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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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她一個人,而她的身旁是隨風翻滾的黃沙。

寧左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她意識到她被那聲音帶到了一個幻象中的世界,而這世界她根本不知從何脫離。

就在寧左看著無邊的沙土不知究竟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聲音將她給驚醒:“阿左。”

這聲音實在是太過熟悉,寧左不禁用了最快的速度回眸,映入眼簾便是一身白衣青袍的顧結月,他站在離寧左不過幾步遠的地方,對著寧左伸出了手來,低笑道:“阿左,你怎麽會在這裏?”

寧左眨了眨眼,一時之間有些不能分辨面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顧結月,她緩緩站起身來想要去靠近顧結月,卻在走出一步之後又停了下來,因為她看到了自己雙手手腕處的紅線,那紅線將她的雙手緊緊綁縛著,讓她沒有辦法將手放在顧結月伸過來的手上。

顧結月也看到了寧左手腕上的紅線,他很快走了過來,替寧左將紅線給解開,動作輕柔的握住了寧左的手,低聲道:“疼麽。”

寧左搖了搖頭,緊緊地盯著顧結月,待發覺他眼中的關切時,方才認真的又點了點頭,澀聲問道:“我以為你死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你們發生的事情我都知道。”顧結月點了點頭,緊緊地將寧左的手給握住,好一會兒才道:“我的魂魄無法回到身體之中,便在這幻境之中停留了下來。”

寧左怔了怔,突然之間想到了一個可能:“你離了這幻境會怎麽樣?”

顧結月淺淺笑道:“無處可去,魂飛魄散。”

寧左不語,看著顧結月淡淡的笑顏,突然覺得他有哪裏不一樣了,但當真要說是哪裏卻又說不出來。

就在寧左這般思索的時候,顧結月突然道:“我雖不能離開這幻境,卻能夠任意改變這幻境當中的一切,阿左,窩無法離開這幻境,那麽你會留下來在這環境當中陪我麽?”

寧左低著頭,沒有看顧結月的雙眼,點了點頭。

也就在寧左點頭的時候,整個幻境當中的景象發生了改變,原本的黃沙塵土突然之間都變了顏色,寧左發現自己面前原本空空蕩蕩的地方竟然長出了一顆高大的樹木,郁郁蔥蔥,樹上有著鳥兒歡呼雀躍,聲音陣陣清脆,而隨著那鳥叫的聲音在這個世界蔓延開來,四周的一切也都有了變化,黃沙變成了青石板,一片一片的鋪展開來,而那些沙土突然自動堆積了起來,越堆越高,越來越厚實,最後成了一座宅院,立在了寧左的面前。

寧左怔怔看著眼前的一切,發現這裏竟然是寧木鎮,竟然是那寧木鎮上顧結月和季蒙的宅院。

寧左張了張嘴,有些驚訝的朝顧結月看去,見他臉上泛著溫言淺笑,不由低聲問道:“你可以變出這些東西來?”

顧結月點了點頭:“除了人,我什麽都能夠便出來,因為這裏是我們的幻境。”

“我們只能夠在這裏生活了麽?”寧左低喃一聲。

顧結月挑了挑眉,輕聲問道:“你不願意麽?”

寧左擡眼看了顧結月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樹和樹上那一只嫩黃色的鳥兒,緩緩搖頭道:“不,我很開心。”經過了那一次的生死相別,寧左只覺得,只要是能和顧結月在一起,就算是一輩子活在這幻境當中也是無所謂的。

然而……

“為什麽教主會將我帶到這幻境當中來?”寧左狀似不經意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結月臉上的笑容微斂:“聽我說一個故事?”

寧左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小顧終於出來了=0=

不過小顧……明顯有點異常……

34輪回

見寧左點了頭,顧結月很快朝著寧左伸出了手來,寧左不過怔了片刻,擡眼看了一眼顧結月清澈的眸子,將自己的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緊緊握住寧組的手,顧結月牽著她走進了身後的院中,兩個人在石桌前坐了下來之後,顧結月才松開了寧左的手。寧左垂下頭看著自己被顧結月放開的手,面色微有些異樣。

她還記得當初她在寧木鎮當中,一起去祭壇的時候,她心中有著郁結,顧結月當她是害怕了,便一直牽著她的手不松開。顧結月牽手總是牽得很緊,稍稍帶了些力道,卻不至於在她手上留下印記。

如今不過牽了片刻,她的手上便留下了一道紅痕。

顧結月似是也見到了她臉上的異樣神情,循著她的目光看到她手上的紅痕之後,顧結月才皺眉道:“很痛?”

“沒什麽感覺。”寧左搖頭,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先說那個故事吧。”

顧結月點頭,接著便是片刻的默然,應當是在整理思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一百多年前的祭天一事,寧應當已經聽人說過了吧?”

寧左答道:“嗯,於先生對我說過。”

顧結月笑了笑,笑容之中隱藏著一些說不出的情緒:“人們為什麽要祭天,你可知道?”

“為了求雨,於先生告訴我的。”

顧結月接著道:“為什麽要求雨?”

“因為大旱。”

“為什麽會有大旱?”顧結月繼續問道。

“因為人間無雨……”寧左頓住了話頭,不解的看著顧結月,見顧結月依舊輕輕笑著,突然之間好似想到了什麽一般,睜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吐出了一句話道:“你是指……那大旱是人為的?”

顧結月沒有回答,神色間卻是將一切都肯定了。

寧左不能理解顧結月的說法:“大旱不是天災嗎?要當真是人為……那又怎麽可能?”

顧結月擡目看向天空,而寧左見他的動作,亦是跟著將眼神移了上去,頭頂是一片蒼白,無雲亦無天。

“這上頭有什麽?”顧結月淡淡問道。

“天。”

顧結月笑了笑,糾正道:“是陰天。”他這般說著,擡了臂朝著那空茫成一片的天空揮了袖,長袖如幕將寧左的視線掩蓋了片刻,片刻之後,寧左看到那頭頂的天空有了改變,不過是一揮袖的時間,那天空上便多了一顆太陽,陽光斜斜傾灑下來,將面前的景都染了一層光暈。

突然的陽光讓寧左有些不適應,她擡手將那刺目的陽光給遮住,輕聲問道:“這就是你想說的?”

顧結月頷首,話語之中全然是肯定:“這裏是我的幻境,所以是我的世界,我想讓這裏無雨便能無雨,我想讓這裏無天……便無天。”

寧左恍然明白了顧結月的意思,但明白之後又覺得渺然不可言,她兀自從座上站了起來,直視著顧結月的雙眸道:“你是說我們所存在的這個世界,也像是某個人的幻境一樣,那人想要下雨便下雨,想要大旱……便是常年無雨?”這樣說著,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睜大了眼睛自己反駁著自己的說法道:“可是這世間哪裏有人真的能做到這些事情?且我們都是真實存在的人,並非是這種幻境當中沒有性命的花草樹木。”

“有的。”顧結月輕輕笑了笑,深深看了寧左一眼,“這世間所謂的神,不正是能夠操縱這一切的存在麽?”

寧左怔住,咬了唇並未反駁。

顧結月繼續道:“或許對於神來說,我們不過都是他們所制造的一場幻境,生老病死皆是他們眼中的戲,看了不過圖一個樂子。”

“螻蟻一般?”寧左問道。

“螻蟻一般。”顧結月答道。

寧左看著顧結月的神情,靜默無言,想聽他將這個說法繼續下去。

顧結月並未讓寧左失望,他淺淺笑了笑,接著道:“兩百多年前,有一名男子在偶然之中做了一場夢,他夢到自己行走在一片黃沙之中,所過的地方四周都是人,那些人全在他的腳下,很小,他必須認真地看才能夠看清他們。”

“然後?”

“然後他有了興趣,他盯著那些腳邊的小人看了很久,那時間究竟有多久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將那些人的故事當做一場戲在看,他看著他們死亡,又看到他們出生。重覆無盡,每一次出生都在重覆著曾經做過的事情,過曾經過過的生活。”

寧左低垂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足尖,好像真的能夠看到腳邊行走的小人一般,然後她問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顧結月揚了揚唇角,似是回味:“天下皆為我所有的感覺。”

寧左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她驀然擡起頭來,對著顧結月疲憊一笑:“所以便有了大旱?那人是怎麽做到的?”她這般說的時候,只覺得心底有些寒,而這樣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她也是說不清楚的。而也在這時,那樹上原本跳著腳的鳥兒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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