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十三班的很多人都發現了一件事兒，他們平時活蹦亂跳的班長不笑了。

搞得小馬哥今天都不敢笑太大聲，把萬一惹惱了紀青嵐，然後挨一頓糊塗揍。

小馬哥和老趙已經一上午都老老實實的，頭也不回了，腰也不彎了。無論是上課，還是下課，腰板都挺得直直的，除了看黑板就是看桌子。

真·嵐哥一怒，寸草不生。

不怕嵐哥鬧翻天，就怕嵐哥不說話。無論是上課的時候聽課，還是下課的時候無聲的轉轉筆，翻翻書，紀青嵐都一直沒有說話。

上課的時候，英語老師提問紀青嵐站起來讀一段英語課文，因為紀青嵐的英語口語很好，英式發音純正得不得了，今天英語老師是一個偏好英式發音的，所以偶爾會挑紀青嵐站起來讀課文。

雖然從開學到現在也沒有提問過紀青嵐幾次，但是每一次提問紀青嵐都嬉笑著接受。

可是這一次，紀青嵐聽到了英語老師提問他，沒有立刻擡頭對英語老師笑笑然後站起來，而是沈默著坐在位置上。

英語課代表一看形勢不對，立刻站起來解圍，抿笑著對英語老師說：“班長今天不舒服，我來讀吧。”

英語老師也註意到紀青嵐這節課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低著頭，拿著教材站在講臺上對紀青嵐說：“實在不舒服就趴在桌子上趴一會兒吧，這一節課就是串講一下課文，沒有什麽重點。”

然後，示意英語課代表開始讀課文。

紀青嵐並沒有趴在桌子上，他就是煩，也睡不著。

——

下課之後，湯一銘從後門的座位走了過來，看著依舊是面無表情翻著課本的紀青嵐：“嵐哥，你都不高興半天了。不然，我給你敲……”

小馬哥回過頭，撇了湯一銘一眼：“算了，你別敲你的鑼了。吵死了。一會兒嵐哥一聽更煩了。”

老趙不愧是老趙，再次從桌洞裏拿出快樂肥宅水往紀青嵐桌子上一放：“嵐哥，這是我這星期的最後一瓶快樂肥宅水了，別不高興嘛！”

老趙有些難為情的羞赧地說：“你不高興，我好難過呀！”聲音憨憨的、卻又低的純情：“如果你能高興起來，那我可以這個月都不喝快樂肥宅水。”

路念遠在旁邊都聽得眉心一挑，一個月都不喝快樂肥宅水？可以，這很老趙。

小馬哥掏了掏校服兜，掏出來一個摩卡榛仁巧克力，沈默地放在紀青嵐桌子上。

紀青嵐伸手將摩卡榛仁的巧克力拿起來放在路念遠桌子上。

小馬哥：……哦哦，明白啦！

小馬哥又掏了掏校服兜，掏出來一個100%黑巧，沈默地放在紀青嵐桌子上。

紀青嵐看著那塊黑巧，沒有動。

小馬哥經常看到後面這兩個人湊在一塊兒吃巧克力，基本上都是摩卡榛仁和純黑巧，也不知道紀青嵐喜歡什麽。所以今天中午午休的時候，老趙、小馬、湯一銘在學校超市裏挑挑撿撿，幾乎將所有他們見到過的、在紀青嵐桌面上出現過的零食全都給他買下來了。拋去路念遠喜歡吃的，那肯定就是紀青嵐喜歡吃的。

小馬哥現在的兜裏塞的滿滿的，如果紀青嵐再把這黑巧丟到路念遠桌子上，那小馬哥就能立刻從兜裏再掏出一個別的出來。

看來不用了，那塊黑巧紀青嵐沒有丟走，那就算是接受了。

湯一銘也從身後拎出來兩瓶加冰水，一瓶檸檬綠，一瓶檸檬紅，將兩瓶水放在紀青嵐桌子上，擡手摸了摸腦袋：“之前有一次看到路哥哄你是這樣哄的，所以我就也買了這兩瓶水……”湯一銘說著，還挺不好意思的，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最後幹脆都快沒了音。

平時都是一群大老爺們兒的，之前吵著鬧著說哄紀青嵐，大家都是鬧著玩的。現在紀青嵐真生氣了，他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哄。湯一銘就記得之前有一次路哥好像是這樣哄紀青嵐的，所以，就像學著模仿一下，也哄哄紀青嵐開心。

路念遠看著這一群不明真相卻跑過來想哄紀青嵐的猴子們，嘆了一口氣。

路念遠手放在紀青嵐後腦勺上，讓紀青嵐轉過頭來，探身過去，墨黑色的眼睛盯著紀青嵐，輕聲說：“好了，別煩了，壞了就壞了唄。”

兩個人湊得極近，路念遠說話期間鼻息就撲在紀青嵐的臉上，紀青嵐慢慢擡眸和路念遠對視，兩個人大概就沒有這麽近距離的對視過，這樣的距離讓紀青嵐覺得周圍的世界好像突然變得安靜，然後逐漸隱退。

並不是所有的眼神交匯都會讓人感到心曠神怡。但是路念遠這樣沈默地看著紀青嵐。紀青嵐會覺得莫名的平靜。無論是心理學家還是神經學家都認為眼神交影響力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

視線交匯、互相對視的特殊效應，讓他們共享了這一個共同的時刻。

紀青嵐的瞳孔不自覺的跟著路念遠的瞳孔放大而放大、縮小而縮小。這一過程在專業的角度被稱為瞳孔模仿。或者浪漫一點，是兩個對視的人之間的一場“視覺共舞”。

眼睛賦予了光存在的意義，紀青嵐喜歡光，理所當然喜歡眼睛，所以路念遠的臉總是讓他印象深刻。

那一雙墨色的眼，平靜無波卻像藏著一整片星空。

紀青嵐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眸，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紀青嵐將額頭撞在路念遠的額頭上，輕輕淺淺地“嗯”了一聲。

——

紀青嵐為什麽生氣呢，因為今天早上紀青嵐一如既往的跑到了綜合樓天臺上，愜意地用著他的新手機。

還真別說，換個新手機的感覺就是爽，那種爽感大約能維持三天！昨天晚上，紀青嵐還特意讓路念遠給他的新手機貼膜，路念遠貼膜的技術也相當好，反正就是一個詞：滿意！今天從宿舍到教室的一路上，紀青嵐都覺得花兒叫、鳥兒笑的，走起路來也輕飄飄的，像喝高了一樣。

無論是東西還是人，最美的地方就在於它/他會跌宕起伏。

可是紀青嵐這還沒有體會到人體跌宕起伏的美，就先體會到了生活的跌宕起伏。

吹風吹的美滋滋的，掐著時間準備回教室，跌宕起伏它就來了。

“啪啪啪”幾聲響亮的脆響……

這踏馬的手機從樓梯上毫不留情地往下掉！不是沿著樓梯一階階下去的，是直接從樓梯扶手旁那兒掉下去的！

這幾聲“啪啪啪”的脆響，紀青嵐覺得這手機是沒了，這手機卡還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氣！

煩！

氣！

於是一整天裏，一想到那個“暴屍樓梯”的新手機，紀青嵐的心情就在“氣！——煩！”這兩個字之間反覆橫跳！

--

宿舍熄燈了，熄燈息聲，所以熄燈之後的宿舍樓上，

介於萬野這小子雖然好歹是個籃球隊的第一副隊長，所以餘次勉為其難地拉著三個人建了個群，和紀青嵐、萬野討論一下明天下午籃球聯賽的事兒。

紀青嵐和餘次都是坐在陽臺上，倆人剛好面對面隔空低頭用手機聊天，萬野則不知道躺在那個宿舍裏參與這場討論。

紀青嵐已經認命地接受了生活對他的□□，將手機卡又塞回了他的“舊手機”裏。

餘次也正在陽臺上搗鼓他新買的強光手電，這廣告語說的可是：打破常規、征服黑夜。

看著手機上主要是萬野和餘次關於明天賽事的安排，紀青嵐偶爾冒個泡提一下意見，身後的宿舍裏隱約傳來聲響，紀青嵐回過頭。

好多魚：“要不然明天下午的籃球賽之後，我就直接把那個小子換掉，我記得紀青嵐你上次不是也和我說過他配合隊員配合的太差了。”

萬野：“我覺得可以換掉他。”萬野仔細考慮著這個建議，也覺得還是換掉好，換掉的話明天的聯賽他們的陣容可能會更強上一點。

好多魚：“那這個就算是換掉。”

好多魚：“那……換那個三十七班的上去吧。”

萬野：“三十七班的和高一那個二十五班的都可以，紀青嵐願意的話，紀青嵐上場也行。”

萬野和紀青嵐雖然開學的時候有摩擦，但是之後因為餘次老是找紀青嵐一起打籃球，久而久之，籃球隊裏的倒是都認識了紀青嵐，萬野和紀青嵐之間的關系，雖然別別扭扭的，兩個人基本上沒有誰主動和誰說話，但是也不至於成為見面就要來一架、水火不容的地步。

紀青嵐對籃球隊沒有興趣，但是偶爾也會和籃球隊裏的人一起打球，實力也是有目共睹，這次校聯賽如果紀青嵐能上場的話，那肯定是再好不過。

好多魚：“嵐，你的想法呢？”

好多魚：“有興趣上場嗎？”

……沒有人回應……

本來是三個人的聊天，聊著聊著，就變成兩個人的聊天了。不過餘次就是餘次，不到一分鐘就發現了這個問題。

好多魚：“紀青嵐，你怎麽不說話呢？”

餘次：我把你當幹部，你怎麽還在三人群裏當潛水？籃球隊的事，餘次找紀青嵐給參考意見，紀青嵐竟然還是這個態度？！這不是潛水，這可能是溜號了吧？

那邊還是沈默。

餘次有點炸，都點名通報了，紀青嵐竟然還不說話。

餘次擡頭看向對面樓，紀青嵐的陽臺上是個站著的人影。

“紀青嵐？”餘次朝著對面樓略顯模糊的人影喊了一聲。

那邊的人影似乎是動了一下，餘次突然生出一種不太妙的感覺，可是大約是平時運動的太多了，總是身體快過腦子。

顯然，這籃球隊的隊長還真不是白當的，動作快過一切，腦子阻止都不行。

一道光束就這樣直接沖著紀青嵐照過去，

“操”紀青嵐退出自己的舌頭輕罵，和路念遠錯開，被燈刺得閉上眼，伸手就去推路念遠。明晃晃的燈光刺過來的一瞬間紀青嵐就因為對強光的不適，紀青嵐煩躁地想推開路念遠，可是路念遠沒動。紀青嵐索性就直接攬著路念遠的脖子，低頭趴在他的頸窩。

作者有話要說：

路念遠：學我哄紀青嵐？

你可能學不來。

維林：路哥nb！把學不來打在評論裏！

維林：論哄人路哥可是專業的

把專業打在評論裏！

算了，路哥nb，學不來，專業，那一條打在評論裏都可以，因為我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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