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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割肉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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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訣在燕澤章帳中詳談許久,這月色也是越來越深邃,鐘離訣這才揮了自己的帳篷,弄清楚一些事情,只覺得心間舒暢了許多,可剛剛回到自己的住處,卻看到裏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聽到身後的聲音,緩緩轉過了頭,望著鐘離訣的眼神,竟是帶了幾分防備和心痛:“鐘離訣,你在我身邊究竟有何目的?”

鐘離訣一驚,快步走近了雲易嵐的身邊,猛地瞥到桌上放著的衣裳,正是自己常穿的那身紅衣,而雲易嵐的手中握著一個竹筒,那竹筒裏的紙已經被打開了來,上面赫然幾個飄逸的大字,“接近京城雲家雲易嵐。”

其實雲易嵐早前就有了懷疑,鐘離訣武功高強,怎麽會被趙府的一些嘍啰追殺至酒肆,還恰好闖入了自己的包間。

可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有意無意間試探過鐘離訣,見他並沒有任何傷害自己的意圖,何況自己幾番籌劃躲過趙玉璐的計劃也並沒有被提前發現,她這才慢慢放下了防備,甚至早已在心中將鐘離訣看成了自己的弟弟,處處在外人面前維護於他,可今夜在床榻上輾轉反側,還是覺得憂心,本想來找他囑咐他明日在獵場上提防秦雅憐,沒想到卻看到他出了自己的帳篷,便跟了上去,雲易嵐自然跟不進燕澤章的帳篷裏,就獨自回去在鐘離訣的屋裏等他,誰知竟在衣服中找到了這個……

鐘離訣一時也百口莫辯,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望著雲易嵐失望的眸子不知為何覺得心裏脹痛。但又不知該從哪裏開始說起。

最終還是雲易嵐動了動嘴唇,道:“罷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待狩獵結束後,你就離開神威府罷。”鐘離訣猛地握緊了手中的劍,心裏一顫,雲易嵐做事素來果斷,若是開口讓他離開心中必然也是真正這樣打算。況且自己本就覺得神威府限制了自己的手腳,如今真要離開了怎麽會那般難受?

雲易嵐還仍舊現在原地,似乎在等鐘離訣給她一個解釋,可鐘離訣卻深深地望著雲易嵐,面上一掃往日的慵懶不屑,片刻後才沈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雲易嵐低頭苦笑起來,終歸還是自己信錯了人,起身走回了自己的屋裏,那背影單薄得有幾分寂寥,軟玉已經呼呼大睡起來,雲易嵐也不想吵醒她,自己換了衣裳拉過被子躺在床上,夜已經深了,四周寂靜無聲,雲易嵐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她與鐘離訣兩人還敞開胸懷坐在屋頂上對飲,如今怎麽就成了這番敵我不明的形式?

思緒到處飄散著,直到天邊漸漸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雲易嵐才勉強入睡。

而外邊卻漸漸熱鬧了起來,鐘離訣頂著一雙眼袋兒,那慵懶的神色倒是與往日別無他樣,反倒是章苑雪一早就跑了起來,看鐘離訣出來連忙叫住了他,可待鐘離訣側過眼來一臉不解地望著自己時才慌亂了起來,趕緊解釋道:“我來給姐姐送些吃食,可姐姐居然還沒醒過來”又手忙腳亂地紅著臉兒給鐘離訣呈上了一碗白粥,“喝些粥再去罷,這山中食物不多,盡是你們打來的肉類,可一大早就吃那些未免太膩了些,苑雪才特意做了這些白粥。”

鐘離訣點點頭,一想到雲易嵐又胸口一悶,擡過章苑雪的粥一飲而盡,還難得好脾氣地道了謝。

已經是第二日狩獵,自然也就沒有了昨日那些繁覆的禮數,一行人騎著自己的馬便紛紛向密林中湧了進去。鐘離訣昨日已經大出了,再加上他如今與雲易嵐的關系也是尷尬得很,更沒有心思去狩獵,就獨自一人騎著馬閑游起來。

雲易嵐醒來時已經是午時了,太陽今日格外烈,火辣辣地照射著大地,她一出門就被照得睜不開眼,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就看到一群小太監正忙前忙後地從一個帳篷中進進出出,心生疑惑,趕緊抓住了一個小太監詢問起來。

這能來參加秋狩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即貴,小太監也不敢怠慢,連忙將秦雅憐遇刺一時細細與雲易嵐交代了一番,可畢竟只是一個小太監,只知道秦雅憐去狩獵時遭到了幾個黑衣人圍堵,中了箭,那箭上還下了毒,現如今性命垂危,而皇上龍顏大怒,昨日秦雅憐與鐘離訣發生過不快,今日立馬就出了這一檔子事,自然有人將此事與鐘離訣聯系了起來,告訴了燕澤章,燕澤章便把鐘離訣也喚了去詢問。

“還有呢?”雲易嵐見那小太監說到這兒便住了聲,不由得開口追問道,雖說她知道了鐘離訣接近她是別有目的,可畢竟鐘離訣還沒有做出什麽真正傷害到她的事兒,更何況,這一朝一夕之間變數太多,雲易嵐還是真正從心底擔心著鐘離訣,誰知那小太監卻搖了搖頭,望著雲易嵐急切的神色也無可奈何:“奴婢就知道那麽多了。”

雲易嵐雖說心中焦急,可也明白這不過是個小太監,能問出此事的來龍去脈已經是不容易了,自己還要求他多了他也沒辦法,當即點了點頭,便把那個小太監放走了。

可依舊焦急得很,若是秦雅憐真就這樣死了那鐘離訣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想了半天,還是去找了李玄白帶自己找了個借口去看望鐘離訣,李玄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就打了招呼徑直向秦雅憐帳中走去,誰知居然看見鐘離訣懶散地坐在秦雅憐身旁把著脈,而身邊的人除了燕澤章之外,好像都十分懷疑他的醫術,只有燕澤章穩如泰山地坐著,倒是也怔住了好些人,雖說面露憂色卻又不敢出聲質疑,尤其是秦雅憐的貼身丫鬟雪嬌,更是急得緊緊咬住下唇望著秦雅憐的臉就差要哭出來了。

過了半晌鐘離訣才將手從秦雅憐的手腕上移開,轉過頭來正要向燕澤章稟告卻忽然望到雲易嵐的臉,不由得楞了楞神,很快又反應過來對著燕澤章輕輕開口道:“也沒什麽事兒,將箭拔出,然後割下腐肉敷上草藥,再按照我開的方子抓藥調理就好了。”一番話說得周圍人的眼皮子都不禁跳了跳,只有他還仿佛對這些割肉敷藥的事情說得簡單。的就像吃飯睡覺一般。

“那我叫人去尋了藥草,你便著手做吧。”燕澤章倒是對他信任得很,聽完這番話立刻就下了決定道。那雪嬌此時可不樂意了,她本來就不相信鐘離訣,何況他昨夜還與秦雅憐發生了爭執,說不定就是他安排的刺客也不一定,居然燕澤章還將給秦雅憐治病的事兒也一並交給了他,連忙跪下,垂首對著燕澤章道:“皇上,我家小姐歷來受不的疼,何況她自幼出生在燕狄之中,體質異於常人,這鐘離公子的法子只怕是行不通,為了小姐的性命考慮,還是多請一個太醫來斟酌一番再下決定。”

你出生在天上還不也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凡人,難不成還成了仙人不成?鐘離訣對雪嬌的說法不屑一顧,暗自在心中誹謗起來。雖說他的武藝的確不如他師傅,可這醫術倒是真正繼承了個十乘十,若是自己都醫治不好的人恐怕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不過鐘離訣倒是沒開口說話,反而笑嘻嘻地望向了燕澤章,燕澤章哪裏不知鐘離訣在想什麽,頓時對著那雪嬌沈了臉色,難不成自己如今卻是好脾氣得人人都能來質疑幾句了?悠悠轉頭望著那雪嬌:“你是在質疑朕的眼光?”雪嬌身體一顫,顯然沒想到這個層面,如今燕澤章這般說來她才突然想起來鐘離訣是燕澤章請來把脈醫治的人,自己此舉分明是在說燕澤章的做法不靠譜。

頓時跪在地上將頭埋得更低了些:“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憂心娘娘,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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