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在情感上固然是個新手，但並非毫無理論經驗。在過去幾年的訓練中，卡俄斯被單方面灌輸了很多關於權利、價值、觀念、生活、情感的知識。

只是在實踐方面，卡俄斯確實沒有經驗，也沒有經歷可以作為參考，否則也不會頭昏似的向“資深專家”小天狼星討教。

赫敏是第一個向她伸出友誼之手的同齡人，而且也曾不離不棄的陪著她，始終相信她。從抗拒到接受，最後，卡俄斯享受這份友情帶來愉悅感。

這份友情什麽時候慢慢變味，卡俄斯已經無從追究，或許在一開始就註定著不尋常，或許是某個溫馨的瞬間留給卡俄斯太深刻的烙印，總之一切都發生在她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也是因此，卡俄斯從未想過，自己的情感早已不是友情。

剛才那瞬間的沖動，卡俄斯明確知道它意味著什麽。心跳過速或許來源於某些外部原因，但四目相對時由內而發的沖動，與任何外部緣由都毫無關系。

卡俄斯的腦海裏無數次回放剛才的細節，她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嘴唇，如果沒記錯的話，在倒下的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劃過一片涼涼的肌膚，應該是赫敏的臉頰。

心跳又變快了。

卡俄斯死死地按住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控制脫韁的思緒。

“所以，到底什麽時候變了呢？”

卡俄斯細細的回憶，想起自己看到赫敏和羅恩抱在一起時微刺的感覺，想起無數次想要說出口的關心，想起下意識做的那些送給赫敏的魔法物品，想起剛才在禁林裏關鍵時刻邁回去的那一步……轉而，她想到那張“普通朋友見面計劃表”。

雖然四下無人，卡俄斯依舊羞愧掩面：“我好蠢。”

當答案揭曉的時候，才會發現之前的解題思路錯到離譜。

想到這裏，卡俄斯忍不住爬起來寫了一封信給小天狼星，信的內容非常短，卡俄斯潦草的寫到：“小天狼星先生，你是不是從未談過戀愛。”順便她在上面施了一個惡咒。

且不說小天狼星收到這封信時完全摸不清頭腦，當感性褪去之後，重新找到理智的卡俄斯此刻陷入了一個艱難的抉擇：如何處理這段關系。

少年人的第一個愛情萌芽往往稚嫩又倔強，它看起來很容易被一陣風一場雨破壞，但卻始終保留著一絲生機，等待合適的機會便毫不猶豫的破土而出。

卡俄斯在愛情剛剛發生的那一刻便下意識的想要掐斷。就如當初她從未奢望過自己會擁有友情一樣，如今她也並不對自己會擁有完美愛情抱有期待。

理性的她考慮接下來如何對待赫敏，感性的她卻忍不住分析赫敏喜歡自己的各種可能性。

就這樣，她睜著眼睛糾結了一夜，依舊毫無結果。

在學期正式結束後的幾天裏，卡俄斯依舊沒有得到答案。

白天的時候她神色如常的和赫敏一起去圖書館（羅恩和哈利完全不理解為什麽赫敏考試結束了還去圖書館）；偶爾赫敏會和卡俄斯一起去禁林裏的小木屋（卡俄斯在赫敏的強烈要求下開始使用門鑰匙往返），卡俄斯跟赫敏講了關於狼人實驗的進度，赫敏很感興趣，興致勃勃的提出很多建議，甚至還提出幫忙；有時晚餐後兩人還會去湖邊散步，享受難得的靜謐時光。

卡俄斯貪戀和赫敏相處的每一寸時光，在赫敏沒有註意的角度貪婪的看著赫敏。每天早晨堅定的信念，都在這一天的經歷中完全動搖。

這樣反覆了兩天後，卡俄斯徹底放棄掙紮，她妥協般的告訴自己：反正暑假要來了不是麽，到時候有大把時間可以思考。

卡俄斯從來都覺得自己是果斷的人，但唯有在這件事情上，始終猶豫不定。她並不憂慮這段感情的走向，哪怕赫敏對她永遠都止步友情，她也不會停止自己的感情。

她更擔心的是如果邁出第一步，她得到了回應，那又該怎麽辦？而她，十分想邁出第一步。

卡俄斯對自己的處境非常清楚，即便現在看起來是自由的在霍格沃茲求學，但她知道那個人不會放棄她。一年前她理直氣壯的說了“不”，得到了三年的時間，她不敢想象，如果兩年後再說“不”，她要面臨什麽樣的結局。

或許那人大發慈悲放過她，或許等待她的是死亡——她從不懷疑那個人的手段，即便他現在沒有自由。

她不能賭，如果是後者，到時候赫敏該怎麽辦，那個人又是否會傷害赫敏？再進一步的話，赫敏到時又會不會傷心？

在離開那裏之後，她查過很多資料，雖然那人在她面前並未表現出心狠手辣的一面，但她知道那是因為自己並沒有破壞規矩，在字裏行間裏她能感受到那個人對不忠者的毫不留情。

但是，徹底放棄嗎？她又舍不得。

幾天後，期末考試的成績終於公布了。

整個霍格沃茲除了卡俄斯之外，所有人都對成績很意外：年級第一的萬事通輸給了斯萊特林的“不詳”。

赫敏第一時間跑過來恭喜卡俄斯，順便下了戰書：下學期我一定超過你。

卡俄斯笑瞇瞇的答應了。

一時間，卡俄斯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後悔當時沖動的展現所有實力，導致赫敏會因為沒有得到第一而難過失落，還是該竊喜赫敏和自己有這樣奇異的聯系，無論如何赫敏會記住那個超過她得了年級第一的人。

“年級第一”帶來的影響遠遠沒有結束，卡俄斯一舉成為斯萊特林的真正意義上的名人，雖然斯萊特林並不是非要追求年級第一這種榮譽，但是當自己的學院出了年級第一，他們仍然發自內心的引以為榮，更別提卡俄斯是打敗那個麻瓜出身的萬事通。

於是，在卡俄斯不知道的時候，一場以她為名的慶祝會在斯萊特林上演。當卡俄斯邁進休息室，伴隨著“砰砰”兩聲巨響，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堆彩條，卡俄斯嚇得立刻抽出魔杖，喊了一個“速速禁錮”。

當彩條落地的時候，卡俄斯看到的就是兩個同學興奮而又錯愕的臉，所有人都驚呆了，整個休息室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奧，奧蘇利文，”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來，不知是哪個學生：“我們只是想慶祝你得了年級第一。”

“謝謝。”卡俄斯冷漠的回答：“但是不用了。”

卡俄斯面無表情的把掉在頭上的彩帶拿掉，繞過休息室中間擺放的那個大大的蛋糕，徑直走向自己的宿舍。

臨近宿舍，卡俄斯突然想起什麽，又回頭囑咐了一句：“早點結束，不要影響同學休息。”

所有人：……

第二天，“斯萊特林慶祝了個寂寞”的事情傳遍整個學校。早餐的時候，幾乎每一個路過卡俄斯的人都忍不住朝她笑，卡俄斯始終冷漠以對。以至於，學生們開始打賭：奧蘇利文到底會對誰笑。

走近禮堂的赫敏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幾乎所有人都特意繞到卡俄斯旁邊笑著跟她打招呼，甚至笑的特別燦爛，打招呼的聲音也洋溢著熱情。

赫敏完全不理解這是霍格沃茲的什麽新傳統，好不容易看到室友帕瓦蒂.佩蒂爾，赫敏急忙拉住她詢問，帕瓦蒂正邁著腳步準備往斯萊特林的長桌走，聽到赫敏的問題，輕快的回答：“他們在賭誰能讓斯萊特林的冰山女王笑一笑。現在已經有幾十個學生過去打招呼了，沒想到她居然能冷漠的回應幾十次。我也要去試試。”

赫敏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難道期末考試結束之後的同學們都這麽無聊麽？”

“不不不，” 帕瓦蒂反駁道：“你難道不知道奧蘇利文現在是霍格沃茨最神秘的人麽？哦，你當然不知道，你們倆形影不離。對，你有沒有什麽八卦可以分享給我？”

“沒有！”赫敏斬釘截鐵的回答，匆忙的從桌子上抓了一個三明治，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正在坐在斯萊特林長桌吃早餐的卡俄斯身旁，擠開兩個正要過來打招呼的赫奇帕奇，招呼卡俄斯：“卡卡，我們走吧。”

“好！”卡俄斯喝下最後一口牛奶，擡頭從赫敏笑了笑，然後站起來跟著赫敏走出禮堂。

“所，所以，她剛才沖格蘭傑笑了？”一個斯萊特林驚訝的說道。

“她們是好朋友，不是麽？”帕瓦蒂不知哪裏來的驕傲。

卡俄斯完全沒有考慮其他人的想法，她正在享受和赫敏一起在湖邊看書的愜意時光。赫敏反而勸她：“其實你平時可以適當的沖他們笑一笑。”

“沒必要。”卡俄斯翻了一頁書，漫不經心的回答。

“可是，你需要交一些新朋友啊。”赫敏有些憂心忡忡：“你這麽好的人，值得擁有更多朋友。”

卡俄斯終於從書中擡起頭，看著赫敏認真的問道：“你覺得我很好嗎？”

赫敏一瞬間有些慌亂，但很快調整過來：“對啊，你成績好，懂的多，人也很善良，對朋友也好。”

“我怎麽對朋友好？”

“你看，你當初幫了我那麽多，還幫了小天狼星，就連素不相識的秋張，你也幫她修掃帚。”

“喔。”卡俄斯張了張嘴，還是將試探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繼續看書：“朋友不需要，有你就夠了。”

赫敏又感動，又覺得自己更有必要勸卡俄斯。卡俄斯仿佛早就預料到她要繼續說下去，趕緊指著書中的知識點和赫敏交流起來，沈浸在學習中的赫敏很快就忘掉了想說的話。

太陽漸漸曬了過來，難得悠閑的赫敏耐不住困意睡著了。

卡俄斯輕輕放下書，肆無忌憚的看著赫敏，即便是睡夢中，赫敏依舊微微皺著眉頭，不知夢到了什麽。卡俄斯輕輕揮舞著魔杖，變出一個巨大的遮陽傘，擋住了曬向赫敏的陽光。

卡俄斯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對面前這人動了心，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或許是第一次見面就對這人有一個好的印象，也可能是長久的相處中被她打動，總之，卡俄斯發現不知不覺赫敏已經在自己心裏留下了很深刻的烙印。

明天開始就是假期了，她還沒有做好最終決定，逃避似的選擇再等等看。她計劃暑假在練成阿尼馬格斯之後去探望那個人，至少試探一下之後再做決定。

“無論如何，我會一直守護你。”卡俄斯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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