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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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苗無法相信自己的父親居然會變成一個殺人如麻的魔頭,那可是疼她愛她的父親啊!

苗步輝在小苗的心目中就是一座山,一座能抵擋任何艱難險阻,正直巍峨的高山。

可現在,這座高山轟然倒塌,壓垮了小苗心中那份對於父親的敬仰之情。

小苗認為這一切的起因都在那柄鎮魔劍上,那是一柄邪劍,就是因為它蠱惑了父親,所以父親才會變成這樣的,只要她把鎮魔劍拿走,父親就會恢覆原樣。

小苗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莫城歡和白景。

自從蘇瓷兒被苗步輝帶走之後,莫城歡和白景都陷入了緊張的情緒中,他們聽到小苗的話,沈思了半刻後,莫城歡率先開口,“現今情勢,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我父親只是被鎮魔劍蠱惑了,只要我們拿回鎮魔劍,我父親就會恢覆正常的。”

小苗急切道:“真的,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父親一定不是這種人,絕對是那柄鎮魔劍有問題。”

莫城歡伸手拍了拍小苗的肩膀,“我知道了,你放心。”

小苗眼眶微紅,她抿著唇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父親日日將那鎮魔劍帶在身邊,就跟魔怔了一樣,我們到底要怎麽辦才能將那柄鎮魔劍拿回來呢?”

“我最近新研發出來一種藥,置入山林之中融入霧色之內,無色無味,可卻能使人陷入迷幻。”莫城歡從儲物袋內取出一個白瓷小瓶,“只是這藥劑量小,不過百米直徑罷了。”

“而且坤山派內弟子眾多,苗步輝若是出事,那柄鎮魔劍多的是人要搶。”

莫城歡將白瓷小瓶放到桌上,目光幽幽瞥過小苗。

白景雙手環胸站在一旁,“那不如,將他引出來?”

“我有個法子。”小苗深吸一口氣,“能獲得鎮魔劍。”

小苗的法子就是她假裝跟白景私奔,然後“無意”中將這個消息透露給苗步輝。苗步輝最愛面子,女兒跟魔人私奔這種事情他一定不會告訴別人,只會自己氣急敗壞的追上來。

到時候她將苗步輝引入山林之內,讓他吸入迷藥暈倒,然後他們就可以趁機奪取鎮魔劍了。

“這個法子能成嗎?”莫城歡面露懷疑。

小苗道:“那你有更好的法子?”

莫城歡:……他沒有。

因為沒有更好的法子,再加上時間緊迫,所以小苗的計劃就被采納了。

苗步輝自從擁有那柄鎮魔劍之後,整日裏沈溺於殺伐奪權,他不管是修真界的人,還是魔域的魔,只要是有一點不順心的便會上手將其解決。

一時間,修真界與魔界被他攪弄的一片烏煙瘴氣。

小苗在屋外站了許久,她緊張地搓著自己的手,垂眸靜思半晌,終於是走進了屋子。

屋內,苗步輝正在擦拭那柄鎮魔劍。寬敞的主屋,看似幹凈,實則遍地都是濃郁的血腥氣。

不,不單單是這間屋子,整個坤山派現在都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父親。”小苗顫抖著行禮問安。

“嗯。”苗步輝擡頭看她一眼,表情冷淡。

小苗只行了一禮,然後什麽話也沒說,就轉身走了。如此怪異之舉,成功引起了苗步輝的註意。

隨著自己地位的提高,苗步輝越發疑神疑鬼,就算是自己的女兒他都不放過。

小苗這個餌下的不錯,苗步輝夜半過來尋她。他悄無聲息地鉆入小苗的屋子,然後在書桌上看到一封被壓住一半的信件,上面明確寫好了時間地點,還有白景的署名。

懷孕,私奔。

苗步輝冷笑一聲,將信件放回原處,然後轉身出了屋子。

屋內,小苗閉眼躺在那裏,緊繃的身體一刻都沒有放松過。

應該是,成功了吧。

翌日,夜間,正是小苗一等人在信件上說好的時間點。

夜深人靜,小苗抱著包袱往外面去。

她小心翼翼地躲過坤山派弟子,沿著山路下去,然後找到莫城歡所說的那棵古樹邊。

莫城歡的藥有解藥,她與白景都吃了,因此並不會受到這迷藥影響。

古樹邊,小苗一人等在那裏,她等了許久,也不見白景過來,正當她焦心之際,前方突然燈火通明,只見苗步輝領著十幾個坤山派弟子,身後拖著一張縛魔網,裏面是血淋淋的白景。

不,那已經不能算是白景了,只是一堆爛肉罷了。

不過為了能讓小苗認出來,苗步輝殘忍的留下了白景那張臉。男人雪白的發被鮮血染紅汙紅色,跟爛肉擠在一起……

“嘔……”

小苗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幹嘔起來。

“此次能抓住花襲憐手底下的第一魔物,還是多虧了我的女兒小苗。”苗步輝語氣平和,臉上帶笑,說出來的話卻尖錐子似得往小苗心裏戳。

小苗吐得眼淚鼻涕一大把,身體像是被紮進了千萬根針。她懷中包袱落地,顫抖著眼睫,面色慘白地看向那團白景。

只一眼,然後迅速離開。

少女扶著樹,悲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小苗神思混亂,眼前的苗步輝與小時候的父親重疊起來。

從前慈愛的父親,現在嗜血的魔頭,到底哪個才是她真正的父親?

“天涼,回去吧。”苗步輝半點都沒有關心小苗的意思,他擡手吩咐身後的弟子們將白景拖走。

夜色更濃,苗步輝走出三步,突然,他感覺到身後有劍氣襲來。

苗步輝下意識舉起自己的鎮魔劍往後一揮。

鎮魔劍威力巨大,再加上苗步輝並未收力。

鋒利的劍尖直接攔腰揮過小苗柔軟且毫無防備的腹部,小苗被這股劍氣帶的在半空中轉了一圈,手中長劍落地,然後頹然地摔倒在地上。

腹部的傷口不斷地湧出鮮血,小苗面色慘白,呼吸困難。

白景還未被拖走,小苗躺在那裏,努力又艱難地伸出手拽住那縷從縛魔網內漏出來的白發。

苗步輝轉身,看到倒在地上的小苗,雙眸微微睜大,神色動了動,可卻並沒有過去,只是下意識攥緊了鎮魔劍,然後表情也跟著猙獰起來,他怒吼道:“連你也想殺我?”

小苗張開嘴,有血從唇角溢出。

她似乎是想說話,可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血不斷的從嘴裏流出來,直到少女沒了聲息。

站在苗步輝身後的弟子們面露驚愕之色,都不敢相信苗步輝竟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雖然說只是意外,但畢竟這是事實。

大家惴惴不安地看向苗步輝,男人臉上並無半點悲傷之色,更多的是被背叛的憤怒。

突然,苗步輝手中鎮魔劍顫動,他猛地擡手朝旁邊橫掃過去,一道身影被揮落下樹。

瓷白色的藥瓶掉在地上,男人也跟著重重砸到爛葉汙泥上。

苗步輝嗤笑一聲,“這麽點東西還想迷倒我?”

是莫城歡失策了。

苗步輝體內有花襲憐的血,像這樣的東西對他根本就沒用。

雖然對苗步輝沒用,但他身後的弟子都已經倒了,只是倒了又如何,苗步輝沒倒,他們就失敗了。

“你是小靈山的吧?”苗步輝沒管那些菜雞弟子,他提著劍走到莫城歡身邊,然後擡腳踩住他的臉,“現在好像就只剩下你們小靈山沒有向我投誠了,不如我砍了你的腦袋讓人送到小靈山給你的師尊提個醒,你看怎麽樣?”

苗步輝心中有怒,莫城歡正好趕上了。

鎮魔劍抵在莫城歡脖頸處,只差一點就要把他的脖子砍斷,可不管苗步輝怎麽用力,鎮魔劍就是無法挪動分毫。

被層層冷汗浸染的莫城歡滿嘴的血腥氣,他透過苗步輝看到了那個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血衣長袍,眉目陰鷙。

竟是花襲憐。

一個時辰前,蘇瓷兒正在努力的想替花襲憐將掌心裏紮著的玄鐵釘子拔出來,可她一動,花襲憐就喊疼。

蘇瓷兒眼見男人疼得面色煞白,唇瓣上咬出一排明顯的牙齒印記,登時就不敢再動手了,只能無措地蹲在旁邊,急得直掉眼淚。

“放心,死不了。”男人見狀,立時開始安慰。

“可你這樣跟死有什麽區別?”

花襲憐:……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道:“還能交配。”

蘇瓷兒:……果然男人至死都是lsp。

只要是個喘氣的,不掛到墻上就不能安分,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想著要跟她交配。

“苗步輝是因為喝了你的血,所以修為才會提升這麽快的?”蘇瓷兒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嗯。”事情太過覆雜,花襲憐沒有跟蘇瓷兒過多解釋,他轉頭望著她,怎麽看都看不夠。

幾日不見,他就想她的緊。

蘇瓷兒望著男人蒼白而憔悴,如病西施一般的絕美容顏,沈默半響,終於是問出了自己的想法,“花襲憐,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男人神色一頓,擺出一副無辜至極的表情,“瓷兒在說什麽?”

“花襲憐,別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你是不會被這麽幾根釘子困住的。”

此話一出,男人臉上可憐巴巴的表情瞬間收斂起來,那雙被玄鐵釘緊緊束縛住的手也跟著攥緊。

玄鐵釘深嵌其中,懸空的鐵鏈發出細碎的晃動聲。

“襲憐,”蘇瓷兒伸出雙手蓋住花襲憐的一只手,輕輕包在掌心,“你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麽情況嗎?苗步輝殺了很多人。”

男人緩慢閉上眼,眼尾勾起漂亮的弧度,冷淡又疏離,“那是他殺的。”

“可他變成這副樣子,卻是因為你。”

蘇瓷兒真的很了解花襲憐,即使他表面人畜無害,溫文爾雅到了極致,實際心卻依舊是冷的。

他是一個極度自我的利己主義者,他會為了自己想得到的利益而不擇手段。

“不是因為我,他本來就是這樣的。”

“你可以阻止的,對不對?”

蘇瓷兒敏銳的發現了花襲憐話語中的漏洞。這件事情或許並非花襲憐一手主導,卻是他一手促成。

“花襲憐,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面對蘇瓷兒的質問,花襲憐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明顯的悲哀之色。

蘇瓷兒看著他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麽,心中也跟著泛起一股酸楚。

她上前,緩慢伸手抱住花襲憐,然後輕輕的把自己的腦袋靠到他胸前。

“花襲憐,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麽,嗯?”

男人閉上眼,沈重地喘息著,似乎是難以啟齒。

蘇瓷兒咬牙,柔軟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一股近乎歇斯底裏的崩潰,“花襲憐!告訴我!你告訴我啊!求求你告訴我……”

滾燙的淚珠從眼眶裏滑落,蘇瓷兒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花襲憐,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男人終於破防,他猛地一下伸手,玄鐵釘從他的手掌貫穿,他那只鮮血淋漓的手一把按住蘇瓷兒的後腦勺,然後側身一把抱住她,將頭埋入她的脖頸中,像只疲倦的大狗一樣。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蘇瓷兒淚眼婆娑的承諾。

“可我總覺得你會走,你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

蘇瓷兒心中一個咯噔,她哽咽著喉嚨,將花襲憐摟地更緊。

“我不會走,你是我的愛人,是我想一輩子都想要在一起的人。”

男人埋首於蘇瓷兒脖頸間,蘇瓷兒能明顯感覺到他滾燙的淚珠順著她的衣領往下滑。

童年的成長經歷讓花襲憐無法全心全意的相信別人,他雖極愛蘇瓷兒,但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沒有安全感的他做出了這樣極端的行為。

幸好,蘇瓷兒及時發現了。

兩人互相擁抱著平靜了一會兒,花襲憐終於開口道:“我在築夢網裏看到未來,你會站在小靈山那邊,與我刀劍相向。你會厭棄我,離開我,因為我是魔。”他終於說出了自己做出這番事情的緣由。

男人的聲音很低,極其壓抑,“修真界與魔域紛爭不斷,此事若不能有個了結,到時候我們勢必會走上兩條不一樣的路。”

“所以,”蘇瓷兒接過他的話,“你想借苗步輝的手,整合修真界和魔界?”

“嗯。”

這樣他的手,才能不沾血腥。

這樣他的瓷兒,才會不害怕他。

“還有別的辦法的,不一定非要這樣。”蘇瓷兒溫柔勸導,“讓這一切停止吧,我們用一個更和平的方法來解決,好不好?”

苗步輝只覺得身體內的血液不受自己控制的到處亂竄,在他的肌膚上鼓出一個又一個明顯的小包,像是要刺破他的肌膚噴湧而出。

苗步輝神色驚恐地扭頭,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花襲憐。

他明明被自己關著,為什麽還能出來?

苗步輝想說話,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變成了一朵血花,憑空爆炸的那種。

苗步輝死了,死狀極其慘烈。

他身體裏不受控制的血像一根根尖銳的小針般刺破他的肌膚,然後如細雨一般往外噴灑。

用蘇瓷兒的話來說,就是變成了一個人型噴血壺。

按照規定,這樣的東西是要打上馬賽克的。

可因為蘇瓷兒早早就沒有了系統,所以這份馬賽克也就被擱置了。

苗步輝瞪著一雙眼,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明明他馬上就要憑借鎮魔劍一統修真界了,為何到了最後關頭,居然會變成這樣?

血色落地,如下了一場雨。

花襲憐站在那裏,瓷白的面頰上沾染上一層薄薄的血色。

他舔了舔唇,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蘇瓷兒。

男人緩慢張開自己的雙臂。

他站在血泊裏,身上都是鮮血,像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可蘇瓷兒還是毫不猶豫地奔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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