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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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年堂在南城蓬萊書院的旁邊,地勢並不十分好,若汐從縣衙出來,要經過富貴街和濟生堂才能到得。如今時候還早,濟生堂空空蕩蕩,並沒有什麽人,精瘦精瘦的孫掌櫃依舊站在櫃臺前算著那似乎永遠算不完的帳,劉大夫則不在診臺。

“若汐姑娘,咱們進去麽?”雷昌看著若汐在濟生堂前駐足,上前詢問道。

若汐眼睛盯著濟生堂的招牌,輕輕的搖了搖頭。“咱們先去鶴年堂吧。”說著扭頭又向南走去。濟生堂的招牌是朱老板題的,濟生堂三個大字下,有“藥堂朱”三個小字,很容易明白,雷昌看了一眼,想不出有什麽稀奇,呆了一呆,快步跟上若汐的腳步。

不多時二人來到鶴年堂的門前,相比濟生堂,鶴年堂不管是規模還是裝修都豪華了很多,一看就是給有錢人家開的。和藹的胖掌櫃站在酸枝木櫃臺後面,手指伶俐的打著算盤,灰漆的診臺上擱著紙筆和一方不俗的硯臺,靠墻的多寶格裏放置著一些白瓷大碗,裏面應該是一些藥材補品。門口兩個石獅子嬌小可愛,黑色的牌扁上不知是誰題的字,右下角的屬名上,依稀有個徐字。

若汐看了半晌,擡腳進了藥堂的大門,走到酸枝木櫃臺前,一臉嚴肅的看向胖掌櫃。

“這位小姑娘,您是抓藥還是看病?”胖掌櫃放下手上的帳冊,擡起頭來,一邊扭頭喊了一聲夥計。“大牛,出來抓藥。”

“耿掌櫃,這位是縣衙新任的醫官,若汐姑娘。”雷昌上前一步,給胖掌櫃介紹著。這胖掌櫃是耿大夫的遠房親戚,倒也姓耿。

“哦,小老兒有禮了。”胖掌櫃很驚訝,這麽小的小姑娘,竟然是縣衙的醫官,真是人不可貌相。“不知若汐姑娘有何事?”

縣衙醫官的職責很雜,有些大縣裏,還會有多名醫官,分擔不同職責,不但要管著縣太爺相關人等的診病,在大疫之年,也會出診,平時對於縣鄉間的病例要收集上報,縣城裏的大夫都歸醫官管轄,對於藥堂,有指導之權,就是說這個藥堂的藥好不好,大夫能不能看病,是本縣的醫官說了算的。登州城太小,一直以來就只有一名,管著所有的事情,因而耿掌櫃聽說若汐是縣衙醫官,雖然驚訝卻不敢半點怠慢。

“您客氣了,聽說最近有些人家得了天花、水痘的病證,不知可有此事?”若汐沒有跟老頭兒客氣,直接就把話問了出來。

老頭兒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看著若汐“這個麽……”對於病人的情況,除了家屬,一般是保密的,耿掌櫃的確很難辦,不說,得罪醫官,這個藥鋪還要不要開了?說,得罪病人,如果傳了出去,則藥堂的名聲就完了,何況這鶴年堂可是專診富貴人家的醫堂,哪個又得罪的起。

“確有此事”耿掌櫃正躊躇著,就聽一個男聲響起,若汐擡頭一看,一個面容白凈的年輕男子從櫃臺後面走了出來,正跟自己打著招呼。“鶴年堂耿仲言見過若汐姑娘。”

若汐一楞,這個年輕男子不過十多歲的樣子,想那耿大夫應該是四十歲的中年之人,一時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

雷昌看若汐沒有回答,忙上前寒暄,“小耿大夫”聽著雷昌的話,若汐才想起,這個鶴年堂的老板耿德昌還有一個兒子,人稱小耿大夫,看來這位就是了。

“言兒?”一個男聲從門外響起,眾人扭頭望去,小耿大夫更是上前一步向著那男子行了個禮,打著招呼“爹,您回來了。”

那個男子跨進藥堂,面容富態,一看就是保養得當,一縷長須垂在胸前,頗有些醫家的風範,後面跟一提藥箱的小童,比濟生堂的劉大夫倒不知強了多少。

得知若汐是新任的縣衙醫官,來了解當前痘疹的病例,便將若汐二人請到後堂說話。耿大夫倒還懂些規矩,知道官差問話,必然言無不盡,且痘疹不比其它病癥,傳染性極強,如因未能上報而形成瘟疫,這罪過可不他能擔得起的。

幾番寒暄過後,從耿大夫口中得知,除了城東開當鋪的姜家的少爺得了水痘,並無其它病例。大順朝開國以來,賦稅不重,且延續了明朝的部分制度,官員貪汙的情況極少,李自成太祖登基後,像朱元璋一樣,狠狠的整治了官吏貪汙,因此,大順朝的百姓一向過的還算不錯。當鋪這個行業並不很吃香,姜家的富貴在登州卻也排不上號。

“聽說方家的少爺也患了病,沒有請耿大夫去診治麽?”若汐坐在後堂的朱漆紅木椅上,端起桌幾上的骨瓷茶碗,靜靜的撇著浮在面上的茶葉,好似隨意的問了出來。

“若汐姑娘恐怕不知,這方家自己有一個大夫,一向是不請外人診治的。”耿大夫一楞,臉上頗為不悅,卻還是很快的就回答上來。一旁的小耿大夫也跟著附和。“是呢,據說這個大夫姓年,是京城帶來的,一直想拜望,卻未曾謀面。”郎中之間,會互相拜望,探討醫術,特別是外來的大夫,一旦在此地坐診行醫,需要向本地有名望的大夫拜訪。這個年大夫來了倒有兩月,耿大夫一直沒見過,要麽是個不懂規矩的,要麽就是個有身份的,所謂有身份的,就是醫官了,小耿大夫卻沒有明說。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怎麽聽說他們家竟然請了濟生堂的劉大夫去家裏診治過?”若汐就是想了解這鶴年堂為什麽被方家所忌憚,裝作不知的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姑娘有所不知,這個年大夫聽說只給方家的老夫人和少年診治,下人們是不管的,都是請濟生堂的劉大夫去診治。”耿大夫沒有言聲,小耿大夫忙替他回答若汐的話,心裏卻是有氣,這登州城的富貴人家並不多,方府算是一等一的,就這麽個大戶人家,竟然棄了自己,請那濟生堂的老劉去看,怎能不讓他生氣。

耿大夫卻並不這麽想,方府的事情作為縣衙的醫官竟然不知,還要問到他這裏來,這個小姑娘,究竟安的什麽心,心裏雖然這樣想,面上還是跟若汐陪著笑。

“嗯,原來如此。”若汐裝作明白的樣子又跟二個人寒暄了一二,又囑咐了耿大夫如有相應病例一定要到衙門稟報,便準備告辭離開。走到門口,若汐擡頭看著漆黑的牌扁,問小耿大夫:“這招牌上的字真不錯,不知是誰的手筆?”

小耿大夫微微一笑,“這是當朝徐閣老的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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