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拖下去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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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房門外站著的人身形挺拔,穿著素色蟒紋官服,身後貼身跟著兩名侍衛,看樣子應該是才從宮裏下朝回來。

他臉上的表情夾雜著幾分譏諷,玩味的註視著桑榆。

桑榆當時閃出來的念頭只剩下完了!

他鐵定是聽到了自己剛剛說的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在她開黃腔的時候來!她瞬間恨不得給自己來倆大耳刮子!

李望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桑美人怎麽不接著說了?本千歲聽的正是興起的時候。”

這「興起」倆字聽在桑榆的耳朵裏,那是怎麽聽怎麽不對味,總覺著他的咬字更像是「性起」,是故意在嘲諷她。

畢竟在小說裏頭,桑美人雖然和李望舒同床共枕,但卻壓根沒有過肌膚之親。

桑榆淡定的深吸了口氣,硬是厚著臉皮綻開了自認為最燦爛的笑容,“見過千歲爺,千歲爺莫要拿妾身取笑了,方才只是和應美人多聊了兩句罷了。”

“聊兩句?”李望舒目光變得幽深了起來,“只有你伺候過本千歲?”

“呃……”桑榆秒慫,訕訕的笑道:“妾身只是打趣幾句而已。”

“只有你進過本千歲的臥房?”

“呃……”桑榆接著笑,“妾身這不是心悅千歲爺,時刻都掛念著千歲爺麽?”

李望舒的神情在她說這話時,有一瞬是帶著那麽點一言難盡的感覺,可隨後又被他不動聲色的壓了下去,“是麽?桑美人就這般心悅本千歲?”

桑榆立刻跟著拍馬屁,笑的極盡諂媚,“妾身哪敢對千歲爺說假話?千歲爺是人中龍鳳,妾身自然是心悅於您的。”

這馬屁拍的桑榆都暗自唾棄自己,不知道是書中人設的設定還是說李望舒的氣場過於壓人,她下意識的就沒了那份瀟灑赴死、享受人生的勁頭,只剩下了想要狗住自己這條命的想法。

“桑美人果然對本千歲是情根深種啊。”李望舒淡笑著讓身後的人將錦盒拿了上來,“這是陛下賞的千年人參,本千歲就轉送給桑美人補補身子吧。”

話一出口讓大廚房內的眾人們臉上表情都各有變化,應如是面色慘白,手中的月白絹帕被她攥的都快擰出來個洞。

她急忙開口道:“千歲爺,這怕是不合規矩的吧?桑妹妹之前才犯了錯,現如今您又要賞她,萬一府裏頭的姐妹們都紛紛效仿,這……這不是亂了套了嗎?”

應如是邊說邊用帕子掩住鼻唇,蹙起的眉間看上去還真有那麽幾分大家閨秀的端莊。

斐然更是唯恐不亂的在後面補充著道:“千歲爺,方才桑美人還言語無狀辱罵我家姑娘呢!”

在千歲府裏頭,人人都知道桑美人是第一得寵的,但應美人才是握著府裏頭實權。

光是從兩人身份上就能看出來差異,更不必說九千歲每日三餐都是由應美人陪著一塊用的。

“我家姑娘知曉她今個犯了大錯,但念在她受了傷也就禁了她兩天的飯食罰了她下,可她卻跑到大廚房裏頭來擺架子,還搶了我家姑娘的補品。”

斐然越說越是替應如是委屈,狠狠地沖著桑榆剮了眼,“我家姑娘本就身子弱,現如今還被她這樣欺負!”

應如是恰時的咳嗽了聲,訓斥道:“好了,斐然,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斐然嘟囔道:“奴婢只是替姑娘不平罷了,任是誰也不曾給姑娘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啊!”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的就把場子又給拉了回去,桑榆這才算是明白這裝委屈博同情的好處在哪裏,這不眼前站著個大活人嗎?

但桑榆卻覺著應如是這戲演的還差點火候,就譬如她剛剛說話時的嗓音故意放的太輕,想要裝出虛弱的模樣,但語氣是足的啊!

沒有這個缺憾再配合上泛紅的眼眶,那這演技才真是爐火純青。

“來人。”李望舒眉心微跳,明顯已然是不悅,他擡手用手擋住唇角的殷紅,壓下喉嚨間翻滾的咳意,“把這丫鬟拖下去,亂棍打死了餵狼。”

應如是當場表情僵住,原本眸子裏的得意也是被轟然震碎,大廚房裏頭下人們的目光紛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讓她這一瞬難堪至極。

可偏偏李望舒此刻全然沒有維護她的意思,依舊是如往昔般溫和的嗓音,但卻讓她覺得如同身處冰窖,“晚些讓他們給你挑個更稱心的丫鬟送過去,本千歲要怎麽做還不需要個丫鬟來指手畫腳。”

這一句話已經讓應如是渾身發涼,就連身子都僵了下,耳邊圍繞著斐然哭喊求饒的叫聲,她卻連開口求他的膽子都沒有。

是她日子過得實在太舒心些了嗎?竟然都傻到了以為李望舒是真心寵愛她的地步,以為自己和府裏頭那些被送進來的美人不一樣。

她爹的確是救了李望舒一命不錯,這份恩情讓她從小小的護衛之女一躍而成了千歲府裏當家做主的應美人。

可她怎麽卻忘了這一切都是她苦求來的,他給她管家的能力只不過是為了讓她在府裏頭不受人欺淩罷了。

但其他的呢?應如是直到現在才驚覺,他根本從來都沒給過她。

“多謝千歲爺。”她垂下眉眼,小聲應答著,但嗓音裏的顫抖卻是無法掩飾。

桑榆幹咽了口唾沫,腦子那一瞬間仿佛都被抽空了。

天吶!這是真的殺人了啊!!

雖然說死的只是書裏面的人物,但那也是個人啊!

桑榆想死的心都有了,在這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了十幾種不同的死法。

大廚房門外的院裏頭斐然淒涼的慘叫聲聽的人頭皮發麻,她硬生生的受了將近三十多棍,身後被打的是血肉模糊,早已和衣服都沾在了一塊。

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味聞起來像極了鐵銹的味道,刺激的桑榆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李望舒緊盯著她,突兀的笑了,“怎麽?桑美人被嚇到了?本千歲還以為桑美人膽子大得很。”

“怎麽會,妾身只是有些身子不適而已。”桑榆太清楚李望舒的人設,他嗜血冷情,性格更是喜怒無常。

她壓根拿不住這人的性子,只能讓自己在生死的邊緣線上努力掙紮下,說不準哪天就被他直接給哢嚓了。

李望舒註視著她臉上硬擠出來的笑,他在朝堂上見慣了這種虛偽假意討好的面容,打從心底裏厭惡卻又嘲諷於自己的舒心。

他十分清楚也明白所有人的討好都來源於如今的地位,可看著這幫人恨他恨的咬牙切齒卻又要曲意逢迎的模樣未嘗不是一件樂事。

“你不怕?”

桑榆被他這笑驚得雞皮疙瘩暴起,總覺得下一秒就會沒了命,她硬撐著搖頭,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但下一秒李望舒就冷笑了聲,他突然抓過桑榆的手腕,把她強行拖到了門邊上,緊掐著她的下顎,強迫她擡眼去看。

院子裏頭斐然奄奄一息的趴在木凳上,後背被打的鮮血淋漓,連帶著地上都是大灘的血跡。

護衛上前道:“千歲爺,她還有口氣,是打死了再拖去餵狼還是直接送過去?”

“給它們餵個新鮮的吧。”李望舒的指尖在桑榆的下顎上掐著,令得她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

原本不動斐然還好,一動更讓人看清楚了她背後的傷勢。

“桑美人怎麽沒聲了?不是說不怕麽?”

李望舒冷笑著,可沒想到被他鉗制住的桑榆下一秒竟然當場吐了出來!

“嘔——”桑榆完全控制不住胃裏頭的翻江倒海,連帶著隔夜飯都一塊給吐了出來,還沾了李望舒一手。

美人的手自然也是修長好看的,不必說在這書中還是神仙般的人物。

可這神仙般的人物此刻的眸中卻是翻騰著洶湧的殺意,臉色沈的異常難看,他冷著眼看她倚在門邊上幹嘔的瘦弱身影,本來要出口的話轉而一變。

“桑美人果然對本千歲果然是情深義重。”李望舒的語調聽著陰冷,“把千年人參送到桑美人的住處,晚上再讓她來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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