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我要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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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爾夫球桿的底部被磨得光亮,重感很強。

就像是墜了一個實心球在底部。

這麽一棍用力下去,骨折是肯定的。

金父這回是硬下心腸,要給兒子一個教訓了。

金子多躺在地上,臉頰上的傷口被汗水腌得生疼。

臉頰靠在胳膊內側,他的心是冷的。

打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不然有朝一日,你一定會死在我的手裏。

愛與恨之間只有一條線。

這個時候的金子多不禁在想——

為什麽別的小孩就可以傻乎乎的幸福?

而自己不可以。

他就是愛恨分明,討厭一個人的時候根本就不想裝。

他也不要那虛假的父愛。

很傻對不對?

可他一點也不想妥協。

用自己的方式無聲抗議。

金父那一棍還是落了下來,打在他的膝蓋上。

“啊....”金子多痛呼一聲。

只覺得整個小腿都失去了知覺,鉆心的疼。

可他沒有哭,低頭之後,小小少年擡起了頭——

“我要告訴媽媽。”

告訴媽媽,你打我了。

一想到這個,金子多就有些心酸。

媽媽也活不久了。

那以後誰來保護他呢?

柳蔻從未對他動過手,雖然也很嚴厲。

可就在這時,金子多無比思念那個嚴厲卻給他溫暖的媽媽。

就隔著幾間房子,媽媽就在那裏。

金父被兒子這句話帶回了幾絲神志。

蹲下來要去扶他,金子多肩膀一扭,就躲開了他的手掌。

膝蓋很痛,撐地還沒站起來,身子就一歪,胳膊肘著地。

還有一只腿可以走,金子多努力站起來,扶著門一瘸一拐的就要走。

門卻被金父攔住了,“不許出去。”

“滾。”金子多冷聲道。

“我去找我的媽媽,你攔我幹什麽?”

“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敢承認嗎?”

小少年嘲諷的瞥了一眼男人,嗤笑了聲。

“也對,你也不是第一次了。”

金父一頭霧水,卻也被兒子這番話攪的心煩意亂——

“讓你回去你就回去。”

“這麽多話,是不是還沒被打夠?”

少年依舊是那副不屑的樣子,輕聳肩膀,“有本事,你就打。”

金父被氣得不行。

誰能告訴他,從前那個乖軟聽話的小團子去哪了?

怎麽會變成這樣?

變得這麽陌生,像個仇人一樣。

金父是不會讓兒子出去告狀的——

想了想,反扣住他的兩只手,往裏面一推。

然後迅速在外鎖上了門。

“你給我好好反思反思。”

親子關系真的很難處理。

門外,金父看著自己的大手——

怎麽就打了下去呢?

其實要是孩子乖乖的,他也不想動手。

可為什麽孩子不聽話呢?

操練士兵,業務能力杠杠的金父,沒想到自己會遇上這樣的難題。

遇到這樣叛逆不尊重你的孩子,你說打不打?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

養孩子怎麽會這麽難?

金父嘆了口氣,背著手就往妻子病房走。

只是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

“啊——”的一聲,淒厲至極。

是從病房傳來的,金父連忙加快了腳步。

剛進去,就看到手臂一片通紅,小聲啜泣的保姆。

“怎麽了?這是怎麽了?”金父看到地上滾落的湯碗碎片,以及受害人張紅花。

腦海裏已經有了基本的猜測。

妻子明白自己時日無多,性格十分扭曲暴躁。

張紅花手上的燙傷,八成是妻子潑過去的。

當然,金父還是裝模作樣的問了一下看護,在得到確實的答覆後,看向妻子,“你怎麽能這樣呢?”

“小紅只是個保姆,又不是你的奴婢,想打就打啊?”

言畢,金父從櫃子裏找出燙傷膏沖過去,替柳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別放在心上,她是病人,情緒不穩定。”

“麻煩你理解一下。”

公正點來講,對保姆這樣,人家要是去報警——

自己臉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張紅花的手臂被燙傷了一大片,金父帶人去洗手間沖洗傷口。

繼而給她塗上燙傷藥。

金父一向溫和善良,對待下屬也沒有架子。

如果是從前,柳蔻不會多想。

可現在——

柳蔻“嘖”了一聲。

自己怎麽就忍不住呢?

當一件事出現破綻的時候,根本經不起推敲。

哪哪都是破綻。

第一,張紅花白天的時候,去哪了?

大白天不往她病房鉆,一看到金父回來了,就端茶倒水過來表忠心?

第二,也是柳蔻問出來的話——

“你給我接這麽滾燙的水幹什麽?”

給病人餵水,接了那剛燒開的水過來?

也不用多說,柳蔻讓看護倒了一杯開水遞過去,“你喝給我看看。”

怎麽會有這麽蠢的人呢?

做戲都做不全。

張紅花晚上來病房是為了什麽?

柳蔻很清楚,所以她說了,“老公,那個相親對象你還滿意嗎?”

“醫校畢業還沒談過戀愛的藥理課老師。”

“我覺得還可以。”

像是不知道屋裏還有另一個人一樣,柳蔻自顧自說著,“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就讓她過來培養感情。”

“我把子多親手交她手上,也放心點。”

聞言,金父楞了一下,“這麽快?人家那邊.....”

是了,他沒有推拒。

比起農村出生的張紅花,他還是更喜歡有文化性格溫順優雅好控制的知識分子。

不想要,那是沒遇到更好的。

現在,柳蔻親手把這個對象送到他手上。

他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嘴上不停道:“你安排就行,就是子多那邊——”

聞言,柳蔻笑了笑,“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他說。”

病房的一角,張紅花死死咬著下唇,心緒翻湧——

怎麽會?

明明自己才是柳蔻最放心的人啊?

但沒有人管她怎麽想,柳蔻那邊一錘定音了,“放心,子多的思想我給他做,主要是你。”

說到這裏,柳蔻嘆了口氣,“我很擔心你啊。”

“我不在了,誰來照顧你啊?”

柳蔻一番溫柔攻勢,把金父唬的五迷三道的。

說著說著,金父也忍不住拭了下眼角。

沒錯,這會兒他舍不得妻子是真。

但沒有人會拒絕另一個溫順善良的女人。

男女的情感需求度不一樣,你可能見過女人為情自殺。

但男人呢?

對大部分男人來說,家庭的意義就是保持穩定。

更何況,這還是妻子真情切意“懇求”他收下的。

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男人沒有任何負擔。

說到這裏的時候,柳蔻不忘從丈夫的懷裏擡起頭,招呼張紅花,“子多呢?”

張紅花是金子多的專職保姆。

每晚這個時候,金子多都是要來看媽媽的。

可是現在,金子多呢?

這句話是問責的——

前面張紅花可以說熱水是自己不小心,那現在從工作職責上來講。

孩子帶不好,端個茶還要把人燙死。

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雇主花錢也不是請你來當大爺的。

這是柳蔻的說話藝術——

她就故意不提監控的事。

不撕破臉皮,就事論事。

張紅花本來還在神游,現在突然被問責。

一下子什麽也回答不出來。

“這....我也....”

窘迫至極,吱吱呀呀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是默認了自己“未來女主人”的身份,想著柳蔻病重註意不到她。

或者說柳蔻脾氣好,不會跟她計較。

可要是真拿到臺面上說,張紅花就怕了——

也是,柳蔻嚴肅起來的時候,是那幫博士生都害怕的老師。

更別提張紅花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言了。

“我不知道。”

猶豫半天,張紅花扯了個借口,“今天我有點不舒服,就休息了一會,沒註意。”

柳蔻“嗯”了一聲,轉而問道:“你今年都三十五了吧?”

“之前就聽你說想結婚,那我也不留你了,明天你就收拾收拾回家吧。”

聞言,張紅花下意識的看向金父。

可惜,男人像是沒看見一樣,避開了她的視線。

“我不想走。”張紅花悲切的走到床前,眼淚一下湧了出來,“我沒有家了,蔻姐。”

哥嫂都不待見她。

出了這個門,她往哪裏去呢?

張紅花哀哀戚戚的說完了自己難處,又念叨起自己的“苦勞。”

“這麽多年,我跟子多也有感情了。”

“子多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舍不得他。”

從金子多第一次走路到上學,張紅花希望通過提起這個,讓柳蔻改變主意。

可惜,無論她怎麽說,柳蔻都是一幅似笑非笑的樣子。

舍不得金子多?

哼,怎麽不說你舍不得榮華富貴呢?

當然,這些柳蔻不會說出口。

真正的高手,在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之前,不會把話說絕。

所以柳蔻只道:“別哭了別哭了,就讓你回家散散心。”

“給你一年的時候,到時候要是不行了,再回來唄。”

話沒有說絕,給對方留了一絲希望。

“我會讓人陪著你回去,就當休假旅游了,幫我給那塊的縣長問個好啊。”

先把話說死,再給對方開一個口子。

如此這般,對方也鬧不起來。

一年?

哼,等你回來的時候,這地方已經大變樣了。

到時候金父娶了新妻,金子多的監護權轉給了柳青。

請問張紅花要如何立足?

柳蔻從沒為自己考慮過,她這招是在借刀殺人。

先把張紅花趕走,然後拿出錄像威逼丈夫簽下凈身出戶協議。

最後再把兒子的撫養權處置好。

如此這般,自己就可以放心去了吧。

至於丈夫——

到時候管他要不要跟別人生孩子。

反正,所有的財產都是金子多的。

做人不可以太絕,給對方留一絲希望才好過不是嗎?

“什麽都想得到,最後什麽都得不到。”柳蔻腦袋裏忽然想起了孫麗芳勸自己的話。

現在想來還是很正確的。

自己就是太霸道了。

又想給兒子全部的財產,又想將父愛全部給兒子。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她左右不了男人的想法,世事多變。

錢跟愛,她要一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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