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生日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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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系到距離合適又有閑置設備的工作室已經是下午了,為了不耽誤人家工作室的正常運營,他們約定明天清晨單獨給阮幼青開放到中午。

“到時候我告訴唐荼說來陪陪你,讓他差不多時候過來跟我匯合,然後帶他去定好那家日料店吃飯。”阮幼青覆制了餐廳地址,保存在地圖裏,從江霽藍家走過去不到半小時。

“嗯,工作室有點遠,不在曼哈頓,我讓司機明天早上五點半去接你,你差不多做好的時候自己跟司機聯系,再抓緊時間回來。”江霽藍又發了司機的號碼給他讓他存好。

一切安排妥當後,秦曉然切了一盤水果放到小茶幾上便退出了江霽藍的房間回到客廳準備自己的畢業論文。

時間緊迫,為了明天一進工作室就能開工,阮幼青趁下午的功夫開始畫領針設計圖。唐荼一直想買一只可以搭配西服的領針,要小巧,還要百搭,依著他的性子,要足夠別致,還不能太招搖,當初挑來挑去都不滿意。

阮幼青趴在江霽藍房間的寫字桌上叼著鉛筆思前想後,最終選擇了唐荼最愛的畫家梵高。他打開手機大致確認了一下配色,翻開本子提筆就畫。

江霽藍靠在單人沙發裏用平板看線上展,時不時偏頭瞄一眼他隨手劃拉的草圖:“鳶尾花?”

“看得出來?”阮幼青生怕不好辨認,“是他最喜歡的一幅畫。”

鉑金針長度四厘米,上面一頭鑲一朵藍紫色玻璃鳶尾,尾部的針堵用同色系玻璃打磨一顆40分左右的梨形水晶,首尾呼應又不會喧賓奪主。他在紙上寫寫畫畫,定稿前問江霽藍要尺子和剪刀,江霽藍去客廳幫他翻找,秦曉然正給唐荼開了門,不知不覺已經是晚餐時間了。

“來,來了啊。”江霽藍一慌,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房間大敞的門。

唐荼一楞:“嗯,是幼青讓我這個時間過來的……他人呢?”

阮幼青剛剛摘了助聽器,怕是聽不到送禮的對象已經進門,唐荼只要走到客廳中央的位置往裏看一眼,驚喜就化為烏有了。

“在呢,那個,在屋裏看電影呢。”江霽藍裝作漫不經心走回自己的房間,拿起桌上的助聽器一把塞回阮幼青耳朵裏,低聲道,“唐荼來了,東西收起來。”

阮幼青反應也快,拉開胸前的淺抽屜,將草稿扔進去,又迅速合攏,和江霽藍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唐荼依舊站在進門的位置沒有動,阮幼青迎上去:“怎麽不進來,剛剛在用哥的平板看線上展覽,沒聽到你過來。”

唐荼眼中清晰閃過一絲錯愕,又迅速恢覆平靜,隨口問:“什麽展?”

“……”阮幼青一時語塞,剛剛他一門心思畫圖,根本沒註意平板上在放什麽。不會說謊的人就應該少說話。

“奧賽博物館的當代藝術線上展。”身後的江霽藍急忙替他答道。

“哦?不是在看電影嗎?”唐荼的視線越過阮幼青,沖他身後的人微微一笑。

“啊,我剛剛有說電影嗎?口誤了。”江霽藍走上前拉他們,“別站著啊,坐,我們準備開飯了。”

唐荼也沒有繼續追問,洗過手大家像往常一樣邊吃邊聊。

吃完飯他們並未久留,阮幼青看時間還早,便拉著唐荼去時代廣場轉了轉。

“明天晚上,我們倆單獨吃好不好。”阮幼青將握著他的手一起揣進自己的衛衣口袋。

“不用陪哥哥了?我們差不多該回了,工作的事不能再等了。”唐荼仰頭看滿街的電子屏。

“好,那你訂機票。我白天去陪他一下就好。”

“嗯。那我還是五點半去找你。”

阮幼青看著唐荼的笑容總覺有些敷衍,不知是不是今天下午的事引起了懷疑,這人一向很聰明。好在,他只需要再瞞一天而已。於是他刻意忽略了唐荼一次次的欲言又止,忽略了兩人在酒店房間的沈默,率先洗漱,安安心心定了早上五點的鬧鐘,將手機牢牢捏在手裏,關閉了鈴聲只留下震動,確保不會吵醒唐荼。

其實阮幼青悄聲爬起的時候,唐荼已經被吵醒了。倒不是那人毛手毛腳,而是他本就睡得不安穩。

應該說從昨天江霽藍家氣氛詭異的晚餐開始,他就莫名有些心慌,尤其是不經意間看到那個秦曉然故作深沈瞄他的時候,不安的感覺尤為強烈。

然而當他有意無意在阮幼青面前討一分安心時,這家夥居然視而不見,他覺得自己的疑惑已經表現得足夠明顯,往常阮幼青一定已經主動關心他出了什麽事,在想什麽。

睡前他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跟江霽藍下午在做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沒有神神秘秘啊。快點睡覺了。”阮幼青硬是將他按進了床上,頗有點耍賴的意味。

他看到阮幼青赤腳走到洗手間,悄悄洗漱,換好衣服,又躡手躡腳走回床前。

唐荼盡量放松眼皮,假裝還在睡。往常阮幼青若是起的比他早,會在下樓前輕輕吻他的臉頰。但今天沒有,呼吸聲就在耳邊,那人卻只觀察了他一會兒就離開了,像是半夜裏抽查小孩是不是在裝睡的家長。

聽到房間門鎖滴滴響了兩聲,唐荼睜開眼睛看著墻壁上的時鐘投影,才五點二十分。

他不該胡思亂想,更不該懷疑阮幼青去做什麽。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阮幼青記得,說不定只是下去買早餐了呢。

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繼續睡,沒準一睜眼會有鮮花和美食,有溫柔的早安吻和一句生日快樂。

輾轉反側,半夢半醒,他拖拖拉拉躺到八點半實在睡不下去了,掀開被子下了床。空蕩蕩的房間裏期待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他忍不住給阮幼青撥了電話過去問他在哪裏,阮幼青的回答異常簡練,只說是在江霽藍家,下午見。而後匆匆掛了電話。

唐荼喝掉了小冰箱裏的冰咖啡,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成墨在說完正事之後問他什麽時候回國,他答不上,只能說:“看情況吧。暫定後天回。”

“你和幼青老師這是以公謀私啊,一出門就不願意回來。去年也是,說是去北海道一周,結果拖了快一個月才回來。”成墨無心的調笑,唐荼聽了卻有些不是滋味。

“不會,事情處理完我們就回去。”

上次是愛情來襲沖昏了頭腦,熱戀期原本就難舍難分。他們在北海道虛度了許多光陰,拼命挖掘彼此的秘密。

可這次,他們拖延了回程卻與他無關。

沒什麽好介意。唐荼這些天不知多少次這樣安慰自己。阮幼青一直都是知恩圖報,天生善良的人。他對江霽藍充滿了感激與掛念。而江霽藍身體不好,在那個情況下離開未免太冷血。即使他們之間的親密總讓人覺得恐慌,也一定是自己太過敏感的緣故。

雖說阮幼青是藝術家,雖說藝術家需要新鮮感,雖說久別重逢是很有火花的詞匯,雖說有緣無份令人惋惜,但他相信阮幼青。即使他毫無道理的,看著脆弱的江霽藍有那麽一絲勝利者的犯罪感,但他和幼青並沒有做錯什麽,更沒有虧欠任何人,秦曉然那套“還給他”的說辭荒謬至極。

對,沒什麽好介懷。過幾天,他和阮幼青就回去了,讓他陪陪家人無妨。

他和成墨在線上最後完善威尼斯雙年展國家館的策劃方案,結果就在這幾天了。荼白還太年輕,如果這次的策劃方案最終能被采納,將大大提升在業界的知名度與地位,他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做國內行業的風向標。

看時間差不多,唐荼換上衣服出門。傍晚起了風,一路上,綠化帶裏的樹木被吹得嘩嘩作響,枝條投在地上的影子劇烈顫抖。他站在樓下,按下門鈴,等大門的感應燈變成綠色。

電梯送他去高處,秦曉然替他開門,一副故弄玄虛的表情,就像昨天一樣刺眼。

他沒有理會,走到客廳中央,阮幼青和江霽藍並沒有在客廳呆著,臥室的門半掩著。

要麽怎麽說是曼哈頓最貴的公寓呢,每個房間都明亮寬敞。江霽藍的臥室非常大,從門縫裏看不到床和衣櫃,隱約露出寫字臺和書櫥的一半,阮幼青躺在沙發上,拽著江霽藍的手腕用力一拖,那人險些摔進他懷裏,阮幼青甚至帶著些許笑意,而這個瞬間江霽藍的臉上自然是羞赧的紅。

唐荼迅速轉身,身後的秦曉然與他一同目睹了這一幕。

對方低下了頭,嘆了口氣,淡淡問道:“現在你願意把阮幼青還給他了麽。”

“幫我跟幼青說一聲,我去餐廳等他。”唐荼回敬他一個幹脆利落的微笑,轉身離開。

走到樓下才想起來,剛剛那個問題還沒來得及回答呢。

他當然不願意。這個問題什麽時候問他,他的回答都是不願意。

但這個世界不圍繞他的意願轉。

主動權也同樣在阮幼青的手中,感情是最勉強不來的東西。

許多年前,他看到貝尼托與別人接吻。甚至看到貝尼托的床上還躺著另外一個人。

他憤怒,他難過,他哭泣,他黯然離去。

可這些畫面加在一起也敵不過剛剛那一眼。

那個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紙巾盒那麽寬的門縫裏,一切都拉長成慢動作。阮幼青一手掀開眼罩,半闔眼簾,手指微微彎曲,觸上了另一個人的手腕。

他在被發現之前轉身離開,因為他不允許自己沖上去一把拉開江霽藍,強行拖走阮幼青。那太難看了。他二十歲的時候做不到的事,現在更加做不到。

他一口氣走到中央公園,讓自己恢覆冷靜。

至少現在的他懂得了不要在氣頭上做任何決定,畢竟眼見不一定為實。

於是他默默坐了一會兒,在噴泉前看泡泡表演,比腦袋更大的肥皂泡飛不了多遠便炸開在地面上,草叢中。

等差不多平覆下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還有半小時就是他們預定的晚餐時間,他從江霽藍家離開到現在的這麽久的時間裏,阮幼青並沒有聯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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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不一定為實……

真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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