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關燈
這世界上沒有誰是會永遠愛誰的,不論是父母朋友還是愛人,唯一可能永遠愛自己的人便是自己。

無論對方當初的保證多麽真心,都是空頭支票。

如果今天的宋阮阮選擇了相信和妥協,那她就會繼續仿徨跟害怕。

一個無時無刻不在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人是沒有愛人的資格和能力的,宋阮阮不想再做這樣的人了。

易然曾經覺得宋阮阮特別簡單,也很容易被說服。他覺得宋阮阮能聽得進道理,但這個東西換個說法就是沒主見。

但此時似乎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左右宋阮阮的決定半分。

她清晰的知道自己要走什麽路,並且甘願為了這條路付出代價,哪怕這個代價是易然。

易然知道自己是時候放手了。

即使不放手,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

易然彎唇笑了一下,看著似乎沒有任何異樣,“所以是非分手不可?”

宋阮阮:“……對不起。”

“沒關系,”易然聲音溫和,“如果這段關系讓你覺得困擾,那及時脫身也是應該的。我只是有一些……遺憾,也許我做的再好一點,阮阮就不會這麽不安了。”

宋阮阮:“沒有的,和易然哥沒有關系,你相信我,你真的很好,特別特別好。”

以前都是易然對宋阮阮說她很好,今天兩人之間真是什麽都調換了。

易然:“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宋阮阮:“當然可以。”

易然:“阮阮依舊喜歡我,並且還會繼續喜歡我,對嗎?”

宋阮阮:……

宋阮阮沒有直接回答。

易然這樣的人,換做誰都無法輕易忘掉。

易然笑了笑,“那就好,因為我也是。”

易然:“阮阮你說自己你天生安全感缺失,沒有愛人的能力,但我想我身上也許也有很多問題。”

也許從易然在這段關系開始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便是錯的,談一場不考慮以後只享受當下的戀愛。都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不考慮以後怎麽可能會安心的享受當下,所謂的“以後”總有一天會變成“當下”的。

易然的成長環境有問題,不太理解所謂的責任感,甚至在這段關系開始的時候,也無意識的逃避過這個東西,思慮不夠周到,宋阮阮想要的和易然之前給的有些許的錯位。

易然心道,也許他們兩個人都需要一場進修。

當天的宋阮阮是在易然家的客房歇下的。

分手後的宋阮阮心裏也是沒著沒落的,但當天晚上意外的睡得挺踏實。

倒是易然,失眠了一整晚,一直在回想他和宋阮阮在一起之後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出問題出在哪裏。

可覆盤了半天,最後不得不承認宋阮阮說的是對的。

相愛的時候兩個人總是什麽都可以包容,但一直彼此消耗的關系確實很難走的長遠。

和宋阮阮不同,宋阮阮在這段關系之中一直在掙紮忐忑,今日終於分手,是放下了心頭重擔。

但易然卻一直以為他們兩人能走得更長遠一些,甚至做好了走一輩子的準備,稀裏糊塗的連求婚戒指都在準備了,可猝不及防的就被小兔子畫上了休止符。

易然也睡不著,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了一點舊事。

宋阮阮初次鼓起勇氣正面向他告白的時候,他拒絕了宋阮阮,但是因為擔心宋阮阮深夜回家不安全,所以便讓宋阮阮在自家客房歇下了。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只是睡不著的那個換了人。

彼時的易然和此時的易然已然不同。

那時的易然堅信自己是正確的,雖說行事手段有些傷人,但畢竟是為了宋阮阮好,為了避免更大的傷害,適當的疼痛是可以被允許的。

可如今想來易然卻心疼的不行,一時居然記不起自己當初是如何做到那麽狠心的了。

倒也不是因為今日他有了被拒絕的感受,感同身受所以才會有如此聯想。深究原因,不過是他已經在這半年多的交往之中沈溺,當初拒絕的時候對宋阮阮只是單純的對妹妹,現如今對宋阮阮又何止喜歡兩個字可以言說。

愛之一字,又有誰敢說自己真正能做到從容不迫,隨時全身而退。

易然橫豎是一整晚都沒睡著,第二天早上自然也起得早。

宋阮阮起床開門嚇了一大跳,易然只在客廳沙發上靜靜坐著,像是在發呆,但總覺得他的身周縈繞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頹靡。

宋阮阮從未見過這樣的易然。

宋阮阮試探著出聲,“易然哥?”

易然回過頭的時候,臉上又是溫和笑意,“醒了?”

不過瞬間,身周的氛圍就完全不同了,就好像剛剛宋阮阮所見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易然半開玩笑著道,“原本醒的早,打算幫阮阮做點早餐的。”

這半年來一直受宋阮阮照顧,如今也算是投桃報李,只可惜打開冰箱之後,研究了半天毫無頭緒,於是又把冰箱給合上了。

宋阮阮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這時候只近乎茫然的點了點頭,然後道,“放著我來就行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了身衣服就進了廚房。

早餐清淡,翻來覆去都是那些東西,易然坐在客廳看宋阮阮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心底突然湧上了一股說不上的情緒。

以後自己大概沒有辦法再看到宋阮阮在自己的家裏這樣忙碌。

吃過早餐之後,宋阮阮也沒有理由再在易然家裏多呆。

易然下樓相送,直到宋阮阮的車遠去了,他也沒有離開。

明知道不過是分手而已,兩人還同在一個城市,說不準下午就會再見,但終究兩人的關系變了,心境自然也不同了。

此時的易然還尚且不知兩人拉開的不僅僅是心理上的距離,宋阮阮已經辦理好了休學,她決定出去流浪。

宋城非是下午三點左右殺到易然的公司的,結果到了易然公司沒找到人,有位業界前輩約易然打高爾夫,正巧易然也需要做些事情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便欣然應約。

宋城非問過易然的助理之後才找到人。

易然看到宋城非,臉上有明顯的驚訝。

易然:“你怎麽來了?”

宋城非開門見山:“你和阮阮怎麽回事?”

易然:……

兩人分手自然也不會敲鑼打鼓的四下宣揚,按理說現在這件事應該還只有他和宋阮阮兩人知道才對。

宋城非氣急:“你是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惹阮阮不高興了,誰,秦茵?”

易然表情覆雜,被冤枉的太離譜,以至於他一點想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不是,你到底來做什麽的?”

宋城非:“還裝,阮阮都辦休學了!”

易然:“……休學做什麽?”

宋城非也覺得這事兒離譜,看樣子像是憋著火又無處發洩,“我也說啊,休學做什麽?!結果阮阮跟我講她想出去看一看。”

易然:……

宋城非看易然也是一臉驚訝,神色好看了兩分,但語氣依舊不愉:“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我問她去哪兒看看,去多久?她跟我講還沒定,就國內外四處走走,保守估計也就三五年——三五年,也就。”

宋城非:“要麽就是我妹叛逆期到了,要不就是你幹什麽事兒了讓她覺得在江城待著不舒服——你覺得我應該猜哪個?”

易然:…………

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小兔子離開他的時候,便說自己需要成長。

想來小兔子為了成長連他都拋棄了,順帶暫時遠離一下自己那個溫暖的窩,似乎也沒那麽不可理解。

易然苦笑,除了自己之外,小兔子終於有了其他想要追尋的東西,而且追尋的很堅定。

當脫離了戀人的身份,以一個哥哥的視角看過去應該是欣慰的。雖然易然對宋阮阮也有保護欲,但和宋城非那種恨不得將人一輩子藏在自己羽翼之下的保護欲不同,他是能夠理解和鼓勵宋阮阮去追尋成長的。

只是想到在這個過程中,自己作為她成長路上的絆腳石被一腳踢開了,多多少少也有兩分不是滋味。

宋城非看易然不順眼:“你笑什麽?”

易然:“那要不我給你哭一個。”

宋城非皺眉:“所以你跟她到底怎麽回事?!”

這事兒橫豎是繞不過去了,易然簡要說了來龍去脈,也沒有避諱秦茵的事情。但這件事從根上落在哪兒,宋城非聽完也是心中有數。

易然不知道是寬慰宋城非還是自我寬慰,“也不是壞事,這年頭靠誰都不如靠自己。你們宋家保護的再嚴密,終究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她出去多走走,多看看,歷練一下,才能變成更好的自己。”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宋城非就是忍不住雞蛋裏頭挑骨頭,“你倒是豁達!”

易然一臉無奈,“那要不然呢,我能說什麽?我還只是男朋友呢,你這帶血緣的,她想扔你都沒地兒扔去。我可是徹頭徹尾的被拋下了,我難道不比你慘?”

宋城非:……

宋城非過來問責沒多久,卓磊就來看了易然的笑話。

也是不湊巧,卓磊從易婷婷那裏聽說了宋阮阮要休學出去旅游的事情,當時就覺得這個事兒有點蹊蹺。

結果正好晚飯的時候在一家飯店碰上了宋城非,兩人聊了兩句,喜提易然被甩的喜訊。

有這種好消息不來找易然落井下石幾句,簡直對不起卓磊這些年缺的德。

可卓磊得意忘形,忘了自個兒也是被謝思童甩的人。他自個兒帶著一身情傷來易然這裏落井下石,能討到了好嗎?

三言兩語一過就被易然紮了一身窟窿眼兒。

易然從容淡定,卓磊氣急敗壞:“……要我說阮阮妹妹還是心太好,一看就沒對你下死手,這誰看得出你才是被分手的人啊,不知道還以為你甩了個大.麻煩呢!”

易然懶得搭理他。

卓磊:“你還挺得意是吧,知道你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出問題的原因在哪兒嗎?我跟你講,就在這兒!”

卓磊不客氣的拿手指頭點易然,恨不得把手指頭戳人臉上,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還有心跟我紮刀子,誰能看得出你是被真心喜歡的人甩了?患得患失才是陷入愛情之後的常態,就你這整天擺個二五八萬的譜,從容自如進退有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拿阮阮妹妹當小貓小狗哄呢!有就逗兩下圖個樂呵,沒有也沒什麽問題。”

之前刻意落井下石沒紮易然的心,這會兒卓磊氣急敗壞的控訴卻無心插柳了。

易然:“說完了沒?說完閉嘴。”

卓磊看易然變臉,立刻小人得志乘勝追擊:“不愛聽啊,我還偏要說!!”

卓磊嘚啵嘚一大通,除開洩憤的部分,剩下還真有那麽幾分理。

但就是有理才聽著心裏難受,他要純胡說八道易然反而可以當沒聽見。

卓磊表示,他們倆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宋阮阮太簡單而易然又太精明。他們之間不對等的太明顯,易然的心思藏的太好,永遠包容溫和。

可越是這樣,宋阮阮就越是摸不到易然的真實心思,只能自己猜,猜易然為什麽不為自己吃醋,為什麽永遠游刃有餘,這猜久了誰不累啊?

卓磊:“我猜你就體會不到這種心情,給你一根她的頭發絲,你就能知道她最近是開心還是不開心,能第一時間發現問題對癥下藥,所以你不用揣測,不用忐忑不安,也就永遠無法理解一直忐忑不安的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心情。”

卓磊說著說著也走心了。

卓磊這會兒哪是在罵易然啊,他是在罵自己,在罵剛剛認識謝思童的自己。

從本質上來講,他們這群哥們朋友都是同一類人,天生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傲慢,有意無意的踐踏過真心。

這年頭真心能值幾個錢,賤賣都沒人要,多麻煩一玩意兒——當然,說這句話的前提是,你不會有一天為踐踏別人的真心後悔。只要自己沒有回頭真香,這話就是人間真理。

易然聽著心裏不舒服,皺著眉頭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卓磊:“……”

卓磊嘆息了一聲,“真分了?沒有再在一起的可能性了?”

易然不答反問,“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還反對我來著嗎?”

卓磊:“……改主意了行不行?我跟我家那位已經吹了,盼著兄弟好成不成?”

易然:“真謝謝你。”

卓磊換了個語重心長的語氣,“一開始你倆在一塊兒我確實不看好,但時間看久了又覺得好像還不錯。今年開春的時候,有天晚上咱們聚會你喝酒了,阮阮妹妹來接你,當時我看你們倆站一起,我就有點改變想法了。”

其實那天喝酒也沒喝多少,但駕車肯定是不行了,卓磊他們幾個都叫的代駕,齊越倒是女朋友來接的,但齊越女朋友是個小辣椒,過來就是給人一頓罵。

只有宋阮阮過來依舊是溫溫柔柔的,那時候雖然已經是春季,但遇上倒春寒,宋阮阮過來還給易然帶了圍巾。

也是那會兒卓磊才看到易然最常開的那車的副駕駛放了一個兔子抱枕,看那模樣應該是放了不短的時間了。

有些時候你也說不出目之所見的事情到底美好在哪,但那一瞬間卓磊確實羨慕的不行。

易然和宋阮阮感情出問題幾乎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

似乎江城裏就沒有幾個覺得他們兩人能走得長遠的,大部分是覺得易然不肯公開這段關系,說明另有隱情。再者就是覺得宋阮阮的性格太綿軟,拿捏不住易然。

可誰能想到,不願公開關系的是宋阮阮,分手之後不舍的才是易然。

想來宋阮阮始終不願公開關系,大概也是早就看到了結局。

她也是不相信兩人能走到最後的那波人,縱使從感情上期待著兩人能夠走到白頭,但潛意識裏卻早就意識到了危機。故而每次易然半真半假的逗她,讓她公開關系,宋阮阮總會想理由拒絕,哪怕他們兩人之間的最大阻礙宋城非也默許了他們在一起,失去了隱藏關系的借口,宋阮阮還是不願意松口。

卓磊心道說不準這就是他們這群哥們兒前半生造孽太多,所以這會兒報應上了。

你看齊越,平日裏老實做人,就碰不上這種失去後再後悔的事。

卓磊語重心長,“你對她說的太少了,太克制了,你自詡在她面前是成年人,所以覺得有些感情不用自己說出口,就算偶爾有些吃醋,也能自己忍下。但太過沈穩是會剝奪她在這段感情裏的安全感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嗎?你得讓她知道你在乎,她對你而言不是可有可無。”

易然隱約聽出卓磊這意思似乎是在勸自己去追回宋阮阮。

但易然要麽就不同意分手,同意之後便沒有藕斷絲連糾纏不休的打算。

這不僅僅是臉面的問題,更是尊重的問題。當一個女孩子對你說不的時候,死纏爛打感動的只有自己,給人家帶來的只有困擾。

卓磊撞了易然一下,“你聽懂我的意思了沒?”

易然無奈,難得掏心掏肺,“你說我在她面前自詡成年人,可我確實就是成年人。我比她大好幾歲,而且我是男性,我有義務在這段關系中做出更多來保護她。就是因為我比她年長,我才更能知道什麽才是真的對她好,如果有一天我成為她成長中的阻礙,那我覺得她應該毫不猶豫的移開我這個阻礙,然後繼續往前走。”

就像現在。

易然:“大家都不是十幾歲的少年人了,我們都知道過於熾烈且不計較後果的愛人方式是有問題的,不論是她還是我。我如果現在不記後果的繼續去騷擾她,強行挽留,就是在給她帶來困擾。如果她覺得適當的分開才是最好的,那麽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尊重她的決定。持續騷擾死纏爛打的事兒我是做不出來,不說體不體面,單單想到這事可能惹她心煩,我就不想幹。”

卓磊:……

卓磊:“你還是沒明白,你這個想法就有問題,她是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想離開,不是因為不喜歡你了才想離開,這個時候你要做的應該是尋思怎麽給她安全感然後留下她,而不是她想離開所以你尊重她,你到底知不知道男朋友是個什麽樣的角色?你不是他哥,更不是他爸,男朋友將來是有可能變成她的丈夫的。”

易然懶得和卓磊多說,此時擡杠道,“有區別,我覺得這三個角色我都能勝任,不都是想她幸福的角色嗎?”

他本身就是從當哥當爸的角色過渡過來的。在宋阮阮身上花的心思不比宋城非少,至於宋齡臣,那是連比較的必要都沒有。

卓磊:……

卓磊:“行,可真行,不去追是吧?你當我沒說,真希望你在妹妹婚禮上的時候也覺得這三個角色沒區別,能挽著她的手把她交給別的男人。”

易然:……

卓磊:“她以後不僅會和別的男人睡一張床,而且還會給別的男人生孩子,你知道女人生孩子得吃多大苦吧,給別人生哦。”

“……你他.媽有病?”易然跟突然被踩了尾巴的貓似,話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粗話,“我剛分手,你就跟我說這個?”

卓磊老神在在:“我是讓你認清放手的後果,你覺得到時候能說出祝她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話嗎?好吧,說不定你覺得自己可以,畢竟你是年長的成年男人嘛,記得到時候紅包準備的大一點!”

人前裝沒事兒是吧,有本事你裝到底!

卓磊這人在自己的感情線上算是走入了死角,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來給易然出主意的,還是給易然添堵的,也可能兩者兼而有之,反正易然當天晚上做了一晚上噩夢。

易然醒了兩次,最後幹脆放棄了睡覺的打算,爬起來久違的抽了根煙。

到了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以來能如此從容,並不是因為自己更年長成熟,而是因為宋阮阮給了他足夠多的安全感。

人在擁有安全感的時候是不會察覺到這個東西的存在的,也不知道這個東西的根基在哪裏。

只有它被破壞被連根拔起的時候,人才會驚覺原來這個東西這麽重要。

就好像此時此刻,當易然知道宋阮阮要離開他,不僅僅是離開他的身邊,還會離開這座城市,她會去到不同的地方認識不同的人,可能會在旅行的過程中被改變,愛上其他人,可能有一天宋阮阮會成婚,而自己只是臺下一個觀眾。

當他明白這些可能性,他也沒辦法做到從容。

因為戀人間的喜歡是一種很自私的感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