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六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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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裂項……”張聞一坐在桌子邊的椅子上,懷裏摟著坐在他身上的周雋,這時候看著他草稿紙上的演算,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提醒他。

“不許提醒我……我會。”周雋回過頭在張聞一的鼻尖前說,模樣十分的驕傲,也不想想會做的主要原因是張大夫都講了八遍了。

周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對齊,終於習慣這樣握筆了。筆尖緩緩移動,正確的解答過程在草稿本上顯現。

張聞一目不轉睛看著周雋的演算過程,這一次應該沒有問題了……伸手拿過他的蔣老師專門為他出的小題單,放到草稿本邊上。

“好了,你再看看。”周雋把草稿本立起來,讓張聞一看。說完了沒忍住,親了一口張聞一的嘴巴。

張聞一還沒有什麽反應,他倒是先不好意思捂著嘴笑了。

“對的,寫得很清楚。這種裂項的方法你掌握了。”張聞一被縣爺親不是頭一回了,十分淡定。握住周雋的手去拿小單子,“做蔣老師的題單試試。”

那張題單是手寫的,不管是漢字還是字母公式都寫得十分漂亮。周雋一回來就說他做題單沒有把握,直接寫要是錯了就對不起蔣老師對他的關心了。要張聞一先給他開小竈,等徹底掌握了,再來做。

縣爺最拿不準的就是數學,如今遇到了喜歡的老師,再不排斥這一科目。

周雋看了看題單,指著旁邊扯下來的一張草稿紙上張聞一為他總結的裂項方法中的一個,問:“是不是用這個方法。”

確認了一次之後,張聞一點點頭。

“誇我……”縣爺臉皮可以說是非常厚了。

“縣爺英明……”張聞一聽話,按照周雋的要求做。

虛榮心得到莫大安慰的周雋立刻回頭去,提筆疾書,一口氣解決了問題,解題過程寫完。對著張聞一挑眉毛道:“其實剛才你都不用說話……”

張大夫眼裏縣爺的模樣就像忍不住到主人跟前邀功的小傻狗,尾巴搖得歡快的那一種……湊上去在縣爺臉上輕輕吻了一下,張聞一在他耳邊說:“這樣就夠了?”

摸著自己臉頰笑嘻嘻的周雋不說話了,裝著十二萬分的正經的往下做題,第二題寫完了,問張聞一,“這次對沒有?”

沒說話,已經明白縣爺要求的張大夫又親了一口嘴角。

“好,我做第三題了……”縣爺精神百倍。

……

鬧鐘響過一個音符,張聞一把它摁了下去。起身卻覺得有些重,不用低頭看也知道壓在腰間的是縣爺。雙手擡著他的肩膀把人放下去,張聞一把他擺好,又把他的手機挪得稍微近一些,害怕他四十分鐘之後的鬧鐘聽不見。弄好了這些才離開下樓去洗漱。

張聞一起床的時候,周雋就有一些些醒了。等到他把自己從他身上扒拉開,又醒了一些些。過了好一會兒,聽不見他熟悉的心跳也摸不到熟悉手感的身體,周雋就徹底醒了。

看了看落地窗外邊已經大亮的天色,第一個想到昨天晚上又沒有關窗簾就睡了;第二想到今天張大夫要參加那個國家級的會議,順便說今天下午就是銳欣姐的公開手術;第三,咦,張聞一穿的什麽衣服?以前從來沒有見他穿過。

頭發打理過了,看得見定型啫喱的痕跡,那瓶還是周雋從化妝師姐姐那討回來解決自己碎發用的;上面是月牙白的襯衣,此刻小方領立著,張聞一正往上栓一根細帶子;下邊是淺灰色的筆挺褲子,雖然不緊身卻能顯示出張聞一大長腿好看的腿型;腳上是鋥光瓦亮的系帶皮鞋……除了運動鞋和手術室的拖鞋,周雋還是第一次看見張大夫穿這種鞋子。

搜索了一下自己腦子裏的詞匯,這身行頭大概叫西裝或者正裝。

周雋趴在床沿上,脖子伸得老長地望著樓下,瞧著認真穿戴好的張聞一,周雋想起每天都如此打扮的柳醫生了,怪不得總覺得柳醫生出類拔萃,今日裏張大夫也這樣扮起來,比起柳醫生來說,也是一樣的出類拔萃。

領帶系好的張聞一約莫是感受到了從樓上而來的灼灼視線,轉回頭來向上望,果然看見了正脖子伸得老長的周雋。

“要早起嗎?”張聞一想著他的時間比自己的寬松,這時候他這麽精神跟平時有點兒不一樣。

不但不回話,周雋幹脆還從床上爬了起來,趴在二樓的欄桿上往下看,笑著說:“夫君,應該每天這樣穿著打扮的,這模樣好看……”

聽出些意思來,張聞一搖搖頭說:“衣服實在是有些不自在,所以穿得少。”

“嗯,天底下真是再沒有比老頭汗衫更舒服的衣服了……”周雋扯扯自己身上張聞一的藏藍色汗衫,雪白的腰線露了出來,“可是,你穿這身衣服更好看。”

“我知道了。”縣爺的要求是委婉地提出來了,張大夫表示收到,至於行動還是不行動,之後再說,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問問這個家夥是不是要起床?如果不睡,接下來的時間,張聞一可以送他去學校。

“要起來嗎?”好性子張大夫又問了一次。

“不要……”周雋擺擺手,撈過自己的手機看了看,說:“我還可以睡二十六分鐘……再見夫君……”

他的意思張聞一明白了,撈起和褲子同色系的西裝背心穿上,張聞一外套穿好就可以出門了。

躺在床上的周雋也是知道張大夫就要出門了,忽然想起什麽來,捏著手機起身,趴在二樓欄桿上對著樓下的張聞一叫了一聲“夫君”。

回頭並往上張望的張聞一成功被縣爺拍進了手機裏。

“慢走喲,晚上見……”有了照片的周雋很滿足,抱著手機滾回被窩裏繼續睡。

作為附二院的參會人員,張聞一在下午的公開手術結束後就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原本準備去接周雋,卻被醫務科通知過去一趟。

想不到最近有什麽事情能讓醫務科找自己,張聞一走進他們的辦公室之前都還是一頭霧水。直到上樓的時候和吳金娣丈夫劉大哥迎面碰上,張聞一心中大概有些眉目了。

張聞一對著劉大哥點點頭,劉大哥卻一改往日的熱情,十分不自在的低頭往一邊走,甚至沒有管和他一起的另一位男子。那位男子倒是大方,對著張聞一點了點頭,還說了一句“張主任您好。”

這位男子張聞一覺得還是有些印象的,只是此一時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匆匆照面,匆匆結束。

張聞一踏進醫務科之後,不但看到了趙科長,還有王副院長也在辦公室裏等著他。

見他進來了,那邊二位領導和醫務科的另外兩位同志立刻招呼他坐下,所有人把他圍住,眾星拱月一般。

“是來覆印和封存病歷的?”沒等他們說話,張聞一先開口。

王副院長靠在趙科長辦公桌旁邊,聽了張聞一的問話,她比較急,“你都猜到了,就說說情況?我們只開放了客觀病歷給他們覆印。因為量比較多,他們暫時沒有什麽異議,但是過了今晚等他們整理出來就不一定了……”

“聞一啊,那個肖律師可是盯著我們附二院吃專業飯的,之前骨科的案子就是他給病人家操刀的,你也知道那個事情拖進了訴訟,很不好看啊……你怎麽就能把這個肖律師給招惹到了?”趙科長頭痛,一旦有人來覆印和要求封存病歷,那就是要打官司的前奏。

仔細回想了一下吳金娣入院後的治療,張聞一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問題。對於趙科長的感嘆,他不關心,便問:“他們沒有多說什麽?”

“你的意思是你想不到他們能從哪裏入手?”王副院長一如既往的敏銳,聽見張聞一這麽問,便曉得他那裏想不明白有什麽由頭讓他們逮住。

“整個治療規程都是正常的,手術過程除了心跳恢覆時間較長,也沒有什麽問題。所以我確實不知道他們可以從哪裏入手。”張聞一一面說著一面再回想了一次,還是覺得整個醫療行為挑不出毛病來。若是說橫氣一點的話,推出手術室的時候是沒問題的,就跟我張聞一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那我們來梳理一下這個病人的情況。”王副院長比趙科長務實,全不感嘆的,把剛才對方覆印走的資料全部拿出來。醫務科的工作是她在院長那一層管理,她此時此刻要把這件事情在變成訴訟前摁平的心是真誠的。

趙科長雖然打偏到肖律師本身生上,也並沒有什麽錯。因為張聞一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那位和吳金娣家屬一同出現的人的具體面貌來。

這位肖律師張聞一的確見過,應該說醫院裏所有員工都見過這位。上一次和骨科的糾紛搞到了訴訟的地步,就是因為這位律師在輿論上先發制人,搞得醫院很被動,當時為了不讓他和家屬把醫院壓著打,醫院選擇了硬碰硬,最後雖然贏了官司,但是面上並不好看。據說肖律師的意思還是附二院店大欺客,那段時間輿論上對附二院的撻伐,簡直不堪回首,很多激進言論,讓附二院比黑心商人開的光想掙錢的私立醫院都不如了……

真是三生有幸,自己竟然被這位肖律師給盯上了。

張大夫今天原本說來接自己下班的,結果突然發信息說臨時有些事兒來不了,讓周雋自己回。

自己回家就意味著可以開開心心各種溜達,周雋選擇一路地鐵回來,在以附二院命名的站點下車。出來就是老字號的鍋盔夾蒸牛肉,心裏默默排了一下今天在的人有哪些,要香菜和不要香菜的算清楚,排隊等到手,笑瞇瞇的帶著爬上七樓。

他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張大夫今天好好穿衣服的照片分享給謝婷婷,叫婷婷姐對張大夫重拾希望,以後也不要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的問雋雋你是用什麽樣的瞎眼看上的?

本縣爺看上張大夫才不是什麽瞎眼,而是認真的萬裏挑一選出來的。

遠瞧見謝婷婷在護士島裏的電腦裏鼓搗什麽,把婷婷姐不要香菜的鍋盔夾牛肉遞過去,笑嘻嘻說:“你今兒見我哥了嗎?好看不好看?”

“你還來了……”謝婷婷看他一眼,“難得好看,結果還倒黴被蒼蠅給盯上了。”

有些聽不懂了,不過周雋並不著急,待會兒可以慢慢問,於是還是興高采烈的到處分吃的,等他分完,能有幾分鐘喘氣的人都圍了過來。

一個個的都比縣爺消息靈通,把張大夫今日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周縣爺十分拎得清,心內給張大夫今日的際遇總結了出來:吳金娣去世的手術扯上麻煩了,好死不死接手的律師還是那個姓肖的醫療律師,附二院已經有好幾個案子跟他打交道了,然而都沒有討到什麽好處。

“也就是說,我家張大夫被一個難纏的律師給盯上了。”周雋總結完畢,咬了一口,滿嘴軟糯牛肉口感,美得很,眨眨眼睛問所有人,“我只有一個問題,就是那個你們說的律師……律師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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