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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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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暨三十六年,漢王暨瑛被西域阿於塹皇族申屠柞吾斬落王座,統治了中原六百多年的新暨王朝落下帷幕,只為史冊添了一筆墨。

申屠柞吾上任,改朝為玄嶼,年號決羅,帝號乙吾覺,清除了各方舊勢力,為了平息各地龐大漢人族的暴動,決羅一年春,乙吾覺帝實行仁政:

繼續沿用中原朝法,允許中原人當官上朝,合並阿於塹國,開放異域多地通商,又派三大元帥征伐邊疆大小王族,平息中原漢人族朝政的戰亂。

因為乙吾覺帝的讓步,中原商人和百姓們也在利益的驅動下對於異族政朝也逐漸接受。

而後乙吾覺帝乘勢下又下旨幾道利民政策,令龐大的中原漢人族心生佩服和敬仰,成功的鞏固了異族王朝,新的朝代終於拉開了帷幕。

決羅就這樣度過了六年春秋,繁華盛世,一切平和。

“對鏡容光驚瘦減,萬恨千愁上眉尖~”

戲子踏著蓮步回旋輕走,慢板聲清脆悅耳接著聽又唱:“盟山誓海防中變,薄命紅顏只怨天~”

那戲子瞇著畫著妝的長眼,看著臺下身著輕薄狐胡坐在塌上的唯一聽客祿王。

那聽客撐著頭,未束的青絲墨發遮住了半張臉,從那若隱若現的容顏卻瞧得出主人披著副好看的皮囊。

塌下旁臥的是一匹打鼾的白狼。

檀香裊裊戲子繼續唱著昆調,卻像在暗示什麽,那音韻越發婉轉嬌媚。

戲子繼續咿咿呀呀的唱著,臺下的人不知是聽著還是在夢周公,油鹽不進的模樣。

“聽聞祿王鐘愛聽戲?那王府藏了百八十個貌美戲子?”王府門外,新仆聽著內裏傳出的音糜,好奇的詢問一旁的同行人。

“你是新來的吧,在這王府可別亂嚼舌,這可是掉人命的事兒。”回者惶恐,打斷這新仆不知死活的好奇。

那新仆正還想說卻被不遠處,篤篤的馬蹄聲打亂。

入眼的是身著黑玄服,臉上帶著半張青銅狼面的男子,他騎著快馬奔騰而來,在此門籲下。

“開門。”男子翻馬而下那聲從青銅面的傳出低沈的聲音。

“你是誰,王爺有示。。。”新仆還未說完話被一旁的同行人打斷。

“蘇統領,有請!”那老仆人拉過一旁呆楞的新仆趕緊把大門打開,恭敬的放行那帶著青銅狼面的人。

蘇統領名為蘇德是跟了祿王不知幾年的親信。蘇德下馬踏步而入,熟練的走著前往戲園的路。

“王爺,屬下有事稟告。”蘇德在園門外彎腰恭敬的作輯行禮,青銅面外露的眼微低垂,也不管裏面的人看不看得到。

門內依舊笙歌,片刻後,門開了條細縫露出了一戳白毛,開門的是白狼禦神,它孤傲的瞟了一眼這青銅面人。

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又回到塌下,還用臉蹭了蹭塌上那人的腳跟,塌上人也擡腳回蹭白狼。

“主人,今日申時有人送來密件一封,屬下原不想打攪王爺興致,只是那人還給了一顆琉璃珠”

塌上的祿王聽聞後句,緩緩的睜開了眼,坐起來那墨發又調皮的順著動靜滑落在微敞的衣內。

他擡起了蒼白的右手,那無名指和尾指均帶著尖細而又修長的雕花玳瑁指套,他敲了桌木一下,臺上的戲子立即無聲。

只見他攤開蒼白的手,蘇德會意從衣襟眉拿出信件和琥珀色眼珠般大小的琉璃珠交至他手中。

此時沒有了青絲的阻擾,他眉入雲鬢,眼細長帶媚而不嬈嬈卻攜著無情冷意,臉色有些蒼白,唇紅潤似笑卻不入真心。

再仔細一看這祿王,左眼竟是沒了眼珠,那眼皮幹癟內陷的閉著,驚悚卻顯得妖冶,並沒有破壞那副美人囊。

他左手拿著信件細看,右手執珠。

“帝都那邊有什麽動靜?”李竭南放下信件,用帶著指套的右手慢條斯理的撚轉著那顆琉璃珠,眉眼無緒。

“帝王要對鳩翎王下手了,萬事具備,只差臨門,不多時朝廷要變更了。”

“怪不得,這人要來向本王討債,看來方仕城這親王做不成了。”

一旁的禦神不滿被琉璃珠奪寵,用頭拱著他的手。

李竭南輕笑“明日準備下,本王去會會鳩翎王,你退下吧。”

蘇德雖沒聽李竭南說何時但也是懂他之人,回了個禮,掩門而出。

不多時門內又恢覆了咿咿呀呀戲子婉轉的音。

門內的李竭南繼續撚轉著眼球大的琉璃珠,空閑的手安撫著禦神。

白狼在他的撫摸下發出舒適的唿嚕聲。

那年,何氏趁李無際出行之時對他下黑手,逼他咽下自己的斷指。

在那個女人準備出手要李竭南的命時,是剛好來訪的鳩翎王出手救了他一命。

從何氏手下逃出後他至西域,因為學成馭狼術。

又在機緣巧合下和當時還是王室質子的申屠柞吾相識結交,後來在申屠柞吾成王後助他打下中原。

申屠柞吾鬥內,他禦外,橫掃千軍擴疆域斬孽臣深得申屠柞吾的賞識,待成就歸來時,他被冊封祿王。

所謂天祿貔貅,祿字寓天意只王室可用,又禦封孤狼君,手執重權密部。

二職重身可見申屠柞吾是多麽器重和滿心信任他,且不說是唯一的禦劄異姓王。

李竭南當上異姓王後,閑來無事便想起這個因為某些原由沒被申屠柞吾賜死的方仕城,便想著還他恩情。

不做什麽大事?至少能讓這人在申屠柞吾眼皮底下繼續活著。

當年方仕城給他一命,便還他一命罷。

而這個方仕城卻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不屑他這種恩報,還大罵他賣國求榮。

李竭南只是冷笑,從左眼取出安放在內的琥珀琉璃珠丟給方仕城。

也沒勸解只是對他說了句“你會找本王的。”

現在算了算這時日,只不過五年半載。

無助又可憐之時,有人給撐著卻還端著可笑的自尊,還是畜生活得好,無憂無慮隨心所欲。

李竭南擡手揭開了扁平閉著的左眼皮,把手裏把玩的琉璃珠安放上去。

睜眼琥珀色的珠眸無神卻又乏著野獸的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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