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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放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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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出門看著花燈,怎麽侯爺沒有作伴?”左春秋擺動著羽扇,一臉八卦地問道。

雲易嵐自然不會到處在外對人說她與李玄白素來不合,否則還讓人家看了笑話去,只是微微面露羞怯的笑了笑,垂眼道:“侯爺日理萬機,哪有心思陪我這小女子出來觀賞花燈。”

燕澤章面上一動,他給李玄白安排的不過都是些清閑閑散的位置,怎麽會連抽些空陪雲易嵐賞花燈的時間都沒有?一想到這兒唇邊竟隱隱勾起笑來,若是這樣看來要麽就是雲易嵐根本就沒有邀李玄白陪同,要麽就是李玄白自己不願意來。

“這位是?”燕澤章眼尖,望到了雲易嵐身後一席紅衣的鐘離訣,幽深的眸子裏突然神色不明起來,開口問道。

方才他們聊的太過投入,也並未發現自從燕澤章出現後鐘離訣的眼神就從未從他身上挪開,緊皺著眉頭,面具下的一張俊臉肅然起來

雲易嵐見狀況不對,難不成他們從前認識?不過這鐘離訣的身份不明,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否有何淵源,趕緊道:“這是家弟,是從母親娘家哪邊來的弟弟。”

燕澤章面具下皺了皺眉,並未開口說話,只是覺得這男子熟悉得很,一時間想不起來。軟玉也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這一幕,拉住鐘離訣,向燕澤章和雲易嵐行了個禮:“小姐既然已經有人作伴,那軟玉可否帶鐘離公子去哪邊瞧瞧?”

“去罷。”雲易嵐應到。

軟玉點了點頭,脆生生地說道:“多謝小姐!”歡歡喜喜地拉著鐘離訣就離開了這兒,燕澤章見他遠去,才將目光轉了回來,大概是自己看錯了吧?

眼見只剩下了他們三人,那左春秋也笑了笑:“既然章公子有了美人作伴,那在下也要去尋覓佳人了,想來章公子也不忍拒絕罷?”左春秋搖著羽扇穿著打扮明明該是個濁世佳公子般的人物,此時卻是露出了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就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風流性格似的。

“去去去。”燕澤章沒好氣地應到。左春秋便頭也不回的溜了開,這左春秋再一去,就真的只剩下燕澤章與雲易嵐兩人了。

雲易嵐倒是不卑不亢,坦坦蕩蕩地擺出邀請的手勢:“那就有勞章公子今日屈身陪小女子逛一逛這燈會了。”

燕澤章也一改往日的威嚴之色,嬉笑道:“得如此美人作陪,章某人自是求之不得。”兩人闊步離開了那猜字謎的臺子。

大街上,早已懸掛好各式各樣的花燈,燈火通明使得京城中亮如白晝,有什麽龍門魚燈、吉祥如意燈,碧玉蓮燈,一盞盞燭火在燈裏五光十色奪目得很。

燕澤章今日一身鴉青色月牙暗紋的刻絲袍子,身材英挺,雖說收斂了平日的帝王之氣,可一身與生俱來的氣質也與周圍人截然不同。

比起周圍的五光十色雲,易嵐今日倒是著了一件白色粉綠繡竹葉梅花領褙子,在斑斕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新脫俗,頭發簡單的梳起,戴了一對鑲月白石玉蘭花耳墜,姿色天然灼灼其華,一張素臉輕而易舉地就將周圍那些胭脂俗粉比了下去,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倒像是一對璧人。

燕澤章倒是被人註目得多了沒什麽感覺,雲易嵐卻覺得一路如芒在背,不自然得很,心想燕澤章恐怕是自古以來最喜歡與民同樂微服出宮的皇帝了。

街道兩邊賣各種首飾花燈的小販今日可是笑得合不攏嘴,殷勤地向各位姑娘們介紹著釵花鈿珠,還有各式各樣的花燈。

雲易嵐覺得身後的視線實在太過難受,看著一旁的小攤快步走了過去,信手在攤子上拿起一個蓮花狀的河燈看了半天,那小販有些不耐,這七夕本就人多,生意也好,可雲易嵐一直在那站著反而讓那些姑娘小姐們都去了別處的攤子,不由得開口催促道:“這位小姐你到底要不要買這個河燈,若是不買的話可不要阻了小的財路啊。”

雲易嵐這才回過神來,望著那小販尷尬不已,自己真是太丟人了!

燕澤章看她愛不釋手的模樣,笑了,從錢袋中掏出幾顆碎銀子遞給了那小販:“自然是要買的,不用找了,順便再給我也多拿一個。”那小販頓時喜笑顏開,接過銀子連連道謝,這兩人衣著華麗,大戶人家出手就是不一般,頓時嘴也甜的很,趕緊道:“謝謝老爺,老爺和夫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祝你們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雲易嵐一聽這話臉紅得燒了起來,見燕澤章也不出言否認那小販的話,只是拿過河燈,望著雲易嵐道:“走吧,買都買了,不去河邊放了豈不是可惜?”

護城河邊小河裏紅燈盞盞,隨波漂蕩,如萬點流螢,燈火將著護城河也照映得波光淩淩,非常壯觀。燕澤章雖說經常出宮,往年也看過這燈會,卻從未來放過河燈,覺得這事實在太過小家子氣,何況尋常人家放河燈都是為了祈願,祈求升官進爵闔家歡樂,燕澤章已經是九五之尊,坐擁天下,想要什麽還不是手到擒來?自是不屑這小家子氣的事,可是今天卻不知心血來潮,居然是陪著這雲易嵐來方河燈。

兩人將那河燈點燃放到河內,雲易嵐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起願來,兩人因為覺得麻煩,早已將臉上的面具取了下來。燕澤章也將自己手裏的河燈放進了河中,看著河燈飄遠,融為這千萬點螢火中不起眼的小小一盞,轉身歪過頭就看到雲易嵐雙手合十的模樣,城中的燈火如同景板一般襯在她的身後,夜風輕輕吹過,揚起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如雪般晶瑩剔透的膚色上,小小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燕澤章竟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詩:“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不由自主地伸手將雲易嵐耳邊的碎發撩到耳後,雲易嵐發覺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不似女子的手那般柔嫩,反而有些粗糙的老繭磨蹭著皮膚,輕輕睜開眼睛,就看到燕澤章溫柔的神色,嘴邊噙著一抹笑意,心中某根早已生銹的弦居然不知不覺間跳動了一下,慌亂的低下了頭,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燕澤章似乎也才發覺自己的動作有些過於親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連忙故作鎮定地縮回了自己的手背在身後,“雲易嵐,是朕……是我唐突了。”

雲易嵐依舊垂著眼,似乎真是被他驚著了,燕澤章搖了搖頭,也暗暗為自己剛才的情不自禁而詫異,過了半晌才開口:“不知侯夫……你剛才許了什麽願?”燕澤章不知為何,卻是已經從心底不願承認她是李玄白的妻子神威侯的夫人了,一想到那紙婚約居然還是自己下旨賜下的更是惋惜不已,無論是從逐鹿園還是剛才的字謎中都能看出這雲易嵐不僅才華橫溢心思玲瓏剔透,這模樣還是如此閉月羞花,真端的左春秋那句解語花,這般女子只怕世間僅此一人,配那李玄白倒真是可惜了。

雲易嵐想起剛才自己的願望,只是希望雲家能不要再受無妄之災,希望家人平安,希望自己能夠如這幾天這般平靜的生活下去就已經足夠。臉上露出一抹狡黠,卻是沒有以往那麽害怕這高高在上的皇帝了,朱唇輕啟道:“許願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那可就不靈了。”

這話還是上一世軟玉告訴自己的,一想到上一世的種種,如今趙玉榮已經受了懲罰,家人平安,軟玉也還在自己身邊,就覺得已經是老天恩賜,在這祥和的夜晚覆仇的心思卻是淡了下來,她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卻老是有些卑劣之人喜歡在暗中動些手腳。

“嵐姐姐!”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嬌弱的女聲,會這樣稱雲易嵐的自然就只有雲薔一人了,只見那雲薔一只手中捧著一盞河燈,身後立著一個穿白袍的男子,松開了雲薔的手接過那盞河燈,任她歡呼雀躍地跑到了雲易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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