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月的回答讓楊南有些失落。雖然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真正聽到了心裏還是會難過。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楊南問道。

“這個......以後告訴你吧。其實咱們做朋友挺好的呀！”

“不好，我不要做朋友，我已經不能和你做朋友了，這種朋友做得很辛苦的你知道嗎？”楊南的情緒有些激動了。

冉月的臉色凝重起來，說道：“楊南，別這樣好嗎？”

“對不起，我不該給你壓力。”楊南勉強笑了笑，招呼服務員買了單，起身和冉月走出了餐廳。

此時，天空下起了大雨，很多人都站在路邊等出租車，這該死的天氣讓原本失落的楊南心裏添加了幾分煩躁。

終於，兩人攔到了車，坐進車裏後，楊南發現冉月的衣服和頭發有些被淋濕了，他掏出紙巾遞給冉月，才發現冉月的情緒也很低落。

兩人都不說話，各自看著車窗外，車窗玻璃被雨水打濕，在霓虹燈的照耀下光怪陸離。

很巧的是，出租車裏竟然放著熊天平那那首《愚人碼頭》，淒美悠揚，當唱到那句“你在何處漂流？你在和誰廝守？我的天涯和夢要你挽救”的時候，冉月再也控制不住，雙手捂著臉，低下頭哭了起來。

楊南趕緊靠近冉月，遞上紙巾，抱著她的肩膀輕輕拍打著。

出租車進了桃花苑小區，楊南扶著冉月下了車，舉起手幫她擋住落在頭上的雨水。

進屋後，楊南叫冉月去叫衣服，冉月沒聽他的，徑直走到陽臺上。

雨，還在下，像個哭不停的孩子。

楊南站在她的身邊，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哪怕被她拒絕了表白，如果可以，他願意天天這麽站在她的身邊。

冉月沈默著，突然轉過身，一把抱住了楊南，把頭靠在楊南的胸前，緊緊貼著。

楊南感受到了她傳遞過來的溫情，也緊緊抱住她，手撫弄著她那略被雨水淋濕的頭發。

片刻之後，冉月擡起頭，仰著臉，溫情地看著楊南，然後慢慢閉上眼睛......

雨，還在下，像在細訴著千萬年的思念，又像是在傾灑著漫無邊際的迷茫。

片刻之後，冉月從楊南的懷抱裏脫離出來，目視遠方，慢慢開口說道：“我給你說個故事吧！”

“好啊！”

“有個女孩，學習成績一直很好，長得也很漂亮。高中的時候，班裏有些女生嫉妒她，所以就想方設法地作弄她，有時候悄悄在她的座位上抹膠水，有時候故意把嚼過的口香糖粘在她的書本上。她跑去告訴老師，老師大抵知道是哪幾個同學做的，可是苦於沒有證據，也沒辦法管教。多向老師反應幾次無果後，女孩對老師也沒有了信心。

“那幾個女生越來越放肆，發展到暗地裏動手打她，打完了就用另外的人擋著做掩護，每次她都知道是那幾個人中的一個幹的，可就是不知道具體是誰。最過分的一次，那幾個人居然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她摔倒後順著樓梯滾了下去，額頭被磕破了流出血來。

“而那段時間，她的父母感情不和，正在鬧離婚，跟本就沒人管她。即便是這樣，她依然堅持著好好學習，成績不但沒有下降，反而有所提升，成為班裏成績最好的學生。

“看著她的成績一直往上沖，欺負她的那幾個女生更討厭她，經常商量好了在校園外面或者回家的路上找她的麻煩，以各種借口挑釁她，揪她的頭發，用腳踹她，並警告他不準告訴老師，否則下次會更慘。

“為了避開那幾個流氓一樣的女同學，她選擇了繞路走，可即便這樣，也逃不開她們的魔爪，她一樣經常被堵、被欺負……”

冉月低下頭，淚水流了出來。楊南伸手抱著她的肩，輕輕安撫著。

長呼了一口氣後，冉月接著說：“後來，這幾個女生居然還帶著幾個混混男生，在放學路上等著她，把她逼到沒人的角落裏動手動腳。女孩沒辦法，只好求他們放了她，可他們哪裏肯聽，不停地對她亂摸亂扯......

“就在女孩就要崩潰的時候，人群裏閃出了一個高個子男生，喝令他們住手。見他就一個人，那群人不但不聽，還準備教訓他，而他竟然三兩下就把那那群流氓打跑了，身手厲害得讓女孩吃驚，當時的打鬥場景跟電影裏的差不多。後來女孩才知道，那個高個子男生曾經是體校裏面的拳擊運動員，那天他碰巧路過那兒。

“高個子男生送女孩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她向他說出了事情的緣由，男生很同情她的遭遇，當即表示可以出面保護她。女孩非常感激，可她不想麻煩那位男生，畢竟這不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自從那天後，那幾個欺負她的同學更加懷恨在心，他們以為那個男生只是偶爾路過多管閑事而已，這種事不可能天天有，於是他們打算繼續欺負她，第二天又在老地方等著她。

“當女孩又來到那裏，欺負她的人又圍上來，男男女女一大群。就在女孩絕望的時候，昨天的那個男生又出現了，他像一堵鐵墻，冷冷地站在女孩的身前，那群人知道他不好對付，只好各自跑開了。

“從那以後，欺負她的那些人知道她找到了一個強大的幫手，就再也不敢欺負她了……”

楊南聽冉月說到這兒，大概知道了她心裏的故事，輕聲問道：“那個女孩就是你吧？”

冉月點點頭。

“那時候，我上高二，他比我大兩歲。從那天起，他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我放學回家的路上，也不跟我走在一起，只是跟在我的身後，看著我安全到家，他才走了回去。後來，我們也熟了，經常在一起聊天說笑，我對他產生了極大的依賴感，每天只要看不到他，我就會心慌意亂。

“慢慢地，我知道他是個孤兒，因為在體校裏面犯了錯誤被學校開除了，他就混跡在社會上，跟著一群亂七八糟的人鬼混，幫人收帳、在夜總會裏面看場子……

“我知道後，勸他找一份正經的工作，可他說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於是我試著慢慢遠離他，可我發現這個時候我已經離不開他了。他這個人很有自知之明，從不糾纏我或者讓我難堪，我只要說要離開他，他就不會再來找我。而我知道，他早就深深地喜歡上我了，分手對於他來說同樣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就是那種看起來冷冷的，酷酷的人，總是把心裏的情緒和感情藏得很深。在他的身邊，我總有一種可靠的安全感，他這樣的人，在別人眼裏，是個混混或者流氓，可是在我的心裏，他是個剛毅的、值得信賴的人。

“後來，我考上了大學，他給我買了傳呼機，有時候還給我寄錢，隔一段時間還去學校看我。說實話，在大學的時候，追我的人很多，各種優秀的人都有，可我從來沒有對別人動過心。我打算畢業後就回到他身邊，幫他走出那個不三不四的人際圈，然後我們結婚，平淡而幸福地過一輩子。

“可事情並不像我想的那麽簡單。那時候我媽已經跟我爸離了婚，我跟我媽在一起。我媽死活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原因就因為他學歷低，是個混混，沒有正當的工作或事業。

“為此，我畢業後，想努力幫他弄一份正規的工作，到處找人求人，只可惜他學歷低，好的工作他做不了，人家也不要他，不好的即便是他願意幹，我媽會更瞧不起他。

“經過一段時間的掙紮，他對自己也沒有了信心，於是向我提出了分手，他說不想耽誤我，叫我重新找個人結婚。

“我哪裏肯幹，表示再怎麽樣也不會和他分開。可他一再地躲著我，我越找他，他越躲。直到有一天他的一個朋友告訴我，說他已經離開了沈陽，去了遙遠的地方......”

“他去了哪裏？你知道嗎？”楊南問道。

冉月沈默了一下，說道：“在我的反覆追問下，他的那個朋友才說，他來到了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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