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奴隸七日談

關燈
“明天早上七點叫我起床,我八點有課,七點十分我要在我的桌面看到我的早餐。”

當天晚上我躺床上收到這樣一條信息,當然是來自鄭辰逸那個混蛋。

“終有一日農奴翻身把那地主鬥!”我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手機捏爛。

“喲,睿總也有成農奴的一天?你的那位長工革命了?”張展凡躺床上看書,悠悠冒出一句。

“別鬧,煩著呢。”手機啪地一聲落在我臉上,引來張展凡囂張的笑聲。禍不單行。

第二天我早早便給鄭辰逸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還在神游夢境我就已經到食堂買好了早餐,買早餐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食量變大了,猛地想起假期兼職那陣子的濃霧、公交和早餐,這樣普普通通匆匆忙忙又有人陪伴的生活還是很討人喜歡的,讓那個人陪伴自己已經成為習慣。

但是愛情和習慣有什麽關系?

我把早餐帶到鄭辰逸寢室時他已經整裝待發了。

“七點十五,遲到五分鐘。”他看看表,面無表情道。

“才十五嘛,離八點上課時間還早啊。”我皺著眉抱怨道。

鄭辰逸一臉冷冷的表情,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上學期成績,那六十幾分都是什麽跟什麽,不掛科就萬事大吉?你就不能比別人早起半個小時用來學習?”

鄭辰逸就不適合當奴隸主,適合當管家婆。

“誰告訴你我上學期所有成績都只有六十幾的。”我沒底氣地嘀咕道。

“我查的。”他冷靜道。

“我加了密的!你怎麽知道我的密碼?你侵權!”我指著他大聲嚷嚷。

“你作為一個奴隸沒資格對主人嚷嚷!我也沒義務告訴你,奴隸要什麽權利?”鄭辰逸比我更有理,一句話就叫我閉嘴。

“這是原則問題。”我不服道。

“我就是你的原則。”鄭辰逸十分有把握。

之後我被鄭辰逸拐到學校湖邊背英語單詞,他也在一旁讀英語,故意將聲音放得很低。

“反正只有我們兩個,我又不會嫌棄你,幹嘛讀這麽小聲?”我問他。

鄭辰逸白我一眼,扭過頭去不再理我。

半小時之後,學校晨讀社的社員們占領湖邊,鄭辰逸收好書帶我離開。

“你要帶我去哪啊?”我跟在鄭辰逸後面。

“我今早上有高數,跟我一起去上課。”他理所當然道。

“我今天早上也有課!”我正想找借口推脫來著。

“騙誰呢,你們班今天一天都沒課。”鄭辰逸拍我頭道。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我的五官就要擰在一起,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你沒資格知道。”鄭辰逸拒絕回答。

我撇撇嘴,只好耷拉著腦袋跟在他身後。

鄭辰逸上課時很認真,我無聊時想找他講話,他差點就要一掌揮到我臉上,我見著他那要吃人的表情只好縮回頭,繼續做我的英語作業。

半天後他從手臂下遞過來一張紙條,紙條上畫了一個側臉,一看那側臉上架著的傻兮兮的黑框眼鏡我就明白過來他畫的是誰,手忙腳亂地捏成一團隨手扔在桌上。

他奪過紙團,惡狠狠瞪我。

“你上課就幹這種事情,小心我告老師!”我威脅他道。

“哼,幼稚。”他勾起一邊嘴角,嘲笑我道。

我的正義之詞受到如此侮辱根本不能忍,於是我憤然反擊,把他用過的草稿紙全部揉成團。

叫你搞個雞公頭,我扔死你!

他被紙團攻擊,表情叫一個精妙絕倫。

“雞公頭,我看不慣,打我啊!”我朝他吐舌頭。

“你他媽懂不懂欣賞?老子這叫潮好不好!”他對準我後腦勺就是一手削。

“潮錘子,娘炮。”我瞪眼道,故意激怒他。

旁邊坐著的女生輕笑出聲。

鄭辰逸尷尬地朝她笑笑,轉頭就把我按到桌下,我霎時有種被攔腰掰斷的錯覺。我怎麽掙紮都是徒勞,鄭辰逸掐我腰,我被折磨得哭笑不得。

“癢死了!放開!我錯了我錯了!”我被迫求饒。

“不可能。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頭頂傳來鄭辰逸君臨天下般的聲音。

“哎我錯了!哎你別掐我!我怕癢!”我本以為可以裝可憐博得鄭辰逸的手下留情。

“第五排那兩位男同學在幹什麽?”

誰知換來了另一個霸氣側漏的聲音。

我坐起身子,頭發亂糟糟,憋紅了臉,鄭辰逸一臉無所謂地坐好。

老師推了推眼睛,繼續講課。

周圍人小聲地議論,直到下課我都沒敢擡頭。

之後幾天鄭辰逸要求我陪同上課,只要在我沒課、他有課的時間我都會一臉衰樣地坐在他的教室旁聽。這樣一來我跟他的人際圈子混到了一塊,三天之後我便被他們班上的女同學賜名“鄭夫人”,叫的人一多竟有一種名正言順的感覺,各位男同學也紛紛改口叫“嫂子”。

一日中午,我好容易擺脫鄭辰逸,跟另外三個室友一起吃中飯,途中遇到鄭辰逸在為校科協(校科技協會)宣傳,他們在食堂樓下搭起帳篷,鄭辰逸和他的幾個朋友坐在長椅上說笑,一見我和室友走過,立馬喊起來。

“校科協生物標本大賽,歡迎大家參與”

“同學快來參加哦,可以加綜測哦。”

“特別是外院的同學可以參加看看,理工科院校裏的文科專業也能觸及的科學研究。”

“特別是外院三班310寢室的同學,借助你們和我們部員的親屬關系,能讓你了解更多科學知識。”

越聽越發覺不對勁,怎麽連我的寢室號都喊出來了?

“特別是310寢室姓段的那位同學,你心靈手巧蕙質蘭心,一定能做出獲獎標本的。”

這絕對是在針對我,我想。於是乎我催促室友趕快逃離現場,但吳韻遠似乎很感興趣,大步湊近那帳篷。

“阿辰,嫂子來啦!”鄭辰逸那黑猴子樣的室友轉頭大叫鄭辰逸,進而一群人都親昵地叫我道“嫂子來啦”,“嫂子好”......

鄭辰逸不顧我滿頭黑線,一臉陽光地湊上前來。

“怎麽樣,要參加嗎?”

吳韻遠大概是沒想到校科協的成員這麽熱情,還有些畏縮不好意思,往我身後躲。

“我室友想看看。”我面無表情道。

“韻遠感興趣嗎?”鄭辰逸常年混跡我寢室,各位寢室成員逐一調戲過,連稱呼都顯得特別親切。

吳韻遠那期待的眼神肯定讓鄭辰逸特有成就感,立馬把他領到解說人員處,講解參賽的詳細情況。吳韻遠還乖順地聽著講解,鄭辰逸完事後立馬又回到我面前。

“你過來我跟你說件事。”我面無表情拉過鄭辰逸胳膊,將他帶到一旁。

“腫麽啦?”鄭辰逸瞪大他無辜的雙眼。

“你能不能再下次別人叫我‘嫂子’的時候稍加制止?現在你們校科協的同學都知道我了,我才不想跟你混成校級基佬。”我把臉皺成一團,埋怨他道。

“但是我覺得‘嫂子’這個稱謂挺好的呀,能生動而形象地概括出我倆的關系。”他還是一臉無辜,無辜得讓我有揮拳的沖動。

“我都說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說好了讓我多考慮一下呢?在我答應你,哦不,我還不一定答應你,反正在我們的關系跨界之前你不能這樣縱容他們亂叫。”我大義凜然道。

“唔。”鄭辰逸突然變得很沈默,眼裏失落的神情忽閃忽閃。

見他那表情我又一次心軟了,道:“哎,其實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也不是非常介意啦,只是覺得這樣挺像小孩的,挺幼稚,都是大人了嘛畢竟,這種......說出去讓人笑話。”

“唔。”鄭辰逸被老師教訓了似的,低著頭。

我看著眼前這比我高出半個頭還多的大塊頭,直覺告訴我他在賭氣,絕對在,還在裝可憐,絕對在。

“好了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中午想吃什麽我幫你買。”我一口氣轉移了話題。

“青椒肉絲。”鄭辰逸表情豁然開朗。

我什麽時候能不中計,什麽時候我就能制服他,我就能狠下心來拒絕他。我暗下決心,下次一定要對那大型犬般柔弱可憐的眼神抱以冷血的態度。

眾人的叫囂毫無疑問會導致室友的猜疑。

比如當天中午吃飯時我就被馬帥當眾質問。

“岑睿你跟你朋友什麽時候認識的呀?”馬帥突然問我。

“很小,幼兒園就認識了,那時候就玩得挺好。”我心情不錯。

“真好,很好的哥們吧。”

“嗯,是呀。”我有些心虛,不過回答倒是挺肯定。

“我覺得你跟我一高中同學好像。”馬帥話鋒一轉。

“哦。”我對他跳躍的思維表示敬佩。

“但是那同學被一同性戀纏上了,他又是回族的,後來可慘了,家裏學校到處鬧騰,大學都沒考上。”馬帥繼續若無其事道。

“......哦。”我卻怎麽聽怎麽覺得他在含沙射影。

“纏上他那男同性戀本來跟他關系還挺好,誰知道怎麽就跟他發展成那種關系,那男的也是穆斯林,一來二去反覆鬧騰,最後壓力太大自殺了。”馬帥以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望向我,後意味深長道:“你看你和你那朋友這麽沒心沒肺地開玩笑,可千萬別弄出什麽誤會。”

“嗯。”我順從地點頭。

“鄭辰逸不會是基佬吧?”吳韻遠試探道。

“啊?”我驚訝。這也能看出來?

吳摸索出手機,調出照片給我三人看,道:“我看到有同學放到微博上的照片,說是‘大學攪基之風盛行’,裏面那人身材很像他,跟一短頭發的人抱著接吻,但是跟他接吻那人穿的又是男裝。”

“不會吧,”我裝作不置信,其實心裏清楚得不得了,這肯定是上學期就要期末那段時間放出來的照片,雖然看不清擁抱著的兩人的臉,但從穿著和身形上也能推斷出一二,更何況我作為當事人看到那照片,霎時就冷汗直冒,“現在很多女的都喜歡穿男裝,你那同學肯定以訛傳訛來著。”

“鄭辰逸還嫩著呢,女朋友都沒談過,別提找男的了,我知道那家夥多慫。”我笑道,慌忙掩飾。

“就算是也不奇怪嘛,這都什麽年代了。”張展凡見我有些心虛,打圓場道:“說不定他找了個男朋友之後岑睿還會恨得牙癢癢呢。”說罷他轉過頭來摸頭調戲我道:“我家小受就是傲嬌。”

“嘖。”我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敢再變態點麽?”

吳韻遠笑著膈應了張展凡幾句,馬帥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不過見我對那話題嫌惡的模樣之後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翌日,鄭辰逸又來找我去晨讀,我又不情願地答應了。坐在湖邊低矮的石凳上,鄭辰逸突然命令我:“把頭伸過來。”

“啊?”我沒懂他要做什麽,不過還是順從地把臉湊到他面前。

“啊什麽啊,七天還沒完呢,你現在還得什麽都聽我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捧住我下巴,在我臉頰上狠啄一口。

“你他媽抽風啊!”我大罵,推開他,又抹掉他留在我臉上的唾沫。

“奴隸不能對主人破口大罵,只有再懲罰你一次你才會有所覺悟。”他一板一眼地解釋,說罷他又把臉湊了過來。

“能不能別鬧!你再這樣我跟你絕交你信不信!”我瞪著眼威脅他,推開他湊過來的臉。

“之前我們這樣那樣的時候你都沒這種反應。”鄭辰逸神色透露出一絲絲的委屈。

我心中告誡自己覺不能心軟,於是堅定道:“不行,現在不行了,這是原則問題,之前是我錯了。”

“但是現在你是奴隸,我作為主人我就是你的原則。”鄭辰逸認真道。

臥槽咧!你小學生嗎?又奴隸又主人的,一大塊頭說這種又萌又蠢又幼稚到不行的話真的一點都不重口嗎?

我努力壓制心中的情緒,退讓道:“但是在公眾場合,我們要註意。”

“唔。”鄭辰逸有點不開心。

“你看,我們兩個的契約,還沒第三個人知道,所以我們的行動也得保密。”我見他好像又有點失落,於是順著他的話,神秘兮兮道。

“你好蠢,還契約還保密,你小學生吧。”鄭辰逸指著我鼻子嘲笑我。

我:“......”

好好的鄭辰逸怎麽會變成這樣?這真的是我的好夥伴好竹馬溫柔爽朗的鄭辰逸嗎?

眼看著鄭辰逸的臉離我越來越近,鼻尖就要和我的碰上,我腦子裏飛速運轉極力地想找委婉不傷人的借口拒絕他。

“段岑睿?”馬帥粗暴的吼叫聲從我身後傳來,嚇得我渾身一個激靈。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