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瓦在那一瞬間似乎聽見什麽東西碎掉了。他覺得胸口很難受，仿佛挨了一計重拳，又仿佛是被針紮似的疼痛。

他蒼白著臉色，強打起精神問道：“奧賽很討厭……厭惡人魚？”

奧賽內爾冷靜下來，看著諾瓦臉色有些難看，以為剛才嚇到了他。奧賽內爾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只是皺著眉頭，淡淡道：“答應我離人魚遠些。”

諾瓦表無表情的點頭，“好。”

奧賽內爾看著諾瓦最正常不過的面癱臉，心卻突然抽痛一下。鬼使神差的，他的指腹拂過諾瓦的眼底，眼底的皮膚很嫩，被奧賽的指腹拂過有些麻癢。諾瓦不自然的退後一步，表情淡淡的問道：“怎麽了？”

奧賽內爾回過神來，看向自己幹燥的手指，失笑搖頭，“沒事。”

剛才那一瞬間，他怎麽會以為諾瓦哭？

……

諾瓦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宿舍，他只覺得自己每遠離奧賽一步，心就更痛一分。

奧賽他厭惡人魚，是不是會連同是人魚的他一起厭惡？

諾瓦很想告訴自己不會，但他剛才清楚的看見了奧賽眼裏的恨意。

那種恨讓他心驚，也讓他再也無法說服自己。

回到宿舍，諾瓦接過向他撲來的321，低聲道：“我不願意當人魚。”

321以為他家主人是不願生蛋，便安慰道：“我們可以一直瞞著。”

諾瓦原本暗淡的眼神頓時一亮，他拍了拍321的狗頭，認真道：“嗯，瞞一輩子。”

澤斯特宮。

“卡爾頓如何？我的檢閱官。”查理斯三世神情威嚴的看向底下的人。

“一切正常。”檢閱官垂首道。

“嗯，那奧賽內爾和諾瓦關系如何？我聽聞他沒能去星艦指揮系當教官而選擇了醫學系。”查理斯三世的話裏帶著些淡淡的諷刺。

“皇太子殿下倒是想親近康拉德少爺，但康拉德少爺一直對他十分冷淡……”檢閱官將在卡爾頓所見之事，事無巨細的說給了查理斯三世聽。

查理斯三世臉色一變，“你說人魚？”

檢閱官點頭，“是的，陛下。”

查理斯三世眼裏晦暗不明，他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檢閱官彎腰行禮後，便離開了澤斯特宮。

同一時間，伯蒂侯爵來到愛絲特的別院。

“父親，您怎麽親自來了？”愛絲特連忙迎出來。

伯蒂侯爵低聲問道：“卡爾頓的人魚是不是你派去的？”

“父親說什麽呢？人魚如此稀少我去哪裏找？！”愛絲特驚訝道。

伯蒂侯爵頓時皺緊了眉頭，“你們人魚之間沒有什麽特殊的聯系？”

愛絲特覺得好笑，反問道：“父親您和您的同類能有特殊的聯系？”

伯蒂侯爵也覺得自己多想了，但他還是得提醒一聲。“沒有身份的人魚呆在弗農周圍，你要註意，別讓她爬上弗農的床！”

愛絲特頓時想起她當年與查理斯三世的處境，獰笑道：“自然不會讓弗農走查理斯三世的老路！”

伯蒂侯爵對於愛絲特的理智很滿意，他像愛絲特小時候一樣，憐愛的摸了摸愛絲特的頭，溫聲道：“愛絲特你記得，這一切都是為了伯蒂家族。”

卡爾頓軍校的軍訓結束之後，便有三日的假期。諾瓦來到卡爾頓星一個月都還未好好去校外逛過。

這次有了三日的假期，湯米便鼓動著諾瓦和伊凡來個說走就走的旅行。

本來三人都商量好了，但卻因為收到一條來自於卡爾頓軍校的電子短訊而破壞了外出的心情。

“傳導器？”諾瓦一頭霧水。

伊凡皺眉道：“我聽說過，是用來將精神力實質化的工具。”

湯米補充道：“沒有達到SSS，精神力不能外放，需要傳導器。”

諾瓦了然，“那你們知道哪裏有賣嗎？”

“嗯，這東西是限購品。但我們是卡爾頓醫學系的學生應該能買到，只是……”伊凡看了湯米一眼，輕蹙著眉頭說，“價格很昂貴。”

“我出去一下。”湯米突然站起來道，然後匆匆離去。

諾瓦不明所以的看向伊凡，“他怎麽了？”

“湯米家庭條件不太好，估計拿出這麽大一筆錢不容易。”伊凡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諾瓦想了想面癱道：“大概要多少，我可能有。”

伊凡見諾瓦一副被價格嚇到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價格昂貴是對於我們這樣的平民來說，你一個大貴族怎麽可能會沒有？”

諾瓦有些窘迫，“我只是想幫幫湯米。”

“我知道。”伊凡笑著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貴族。”

諾瓦：“……”

笑過之後，伊凡卻是為難起來，他皺眉道：“就算你拿錢給湯米他也不會要，我們得想個辦法。”

諾瓦對人際交往的事不擅長，聽到伊凡的話，便點點頭，“你出主意，我出錢。”

伊凡原本的陰郁臉都被他逗笑了。

湯米回來後臉色並不好看，諾瓦動了動嘴唇還是什麽也沒問。他隱晦的看了伊凡一眼，輕輕點頭。

伊凡眼裏出現一絲笑意，也點了點頭。

這晚，諾瓦悄悄給文森特發了一個私人通訊，很快文森特就回了過來。

畫面中的文森特笑得溫柔，“這麽晚了，諾瓦還沒睡？”

諾瓦也許久沒見到文森特，心裏也想念，聽著他話裏的關心心裏一動，“您也沒睡？”

文森特笑道：“我還有一會兒，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諾瓦被戳中心事，紅著耳朵說：“有件事要麻煩您。”他將湯米的事說了，然後補充道：“傳導器每人只能購置一套，我想多購置一套，不知道您有沒有辦法。”

諾瓦的請求，文森特必然是有的。

“諾瓦要幾套就有幾套，明日我就派人給你送來。”文森特大手一揮，十分土豪的說。

和文森特告了晚安，諾瓦便從浴室出來，對著伊凡望過來的目光諾瓦微微點頭。伊凡偷偷給諾瓦點了個讚，便安心睡去。

第二日天還沒亮，湯米就悄無聲息的起床離開。

諾瓦面無表情的從床上坐起，給伊凡打了聲招唿，便帶著321出門了。

此時天色還未大亮，天空灰沈沈的，仿佛被一塊塊巨大的棉絮壓著。一陣寒風而過，諾瓦將領口微微攏緊，臉色凍得有些發青。

321探測到他體溫過低，心裏擔憂，“主人您為什麽不多穿一些衣服？”

諾瓦凍得聲音有些發抖，“你看湯米和伊凡都只穿了兩件，我怎麽能多穿？”

321心疼諾瓦，但為了隱瞞人魚的身份也只能這樣。

諾瓦摸摸他的頭，將他抱緊了些。“我拿了東西就回去，凍不著的。”如果他的嘴唇不是青色的，這句話可能還有幾分可信度。

查得很早就等候著，見到諾瓦，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康拉德少爺。”

諾瓦微微點頭，“查得叔叔東西呢？”

查得將空間鈕遞給他後，笑著說：“將軍為您準備了四套練習傳導器和一套軍用傳導器。”

諾瓦有些驚訝，“這麽多？”

查得心說這還是他努力諫言後的結果，他失笑的搖頭，“將軍說您是康拉德少爺值得最好的。”

諾瓦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連聲說了謝謝。

“將軍還有一件事讓我告訴您。”查得突然道。

諾瓦楞了楞，“什麽事？”

“關於卡爾頓來的那只人魚，希望您能遠離他。”

這句話奧賽也說過，如果說奧賽是因為厭惡，那文森特這麽說卻是為了什麽？

查得看出諾瓦的疑惑，解釋道：“人魚突然出現在卡爾頓軍校這件事讓將軍心生懷疑，不管他是哪方力量派來的，都不會是好事。所以請您一定要遠離他才好。”

諾瓦回過味來，淡淡點頭，“我知道了。”

查得看著諾瓦已經長到耳下的頭發，眼裏閃過一絲驚駭。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匆匆給諾瓦道了別，離開了卡爾頓星。

……

“今日諾瓦那裏有什麽動向？”奧賽內爾架著長腿，拿著紅酒品著。

“康拉德少爺今日去見了查得上尉，因為查得上尉上尉在，屬下不敢靠太近。康拉德少爺他們的談話屬下便沒聽清。”

奧賽內爾微微頷首，“下去吧。”

那人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轉身離開。

奧賽內爾卻冷冷道：“想說什麽就說！”

那人行了個禮，含蓄道：“康拉德少爺看上去似乎有些冷，但卻只願穿兩件。”

奧賽內爾皺眉，“嗯，你下去吧。”

那人想了想還是說道：“康拉德少爺的體能似乎不太好？”

奧賽內爾眼神一凜，沈下臉道：“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那人被皇族的龍威所駭，背上頓時布滿冷汗。

……

諾瓦拿著空間紐回到寢室就鉆進了浴室，熱水淋到冰冷的身上讓諾瓦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待到身體緩和，他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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