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關燈
寂靜的森林裏,一座帳篷靜悄悄的矗立在一小片空地上,已經是深夜了,幾乎沒有人會路過這裏。

即便是有麻瓜路過這裏,他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即便在帳篷門口,有一個人一直呆呆的坐在那裏。

赫敏抱著膝蓋,披著毯子,靜靜的看著前面發呆,魔杖就在她的手邊,現在是她值夜。

距離潛入魔法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這次的行動結果有好有壞,他們成功的從烏姆裏奇手裏拿到了掛墜盒,但卻在逃離魔法部的時候暴露了格裏莫廣場12號的位置。

赫敏第一時間帶著他們幻影移形到了這裏,卡俄斯留給她的第二個地址就是在這附近。

然而,赫敏並沒有帶著哈利和羅恩去那處住址,而是在森林裏立起了帳篷,雖然這個帳篷和這幾天的食物都是卡俄斯之前留給她的。

她始終無法忘記自己在魔法部看到的那一幕,在那間審訊室裏,她看到卡俄斯冷漠的向一個麻瓜巫師施展鉆心咒。

那個巫師因為無法證明血統,被關在那裏,他苦苦哀求,但卡俄斯仍然毫不留情的把咒語丟到他身上。

在去魔法部之前,赫敏想了很多她見到卡俄斯的場面,這是她唯一沒有想到的。

那些來自魔法部的種種邪惡且不合理的條令她尚且可以說服自己是卡俄斯迫不得已,但是親眼看到她用這樣的咒語審訊一個毫無過錯,僅僅因為是麻瓜出身的巫師,赫敏的那些說服自己的理由全部崩塌了。

她胡思亂想了很多,不停的回想卡俄斯為何會這樣,她想到了六年級開學的時候看到的那篇報道,卡俄斯嘴角掛著血,猙獰的戰鬥;她也想到了那年聖誕節的時候她甚至要殺了羅齊爾……曾經的那些行為在赫敏的腦海中不斷放大,放大,動搖著卡俄斯在她心裏的形象。

赫敏無法把這些情緒說給任何人聽,只有在夜深人靜的守夜獨處時才放任這些負面思想在腦海裏曼延。

如果此刻赫敏起身往前走幾步,再擡頭看,就會看到一只角雕。

卡俄斯並不知道赫敏他們會去魔法部,雖然沒有了解過他們尋找魂器的計劃,但卡俄斯怎麽也沒想到,他們要進入魔法部。

她幾乎在最後一刻才知道他們去了魔法部,雖然沒人可以確定的說是赫敏他們,但卡俄斯直覺的跑過去,隱蔽的幫助他們逃離了。

此刻,卡俄斯的心情只有懊悔,她如果多問一句赫敏的計劃,他們就不必如此冒險的進入魔法部。

在處理了那場動亂的所有後續之後,卡俄斯終於騰出時間來看看赫敏,她沿著那張地圖找到了這裏,雖然不知道赫敏為什麽不去她留下的那間房子,但是她已經無心探究。

此刻,卡俄斯的眼前只是一片空地,與這片森林的其他地方毫無差別,但卡俄斯知道,赫敏就在這裏。

夜漸漸深了,卡俄斯貪婪了再看了一眼不存在的帳篷,抻開翅膀準備離開,但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讓她停住了。

“卡俄斯?”

是赫敏,卡俄斯轉過頭,果然看到是赫敏站在那裏,她似乎有些瘦了,臉色蒼白,脖子上掛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掛墜盒,雖然聲音中帶著不確定,但眼神裏顯然是認出她了。

卡俄斯猶豫了一下,飛下來變成人形站到了赫敏面前。

“赫敏……”卡俄斯激動的看著她,沖過去抱住了她。

然而,赫敏卻毫無動作,也沒有回抱她,只是呆呆的站著,然後輕輕的推了推她。

卡俄斯沒註意到這些異常,她松開手,上下打量著赫敏,急切的問道:“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赫敏輕輕的說。

“那就好。”卡俄斯送了一口氣,“你們太魯莽了,就那樣去了魔法部,你們是去找什麽?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赫敏語氣古怪的問道:“提前告訴你,才能讓你偽裝好一切麽?”

卡俄斯終於意識到赫敏的奇怪了,“偽裝什麽?”她不解。

“偽裝那些事情你都沒有參與。”赫敏冷笑著說:“偽裝你沒有用鉆心咒拷問無辜的麻瓜巫師,我也是麻瓜巫師,你要不要也拷問我?”

卡俄斯的臉唰的一下白了,“赫敏,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你最好想好如何解釋,難道那個麻瓜巫師不是無辜的麽?”

卡俄斯艱難的承認:“是。”

“那用鉆心咒的人,不是你麽?”

“是我。”

“是有人逼著你用這樣的咒語麽?”

“沒有。”卡俄斯的心漸漸沈了下去,她不知道赫敏居然看到了。她確實這樣做了,因為伏地魔的壓迫,很多麻瓜巫師試圖用加入聖徒的辦法得到庇護,甚至有一些或許是食死徒,卡俄斯不知道為什麽那些人甘願成為食死徒,但是她卻不得不花心思一一甄別,時間緊迫,她選擇用了那些極端手段

況且,有些底線,一旦開始跨過了,只會越來越低。

卡俄斯無從辯解,也不是三兩句話可以解釋的,更何況,這確實是發生的事實。

“赫敏……”卡俄斯哀求她,“你聽我解釋好嗎?這件事情很覆雜,不止是你看到的那樣。”

“你解釋什麽?你會說你迫不得已成為幫兇?你對他們用鉆心咒是為了救他們?難道你以為我沒想過你的理由嗎?但是!”赫敏一步步緊逼:“無論我如何勸自己,都無法理解你為什麽會用鉆心咒,我現在一看到你,就回想起那個場景,會想是不是如果我沒看見,你會一直瞞著我,卡俄斯,或許我從未認清過你。”

“不是,不是這樣的。”卡俄斯湊進一步試圖抱住赫敏,但卻被她擋開了。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你本就是如此吧?這樣的你,讓我害怕!”

卡俄斯哀求的看著赫敏,不停的說:“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

“赫敏?你在和誰說話?”哈利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拉扯,赫敏迅速的整理了表情,卡俄斯再次變成角雕,在飛走之前,她聽到赫敏說:“我暫時不想見到你。”

卡俄斯內心苦澀,她看到赫敏重新回到不可見的範圍。她盯著那個地方,眼神裏有化不開的哀傷,一直到天亮才離開。

臨近中午,赫敏才終於醒來。她不知道是怎麽入睡的,只記得她看到了卡俄斯,兩人吵了起來,她說了很多話,後來哈利突然出來了,卡俄斯就走了。

她最後一句話說的是什麽來著?我不想見到你?

赫敏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她是想和卡俄斯談談,但絕對不是這樣的談談,她完全不知道昨晚自己為什麽就那麽沖動,還那麽的口不擇言。

記憶裏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卡俄斯悲傷欲絕的眼神。

之後連續幾個晚上,赫敏都主動要求守夜,她時不時的會走出防護咒的範圍,四處尋找熟悉的影子,卻始終沒有等到卡俄斯。

她不知道卡俄斯當時是怎麽找到自己的,或許是這幾天她一直在這邊徘徊才遇到。想到這裏,赫敏內心更難過了,理智上她依舊無法釋懷卡俄斯的行為,但情感上卻忍不住心疼。

赫敏很矛盾。

等了五天,他們不得不離開這裏。食死徒一直在找他們,他們一致認為不應該在同一個地方呆太久。

赫敏計劃不著痕跡的帶著哈利和羅恩去卡俄斯留給她的那個房子。她想,在那裏,總會有機會見到她,或許她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卡俄斯不是不想再找赫敏,她生病了。

積壓已久的疲憊,靈魂的異常虛弱,在加上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卡俄斯連續發燒了好幾天。狄德羅面對這樣的情況非常著急,幸虧她們早有備案,她定期的用覆方湯劑扮成卡俄斯的樣子去穩定聖徒們的情緒。

她足足躺在床上一個多星期,才終於恢覆了一些。

但是,卡俄斯一想到赫敏看著她時那陌生而又憤怒的眼神,想到那句“害怕”,她不敢再去找赫敏。她每天都花很多時間趴在地圖上呆呆的看著那只水獺,思緒卻透過它飄到了在森林裏四處流浪的赫敏身上。

赫敏同樣很煎熬,她每天都會在無人的時候哭,她一直被兩種思想拉鋸著,一個聲音告訴她理智點,聽聽卡俄斯的解釋,另一個是想告訴她,算了吧,卡俄斯就是那樣心狠手辣的人,她們本就有本質上的分歧。

很多時候,她甚至開始有更壞的猜想,是不是卡俄斯故意和她分開,這樣好讓她可以露出本性行事,否則為什麽她早早的就決定在學校裏表演決裂?或許,卡俄斯就是一面在自己面前表演深情和可憐,卻在別人面前是冷漠和陰險。

但當掛墜盒拿開的時候,赫敏完全恢覆了理智。很快,他們就發現了掛墜盒會引起佩戴者不好的回憶,負面的想法,他們開始輪流帶著它。

這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決魂器,蛇毒、鳳凰淚……已知的幾種辦法都根本無法實現,赫敏覺得卡俄斯一定知道怎麽辦,在某次摘下掛墜盒的清醒時候,赫敏甚至想要不要主動召喚多比或者閃閃。

赫敏還是猶豫,在內心的矛盾沒有解決之前,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卡俄斯。更讓事情雪上加霜的是他們迷路了,赫敏已經無法找到卡俄斯留給她的地址,幻影移形可以,可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哈利和羅恩解釋,她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有一個房子。

然而,事情的發展很快脫離了控制。

某一天他們在河邊看到了迪安?托馬斯,還有唐克斯的父親、古靈閣的妖精拉環、一個男巫,他們似乎在逃亡。

在這幾個人的討論中,赫敏得知金妮和納威他們試圖從斯內普的校長辦公室裏偷出格蘭芬多寶劍。哈利這才想起,格蘭芬多寶劍可以摧毀魂器!因為它浸透了蛇怪的毒液!

這是這些天來唯一的好消息!

壞消息是放在學校裏的那把劍是假的,沒人知道真的去哪兒了。更壞的消息是羅恩和哈利大吵一架,他要退出。

所有的事情都崩塌了。

赫敏哭著沖出帳篷挽留羅恩,她拉扯著羅恩的胳膊,試圖和他再好好談談,兩人在雨中拉扯好幾次,但赫敏終究沒有留下羅恩,看著他幻影移形離開了。

雨水和淚水模糊著赫敏的眼睛,以至於她並沒有註意到在不遠處一只小小的角雕站在樹上看到了這一切。

一直到赫敏重新回到帳篷,那只角雕才頓了片刻,飛走了。

“你怎麽沒有和羅恩一起走?”赫敏回到帳篷後,哈利低沈著聲音問她,“他喜歡你,不是嗎?你沒有和他一起,他會很傷心。”

赫敏仔細看了哈利一眼,“先把掛墜盒拿掉。”

哈利低頭看了看掛墜盒,摘下來放到了旁邊,沒有再說話,不知是不是在等她答案。

“你也說了,是他喜歡我,不是我喜歡他。”

“你還喜歡卡俄斯,對嗎?”哈利輕聲的說,“那天晚上你是在和她說話吧?之後你一直在哭。”

赫敏沒有立刻回答,她迷茫了片刻,呢喃道:“我不知道,哈利,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金妮其實做了一些壞事,你會怎樣想?”

哈利不知道赫敏說的是哪件事,但他內心一直也藏著一個隱秘的想法:“你發現了?我一直懷疑,她和鄧布利多的死有關系。”

“什麽?!”赫敏震驚的看著他,“你知道些什麽?”

哈利並沒有意識到他說的或許和赫敏說的不是一件事,也可能是意識到了,但是沒有在意,這個疑惑在他的心裏藏著很久了:“那天在塔樓上,我聽到馬爾福對鄧布利多說,他得到了一些幫助才修好消失櫃,他還譏諷鄧布利多,說你也沒想到你一直看好的人居然背著你做這樣的事情吧。

哈利把發現的那些蛛絲馬跡娓娓道來:“他之前一直在有求必應屋裏修理消失櫃,還記得那次我發現了他們,但是在門口卻始終進不去,就是那次我看到了卡俄斯也去有求必應屋,只是她在門口看到了我,當時她說她只是有事情,現在想來,或許是她和馬爾福約好了。”

“或許只是巧合呢。”赫敏不想承認這個猜測。

“或許吧。但還有金幣,你知道的,D.A.的時候我們都用金幣傳遞消息,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辦法。但是馬爾福卻有一枚金幣,他一直用這枚金幣和三把掃帚的老板羅斯默塔聯系,羅斯默塔中了奪魂咒,那個有惡咒的項鏈,讓羅恩中毒的酒,都是羅斯默塔在馬爾福的指示下做的,甚至那天我和鄧布利多離開,也是羅斯默塔給馬爾福傳遞的信息,食死徒們才會通過消失櫃進入霍格沃茲。”

“哈利……”赫敏張了張嘴,她被這個消息震驚了,赫敏迅速的回憶六年級時候卡俄斯的行為,當時她很忙,赫敏也不知道她在忙什麽,如果是做這些事,那完全有可能。

修消失櫃是一個猜測,那金幣真的無可辯解,當初D.A.的金幣就是卡俄斯的手筆。

“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哈利沒有理會赫敏的驚訝,“我知道你們之前沒有真的分手,你或許不知道,前幾天,有一次你說了夢話,你應該對她失望了吧?我覺得我不能再瞞下去了,至少,我覺得你或許不要那麽的信任她,在現在這個特別的時刻。當初,鄧布利多那麽信任她,可……”

哈利沒有繼續說,一切都在不言中。赫敏沒有回答哈利,她一直捂著臉,眼淚不停的流下來。

她知道,哈利說的真的,卡俄斯一定是鄧布利多死亡的幫兇之一。

她再也無法替卡俄斯辯解,內心的天平終於徹底倒向了另一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