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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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那邊專門請了看護,所以顧阮阮去不去都有人照顧,外婆看自己這外孫女回去沒多久就又來了,而且還帶了燉湯和其它吃的過來,心裏又感動又別扭,嘴裏直念叨,說顧阮阮回家就好好歇著,帶兩個哥哥四處看看,做什麽這麽麻煩。

兩人閑話的時候完全沒註意到趙紅芝偷偷摸摸地來門口轉悠了一圈,確認了顧阮阮在這裏,然後又離開了。

於是在半個小時以後,就有一群地痞流氓模樣的人風風火火地到了醫院門口,一行人大概有五六個,氣勢洶洶,進了醫院的門就開始嚷嚷,還拿著棍子恐嚇前臺小護士,

“王翠香在哪個病房?!她女兒女婿欠債不還,她倒是有錢在醫院吃香喝辣,還有錢專門請營養師請看護?”

不過他們下車後囂張了一共不到三分鐘,因為只嚷嚷了兩句,醫院保安都還沒反應過來,人群中就出現了三五個成年男人“見義勇為”,把這群尋釁滋事的給制服了。

“見義勇為”的人其貌不揚,衣服也很隨意,除了高點壯點幾乎沒有其它明顯特征。他們都是宋家的保鏢,一路跟著顧阮阮的。

雙方交起手來毫無懸念,不到五分鐘那群氣勢洶洶的流氓收拾得服服帖帖,只制服,沒見傷沒流血,十分鐘後警察到了現場,把在場的地痞流氓都抓了回去。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警察局的車又回到了醫院,這次領頭的是一個女警察,短頭發,氣質幹練颯爽,直接問醫院有沒有一位叫趙紅芝的女士,有事需要她協助調查,前臺小護士立刻帶路。

顧阮阮本來是給外婆洗水果回來,正巧看見,這時候看著丁雅紅穿著警服差點沒敢認,還是丁雅紅先打了個招呼——看著一副人民警察的端莊不動聲色,卻悄摸摸地沖顧阮阮俏皮眨了一下右眼。

趙紅芝做了虧心事,聽說警察直接來把那群流氓帶走了,之後就一直在忐忑,這時候警察上門直接就開始哭,說跟她沒關系。

丁雅紅道,“有沒有關系也不是我們說了算的,您也不需要慌,我們只是有事需要你協助調查一下,如果真跟您沒關系,也不會為難您。”

趙紅芝被帶走的時候腿都不利索了,像她這種沒什麽常識年紀大又住在偏遠地區小老百姓,總對警察有種敬畏的恐懼,更何況她還本來就虧心。

丁雅紅讓同事帶趙紅芝下去,“我剛剛見著個妹妹,過去說兩句話,你們先下去,等我兩分鐘。”

同事:“好嘞,雅紅姐你稍微快點。”

顧阮阮和丁雅紅一起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因為穿著警服,丁雅紅也不能太過隨意,坐得那叫一個端正。

顧阮阮從水果袋子裏拿出提子給丁雅紅吃,丁雅紅笑道,“洗了嗎,你就拿這種東西對待人民公仆?”

顧阮阮:“洗了,我是沒找到果盤裝,所以才放在袋子裏的。”

丁雅紅飛快地偷吃了一個,表面還是要維持人民警察的端莊優雅,“甜!哪兒買的,怎麽我就買不到?”

顧阮阮:“我買的多,分你一半,你等我去拿袋子。”

丁雅紅拽住人:“算了算了,不能拿人民群眾一針一線。”

顧阮阮:“我都不知道你做警察了。”

丁雅紅:“這不是小時候你悶聲不響就走了,弄得我一身保護欲無處可去麽?”

顧阮阮笑了起來,“紅哥你肯定是個好警察。”

丁雅紅:“那當然!”

顧阮阮和丁雅紅好多年沒見,他們分開的時候都還是孩子,也沒有自己的手機,更談不上微信號Q.Q號之類的,差不多就算是斷了聯系。

這些年顧阮阮偶爾也回來住兩天,但是丁雅紅不是在打暑假工,就是參加工作了在忙,她也是今年剛剛調回響晴村的。

原本兩人見面應該有很多可以聊,不過顧阮阮被剛剛的事抓走了註意力,沒忍住好奇,小聲問道:“你們剛剛為什麽抓她?她怎麽了?”

丁雅紅:“我找你就是來說這個的,她偷偷找了一群人扮討債的,準備來鬧事恐嚇你,要你給她弟弟填賭債的窟窿。剛剛也是一見你單獨在醫院露面,她就打電話叫人了——我跟你講,你二姨父他們一家就是吸血鬼,你現在背個有錢人的名頭,就算抓了這個,剩下的估計也不會消停,咱們留個電話,有事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別傻乎乎地被人一嚇就什麽都答應了。”

顧阮阮只隱約聽人聊到過,說醫院門口打過群架,但是她沒有聊八卦的習慣,所以也沒去打聽,沒想到這事兒居然還是因為她而起的。

丁雅紅留了電話加了微信,又囑咐了幾句才下樓。

她回到警察局以後,卯足了勁兒準備讓趙紅芝他們在法律範圍內付出最大的代價,誰知道她還沒開始呢,就聽同事閑聊說,今天那一批人肯定都吃不了兜著走。

丁雅紅:“怎麽說?”

同事:“雅紅姐你還沒聽說?好像事兒還沒發生,上面就有人往下打過招呼了,現在局裏那群愛拍馬屁的都高度重視這件事,輕易不能善了。”

丁雅紅:“上面?”

同事:“很上面很上面——嘖,平日裏看愛拍馬屁的不順眼,不過今兒這事也不算壞,那些人是活該,平生最恨兩種人,一種賭鬼,一種酒鬼。這賭鬼的親戚也好不到哪兒去。”

丁雅紅還在想著“很上面很上面”的事兒,同事卻神秘兮兮湊過來,

“雅紅姐你知道那女人找人的時候怎麽說的嗎?她說必要的時候,可以扒光人小姑娘的衣服拍□□,然後用□□威脅她給錢——你說,都是女人,怎麽這麽狠?”

顧阮阮準備回家的時候,說是要晚上再過來陪夜,但外婆沒讓,“這不是花了錢請了看護麽,什麽事都你來,這錢不是白花了?聽外婆的,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覺,外婆這邊好的很,不用你操心。”

顧阮阮還想說話,外婆直接道,“你要這樣我就直接回家住了,這破醫院不住也罷。”

顧阮阮:“……”

顧阮阮牽著狗繩往家走,結果出院沒多遠就遇見了易然和宋城非,天快黑了顧阮阮還沒回來,他們擔心不安全,過來接她的。

宋城非不忍心顧阮阮再下廚了,覺得太折騰,紆尊降貴地主動要求在這個小鎮子的飯館吃的晚飯。

飯菜可口程度確實相當一般,易然和宋城非都沒對此說什麽,飯桌上如平日一樣閑話,偶爾互懟幾句,不過顧阮阮還是發現他們倆吃的不多,於是回去的路上,又去買了點特色小點心和水果,準備帶回去給他們做宵夜。

回去之後顧阮阮幫兩個哥哥整理了一下要睡的房間,時間尚且很早,宋城非提議要不要一起看恐怖片。

易然失笑:“你什麽時候愛看恐怖片了?”

宋城非:“就這兩天,有意見?”

易然:“不敢,妹妹沒意見我就沒意見。”

顧阮阮隱約猜到宋城非是因為自己才提出看恐怖片的,但是他沒直說,自己也不好厚著臉皮認,最後只能道,“我都可以。”

宋城非是對顧阮阮不錯,但是顧阮阮人太淡了,感覺好像活得沒什麽喜好,無論問什麽都是“我都行”“隨便”“都可以的,不用在意我”,所以宋城非想討好一下,拉近和妹妹的關系都沒處使勁。這時候得知愛看恐怖片的愛好,下午就盤算著投其所好,在網上查來查去,相中了一部口碑不錯的泰國恐怖片。

顧阮阮提前去把西瓜給切了,配上葡萄擺盤放在小茶幾上,盤子上放著剛剛買回來的特色小點心,這時候掃了一眼開頭,發現這片自己看過。

三人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坐定,宋城非坐中間,隔開了易然和顧阮阮。

隨著劇情推進,易然和顧阮阮兩人皆是一臉淡定,易然有點偏無神主義,這時候看著滿屏番茄醬配合著女主尖叫內心沒什麽波動,甚至還能吃西瓜。

顧阮阮不是不怕鬼,可再可怕的恐怖電影看個三五遍就麻木了,此時雖然做不到內心毫無波動,但害怕好歹不顯山露水。

所以在場的,只有宋城非一個人被這恐怖音效一驚一乍的動靜弄得高度緊張。

他自己怕就算了,還推己及人地覺得顧阮阮也怕。把人揉自己懷裏,某人一邊自個兒害怕一邊幫妹妹排雷,但凡有恐怖鏡頭就把顧阮阮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語氣緊張道,“別看別看!!”

易然沒忍住笑,宋城非那頭自己嚇得臉色刷白,還一副要護著妹妹的模樣,出聲打趣道,“要不讓妹妹抱著你吧,我覺得城非哥哥更需要保護。”

宋城非橫了易然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恰好這時候宋城非手機響,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第一時間接,轉而對著易然道,“那個誰,坐過來。”

易然:“做什麽,打擊報覆?”

宋城非作勢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易然,語氣正經了不少,“幫我照顧會兒阮阮,我接個電話。”

顧阮阮立刻道:“不用……”

“用!”宋城非自己被嚇得臉色刷白,實在舍不得自己妹妹也被嚇,“沒事,你易然哥雖然人渣了一點,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敢欺負你。”

易然抗議:“誒誒誒,當著我的面呢。”

宋城非:“說你壞話還用背著你?妹妹借給你抱是恩賜,給我老實點。”

宋城非和易然來了個交接,把顧阮阮塞進了易然的懷裏,然後宋城非出去接電話了。

說來也怪,剛剛被宋城非按在懷裏,顧阮阮雖然不自在但是更多的是無奈,可這時候到了易然的懷裏,嗅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兒,不知怎麽的,臉上“騰”的就燒起來了。

也怪宋城非把顧阮阮整個塞易然懷裏了,這時候易然隱約聽到了顧阮阮的心跳聲,有點大。

嗯?他還以為這小姑娘不怕呢,掩飾的這麽好的嗎?

宋城非那頭的電話是慕容歆打過來的,他猜到是為了什麽事,預估沒半個小時這個電話結束不了,所以也沒說讓顧阮阮他們暫停了等他一起看,把顧阮阮塞進易然懷裏就出去了。

宋城非整日裏嚷嚷著讓易然離他妹妹遠點,但心裏還真沒防備過易然,否則也不會讓易然整天在顧阮阮面前晃悠。

一來他和易然從小混在一起,兄弟那麽多年,相信他不會泡自己妹妹。二來就如易然所說,顧阮阮再好也不是易然喜歡的那個款型,易然向來喜歡長相明艷性格大方又會玩兒的。

顧阮阮這時候窩在易然懷裏臉紅心跳,實在是坐不住,掙紮著往外爬,結果被易然擡手給重新按回去了,“鬼出來了。”

顧阮阮:“啊?……哦,我不怕,這個我看過好幾次了。”

顧阮阮說著又往外爬,這次易然倒是沒攔,只笑著道,“看來你哥研究了一下午,還是沒挑到對的。”

顧阮阮紅著臉,好在看電影屋子裏也沒開燈,所以看著不是特別明顯。

她從易然懷裏爬出來坐正之後還是覺得不夠,又旁邊挪了兩寸。離易然太近了,她下意識有些緊張,那種緊張又不是疏離跟害怕,她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麽導致的。

易然察覺到顧阮阮的小動作也沒多在意,這是正常反應。也就宋城非那種神經大條的人才會把十六的妹妹當六歲的對待,人家分明還差兩歲就成年了。

易然挺自然地切換話題,笑著道:“給我劇透一下,這個女孩兒死了嗎?”

顧阮阮回神,看了一眼屏幕,“死了。她男朋友有問題,已經被鬼控制了。她和她男朋友藏在一起就把門堵上了,以為安全了,結果她男友突然失控,拿斧頭追著她砍,把她頭砍成兩半了。”

易然笑著調侃道,“這麽嚇人?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顧阮阮:?

顧阮阮偷偷看了易然一眼,結果被易然逮了個正著。

屏幕映照出來的光撲在易然的臉上,明暗變幻也擋不住易然的臉部輪廓優美,藏不住的好看,他此時眼底帶著促狹笑意,“想說你哥就是好東西?”

顧阮阮聽著這話覺得怪怪的,“我哥他不是東西。”

“……”易然先是默了片刻,可實在沒忍住,最後還是笑出了聲。

顧阮阮回過神來,手足無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能把他比作東西。”

“晚了,”易然忍著笑,“快賄賂我一下,要不我待會兒跟你哥告狀了。”

顧阮阮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賄賂?”

易然不過隨口一說,看顧阮阮這麽認真,便道:“我想吃西瓜。”

西瓜就在茶幾上,遞過去就可以了。可他話音剛剛落,電影裏傳來一聲尖叫,顧阮阮轉過頭就看到了劈開那個女孩腦袋的劇情,番茄醬撒了一屏幕,甚至還來了個破碎的腦袋特寫。

顧阮阮頓了一下,看過好幾遍她是不怕了,但是看到這個場景依舊不太適應,甚至是有點不自在。

顧阮阮移開目光,把擺在茶幾上的切好的西瓜雙手奉給易然,易然臨時改了主意,改問有冰西瓜嗎。

冰箱裏還有個西瓜沒切,顧阮阮起身,“我去幫你拿。”

易然跟著起身,顧阮阮道,“你接著看,我自己去可以了。”

易然保持著微笑,煞有介事道:“我一個人待著害怕。”

……真沒看出來。

易然陪著顧阮阮到了廚房,靠在門框邊看著顧阮阮洗西瓜,然後切瓜蒂,洗刀,再對半剖開。一氣呵成,十分利落。

顧阮阮把勺子插進西瓜裏遞給易然,易然投桃報李,把最中間那塊挖出來遞給了顧阮阮,並不是拿著勺子餵顧阮阮吃的那種暧昧,而是整個勺子遞給顧阮阮,“辛苦妹妹。”

顧阮阮搖頭,實話實說,“我吃不下。”

現在看著這紅艷艷的顏色就想到那滿屏幕的番茄醬。

易然表示理解,把西瓜餵進了自己嘴裏,挺自然地抱著瓜和顧阮阮閑侃,“城非好像以為你喜歡看恐怖片來著,但是看你似乎興致不高,能問問嗎,你是因為今天這個片已經看過了,還是單純就是你哥有什麽誤解?”

“……”顧阮阮給另外半個西瓜蓋上了保鮮膜,拉開冰箱門放進冰箱裏保鮮,“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看恐怖片。”

顧阮阮斟酌著道,“我的確看過很多恐怖片,但是,其實我膽子很小,很多片第一次看的時候我都嚇得睡不著覺。”

易然沒接話,等著顧阮阮接著往下說。

顧阮阮:“我可能把看恐怖片當做一種解壓方式了,要是哪段時間日子特別難熬,我壓力特別大,才會主動去找恐怖片看的。我也說不清為什麽,可能,可能是那種被嚇到睡不著的感覺,會讓我的註意力從焦慮的事情上移開……”

顧阮阮不知不覺間就又對著易然“掏心掏肺”,她不僅沒察覺到自己的敞開心扉,反而還覺得自己表達得不夠精準,嫌棄自己有些詞不達意,努力且認真地尋找著更為貼切的說法。

易然適時地打斷她,語調溫和,“懂了。”

顧阮阮擡頭看易然,易然嘴角依舊帶著微笑,很溫柔的神情,語調卻是調侃的,“你哥這是又努力錯方向了。”

易然是真的懂了,甚至是有點心疼。

顧阮阮成長的環境,註定了她性格中內斂的那部分。她沒有依靠,就算遇到再焦慮壓力再大的事情,也找不到人可以傾訴,她也不是會選擇外放壓力去給別人添麻煩的人,所以才會選擇這種相對安靜且自我的解壓方式。

用被嚇到睡不著的方式來解壓,多多少少帶了點近乎自虐的味道了。易然是真的覺得顧阮阮挺惹人疼的,不會叫疼的懂事小孩兒最惹人憐。

顧阮阮也不知道自己也表達不清的幾句話就叫易然把她看了個透徹,這時候還在懵著,呆呆看著易然。

這人真的生得很好看。

易然把勺子插回西瓜裏,揉了一下顧阮阮的頭發,“看什麽呢?”

被易然點明顧阮阮才回過神,下意識移開視線,正待說點什麽,突然聽到外面客廳傳來動靜,宋城非那頭打電話已經回來了,在客廳問他們倆去哪兒了。

“阿然?阮阮??人呢?”

顧阮阮正待應聲,卻看到易然把食指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唇角帶著笑,眼神帶著點戲謔,一副要故意捉弄人的模樣。

顧阮阮聽到自己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怎麽了。

顧阮阮沒法兒移開自己的眼睛,感覺像是鬼怪故事裏被花魅狐妖迷惑住了的書生似的。

易然放下自己的手,好看的唇形開合,似乎在無聲地說了什麽,他笑意未褪,冷白的膚色俊美的面容都像是印進了顧阮阮的腦子裏,奪走了她的所有註意力。

天地可鑒,顧阮阮活了十六年才意識到自己可能也是外貌協會的一員。她以前都覺得看人只看臉特別膚淺,可現在自己的臉被打的“啪啪”響。

不過唯一蹊蹺的就是,她第一次看到易然的時候,雖然也覺得易然長得好看,但是好像沒有好看到現在這種看一眼自己都會失神的程度。

易然轉身,站在門口靜靜看客廳裏的宋城非四處找他們——這房子是自建的,自然沒有什麽專業的建築設計師進行規劃,廚房的房門口剛剛好位於客廳的視線死角。

宋城非壓根沒往廚房的位置想,顧阮阮他們離開客廳的時候開了燈,所以廚房的燈光也變得不那麽明顯,電視裏還在回蕩著驚悚的恐怖音效。

易然招呼顧阮阮過來看熱鬧,顧阮阮楞了一下才遲疑著往易然所在的門口方向走,易然把最好的看熱鬧的位置讓給顧阮阮——雖然顧阮阮根本就不需要,她又不愛看熱鬧。

易然語調帶著笑意,似乎說了句什麽,顧阮阮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易然好像是說——城非肯定以為他們被鬼抓走了。

宋城非這時候確實有點慌,今兒看恐怖片本來就他一個人一直處於恐懼的情緒裏,出去接個電話,外面還黑漆漆的,好不容易提前打發了電話那頭無休止地哭泣抱怨,結果進門發現恐怖片還在,人沒了。

宋城非叫了兩聲沒收到回應,精神就有些緊張了。

這鍋主要是顧阮阮的,按宋城非心想,就算易然那個缺損的想涮他故意不出聲,可顧阮阮是個好孩子,她要是沒應那肯定是不太對勁。

宋城非心裏慌,但面兒上看著還算淡定,也就易然這種跟他從小混到大的人看得出他的不自然。

宋城非在客廳沒找到人,這時候上樓去找。

客廳裏的電視原本是一個安靜的鏡頭,可是突然,一個女人的慘叫聲從電視裏傳出來——恐怖片麽,就愛這種一驚一乍的動靜。

與此同時,樓上也傳來了動靜,像是桌椅翻倒,還隱約聽到了宋城非的痛呼,好像在問“什麽東西?!”聽著聲線不大穩定,像是被嚇到了。

易然和顧阮阮都楞了一下。

“哥?!”顧阮阮從廚房裏出來往樓上趕,結果剛到二樓樓梯口,就有一只灰色的肥老鼠貼著她的腳邊跑了過去。

這是室內,顧阮阮穿著涼拖,她能感覺到老鼠的毛擦過了自己的皮膚——真“貼著”她的腳邊跑過去的。

顧阮阮“啊——”地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直接一腳踩空,幸虧易然就在她背後,扶了她一把。

顧阮阮嚇得臉色煞白,那頭宋城非也從房間裏出來了,同款煞白臉色。

易然沒看小姑娘的熱鬧,甚至下意識拍了拍顧阮阮的背安撫她,宋城非就沒那麽好的待遇了,易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宋城非臉上有點掛不住,欲蓋彌彰道,“屋子裏燈泡壞了,我是差點被凳子絆倒。”

易然笑得意味深長,“什麽凳子這麽不長眼?快給我們說說,我跟妹妹幫你去打它。”

顧阮阮還在按著胸口平覆自己的呼吸跟心跳,臉上也掛不住,她剛剛差點被只老鼠嚇得摔下樓梯。

老實說,這兄妹倆有點冤枉,他們本來都不是怕老鼠的人。

顧阮阮一個在農村生活了近十年的人,老鼠這種東西司空見慣了。今兒這問題在於老鼠出現得太突然了,這突然躥出來的動靜,別說是老鼠了,就算躥出來的是hello Kitty也得被嚇一跳。

至於宋城非,剛剛被恐怖片嚇過,進門又找不見人,原本就精神高度緊張,進了一個燈壞了的屋子,看著腳下黑影亂竄,那能不嚇人嗎?

宋城非強行轉移話題,黑著臉道,“你們剛剛去哪兒了,叫你們怎麽不應聲?”

易然笑道:“這就是我和妹妹的秘密了,想聽啊,付費。”

宋城非看了易然一眼,易然似笑非笑,兩個人用眼神殺了兩個來回。

宋城非突然擡手做了個準備打人的動作,他本來就站的高兩個臺階,這居高臨下的優勢易然比不得,於是易然忙往後退了兩步臺階,結果宋城非裝模作樣擡腿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然後道,“這個距離就很好,別站得離阮阮那麽近,回頭再給我妹妹身上染上你的人渣味兒,你賠的起嗎?”

易然仰頭笑道:“咱們倆誰比誰人渣還難說呢,小心我哪天跟妹妹細數一下你的黑歷史。”

宋城非皺眉。

顧阮阮看著這倆打嘴仗哭笑不得,圓場道,“我們下去吧。”

三人一同下了樓,由易然提議,顧阮阮同意,把恐怖片換成了喜劇片。

看完電影也不早了,家裏只有一個浴室,於是讓顧阮阮先去洗,宋城非和易然坐在客廳裏聊天。

宋城非開門見山,他估計明天就得回江城一趟,顧阮阮可能得交給易然照顧。

易然:“明天什麽時候走?”

宋城非:“一大早,剛剛在外面訂了機票才進來的。”

易然道:“我看你今天這電話掛得挺快,還以為事兒不大呢。”

宋城非仰靠在沙發上,“別說了,想到明天回去要面臨一爛攤子我就頭疼。”

易然:“清官難斷家務事,父母的事兒不是我們這輩能摻和的,你也別太上火。實在不想回去就算了,這麽多年了,你家鬧了那麽多次也沒出過大事。”

宋城非:“不行,阮阮回歸宋家的宴會近了,這場合誰不在都行,親爸親媽不在算怎麽回事兒?他倆都得到場,而且還得裝和睦。”

易然真心實意道:“那可有難度。”

宋城非嘆息了一聲,沒接這茬兒,轉而道,“阮阮這邊就交給你了,等外婆再好點你就帶阮阮回江城,這邊我找人請看護。”

易然失笑,“你覺沒覺得你這人有點毛病,一邊讓我離你妹妹遠點,一邊把你妹妹往我身邊塞?”

宋城非:“你以為我想?這也就是身邊沒有可托付的人,不交給你交給誰?叫磊子阿越他們過來幫忙麽。”

易然嗤笑:“磊子?你可真敢說,有他不敢睡的女人嗎?下半身永遠動得比腦子快,遲早得栽跟頭。”

宋城非:“行了,咱們那一群,有一個不渣的嗎?”

易然笑道:“我啊。”

宋城非:“自己把扔在地上的臉皮撿起來,別弄臟外婆家的地板。”

“我渣嗎?”易然詫異的真心實意,“老實說,你們每次說我渣我可都是不服的,只不過懶得浪費時間和你們掰扯。”

宋城非:“你受到的家庭教育和我們不一樣,我不跟你說。”

易然淡定地道,“比不得你們家,宋伯父外面的那兒子現在多大了?也快上高中了吧。”

宋城非:“……”

得,他們倆這家庭環境誰也別埋汰誰,一言難盡得各有千秋。

易然:“你要走的這事兒是我給妹妹說還是你自己說?你明早臨走再提可不合適。”

宋城非:“用得著你說,我這就是……”

話沒說完,顧阮阮在二樓冒頭,她穿著一件印著史努比圖案的過膝睡裙,頭發濕噠噠的,“我洗好了,你們可以去洗了。”

顧阮阮頭發還沒吹,出了浴室就來通知他們,通知完了就準備回臥室去吹頭發。眼看著她都轉身了,易然才幫宋城非把人叫住。

顧阮阮:?

易然:“下來坐坐,有事兒跟你說。”

顧阮阮下意識有點忐忑,下了樓梯,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坐定,“怎麽了?”

宋城非不太想開口,他本來就不太想走,放著這麽乖的妹妹不陪,回去收拾爛攤子,這放誰能願意?但是這也實在是沒轍,那頭是親爸親媽,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城非:“江城那邊有點事,我明天可能就得回去。我知道外婆還沒好,你肯定不願意走,阿然會在這裏陪你,有什麽事都可以給他說。”

“好,”顧阮阮點頭,乖巧道,“你明天什麽時候走,我給你準備早餐。”

宋城非心裏一軟,“沒事,你多睡會兒。”

顧阮阮:“沒關系,我早上本來就睡不著。”

宋城非心裏柔軟,但是嘴上也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最後只看似驢唇不對馬嘴地來了一句,“再過幾天,等你回江城了,我就把你介紹給江城所有的熟人認識,說你姓宋,是宋家的女兒,我宋城非的妹妹。”

第二天一早,宋城非五點半起床下樓,結果發現自己居然是起的最晚的,桌子上擺著油條白粥和豆漿,顧阮阮和易然則在院子裏給大黃狗洗澡,天氣很好,院子裏已經被清晨的陽光曬得開始回暖。

農村裏養狗沒那麽講究,顧阮阮昨天遛狗的時候就覺得大黃身上有點臟,她做完了早餐橫豎是無聊,就幹脆著手準備這事兒,易然下樓的時候剛剛好遇上,過來摻和了一腳,偶爾幫忙遞一下香皂洗發水之類的,或者幫忙拿著水管沖個水。

宋城非拿著豆漿站在門口看他們折騰,心裏嫉妒得不行,這種日子易然還能過好幾天,而且易然可能還不一定稀罕,他這人在哪兒都能過得挺開心。反看自己,想過卻過不成,接下來等著自己的就只有雞飛狗跳。

顧阮阮這時候才註意到站在門口的宋城非,叫了一聲“哥”。

宋城非拿著豆漿,“不是說了早上睡會兒,不用折騰嗎?”

易然笑著接茬兒:“那你別喝。”

宋城非嫌棄臉:“跟你說話了嗎?”

顧阮阮:“沒事,我醒得早,閑著也是閑著,不吃早餐的話容易低血糖。”

宋城非心裏柔軟,本來沒吃早餐的習慣,可這時候把桌子上的早餐都嘗了一遍。

本來顧阮阮要送,宋城非沒讓。來接宋城非的車直接到顧阮阮家的門口,接下來直奔晉城機場,大家在門口告別。

易然和顧阮阮站在同一邊,一高一低,看著格外和諧。宋城非站他們對面,莫名覺得有點不爽,但是奈何要走的是自己,也不能把顧阮阮抓過來,非讓她和自己站一邊。

易然:“到了發個消息,你那邊要是實在搞不定,就往我家太後那兒走一趟,她可能比你有辦法。”

宋城非:“照顧好阮阮,但是記得離她遠點。”

易然:“……”

易然本來和顧阮阮保持著社交距離,中間有個差不多一人寬的空檔,這時候楞是往旁邊移了一步,和顧阮阮只有一個手掌的距離了。

宋城非難得地不上當,氣定神閑,“主要是心靈保持距離,別試圖趁著我不在勾搭我妹妹。”

顧阮阮聽得有點不自在,甚至有點尷尬,她不覺得易然會想“勾搭”自己。宋城非太寶貝自己了,好像誰都覬覦,搞得自己跟個什麽黃金美玉似的,可她自己清楚,自己沒什麽特殊的,普通人一個。

宋城非看著顧阮阮煞有介事道:“他要是欺負你就給我打電話。”

顧阮阮:“易然哥不會的。”

宋城非看著顧阮阮不說話,顧阮阮只好改口:“我會的。”

宋城非這才滿意,“那我走了。”

易然道,“快走吧,回頭趕不上航班。”

顧阮阮:“哥你路上小心。”

宋城非上車沒走出多遠就碰上了一對母子,他在車上沒怎麽註意,但是那對母子卻註意到了他——準確說,是註意到了接他的車。

柳夏蘭聽說顧阮阮回來的消息,就知道這是個機會,他男人趙強是個賭鬼,家裏揭不開鍋了他都還能借錢接著賭,賭債越滾越多,這輩子根本還不清,顧阮阮現在是她們家唯一的出路。

再說了,當初柳春霞她們家生了女兒不打算要,扔在這兒那麽多年,現如今找她借點錢怎麽了?

柳夏蘭身邊跟著的是他兒子,叫做趙立勇,當初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也沒錢送職高,現如今也沒有正經工作,混吃等死。

趙強欠了賭債被打怕了,根本不敢回村,柳夏蘭舍不得放過這個訛顧阮阮的機會,帶著兒子回來了。

趙立勇年紀不大,但是整個人看著就是一副地痞流氓樣兒,看著那車開過去的時候眼睛都直了,一副驚嘆的模樣,“我靠,咱們這十八線小農村還能有人開這車呢!”

柳夏蘭也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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