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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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系跟人類的發源地太陽系很相似。

只是首都星的公轉周期要長許多,約相當於地球上的403天。

因為行星地軸並未發生偏移,所以沒有四季和晝夜長短的變化。

在首都星的每一天都顯得那麽千篇一律,連日升月落的時間也都是固定的。

晚上七點,太陽準時落山,夜幕降臨,祁家正人聲鼎沸。

大廳裏,全息投影在正中央投出一座精致的噴泉,每一次水波翻湧都是由算法進行實時演算,保證每一滴水珠都不會重樣。

黛茜身著一條深藍色長裙,掐腰設計露出她纖細的腰線,頭發挽起更顯得氣質雍容華貴。

她帶著同樣衣著光鮮的祁琛在一眾貴族圈中寒暄,母子兩人臉上的笑容如出一轍。

“聽說你們家小琛獲得了沃克大賽的參賽資格?那可了不起啊。”

“哪裏哪裏……”

“要是我家裏的那個能像小琛一樣爭氣,我做夢都要笑醒了。”

“我還說呢,小琛要是能有你家孩子一半沈穩,我也就放心了。”

……

祁琛在一旁聽著不絕於耳的稱讚聲,臉上的笑容越發完美。

但他心裏一直充斥著不安的預感,蘇晏還沒有出現……

樓上,諾恩聽著大廳裏推杯換盞的聲音,輕敲了兩下衣帽室的門,“我聽見下面的宴會已經開始了。”

不一會兒,衣帽間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向來不解風情的諾恩眼裏劃過一絲驚艷之色。

“還沒開始,現在進行的只是一些無聊的寒暄。”

蘇晏視線投向驚蟄的實時轉播,看著滿大廳的小甜點咽了咽口水。

“我去花園逛逛,等會兒回來——”

最後一個字還飄在空中,蘇晏已經奪門而出,生怕有人跟去了似的。

諾恩疑惑:“他這意思是,不讓我跟著?”

蘇晏低調下樓,特地挑了驚蟄的監控盲區,端走一個撒了金箔看起來亮晶晶的小蛋糕。

祁宅花園。

相互掩映的玫瑰樹叢中,一對重疊在一起的身影正發出不可言描的聲音。

蘇晏端著蛋糕,尷尬得進退兩難。

其中一人從陰影中走出,兩手正整理著衣衫褶皺。

“抱歉,我們只是情難自禁。”

說話人一頭金發,面龐深邃,眉目含情,很有地球時期北歐血統的風格。

在別人地盤上做這種事,還被人現場抓包後,這人居然還如此鎮定自若。

蘇晏快速吃了一口蛋糕,內心對這人的臉皮讚嘆不已,並表示:“你繼續。”

“等等!”金發人生有一雙天生帶笑的眼睛,當他專註地看著某個人時,會有一種他很深情的錯覺。

“這朵玫瑰很襯你。”

金發人隨手摘下一朵玫瑰,誠摯地遞過,“今夜晚風微醺,您要與我一同品嘗嗎?”

蘇晏噔噔噔拉開好幾步的距離,冷硬地回絕,“不了。”

金發人見此越發步步緊逼,他用玫瑰的枝條粘走蘇晏蛋糕上的奶油,“真甜……”

啪嘰——

蛋糕被另一只手打翻在地。

諾恩眉目冷冽,側身擋在蘇晏和金發人面前,“今天的糖分攝入超標了。”

蘇晏氣弱,萬分乖巧地躲到了諾恩的背後。

金發人的眼神在諾恩身上流連半晌,“好精美的建模……”

可惜是個仿生人。

金發人視線越過諾恩,捕捉到蘇晏的臉。

諾恩警惕地護住蘇晏,他從眼前這個人身上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我們走。”

金發人沒有出聲阻攔,他望著蘇晏的背影消失在玫瑰叢中,喃喃道:“真是完美的造物……”

“——你說,是不是?”

在場的第四人終於從陰影中顫顫巍巍地走出,他身上僅著一件寬大的外套,裸露在外的皮膚全是青紫的痕跡,各種的瘢痕。

“主人說的是。”他無比順從地低頭,但微微顫抖的小指暴露了他的心情。

金發人心情極好地笑起來,把帶有尖銳莖刺的玫瑰花枝條塞進那無比柔順的人的口腔,“咽下去。”

“……是。”

一樓休息間內。

蘇晏坐在椅子上,眨巴眼睛瞅著面前的一蟲一AI,黑白分明的眼底寫滿了無辜。

“前天您剛跟我保證過,會控制糖分攝入!您就是這麽履約的?!”

“我就吃了一口……”蘇晏小聲反駁。

“前幾天發病的滋味很好受?”諾恩雙手抱胸,氣勢像極了學校的教導主任,“誰難受得直哼哼來著?”

蘇晏低頭,好吧是我。

驚蟄氣得頭頂的紅燈一閃一閃,“還一個人往花園裏跑,遇到危險怎麽辦?!”

“要不是我去得及時,你都能被那個一腦袋金毛的吃了!”諾恩熟練地跟驚蟄一唱一和。

“……我錯了……”

蘇晏被念得簡直頭大。

————

八點整的鐘聲敲響,大廳裏的音樂聲奏起,為了等待今晚的主角上場。

“這次晚宴好像是為了祁家大少爺辦的吧?”

“啊?不是為了慶祝祁琛獲得了沃克大賽的參賽資格?”

“祁家大少爺不是還叫……廢物美人嗎?”

眾人的竊竊私語在蘇晏出現時瞬間消失。

蘇晏一身深色霧面西服,襯得他身姿俊秀雋永。面容精致無瑕,膚色清輝白皙,猶如古時廊橋上的蒼白月光。

偏生眼尾的一道紅痕仿佛是滴落在雪地的血珠,砰然得灼熱。

“嘶——我好像知道為什麽這位大少爺能被叫作‘廢物美人’……”

“這臉……用來聯姻也不虧。”

“這麽一比好像祁家二少也挺平平無奇的。”

祁琛驟然掐緊了手掌,心裏的預感得到了證實。

只要蘇晏在,就沒有人會註意到他!

黛茜一臉笑意去迎蘇晏,半是嗔怪半是責備,“怎麽下來得這麽晚?讓這麽多人等?看你父親一會兒怎麽說你。”

她又覆對祁琛說:“來,小琛,別說你沃克大賽的事了,帶你哥哥去認認你的叔伯們。”

姜還是老的辣。

幾句話,不僅把蘇晏扣了個目中無人的大帽子,又重申了一遍祁琛的優秀。

蘇晏擡了擡眼皮,正準備說點什麽。

然而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美好的事物總是值得等待的不是嗎?”

先前在花園的金發人出現在大廳,一臉笑意地望向蘇晏。

眾人見到金發人的瞬間,神色一斂,恭敬道:“皇子殿下。”

祁謹川作為主人,立刻上前,“黑茲爾殿下。”

黑茲爾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一心撲在蘇晏身上,“蘇晏少爺願意和我來一支開場舞嗎?”

人群後方的諾恩狠狠皺著眉頭,一身躁意看向驚蟄,“我想擰下那個黃毛的腦袋。”

驚蟄:……我也想。

在場的眾人屏息,所有人都清楚黑茲爾喜歡玩什麽花樣,只是不知道祁謹川願不願意把自己的兒子送出去了。

一聽這話,祁謹川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

倒是蘇晏態度冷淡,“我不會跳舞。”

黑茲爾惋惜地嘖了一聲,竟罕見的沒有堅持,轉身和祁謹川寒暄了起來。

————

“你就是蘇晏?”

蘇晏向聲源看去。

祁琛正一臉為難地拽著一名衣著光鮮的青年的手臂,欲言又止,“奎克……”

奎克特別不客氣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蘇晏一圈,“就你這樣的,也配跟阿琛爭繼承權?”

“阿琛已經獲得了沃克大賽的參賽資格,而你呢?怕是連沃克大賽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祁琛跟他母親相比實在嫩得可以,只要有人一提到沃克大賽,他的眼捎就止不住的上揚,偏偏他還要裝模作樣道:

“奎克,別說了……”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也就是祁伯爵對你太嚴格,要是在我家,我爸早就開了百八十個宴會慶祝了。”

“哪有這麽誇張?”

奎克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拍拍祁琛的肩膀權作肯定,又轉向蘇晏,“所以你識相一點,別肖想你不該得的東西。”

離得不遠的諾恩深深看了一眼奎克的臉,忍耐地捋了捋袖子。

突然,大廳門口處傳來一陣轟動。

“喬教授?”

“真是喬教授!祁家面子這麽大?”

祁謹川匆匆迎接,一旁的黑茲爾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喬老……”

喬教授對著祁謹川一點兒好臉色沒有,“我來找小晏,與你無關。”

祁謹川面色一僵,可不敢跟這位人工智能領域的執牛耳者發難。

他跟蘇晏的母親蘇晞爾之間結束得不那麽光彩,導致蘇晞爾還懷著蘇晏時遠走他鄉。

自那之後,作為蘇晞爾的老師,喬教授一直對祁家頗為抵觸,甚至中止了和祁家的一切科研合作。

“快看,是喬教授!他朝我們走過來了!”奎克一臉激動,瘋狂搖晃著祁琛的胳膊,“是不是你的那篇論文被喬教授看上了?”

“不,不可能吧……”祁琛羞澀地擺手。

兩人不知道喬教授和祁謹川之間的齟齬,兀自猜得起勁。

蘇晏瞥了他倆一眼,上前去迎接喬教授。

“快看,蘇晏上去自取其辱了。”奎克嗤笑道:“他以為他是誰?喬教授會看他一眼嗎?”

“他始終還是我哥哥……我們上去吧,不能讓他太難堪。”

“走,去看他笑話。”

然而喬教授並未如兩人想象的一般不假辭色,而是分外和藹地喚道:“小晏。”

祁琛臉上的笑容迅速淡了下去,內心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來。

喬教授繼續道:“我明天就要離開首都星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回來,思來想去還是把推薦信寫了。”

“若你想去沃克大賽了,你就把這個發給組委會;若不想去也就罷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

在場的人靜默一瞬,祁琛更是覺得臉上像是被扇了一耳光。

他引以為傲的參賽資格,在蘇晏這裏竟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教授……”蘇晏心裏一暖。

一封推薦信何至於喬教授親自來說,更多的其實是想來給自己撐腰吧……

喬教授笑著用蒼老的手掌摸了摸蘇晏的腦袋,低聲安慰:“別怕。”

祁琛站在原地,臉上再無半點笑意,周圍的私語源源不斷地傳進他的耳朵。

“祁琛的臉疼不疼啊?我都替他尷尬。”

“可不是麽,這參賽資格他寶貝得跟個什麽似的,結果人家根本不屑一顧。”

“別說了別說了,我看他臉都綠了。”

……

奎克徒勞地安慰,“阿琛,你也別想這麽多……”

“奎克!”祁琛猛地深吸一口氣,“我能自己一個人呆會兒嗎?”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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