琴心鼓。

他摩挲著手機,開始不確定自己要不要給晚寧聽那段錄音,他不知道到底要怎麽辦,逍遙給小白蝶帶來一絲生的希望,可是晚寧不同意,逍遙沒有成年,他和阿隼是監護人,如果他們兩個都不同意怎麽辦。。。。。。

“我理解我理解”,琴琴木訥地呢喃著,面對晚寧這樣冷感淡漠的人,他很恐慌,不知道該怎麽求他,“其實,其實我今天是要去找你的,有件事情,或許你應該知道”,琴琴心一橫,咬著牙把手機朝晚寧面前一推。

“小白蝶,是他的孩子”,晚寧臉色一變,琴琴沒有再解釋,而是抖著手指,輕輕點開錄音,錄音不大不小地播放起來。

聽到錄音中阿隼說要和琴琴結婚的那一刻,晚寧立即按下暫停鍵,他眼眶發紅,煩躁地擺弄著眼鏡,最後狠狠將眼鏡朝桌上一甩,轉頭看著窗外,躲避琴琴的目光。

“在出醫院之前,我反覆的想如果你知道這件事後會怎樣,大概會和我一樣傷心失望,可是你有權利知道”,琴琴怎會不知晚寧心中的難過震驚,他看著對方一向冷漠清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我覺得逍遙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可是他註定和小白蝶沒有緣分,你不必擔心的”,琴琴又說道。

晚寧沒理他,只托著腮看窗外,這次他不再是冷漠傲然,琴琴輕輕撇了他一眼,看到他臉側的點點淚光。

“下一步你要怎麽做,呵,和他結婚?”,晚寧冷笑道,琴琴聽得出他話語間的難過嘲諷,他不相信晚寧已經徹底對阿隼沒有感情,當一個人不再愛另一個人時,不會是現在的表現,或許在說出真相之前,晚寧口中所謂的“離婚”,也是對愛情的最後掙紮。

“不會,我會去報警,他要受到懲罰”,琴琴決絕地說道,晚寧震驚地回過頭來,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已經過去十幾年,報警警察也不一定會受理,為什麽不妥協一下,跟著他你會過得很好”,晚寧重新拿起桌子上的眼鏡戴上,認真地盯著琴琴說道。

琴琴搖搖頭,他也不知為什麽,好像心中忍了十幾年的怨氣怒氣都在得知真相的那刻爆發,甚至這種悲哀是金錢無法彌補的,他不要錢,什麽也不要,只求一個公道。

“好”,晚寧淡淡一笑,他從包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琴琴,“何律師,我的朋友,原本請律師只是想嚇唬嚇唬他,現在想來可能你比我更需要他”,琴琴拿著名片,驚訝地看著晚寧,晚寧無奈地撥弄著頭發,自嘲道,“之前沒想真離開,現在是必須要離開了,我同意逍遙捐獻骨髓,只是捐獻結束之後,他和小白蝶永遠都不能再見面,你必須答應我!”

“嗯”,琴琴鄭重地點點頭,他將名片放在口袋裏,如果警察不受理,他只能通過法律途徑討說法。

警察局就在醫院附近,琴琴出了茶樓便要去警察局,在店門口告別時,晚寧突然盯著琴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說你背影像我,仔細一看,好像我們兩個人長得也有些相似”,琴琴有些奇怪,一時沒反應過來晚寧說這話什麽意思,晚寧則聳聳肩,徑直走向停靠在路邊的汽車。

晚寧離開了,琴琴在路邊等著車,手一直摩挲著口袋裏的名片,思考著下一步的去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