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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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麽”賀未涵溫柔的俯身,在白年的沾濕眼睫處碰了碰。

白年下意識的偏開頭,精致的臉上都是淚水,整個人顫抖的厲害,看向賀未涵的眼神絕望又無助,仿佛回到了那個逼仄的浴缸,到處都是沈甸甸的水,侵入他的肺腑,將他的呼吸都奪了去。

他喉間酸澀又發脹:“為什麽”

賀未涵憐惜地身後擦拭著白年臉上的淚:“心疼你啊,這些人都如我期待那般愛上了你,治愈你,倘若沒有顧瑾年,你會活的很快樂不是嗎”

白年崩潰地推開賀未涵,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劃下:“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足夠了解我!”

“憑什麽監視我”

白年咬牙道:“你真惡心!”

但是哭到脊背微微彎曲,臉上無措又茫然,眼神空洞仿佛找不到主人的寵物貓,這幅模樣實在沒有威脅,像只剛斷奶的小獸硬著頭皮亮出獠牙。

賀未涵朝著他前進一步,“但你確實和他們在一起了不是嗎?是我把他們送到你面前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噴灑的廉價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隨著賀未涵的靠近,壓迫感愈加的重了,強烈的呼吸頻率讓白年的肺部都絲絲抽痛著,他執拗地搖頭,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賀未涵湊過來的那一刻,白年趁他不備,從吸煙室裏逃了出去,他跑動的速度很快,讓路過的人不由自主地好奇著緊閉的吸煙室門。

“年年”

身後傳來一聲驚愕的叫喚,白年回頭,顧瑾年額頭還勻著一層薄薄的汗,咖啡色的大衣衣袂紛飛,似乎找了白年一段時間了。

看到顧瑾年的那一瞬間,白年的腿瞬間就軟掉了,他飛快的撲過去埋在顧瑾年的懷裏,肩膀微顫,無聲地哭泣著。

“怎麽了”顧瑾年看看白年的狀態,白年卻根本不配合,鴕鳥似的埋在他懷裏。

他有些慌亂地道:“年年,你遇到什麽事了”

白年不知道該怎麽去和顧瑾年說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害怕和顧瑾年的見面也是一場精心的計謀,害怕賀未涵還在他身邊監視,像個幽靈一樣甩也甩不掉。

就如同賀未涵所說,他太容易被掌控了,賀未涵深知白年的優勢和缺點,所以他只是略微的施展了一點手段,就真的讓白年從顧辰他們身上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寵愛和救贖。

“我碰見……”白年張了張嘴,艱難地道:“碰見賀未涵了。”

“又是他”顧瑾年慍怒道:“昨天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他算清楚。”

“等等,你聽我說。”白年拉住想去找賀未涵的顧瑾年,他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伸手將淚痕抹去,白年輕聲道:“他很有心機,我與顧辰他們的見面都是賀未涵的算計,他說是精準投放,偏偏我真的和顧辰他們在一起過。”

白年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我現在很害怕,害怕他還有什麽後招,害怕我和你的見面也是一場陰謀,他在暗處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直到現在他主動說出來我才發現,我害怕,我一直被掌控著。”

“兩天。”顧瑾年伸手揉了揉白年的頭發,他表情冷凝,語氣溫和地安撫道:“給我兩天,我會斷了他在國內的所有資源供貨鏈,讓他滾回國外。”

“好。”

可能是被一直以來都被監視這件事情給刺激到了,白年不敢回自己家,只有貼近顧瑾年的地方才能讓他有安全感,他甚至把手機也關機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行李箱沒有發現什麽監視器之類的才放松了些。

他穿著寬松的白色襯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靠著沙發發呆,眼神放空,露出白皙的足踝,腳背微微弓起,帶著點點凸起的青筋,踝骨細的仿佛一只手就能將兩只足踝都牢牢抓在手裏。

顧瑾年洗完澡出來就看到白年寬大襯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紋理,甚至隱約能看到胸口的春色,白年見到顧瑾年就伸出手:“抱。”

顧瑾年依言把白年抱起來:“不冷嗎?”

他給白年套上棉拖鞋,看著那不足一握的踝骨,忍不住想象將這雙踝骨在他手中掙紮緊繃時的模樣,發燙一般甩開腦子裏的想法,他給白年披了件小薄被子。

現在北京還沒有供暖,他明早需要去公司處理事情,便將車開在他臨時睡覺的地方,這間房子是當初他爸開發這塊地的時候留給他的,三百平,因為只是臨時落腳點,裝修是直接找專業的裝修公司精裝的,簡約的黑白冷調,缺少了一絲家的溫馨。

他有些慌亂,怕白年不喜歡這裏,畢竟白年喜歡更溫暖一些的配色。

但是新房還在裝修。

白年並未在意裝修,他靠著顧瑾年懷裏,聲音帶著些許的疲憊:“為什麽賀未涵讓我變成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又費盡心思治愈我。”

“不是他治愈你。”顧瑾年抱著他坐在沙發上,見桌上給白年切好的水果和買的黑森林蛋糕沒動,伸手捏起桌上的車厘子,一口一口地餵給白年:“治愈你的是顧辰,是林祈遠,是葉橙也輪不到他。”

“但是是他把顧辰送到我身邊的。”白年沒心情吃東西,但又不想拒絕顧瑾年的投餵,低頭接住顧瑾年的車厘子。

甜絲絲的車厘子,裝潢精巧的房屋,絨絨的進口地毯,觸手可及的顧瑾年,全然陌生的環境卻讓白年的內心填補上了缺失的安全感。

他不著痕跡的靠近了些,緊貼著顧瑾年的體溫。

“但是顧辰他們喜歡上你是因為你這個人,這一點是永遠不會變的,我和你的見面時你上錯了車,我正好停在那裏,不是設計……”

他話音未落,白年猛的抱住顧瑾年,認真地說出自己的恐懼:“但是,我還是害怕賀未涵會有什麽陰謀,我差點為他而死,不如不是你那張照片,我那時候應該是心存死志的。”

“不怕。”

“給我兩天,我會讓他消失。”

顧瑾年一遍又一遍地安撫白年,一遍將自己心裏的計劃提前。

自從賀未涵出現後,白年對他表現出極大的信任和依賴是他沒有想到的,不管是昨天還是今天,那種被撲個滿懷的巨大的滿足感讓顧瑾年自己都覺得十分驚訝。

他甚至惡劣地想再多留賀未涵一段時間,這樣白年就能日日夜夜地粘著他,這種畸形的念頭和占有欲在他心裏湧現。

理智告訴他不對,但是情感上又覺得這樣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缺失了藥物的桎梏,他只能靠理智克制,但他腦海中還是會時不時會冒出一些危險的念頭,他總是會夢見自己囚住的白年,將他鎖在房間,讓他日日夜夜的時間都被自己所擁有。

他垂眸望著在他懷中淺眠的白年,不留痕跡地嘆了口氣。

這麽害怕嗎?

那就讓賀未涵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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