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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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自稱是醫院裏的員工, 背景夾雜著各種哭聲和喧鬧聲,現場似乎混亂一片。

對方通過病人的手機聯系到家人,聲稱津美紀晚間和幾個同學倒在橋底昏迷不醒,被路過的人發現送到醫院。

三人趕到醫院, 阿比給監護人五條老師打了個電話, 隨後詢問醫生現在的狀況如何。

初步癥狀是身體無礙但長睡不醒。

幾乎是下意識的, 阿比想起了自己在森林中看到過的那棟怪異的白色洋館, 人一旦進去其中也會有相同的癥狀——陷入沈睡。

但津美紀被發現的地點是八丈橋, 這與那棟洋館相距十萬八千裏遠,難不成那裏的詛咒還會定期游離在不同的地方嗎?她不禁推測兩處的詛咒是同一種類型的存在。

接到電話的五條悟出現的很快, 短短幾分鐘就來到了醫院病房前。

惠正坐在病床邊,靜靜地望著沈睡不醒的女孩不發一言, 五條悟推開門走到他身邊, 拍上他的肩膀。

“這些年全國各地陸續出現津美紀這種情況, 因為被某種特殊的詛咒影響陷入睡眠,現在還沒能找到相關的線索。”

阿比鼻子一酸,想起自己的猜測, 她輕聲問道:“和相原的情況類似嗎?”

“還不清楚, 但有一定可能。”

有一定可能也值得她為此而努力, 比起實力偏弱的其他同伴, 身為外神的她前去探查再合適不過。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只要在進門時壓低身子,註意不要吸入浮在空氣裏的粉末,應該可以避免誤入幻境。

病房裏再次靜默下來,半晌,伏黑惠轉過頭看向其他人,一字一句認真說道:“我要成為咒術師。”

“確定了嗎?”依然是戴著繃帶眼罩的男人蹲下身, 平視眼前的男孩。

“嗯,確定了。”

絕對會讓她醒過來。

經歷了津美紀的昏迷,大家的心情都不怎麽明朗。

在問過學校知曉內情的學生後,阿比和中也也跑去八丈橋下探查一番,除了順手解決掉的幾只小詛咒外,根本沒有半點異常。

回憶起學校的女學生們談及此地的驚悚和閃躲,她合理懷疑八丈橋的恐怖類似於一種都市傳說,實際上害得津美紀昏迷不醒的詛咒應該和它無關,不然也不會數十年在全國各地都發現了不少的受害者,單單一群沒有智商的詛咒是做不到的。

也就是說,背後可能有一個擁有智慧和手段的幕後黑手在謀劃著什麽,可是它盯上津美紀是為什麽呢?

因為她是能夠看到咒靈的伏黑家的孩子嗎?

但和惠不同,她並不能使用咒力,為什麽要讓她這樣沈睡呢?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那個人才會清楚了。

排除法去掉一個可能的地點,剩下的可以想到的地方就是曾經在這個世界上,她唯一一次差點栽跟頭的洋館了。

冰冷的海水,銀白色的月光,還有熟悉的人不熟悉的關系,以及令她印象深刻的,中原中也陌生的眼神。

這讓她直到現在,一想起來那場光怪陸離的晚宴,太宰治的深情眼神就會覺得渾身不適,條件反射性拒絕進入那裏。

討厭歸討厭,為了找到喚醒津美紀的方法,只剩這條危險的線索可以嘗試一下了。

明白其他人應該都不會同意她的冒險,阿比好說歹說勸服了中也,對方才依舊滿臉不樂意地暫且替她瞞下消息。

“先說好,我打開門之後,你只能站在門口看上幾眼裏面,絕對不能進去!”

偷偷摸摸躲過高專咒術師們的視線,月色下,橘發的少年一邊咬著牙叮囑,一邊從樹林之間縱躍,閃電般朝目標位置飛去。

已至深夜,團成一團窩在對方懷裏,阿比昏昏欲睡地晃了晃腦袋,滿口答應道:“嗯嗯,我只在門口看看。”

這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只是去看一看。

不進去查看怎麽知道裏面的情況是如何,上一次他們來的時候,也僅僅是看到了門口的樣子,除了近距離接觸了地板,其他什麽也沒發現。

如果這麽說出口,中也絕對不會同意,不過她這麽一來,被其他人教育一頓是沒跑了,債多不愁,能找到拔除詛咒的方法就好。

在心裏默默說了聲對不起,阿比決定等中也放下自己,她就悶著頭往裏面沖,由上一次的經驗可知,中也是沒辦法穿過這道門的。

耳畔的風呼嘯而過,夜晚的森林透著一股涼意,漆黑的樹影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延展拉長,化為巨獸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將他們吞噬幹凈。

離得越近,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越發明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眼中漆黑的影子好像真的在往她的位置移動過來。

“馬上要到了。”

阿比從懷中探出頭來,眺望著夜色中更加神秘莫測、陰森可怖的洋館。

揉了揉眼睛,她不敢置信地盯著曾去過一次的洋館一動不動。

“中也,它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

聞言,中也眨了眨眼睛,深林處的洋館靜靜矗立在森林樹木投下的陰影中,並無什麽奇怪的地方,和上次一樣,可能只有阿比才能看出區別。

“我看不到,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少女點了點頭,她不自覺抓緊身邊的人的衣服,表情凝重。

“嗯,我們上次和相原一起來的時候,這裏的氣息是黑色的,但是現在,它變成紅色的了。”

“紅色?”中也皺起眉,這個顏色總給人一種不妙的感覺,“是變異了嗎?”

某一些高級詛咒會在不斷學習中進化完善自己,這樣的詛咒更難拔除,也更加危險。

如果當真是洋館裏的東西把那麽多人詛咒了,現在又從黑轉為紅,那麽就要考慮到徹底鏟除它了。

兩人加快速度,落到白色洋館前的地面上,近距離觀察後,現在即便是中也都能清楚看到與上一次的不同之處。

“這裏的臺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完整了?”踩上臺階,中也驚訝地看著不過幾個月時間就完好無缺的地面。

環顧四周,除去臺階的異樣,洋館原先泛黃掉漆的墻壁仿佛被人重新裝修過,上面攀爬的藤蔓無影無蹤,房屋煥然一新,簡直重歸這棟洋館的顏值巔峰時期。

顯然這不可能是咒術師們閑著沒事幹重新粉刷過的,那麽結論只有一個了——

這裏的“主人”回來了。

在她和中也偷偷來訪的時候。

也不一定,如果對方是營造幻境的高手,那麽也許在他們到來之前,館主便利用幻術騙過守衛的咒術師,堂而皇之給自己的住所美了個容。

總而言之,他們撞上了最糟糕的情況,這棟屋子實力甚至有可能超越她的“主人”,居然在家。

硬著頭皮走上臺階,他們站在原地思考人生,來都來了,那是進去還是不進去呢?

在生存與死亡的邊緣游移不定,中也緊緊拉住她的手,態度非常堅決。

“不行,太危險。”

他做出口型提醒阿比,上次連進個門人都差點沒了,這次還要在屋主在的時候上門不是鐵定找死嗎?

又不是親戚朋友,可以隨意串門。

“可是……”

他們在外面還沒爭論出個結果來,門內的人便提前替他們做好了選擇。

“吱呀”一聲,歐式風格的大門從內部緩緩打開,不一會兒,屋內的燈光亮了起來,依稀可見室內華麗的擺件裝璜。

中也、阿比:……

這是歡迎他們進去的意思嗎?

在二人左右為難之際,眼前一道光閃過,頭腦一陣暈眩,回過神兒來,他們已然站在了大廳的中央。

面前的屋子裝飾豪華,水晶吊燈、沙發桌椅皆為中世紀的風格,木質的樓梯盤旋而上,沿途的墻壁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油畫。

門已經被帶上,屋內寂靜一片,沙發前的茶幾上擺放著一盤糕點和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桌面上散放著包裝精美的幾顆糖果。

收回目光,阿比忐忑地開口:“那個,打擾了,有人在嗎?”

過了一會兒,樓梯上忽然傳來腳步聲,他們擡頭向上看去,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走廊裏,他從二樓的臺階上慢慢走下來,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兩人的心尖上。

等到他終於要轉過來走下樓梯,中也已經拉著阿比向後了幾步,隨時準備離開這裏。

“歡迎來我的別墅做客,阿比。”

那個男人立在樓梯的中間位置,俯視著他們警惕的模樣呵呵笑了起來,他瞇了瞇眼,唇角揚起,顯然是認識她。

男人長相普通,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種,個子高高瘦瘦,他的眼睛非常明亮,膚色黝黑,笑起來時那口白牙便十分明顯。

對方心情似乎非常好,面上的笑容從開始就沒停下過,見金發少女一臉疑惑的樣子也不感到難過。

阿比苦思冥想,實在想不出在哪裏遇見過這個人,不禁心虛地問道:“您認識我嗎?”

“我是你的叔叔,忘記了嗎?”

她的叔叔有好多,你指的是哪個?

“叔叔?”

雲裏霧裏的中也盯著自稱叔叔的男人看了會兒,又回頭比較了下阿比的顏值,狐疑地看向他。

只有每次遇到不合常理的事他才會記起來,阿比屬於世界之外的一種名為外神的群體。

既然這人自稱是她的叔叔,洋館的異常只有阿比可以看清倒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了,也就是說——

思及此,他驚訝不已,脫口而出道:“你也是外神嗎?!”

直到聽見兩個特殊的字眼,對方才施舍給他一些關註,男人摩挲著下巴,嗓子裏冒出古怪的笑聲。

“你知道嗎?如果是阿比告訴你的,你們的關系還挺要好。”

他仿佛觀賞了一場有趣的話劇,笑個不停,在兩個孩子不解的目光中從臺階上走下。

“哈哈哈哈,這次出來好像知道了什麽有意思的秘密,下次去猶格那裏應該就有新的話題了。”

“去父神那裏?”阿比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瞬間得出這位叔叔的真實身份。

“難道是奈亞叔叔嗎?!”

“哦哦,記起來了嗎?真不容易啊。”對方撫掌大笑,自顧自地繞過他們躺在沙發上,端起紅茶喝了兩口。

“不能怪我的,你一般都不長這樣。”

見到熟悉的長輩,這棟洋館的恐怖氛圍一下被沖散,金發小姑娘主動坐到男人身邊,剝開一顆糖果,嘟著嘴抱怨他。

被叔侄倆無情拋棄的中也:轉折來的太突然,恕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見中也一動不動,小姑娘以為是兩方還不怎麽熟,便笑著介紹道:

“這是我的叔叔,奈亞拉托提普,可以跨越時間和空間,所以平日裏能直接見到我父神和其他長輩。”

“奈亞叔叔,這是中原中也,我在橫濱遇到的好朋友。”

心情覆雜的中也不禁有些苦澀,能夠跨越時空的外神,那是不是說明,他們一起度過的旅程就要迎來終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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