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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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那天的天氣,又或是秦準命不該絕,躺的地方正好是個凹陷的土坑,這場爆炸並沒有真的要了他的命,大部分傷口都是被爆炸時崩出碎片造成的劃傷,其中一塊手指蓋大的鐵皮飛到臉上,在眉心到鼻梁再到右臉留下一道不可修覆的傷疤,除此以外右半身還有小範圍灼傷,總體來說並不算嚴重,從地獄裏撿回一條性命,唯一一個另警方頭疼的是在車禍時發生的撞擊傷,秦準的頭部受的傷比全身上下任何一處都要嚴重,拉回醫院搶救之後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仍在昏迷當中,重案大案調查審理是需要嚴格的人證物證,現在人證昏迷,他們只能先調查那天禮堂內的其他人,其中的重點對象之一就是秦準的“妻子”,準確來說應該是未婚妻,琴琴。

現在是秦準出事後的第六個小時,晚上十點整。琴琴披著一身厚厚的羽絨服,坐在審訊室內,他的婚紗已經臟到不能再穿,外面天氣又冷,這件羽絨服是楊平拿來給他。

在琴琴面前兩米處坐著的是兩名警察,一名年長一些,是這件案子的探長,另一名則很年輕,看上去也就比小白蝶大幾歲,應該是剛入職的警員,他們表情嚴肅,一板一眼地審問琴琴有關秦準的系列問題,然而琴琴表情卻很呆滯,好像還困在不久前的爆炸案中無法回神。

“楚琴,你跟犯罪嫌疑人是什麽關系”,年輕些的小警察冷著臉審問道,琴琴呆呆地看著他,眼神空洞,他臉上有幾處挫傷,頭發也臟兮兮的,甚至還能看清上面沾著的泥水,很像個流浪的瘋子。

“問你話呢!”,小警察脾氣暴躁,以為琴琴是跟警察對著幹,直接拍了桌子,幸好旁邊有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跟著,立刻按住了暴躁的小年輕,看著悲傷不已的琴琴,老警察換上了一副和藹的表情。

“楚琴,在禮堂的時候你答應跟秦準離開,是為了保護禮堂內的其他人對吧”,老警察慢慢走到琴琴身旁,語氣中滿是諒解,琴琴回過神來,看了眼慈眉善目的老警察,輕輕點了點頭。

“秦準希望你陪他離開,你卻冒著生命危險從車裏跳下來,說明你沒有那麽愛他,那為什麽又要和他結婚,他強迫的你?”,老警察又問道,琴琴看著頭頂上方白熾燈的刺眼光芒,又是一陣沈默。

許久之後,他好像終於回神,緩緩開口,“不是我自己跳的,是他把我推出來的”,答非所問,小警察氣呼呼地哼了聲,老警察點點頭,非常有耐心地追問,“看來他並沒有很絕情,可以說說你們的關系嗎”,琴琴捂著臉,痛苦地抽泣著,在審訊室外,楊平和局長正隔著窗子望向他,看著琴琴的反應,楊平攥緊拳頭。

情緒的平靜需要一定時間,好在琴琴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恢覆了理智,他緩緩開口,道出了這個妓女與嫖客的故事。

“他是不苦的父親,可我沒要他負責,是他自己來求婚的,他有錢,我又想過好日子,就答應了,至於他是做什麽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別問了,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說著說著,琴琴又痛苦地嘶吼起來,他好害怕這裏。

看到琴琴的反應,楊平再也忍不住,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好在局長就在他旁邊,及時按住他。

“你幹什麽!”,楊平想幹什麽局長再清楚不過,一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徒弟為了這個楚琴一而再再而三的違反紀律,他氣的臉發白,心臟病差點都犯了。

“他什麽也不知道,別再逼他!”,楊平瞪著眼,急得不行,局長氣的把他拽進辦公室,狠狠地批評了一頓,“逼他?這句話是一個有著十幾年警齡的老警察該說出口的嗎!”,局長真的氣壞了,哆哆嗦嗦地摸出降壓藥,楊平雖然也在氣頭上,見狀還是幫忙倒了杯水,局長吞下藥,才覺得氣順了些。

“這是我們辦案的程序!為了避免你將來犯錯誤,我宣布從現在開始,這個案子你要回避!”,局長的命令楊平再不服氣也要聽從,他黑著臉不說話,局長不讓他出辦公室,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能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能不能放我走,不苦還小,蝶兒肯定也受了驚嚇,我想見孩子,,,”,琴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睛已經腫的不成樣子,他不僅擔心兩個孩子,還擔心佩佩,他清晰記得,佩佩是被救護車帶走的,而他們躺過的地方有一大片血跡,混著雨水流到到處都是。

“你的孩子現在很安全,我們有專門人員照顧他們,除了兩個孩子之外,我想你應該還想知道救你的那個孩子現在怎麽樣了吧?”,老警察蹲在琴琴身前,笑瞇瞇地看著他,琴琴莫名相信這個警察,他確實擔心佩佩,很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他怎麽樣了”,琴琴問道。

“後背受傷,正在醫院縫針,鑒於他和秦準的特殊關系,我們還要對他進行進一步的調查”,老警察答到,琴琴無力地嘆了口氣,很想為佩佩辯解,但是想想自己的處境,又不知該怎麽解釋。

“如果你沒問題,我們自然會放你離開,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希望你配合調查”,通過剛剛的接觸,老警察已經相信琴琴是無辜的,他對秦準的真實情況並不清楚,也沒必要再盤問他,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是要將琴琴再拘留一段時間,畢竟案情重大,容不得半點差錯。

又是八個小時後,淩晨六點,琴琴終於出了審訊室,負責審訊他的兩個警察告訴他這裏已經沒有他的事了,後期調查秦準的案子時可能還會再找他,在這個案子沒有判下來之前,琴琴不能離開x市。

琴琴聽著,腦子卻一片混沌,這意味著哪怕將來小白蝶考學離開了,秦準的事情結束不了,他也不能離開,還要繼續呆在這裏。琴琴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

楊平走出局長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琴琴坐在長椅上發呆的樣子,他徑直朝琴琴走去,靜靜地坐在長椅的另一頭。

“你毀了我的婚禮”,琴琴沒有擡頭,只是借著那股感覺就能猜到坐在一旁的是誰,不知為什麽,這一刻他極度厭惡楊平,這個感情甚至比恨還要強烈,讓他無法平靜地面對這個人。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楊平愧疚地低著頭,不停摩挲著拳頭,他希望得到琴琴的諒解,但貌似並沒有什麽用。

琴琴不肯看他,決絕地撇過頭去,楊平想告訴他小白蝶和不苦在接待室,很安全,卻看到走廊盡頭站著兩個身影,小白蝶和逍遙就站在那裏,不苦歪著頭在姐姐懷裏睡覺,看上去乖巧極了。

“媽,,,”,小白蝶想大聲喊琴琴,卻發現自己張著嘴不能發出聲音,哭了一整天又沒有得到休息,他嗓子已經啞了。

琴琴哆嗦著站起身來,楊平想要扶他,被他一把推開,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到姐弟二人身邊。“媽咪”,小白蝶看著琴琴又臟又臭的模樣,繃不住哭了出來,琴琴沒有像以往那樣安慰他,而是將小白蝶擁進懷中,輕輕地撫摸他的後背。

逍遙站在一旁,紅著眼看這可憐的一家人,他聽到琴琴正在嗚咽的低泣,如同世界上最哀傷的樂曲,在寂靜的走廊慢慢彌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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