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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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定去畢業旅行之前, 景鯉回了一趟源市。

肖芳打算在這個暑假搬家, 網店這邊已經確定了主要負責人, 等在B市穩定下來,工作的重心也會陸續轉移到B市。

S市那邊, 開了Bobby K的第三家門店,不過這家門店不是肖芳親自操持的,而是代理商開的。

胡爺爺不太想搬, 胡奶奶倒是無所謂。

肖芳並不勉強兩個老人,但是她自己是肯定要去B市的, 因為景鯉的計劃也是,以後將在B市定居。

好在老人家也沒糾結多久, 想到既然孩子們都去了, 他們守著空房也沒意思, 就都答應搬了。

最先過去的是兩個老人,胡老板親自護送, 後續是搬家,房子留給了孟柏爸媽。景鯉家那套房子賣了, 以後回來肯定不會再住溫華園。

這邊的溫華園已經非常熱鬧,小區裏基本都是學生、學生家長。說實話, 家裏兩位老人不願意搬也得搬,因為大家知道景鯉一家住這, 三不五時要來參觀一下, 套個近乎, 每天都不得安寧。

除了Bobby K的工作重心要轉移, Koi fish也一樣,不過這件事並不太麻煩,慢慢來就行了。

景鯉這次回源市,主要處理兩件事,第一件事,北城區老房子要拆遷了,消息比前世來得快。同時林為儀家的賭場,已經關門大吉了。

林德彪的消息靈通,趕在上面查封之前,所有的錢全拿給林為儀去S市開滿月樓的分店,洗錢。

第二件事,劉主任的媽媽,帶著她的媳婦兒,找上門來,想要開一家koi fish的加盟店。

他們不去找koi fish的負責人,直接找到了景鯉頭上,還要讓景鯉借錢給他們開店。

景鯉回去之後,家裏去不了,便直接請他們去滿月樓吃飯。

三人坐下沒一會,劉主任他媽還什麽都沒說,劉主任已經匆匆趕來,滿頭是汗:“你們幹什麽呢,怎麽突然要開店,要開店為什麽不和我商量?”

劉主任他媽沒想到景鯉這麽快通知了劉主任,一臉訕訕:“我這,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劉主任頭疼:“媽,你這是給我驚嚇吧?”

劉主任他媽:“我就開個店,至於嗎?”

劉主任瞪向他媳婦:“你帶著媽瞎折騰什麽?”

劉主任他媳婦不服氣:“怎麽就是瞎折騰了,我們開個店怎麽了,別人能開,我們還是景鯉親戚呢,反而不能開,沒這個理吧?”

劉主任他媽:“就是!”

景鯉聽著他們說了半天,笑道:“劉主任,三奶奶找我借錢開店,我之前在外地,聽說後馬上就回來了。你們之前幫過我家很多,我也不能忘恩負義,你們家裏有什麽困難,盡管和我說,我能幫就幫。”

劉主任快被他媽氣死了:“我家哪有什麽困難,你別聽他們瞎說。”

景鯉笑了笑:“真的沒有困難?”

劉主任他媽對景鯉訕訕一笑:“我們就想開家店,你們家koi fish不是接受加盟嗎,我們能不能也開一家,就開老城區那邊。”

“可以啊,”景鯉笑容和煦,“你們去一店找負責人,他們會為你們安排。”

劉主任他媽一喜:“真的?”

“真的。”

劉主任看一眼景鯉,又看看他媽,問道:“那這加盟要什麽條件?”

景鯉道:“條件很寬松,有錢,聽負責人話就行。不過……”

“不過什麽?”劉主任媽盯著景鯉,“你這條件還很寬松啊,我開加盟店那不是我自己的店嗎,怎麽還要聽別人的話?”

景鯉笑道:“合同上會有詳細說明,你們要真想加盟,到時候還要簽合同,要按照koi fish的條例來。加盟容易,開店卻沒有那麽容易,就上個星期,吳市一家koi fish就被取消加盟資格了,因為衛生條件不過關,導致很多人吃了拉肚子。讓他們整改還不聽,就按合同收回了加盟資格,他們現在改名叫琦琦甜品了,生意一落千丈。”

劉主任聽了皺眉:“行了,你們倆別鬧了,就你們倆哪裏知道管什麽店,到時候錢都打水漂了。”

劉主任他媽:“我之前又不是沒開過店……”

劉主任瞪眼:“還敢提那家店!”

景鯉笑問:“什麽店?”

劉主任他媽也瞪了一眼媳婦兒,訕笑道:“沒什麽沒什麽。”

景鯉卻溫聲問道:“那家店是叫小咪嗎,是家網店吧?”

三人俱是臉色一變。

劉主任神情尷尬:“小鯉啊,這件事,是個誤會。”

景鯉一笑:“我知道是個誤會,劉主任不用擔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劉主任他媽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景鯉卻又幽幽道:“我對這樣的事一般都不怎麽上心,像之前Bobby鬧出衣服讓人過敏,查出是面料廠的問題後,也就打了個官司,讓他們賠點錢就算了。這次pop手機出來,很多游戲也被人盜了抄了,我都是讓下面的人找律師打官司拿賠償。也不用揪著不放,他們要抄就抄嘛,告上法庭我還能賺點。像劉主任,也肯定不會揪著抄作業的學生不放,最多訓兩句,是不是?”

她越說,劉主任一家臉色越難看,尤其是劉主任他媳婦。

景鯉慢條斯理喝了口茶:“不過這些事,現在我都不親力親為,自然有人幫我處理。”

劉主任又訕訕開口:“小鯉啊,之前小咪那件事,確實,確實是我們不對,也是我,平時忙著學校的事,根本不知道你嬸嬸居然做出那樣的事來,抄襲你們,居然還找人舉報你們。”

景鯉“嗯”了聲:“沒關系,事情都過去了。”小咪後來也倒閉了,網店也被官方封了。

她沒有多少時間能耽誤,又問道:“那三奶奶,你還開koi fish嗎?開的話我把負責人電話給你?”

劉主任他媽楞了一下。

劉主任慌忙道:“不開不開。”

對面三人神色都有些不太好看,景鯉又有些感慨地嘆口氣:“三奶奶,你要真有什麽事想找我幫忙,盡管找,我能幫則幫,不管怎麽說,你們當年確實幫過我家很多。你們不必要在背後……以後你們要是還是想加盟koi fish的話,沒關系,依舊可以去咨詢,沒經驗也沒問題,koi fish會為你們培訓的。就算你們真想借錢開店,也是可以的。”

景鯉越說,劉主任越慚愧,道:“小鯉啊,是你三奶奶年紀越大越老糊塗,你嬸嬸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你不和他們計較就好,啊。”

劉主任他媽也終於有點不自在:“我,我就是以前覺得小鯉你吧,瞧著也不像是個有出息的,我借錢給你奶奶,無非是有點心軟。我當初那麽催債,也是怕錢收不回來……現在你家好了,小鯉你也出息了。”

景鯉釋然笑道:“沒什麽,不管三奶奶你是因為什麽借錢,以前發生過什麽爭執,都過去了。咱們都不必放在心上。關於開店的事,我是認真的,你們要是暫時拿不出那麽多錢,沒關系,可以找我借。Koi fish好好經營還是很賺錢的。”

劉主任一家見景鯉是真不打算計較之前的事,俱都松了口氣。

趕在三奶奶開口之前,劉主任忙道:“我們會回去商量的,要是真打算開,會聯系你們店裏的負責人的。”

景鯉嗯了聲,從包裏翻出一個平時記單詞的本子,撕下一頁,給他們寫了電話號碼。

“過段時間我可能就出國了,到時候你們要是缺錢聯系我媽也行,開加盟店的事,我其實還沒有我店裏的負責人了解情況。劉主任知道,我高三期間都在學校上課,周末補課也從來沒缺席過,沒時間去管這些,負責人比我更專業。你們要開,我會跟他打聲招呼,給你們安排好。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流程還是要按照koi fish來,要是店開得不好,不符合koi fish的規定,還是會收回加盟資格的。”

劉主任忙道:“我們知道,你放心,他們要開店,我肯定會督促他們好好開。”

劉主任媳婦不敢吭聲,三奶奶倒是也沒說什麽。

景鯉其實不太想讓他們加盟開店,親戚之間不好說話。他們要是找她借錢,或者求助別的,她肯定沒二話。想到之前小咪那網店,景鯉就不放心他們開店。不過她已經提前把話說明白了,他們要是真不好好開,為了koi fish的口碑和前途著想,她還是會鐵面無私地把加盟資格收回來。

Koi fish發展到今天,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她要還劉主任一家當年借錢的恩情,總不能把koi fish也賭上。

見過劉主任一家後,景鯉去了商業街那邊的理發店。

她進店之後,店裏只有傑克和兩個小員工。

傑克見到她波瀾不驚,倒是客人和小員工都激動得不行。

景鯉問他:“景宇呢?”

傑克道:“他爸生病了,你不知道嗎?”

景鯉還真不知道,她和景宇很少聯系,和肖琴、景岳就更少聯系了。

按照傑克給的地址,景鯉買了些東西,直接去了市中心的溫華園。

溫華園現在管理很嚴,很難進去,不過傑克給門衛處打了個電話,再加上門衛也認識景鯉,二話不說給景鯉放行了。

市中心的溫華園已經有些老舊了,但是環境還可以,可能是因為老小區,綠化比南城區還好,花叢樹木郁郁蔥蔥,走在裏面好像生態園一樣。

旁邊有小野貓躥過來。

景鯉包裏還有餅幹,倒了一些出來,放在花壇邊上,走遠了回頭,小野貓嗅了嗅,舔了舔,下一刻開心地吃了起來。

景鯉想起學校那只橘貓,畢業的時候,小家夥已經胖得路都要走不動了。

拍畢業照那天,小橘貓趴在最前面的地上,大佬一般岔開腿,也算是一中畢業照的特色了。

景宇家在六樓,景鯉爬樓梯爬得氣喘籲籲,好不容易到了五樓,聽見肖琴的聲音:“你小心點,別摔著你爸。”

轉過彎,景鯉和背著肖琴的景宇面面相覷。

景岳其實沒什麽太大事,腎結石,需要動個手術。只是沒想到要手術了,摔了一跤,把腳崴了。他本來腿腳就有些毛病,這下景宇不得不回來伺候老父親。

景鯉陪著去了醫院,動手術的時候,下樓悶不吭聲把醫藥費結了。

手術很成功,微創手術,住兩周出院就行,平時註意飲食,多休息,一般不會再覆發。

來的時候,景鯉買了很多營養品,還有水果,景岳問她:“小鯉啊,你怎麽知道叔叔病了?”

景鯉道:“我問了傑克,景宇的理發老師。”

景岳點點頭,哦了一聲,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肖琴在旁削水果,削好了遞給景鯉,景鯉又遞給景岳。

景岳忙擺手:“你吃你吃。”

景鯉遞給景宇,景宇也不要。

景鯉找肖琴要了刀子,把蘋果分成塊,放到桌上的盤子裏:“我來這不是吃東西的,過來除了看望你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們。”

她從包裏拿出了房產證和委托書。

“上面的通知已經下來了,這是咱們家的那兩套老房子,我以後去了B市,可能沒法回來處理這些事。這裏有委托書給你們,你們簽個字就行,到時候上面撥款,或者分新房子,你們先收著。”

肖琴拿著景鯉塞過來的,還有些茫然。

景鯉看著她,道:“可能有個幾十萬的拆遷費,最好要錢,房子就算了。”

肖琴哦了一聲:“我簽字嗎,簽哪裏?”

景鯉找出筆,指著一處:“簽這就行了。”

肖琴看了一眼委托書,還真是委托她處理老房子的,肖芳的字已經簽好了,還壓了手印。想到老房子現在拆遷費足有幾十萬,她心裏一痛,拿起筆萬分難受地把字簽上了。

景鯉什麽都帶了,摸出印盒,也讓她壓了個手印。

景鯉這次回來,主要就是處理這些事,現在事情已經辦妥了,也松了口氣,笑道:“那就麻煩叔叔嬸嬸了。”

她又看向景宇:“我聽你師父說,過段時間你也要去B市進修了?”

景宇摸了下後腦勺:“他讓我去學點東西,回來後,他要把店開得更大,開成源市最大的美容院。”

景鯉笑道:“挺好的,那你加油,去B市了記得聯系我。”

景宇重重嗯了一聲。

景鯉沒有多坐,走的時候又拿了兩千出來,塞在肖琴手裏:“我這個侄女做得不夠好,這麽久沒來看你們,這些錢你們拿著,就當我孝敬你們的。”

肖琴想要推拒,景鯉笑道:“看不起侄女兒嗎?”

景岳在旁道:“那你就收下吧。”

肖琴又是感慨又是慚愧,把錢收下了。

景岳看著景鯉,心裏也是懊悔又欣慰,滿心覆雜。

走的時候,肖琴送她到樓下,問她:“以後你們就都去B市了,不回來了?”

景鯉笑道:“會回來的,每年都會回來看看奶奶,給奶奶掃墓,以後老了說不定也會回來養老。”

肖琴嗯了一聲,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一眨眼間,他們老了,小姑娘長大了,從前他們不放在眼裏的人,如今他們竟高攀不起了。

聽景鯉叫一聲嬸嬸、叔叔,肖琴都覺得受之有愧。

目送景鯉走遠,肖琴回到醫院,路過一樓繳費處,她想起這次手術還沒交錢,連忙走過去,問道:“609病房3號床這次手術要多少錢?”

她之前問過,要好幾千,好在這一年下來,老家哥哥們還了一些錢,他們自己也攢了一些,這個手術還是動得起的。

護士查了電腦,道:“錢你們不是已經結過了嗎,住院費也交了兩個星期。”

肖琴一楞,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景鯉幫他們交的。

回到病房,肖琴把這事說了,房間裏,一家人卻都靜了下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過了會,景岳才長嘆一聲氣:“小鯉是個好姑娘啊,是我們……”

肖琴紅著眼眶,把房產證和委托書收起來:“是我當初太過分了,好在小鯉她心胸寬廣,不和我計較,還把我當嬸嬸看待。”



S市,景鯉剛到家,還沒坐穩,林為儀發了個消息給她。

“有空嗎,找你有點事。”

景鯉癱在沙發上:“什麽事?”

林為儀:“開店的事,你比我有經驗,咨詢一下。”

既然是正事,景鯉也沒推脫,讓司機送她出門。

她到約定的廣場的時候,林為儀過來給她開門,笑道:“你現在厲害了啊,還有司機接送。”

景鯉笑道:“我幹爹的司機。”柳潛知道她要回來,刻意把司機留給她,任她差遣。

隨著名氣越來越大,不得不承認,有個司機還是方便很多。

司機去停車,景鯉跟著林為儀,問他:“你家店開在這邊?”

林為儀嗯了一聲:“還在裝修。”

“我應該沒什麽建議可以給你的,”景鯉道,“滿月樓已經是一家運作很成熟的酒樓了,你照搬模式,讓你們源市的店長給你指點,都比找找我強吧?”

林為儀漫不經心,走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盯著她細膩白皙的側臉,道:“找你看看風水。”

景鯉:“……”

滿月樓開在明海廣場。明海廣場是柳家轉行商業地產建的第一家商業街。

滿月樓的地理位置極佳,雖說在明海廣場一角,卻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獨棟獨戶,雖說古香古色,卻意外與覆古風格的明海廣場和諧相融。

滿月樓目前還在裝修階段,外表倒是有了點架勢,進去之後,裏面還空蕩蕩的,三分之一的裝修進程不到,大概不到年底是開業不了了。

S市的滿月樓和源市的滿月樓其實不太一樣,雖然依然是中高檔酒樓,但S市的標準放到源市,恐怕只有源市金字塔頂端的有錢人才能享受得起了。

景鯉本來也打算暑假在S市開甜品店,但為了不讓甜品店分散pop的流量,她還是暫時按捺住了開店的欲望。

林為儀把人騙出來,為了安撫住景鯉,還是找了兩份文件給她。

倆人坐在酒樓旁邊的咖啡館,林為儀問她:“你有沒有興趣投錢?”

他給的文件都是關於招人和滿月樓未來規劃的,景鯉簡單掃了兩眼,聞言道:“不投了,沒錢。”

林為儀嗤笑一聲,手肘搭著椅背:“你還能沒錢,pop銷往全球,訂單上億,還有錦鯉TV、koi fish、Bobby K。你可別忘了,Koi fish S我也是有投錢的,簡單算一下就知道你有多少了。”

他已經靠S店拿了快百萬的分紅了,景鯉只會比他多得多。

景鯉也笑,把文件推回給他:“你大概不知道,前期養pop我花了多少錢。”

她豎起兩根手指。

林為儀:“兩千萬?”

景鯉微微一笑,托著腮,輕飄飄扔出一句:“兩個億。”

也是柳潛,舍得讓她瞎折騰。

林為儀:“……”

景鯉喝了口咖啡:“現在我債務纏身,真的沒錢投別的。”

至少要等到pop穩定下來再說。

她垂眸攪拌著咖啡,又往裏加了些糖。

她還是學校裏的發型,剪了空氣劉海。上身是一件素凈的白色襯衫,領口繡著Bobby K的標志,七分袖,寬松款式,下擺收攏在褲腰裏,襯得腰越發細。下身高腰牛仔短褲,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

出門的時候,為景鯉推開門時,林為儀突然有些晃神,道:“我有點想不起來你長頭發的樣子了。”

他還記得高一的時候,景鯉一頭很長的秀發,但在高一的那個寒假,她剪短了,從此便一直是短發的造型。

景鯉回著江景行發來的短信,不甚在意:“我自己也想不起來了。”

江景行問她:“在哪?”

景鯉:“明海廣場,在林為儀滿月樓這,他找我幫他家看風水,怎麽了?”

“以後會留長嗎?”林為儀瞥了她手機一眼。

“會吧,小白應該挺想看我留長頭發的。”江景行沒再回覆,景鯉收起了手機。

她突然提到江景行,林為儀瞬間沒了任何接話的興趣。

倆人沿著廣場往外,景鯉正想打電話通知司機,路過一家圖書館,林為儀突然道:“今天有個國外的漫畫家簽售,進去看看嗎?”

“漫畫家?”

林為儀盯著她看了一眼,又別開臉:“嗯。”

景鯉打量了一眼圖書館,門口處果然有個立牌,上面有日本漫畫家山本拓也的介紹。

這次來,是因為出了一套新的畫冊《黃昏的湖》。

立牌上有畫冊裏的圖,景鯉掃了一眼,挑了下眉:“好啊。”

她現在答應得很好,等進去了,卻後悔不疊。

圖書館入口處就擺滿了山本拓也的作品。

景鯉第一眼便看到了她熟悉的那套畫冊,準確地說,每一本在她看來都挺熟悉的,因為畫風全是一樣的,有點抽象,但是又很少女清新,也算別具特色。

景鯉沿著櫃臺一路看過去,拿起了其中一本。

圖書導購先是紅著臉瞄了一眼景鯉身後的林為儀,再為景鯉介紹,笑道:“這是山本拓也最出名的一套畫冊,名字叫風鈴,描繪了一個少年愛慕著一個少女的純愛故事。”

景鯉一頓,過了會,慢慢把書放下:“是嗎,畫得挺好的。”

林為儀一直關註著她,此刻沒忍住上前:“小鯉……”

景鯉又面不改色地問導購:“有沒有描繪少女愛慕少年的畫冊?”

導購又看一眼林為儀,遺憾地搖了搖頭:“沒有。”

景鯉也很遺憾的樣子:“哦,那就算了。”

導購又介紹道:“不過黃昏的湖是講一對戀人幸福生活的故事,或許你們也可以買來送給對方?”

景鯉正想拒絕,卻聽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插進來:“我買了。”

景鯉回頭,卻見明溪站在身後,她已經抱了不少的書,其中還有那套風鈴。

她抽出懷裏的《黃昏的湖》,塞給景鯉:“送給你和江景行,百年好合,特簽版。”

景鯉:“……”

她轉身就走。

景鯉瞥了一眼林為儀,卻見他皺著眉,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多反應。

景鯉心裏又氣又惱,擡腳就要追出去,卻被林為儀一把拉住。

景鯉用力抽出來:“你今天到底搞什麽?”

林為儀把那本《黃昏的湖》抽開,語氣比她還不耐煩:“我想搞什麽你還不明白嗎?”

景鯉:“……”

她好氣又好笑:“你成熟點,我們都畢業了,都大學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胡鬧了?”

林為儀眼底全是受傷,望著景鯉:“我什麽時候胡鬧過,我要是胡鬧你能和江景行好好地走到今天?我要想出手,還能輪到他?”

景鯉:“……”她發現她根本搞不懂現在年青人的心思,這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眼見著周圍人越來越多,這裏明顯不是吵架的好地方,她轉身出去:“行了,先出來吧。”

林為儀跟著她,垂著頭,像個受傷的小孩。從前那麽不可一世的少年,在景鯉面前卻屢屢垂頭喪氣。

到了門外,路邊上,終於沒人關註他們,景鯉道:“你今天想做什麽,直說吧。”

直接說出來,她也好直接拒絕。

林為儀剛想開口,景鯉又伸手:“書給我。”

林為儀頓了頓,還是遞了過去。

“行了,說吧。”

這個暑假,林為儀已經焦慮了很久,此刻景鯉讓他說了,他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他知道他現在說什麽都無濟於事,不過是給景鯉打擊他的機會。

林為儀焦躁地捋了把頭發,別開臉。

景鯉抱著書,見他不說,索性自己開口:“你喜歡我?”

景鯉:“我不喜歡你,把你當朋友,僅此而已,我不知道你送我那套畫冊有告白的意思,要是知道,我不會收的。”

過了好一會,景鯉都想走了,林為儀終於出聲:“我就是想做個了斷,我不想讓自己的心意不明不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我想告訴你。”

他大概是終於想通了,眼裏帶著點不甘,問景鯉:“如果你沒有喜歡上江景行,你會喜歡我嗎?”

景鯉篤定道:“不會。”

林為儀壓抑著心底的暴躁,盡量平靜問她:“為什麽?”

“因為江景行有你永遠都不可能有的優勢。”

林為儀不解:“什麽優勢,他比我聰明,比我會讀書,還是比我長得帥,比我有錢?”

景鯉有點無語又有點好笑,他們為什麽要一本正經地在這討論這些:“都不是,而是我和他。”

她想了想,用了一個很玄虛的詞:“我和他大概是宿命吧。”

如果前世臨死前遇見的那個人不是江景行,或許她會先註意到林為儀也不一定,畢竟她和林為儀的接觸比和江景行更早。

林為儀嗤笑一聲。

景鯉沒管他什麽反應,又問他:“你喜歡明溪嗎?”

在討論他喜歡自己的時候,林為儀還算平靜,提到明溪的時候,林為儀像被點了炸、藥桶:“誰他媽會喜歡她?”

林為儀難以置信:“不是,你把我當什麽了,上一秒喜歡你,下一秒就能喜歡她,我有那麽花心嗎?”

景鯉和他對比強烈,非常平靜:“哦,我知道了。”

林為儀無比暴躁,聲音都不自覺大了:“你知道什麽了?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老子喜歡你,不喜歡她,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景鯉:“……”

周圍很多人看過來。

景鯉受不了:“行了行了,我要走了。”

她拿著手機給司機打電話,轉身就要走,卻沒想到林為儀大招還在後面。

他大步過來,直接從身後抱住了景鯉。

路邊一輛車緩緩停下,景鯉對上江景行黝黑的雙眸:“……”

景鯉剛一掙,林為儀就抱得更緊:“我就抱一下。”

眼見江景行下來了,景鯉急道:“你松開。”

林為儀也看見了江景行,一頓後,慢慢松開了手。

景鯉怕他們兄弟倆反目成仇,大街上打起來,剛一脫身就飛快跑到江景行身邊,拽住他手直接往他車裏塞,自己跟著坐上去,拉好車門。

“開車。”

車子慢慢開動,景鯉這才松一口氣。

但她這口氣還沒松完,就察覺到身邊人不對。

她僵硬地扭頭,呵呵幹笑兩聲:“小白,你怎麽……”

她話還沒說完,被江景行堵住了唇。

他現在大概是解禁了,想怎麽親就怎麽親,不需要再顧忌什麽。

景鯉來不及掙紮便被唇舌糾纏時觸電般的感覺帶走了意識,被他按住後腦勺,不自覺仰起頭。

她下意識回吻,忘了場合,擡手想要摟住江景行的脖頸,卻被他牢牢扣住雙手。

江景行的吻很激烈,像是在發洩什麽,到後來,景鯉連回吻都做不到,只能予取予求。

津液從嘴角滑落,江景行咬了下她的唇畔,又舔舐她嘴角。

景鯉臉紅到脖子根,恍惚間覺得自己要被江景行吃掉了。

這男生明明也不大,也沒有經驗,怎麽就能這麽快熟練起來,還舔她……

好一會,景鯉嘴都麻了,江景行終於松開了她。

車上還有司機,雖然司機目不斜視。意識回爐後,景鯉羞得不敢擡頭,被江景行摟在懷裏。

景鯉腦袋直冒煙,不敢開口說話,便揪著江景行衣擺,察覺到他心情好了許多,拽了拽。

江景行摸到她被他握得泛紅的手腕,嗯了一聲,算作詢問。

景鯉也沒什麽想說的,將熱乎乎的臉貼在他微涼柔軟的衣料上,過了會,還換了一邊貼著。

江景行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心底的郁氣終於俱都消散了,他擡手撫了撫景鯉泛著紅暈的臉頰,聲音很輕:“回去拿證?”

景鯉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什麽證?

江景行手滑下去一點,落到她耳邊,輕輕揉捏她耳垂:“機票已經訂好了,不是要畢業旅行?”



景鯉第二次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間裝飾,終於確定自己的確是被江景行拐跑了。

她的確在微文上發了條消息,說是要畢業旅行,還要給大家直播,也的確辦好了簽證,但是出發日期根本就沒有確定,她其實還有些事要處理。

結果江景行送她到柳潛家門口,直接在車上等她。她拿了證,連行李都沒帶,就跟著江景行跑了。

打開手機,時間還很早,十幾條短信,三個電話,短信有很多其他人發來的,電話是柳潛和肖芳打來的,柳潛兩個,肖芳一個。

房間門啪嗒一聲輕響,景鯉飛快熄滅手機,閉眼裝睡。

江景行進來,坐到床邊,靜靜凝望了一會景鯉的睡顏,眼底溢出幾分清淺的笑意。

看了眼時間,江景行俯身過去,在景鯉唇邊親了親:“早安,看日出嗎?”

景鯉沒有回答。

江景行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掀開被子,一手從她膝彎穿過,一手攬住她的溫熱圓潤的肩,一用力,抱了起來。

景鯉窩在他身前,悄悄睜開一只眼。

他沒有看到,但是像下巴上長了眼睛,低頭準確地親在景鯉睜開的那只眼睛上。

景鯉慌忙閉眼,感覺到睫毛被壓彎了。

他們住的是一間海景房,套間,陽臺處可以看到海天一色的地平線,江景行抱著她靠進露臺的柔軟沙發,倆人陷進去,便擠在一起。

景鯉穿一條松軟的吊帶裙子,昨晚在機場免稅店買的,只有這條裙子符合睡裙的標準,此刻裙擺堆疊到了大腿根處,修長的雙腿露出來。

江景行扯過旁邊的薄毯,蓋在她腿上。

景鯉瞥見笑了,趴到江景行懷裏,咬了下他下巴:“我腿好不好看?”

江景行:“……”

景鯉:“長不長?”

江景行:“……”

景鯉瞥了眼他的腿:“雖然長,但是沒有你的長。”

江景行忍無可忍,按著她腦袋,安頓在頸窩處:“不要鬧了。”

獨處的時候景鯉的膽子要比平時大得多,反正沒有別人,她完全可以放飛自己。她蹭了蹭江景行的頸窩:“哦。”然後伸直了腿,腳從薄毯下伸出來,伸直了,好像要和江景行比腿長。

江景行:“……”

遠處天際線,一縷金色浮出海平面。

江景行眸光黝黑,望著天際,好像在看日出,手卻探進薄毯底下。

異樣的觸感從腿根處傳來,景鯉大受刺激,猛地縮回腳,差點躥下沙發。

江景行牢牢扣住她,壓在身前,沈聲問她:“還比不比?”

景鯉紅著臉,乖乖坐好:“不比了,你長。”

江景行:“……”

他頓了頓:“不止長。”

景鯉:“?”

他坐下來一點,貼著景鯉的耳朵,氣聲:“還硬。”

景鯉:“……”

她聽錯了嗎?

她擡眼疑惑地看去,江景行掐著她下巴,讓她面向窗外,面上平靜得像此刻風平浪靜的大海:“看日出。”

只是他通紅的耳垂暴露了他,多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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