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想保護葉婉兮？就憑她這個只比奴才稍微好一點兒的姨娘？葉雅歌又羞又怒，只覺心裏的怨恨跟憎惡快要壓不住般滿溢而出。

可事情既出現轉機，又眾目睽睽，此時她卻發作不得，只得咬牙切齒地問：“她又不是大夫，怎麽可能通曉解毒之理？還有，就算她通醫理能替五妹妹解毒，你們又為何要特意前往孫家？”

她道前兩天好端端的孫姨娘為何突然要帶著病重的葉芳菲回孫家，原來是為了替葉婉兮隱瞞行蹤呢！可恨她竟然不知道她們是在何時何處勾搭在一起！

咦，等等，孫姨娘剛才說的似乎是解毒二字，難道她已知道葉芳菲是身中“嗜容”之毒？是葉婉兮告訴了她，然後她們為對付她而結盟？

正想著，卻見孫姨娘冷冷一笑，通紅的雙眼帶著無限憤怨，猶如餓瘋的野獸死死盯著獵物般看著她：“難道大小姐不明白？”

葉雅歌頓覺頭皮發麻，雙腳隱隱發軟，卻語氣無辜地回問道：“我該明白什麽？”

她這般渾不在意的態度，直氣得孫姨娘雙眼冒火：“我仔細查驗過，五小姐每日裏的飲食皆無問題，唯獨六殿下前來府中那日，大小姐曾端過一碟芙蓉糕給五小姐食用。大小姐，芙蓉糕是你最為鐘愛的糕點，平素甚少賞給他人，偏偏那日全部給了五小姐……五小姐若是因誤食東西而中毒，大小姐，你的嫌疑最大！”

葉雅歌臉色一白，攏在袖中的雙手輕輕顫抖起來。

可孫姨娘卻話鋒一轉：“你若是我，你還敢讓五小姐呆在府中嗎？”

“姨娘，話可不能亂說！”葉雅歌暗暗深吸口氣，竭力平覆慌亂的心情：“我跟五妹妹的關系一直都很親厚，彼此也沒有利益沖突，怎麽可能害她呢？更何況那日乃是五妹妹主動提出要吃芙蓉糕，我這才將糕點贈予她……難不成姨娘覺得我事先就知道五妹妹要吃那盤糕點，故提前下毒？我可不是她肚裏的蛔蟲！”

頓了頓，她別有深意地看向葉婉兮：“姨娘切莫中了某些人的奸計，從而誤會好人，錯過真兇啊！”

“我查過了！”見她百般抵認，孫姨娘愈發憤恨，她猛地拔高聲音，滿臉忿忿及悲痛地說道：“‘嗜容’一毒乃是出自西域，而京城中唯一跟西域國家有所往來的乃是南城梁家。大小姐，柳府跟梁家的關系很不一般，這你否認不了吧？”

梁家做的是走私武器的勾當，現任家主為梁信。前世，葉婉兮正是在梁府中錯飲一杯加了料的毒酒，從而身中“嗜容”之毒，而後容顏俱毀。

“嗜容”一毒，確實是出自梁家，可她若是承認柳府跟梁家關系密切，豈不是等同於承認外祖父也有參與走私兵器一事？想著，葉雅歌神情一凜，聲音也變得淩厲：“姨娘，雖然嘴長在你身上，你想怎麽說便能怎麽說，可你得知道，汙蔑詆毀朝廷命官，當處以杖刑！”

“不過，念你乃是初犯，我不與你計較，可你若繼續胡說八道，我定要讓你明白說混話的代價！”

孫姨娘死死攥緊手指，拼命壓制著憤怒的情緒，卻依然惱恨得全身發抖。

她從前當真是瞎了眼，那些覺得大小姐生性善良溫柔的人全部都瞎了眼，她明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毒婦！不僅厚顏無恥，還卑劣至極！

“五小姐屍骨未寒，你便要殺我？好，當真是好得很，你來啊，我不怕你，你來殺我啊！”孫姨娘邊說，邊張開自己的雙手，一副任宰任殺的模樣。

只是她的神情癲狂，眼睛也紅彤彤，像是要往外溢出血水來，看著委實令人心悸。

葉芳菲死了？葉雅歌不覺心虛，片刻，卻又重新強硬起來。

葉芳菲身上的毒，確實是她事先下在芙蓉糕裏沒錯。芙蓉糕外形精致，入口即化，葉芳菲嘴饞已久，那時她只是隨意點撥一下，葉芳菲便主動問她要了，真真是愚蠢！

可她沒想過要她的命啊，她只是用她來試試毒，順便嫁禍葉婉兮而已！

這能怨她嗎？不能！要怨也該怨葉芳菲自己命薄如紙！

而且，莫名其妙就背負一條人命，她還覺得憋屈呢！於是神情不耐地揮揮手：“把孫姨娘拉開，這會兒沒她什麽事！”

仆婦們不敢動葉婉兮，但對孫姨娘可沒什麽忌諱，立刻就要動手抓她，但她們剛剛伸出手，卻見葉婉兮上前一步，站在孫姨娘身前。

“葉雅歌，你如今除嚇唬人之外，就沒有別的招數了嗎？便是你自己不覺得無趣，我卻多少有些膩煩了，我已然將自己的下落說清楚，你可以把我的丫鬟們還回來，並讓開了道路吧？”

“清楚？哪裏清楚？”葉雅歌冷哼，神情很是不以為然：“孫姨娘痛失愛女，腦子難免糊塗，她說的話不能相信！你莫要再掙紮，快些老老實實地把真相交代出來才是正經！”

葉婉兮蹙眉，只覺耐心盡失：“俗話說好狗不擋道，你若執意要與低劣的畜生為伍，便只管亮出爪牙來！”

先前她按捺著脾氣跟她周旋，是想著從盡量她嘴裏打探些消息來，畢竟這幾天在京城裏發生的事情她一無所知，而本以為在等著她歸來的紅菱等人又被控制住，顯然也一無所知……可如今孫姨娘站在她這邊，她也便不需要再套葉雅歌的話了。

她竟將她比作畜生？她堂堂鎮遠侯府嫡出的大小姐，跟畜生可有雲泥之別！葉雅歌扭曲著神情，瞬間被激怒，便橫眉怒目地對其中兩個仆婦大喝道：“動手，拿下她！”

兩個仆婦彼此對視一眼，稍微有些猶豫。

葉婉兮卻不會等她們拿定主意，當即拉著孫姨娘退後。她們此時身處狹窄的回廊，難以施展身形，而且她眼睛看不見，真動起手來只怕會將整個回廊盡數毀去，故她得選個空曠的地方。

而兩個仆婦見狀，誤以為她要逃，再不敢耽誤，各自從袖中抖出兩根鐵索，極其默契地翻轉手腕，四條鐵索便如同長蛇，從不同的角度向著葉婉兮勾纏過去。

葉婉兮身形很快，此時已然退至中庭，聽到異樣的嘩啦聲，她一手推開孫姨娘，另一只手及時地解開纏在腰間的軟劍，從下而上劈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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