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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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 群裏不再插科打諢, 開始討論題目。
景鯉也刷了一會題，刷到一半, 江景行發了短信給她。
“下來，一樓餐廳。”
景鯉剛好有兩道題不會做, 抱著書下樓去找他。
這個點大家都還沒睡，一路上遇到不少其他代表隊的隊員, 她進電梯的時候一個女生還沖她笑了笑。
景鯉雖然有點莫名，但還是禮貌地回以一笑。
他們同路, 竟都是去餐廳的。大概是一起走了一段，不說話有點尷尬, 那女生揪著衣服, 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你是錦鯉吧，就是koikoi？”
景鯉點了下頭：“你是？”
“我是Z省代表隊的，我叫柳眉，真的是你啊，我看著就像你, 啊，沒想到我這麽幸運！”
景鯉有點莫名其妙。
好在柳眉很快解釋了：“你不知道, 我媽去源市出差，給我帶了koi fish的餅幹回來。我以前每次關鍵時候的考試總是掉鏈子, 可我那天吃了你家的餅幹, 很順利就進了國家隊。以前我每次月考都能考很好, 可一到期中期末這樣的關鍵考試就總是考不好,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本來以為省聯是巧合，後來讓我媽又去你家訂了一盒餅幹，考前吃完，沒想到考試又很順利，保住了我的年級第一。我後來上網關註了你，你懟垃圾老師的樣子真的太帥了，成績還這麽好，簡直就是我們中學生楷模。”
柳眉把書往胳肢窩一夾，啪地雙手合十：“錦鯉妹妹，我可不可以拜拜你，保佑我這次CMO也能順利進集訓隊並且保送北大！”
景鯉還沒答應，她已經彎腰垂頭，拜了拜景鯉。
景鯉：“……”
邊上不少人看過來，柳眉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請你吃東西吧，你想喝點什麽？”
他們已經到了餐廳門口，裏面不少人，基本沒什麽空座，景鯉搖了搖頭：“謝謝，我來找人的。”
她進了門，剛巧裏面西成中學的兩個女生結伴出來，一碰面，兩個女生都似有些尷尬，眼神閃躲，也沒打招呼，直接走了。
雖然火車上聊得挺好的，但關系也沒多親密，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吧，景鯉也沒在意。
倒是柳眉道：“那是你們代表隊的隊員吧，你們不認識嗎？”
景鯉：“不認識。”
柳眉：“這次女生好少，我們學校就來了我一個女生，這種比賽女生真的完全沒有優勢，我一眼就把人都認完了。”
進了餐廳，景鯉找了一圈，沒看到江景行，倒是註意到了古宏和瞿宇明。
古宏和瞿宇明關系應該很好，湊在一起一邊吃東西一邊做題，擡眼看到景鯉還打了個招呼，不過打完又很快訕訕掃了一眼旁邊。
景鯉順著他們視線看過去，發現是他們那個領隊。
他們領隊和另兩個老師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麽。順著那個方向，景鯉找到了坐在角落靠窗位置的江景行。
景鯉和柳眉打了聲招呼，走了過去。
她剛坐下，還沒開口，收到了一條消息。
西成的一個女生發給她的。
“景鯉不好意思，領隊袁老師在餐廳，剛剛沒敢打招呼。袁老師很兇殘的，管東管西。她不讓我們和你們接觸，被她看到了要挨訓的，她可能叭叭叭了。”
景鯉回了一個“沒關系”。
擡眼，江景行坐在對面安靜地看書。
景鯉剛想把題遞給他，又聽一道聲音響起：“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各位，請問哪位是江先生？”
眾人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工整制服的男人提著偌大一個木盒站在餐廳門口處，很有禮貌地問道。
餐廳裏一片安靜，沒人應答，景鯉看了一眼江景行：“你訂的？”
江景行嗯了一聲，擡眼，聲音不輕不重，卻很有穿透力：“這邊。”
眾人的目光尾隨著男人，全都看了過來。
飯店送餐小哥走到倆人面前，恭敬道：“我現在為兩位布菜？”
江景行擡了下下巴。
景鯉把書拿開，送餐小哥便打開餐盒，開始一樣樣端菜出來。
土豆絲、麻婆豆腐、麻辣牛肉、香菇燉雞，景鯉看到香菇燉雞就沒好氣：“你能訂餐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巴巴泡泡面你也不阻止我？”
那兩盒泡面浪費了，因為要開會，泡面沒時間吃，只能全餵給馬桶。
江景行大概還是有那麽點羞愧之心的，道了聲抱歉，又解釋道：“後來網上查了下訂餐電話。”
他們晚上根本沒怎麽吃，不點些東西就得餓著肚子。
景鯉看他點了四道菜，三道菜全是給她吃的，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氣又消了。
除了菜和米飯還有果汁飲料，送餐小哥服務到位，不但幫忙布菜還幫忙倒飲料，沒了就滿上。
江景行吃著心情還可以，道：“後面幾天，早中晚都是這個位置，記得準時。”
小哥忙道：“沒問題江先生，我們一定準時，不會耽誤您和您女朋友的時間。”
他們在這邊吃大餐，旁邊各代表隊營員們口水四溢，江景行和景鯉沒吃好，他們一樣也沒吃好，但是他們只能吃些小零食彌補一下，哪能像江景行這麽大手筆，還電話訂餐，而且這聽著好像不止訂這一餐。。
古宏小聲罵了一聲：“這倆也太絕了吧，以後我都不想來餐廳了，到時候我們吃著那麽難吃的菜，再和他們一對比，更沒食欲了。”
瞿宇明：“你媽，好想吃。”
瞿宇明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西成高中的領隊袁老師和其他兩個指導老師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眉頭大皺。
袁老師心裏鄙夷：“這倆是來考試的？是來旅游的吧。”
一個女指導老師笑道：“他們老師也不管，這倆到底怎麽進省隊的，真是讓人費解。”
男指導老師：“估計就是出來玩玩的，應該也沒指望考個什麽好成績。”
窗邊，江景行夾了一塊麻辣牛肉，不小心吃到一顆花椒，無波無瀾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景鯉笑著抽紙遞給他：“算了，吃不了吐了吧。”
江景行接過紙來，沒有吐，卻是捉住景鯉的手，擦了下景鯉手掌內側。
她手不小心碰到了油。
袁老師在這邊看得心裏極度不適，別開眼：“這要是我的學生，我是肯定不會讓他們跟來這邊丟人現眼的，心思沒在學習上，拿不到好成績，來幹嘛？小地方到底是小地方，出來的學生也不像樣。”
她說完，心裏膈應，正要起身，卻聽身邊一個女生笑道：“這位老師，我聽你在這數落很久了，看來你自己帶的學生很厲害嘛，這麽看不起人家？”
女生憤憤不平，聲音不小，還沒有被景鯉和江景行的豐盛晚餐逼走的營員頓時都看了過去。
景鯉擡眼，便見柳眉坐在袁老師旁邊的一桌，板著張俏臉。
袁老師皺眉：“你哪來的，關你什麽事？”
柳眉笑了笑：“我就是聽不下去了而已，這還沒考呢，你就在這急急忙忙說什麽，小地方出來的學生不像樣了。人家再不像樣，還不是靠自己本事進省隊了。再說了，人家正常談個戀愛而已，哪裏就不像樣了。等到成績出來，萬一他們比你的學生考得好，不知道今天說出這番話的老師你，會不會難受？”
袁老師火氣上湧：“你哪個隊的學生，會不會說話？你這是對老師說話的態度嗎？”
柳眉無辜道：“我又沒說什麽呀，我說的不是實話嗎，我周圍的同儕們也都聽到你這麽數落人家了。反而是你不對在先吧老師，好歹他們是你自己隊的，你作為領隊，怎麽還對自己隊裏的學生懷抱這麽大的偏見呢？”
袁老師竟被堵得噎了一下，鐵青著臉：“偏見，是我偏見嗎，就他們那樣能考好？我作為領隊感到丟人！難道你們學校沒教育你們，高中生不能早戀。你們這個年紀的學生，真是越來越不自重了，現在還敢站出來指責老師？”
柳眉還想爭論，景鯉忙道：“柳眉，你過來一下。”
柳眉一臉不服氣，哼了一聲，走到景鯉身邊。景鯉拉開椅子讓她坐到旁邊：“不用說那麽多，考個試而已，鬧大了，鬧到主辦方那，討不了好的。”
她給柳眉倒了杯果汁：“這個時候，憑實力說話就好了。”
她說完，柳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說得好，錦鯉妹妹你真的太帥了。”
景鯉：“……”
因為柳眉這一出，領隊看他們越發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景鯉忽略大法好，只當看不見她。
早上餐廳吃早餐，劉老師也聽說昨晚上的事了，而且領隊還來找他反映了一下這件事，各種明嘲暗諷，他嘆聲氣：“唉，說了多少次了，你們倆收斂點，收斂點，也不聽。人家看不起咱們，是因為人家有那個底氣，你們倆有嗎？當然了，也怪老師們，確實是水平不夠，沒法給你們提供更好的學習環境，只能全靠你們自己。”
景鯉失笑：“老師不必自責，在我眼裏，一中的老師們就是最好最優秀的。”
早上餐廳送了早餐過來，粥、麻團、油條……又擺了一桌。
劉老師：“你們這是來旅游的還是來考試的？”
江景行蹙著眉，遞給他一碗八寶粥：“吃吧，老師。”
閉嘴吧，別再說了。
景鯉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是不耐煩了，有些想笑。
劉老師接過去，舀了一口，想起不對，又放下來：“老師不吃，你們自己吃吧，老師吃食堂就行了，都交錢了。”
景鯉忙道：“老師，你不吃就浪費了，我們刻意點了你的份，我們自己吃不了這麽多的。”
景鯉好一番勸，劉老師還是不肯。
景鯉沒辦法，只好任由他去吃酒店餐廳準備的早餐。
早餐確實有點多，景鯉分給了柳眉。
柳眉幸福得淚眼花花：“這次考試我肯定不用愁了。”
至於餐廳其他人，俱都味同嚼蠟，食不知味。
古宏更是深深嘆了口氣，不巧的是領隊坐在他旁邊一桌，見他時不時往景鯉這邊瞄，惱道：“看什麽，有那麽好看？”
古宏連忙縮回脖子，和瞿宇明苦逼地對視一眼。
早餐過後是開幕式和看考場，酒店離他們考試的地方有一段距離，主辦方安排了車接車送。
景鯉回樓上拿了個東西，江景行陪著她，下樓到一半的時候古宏發了個消息給她。
“你們快點，車要走了。”
倆人坐電梯，又不能飛下去，等趕到門口就發現他們代表隊的人已經不在了，而柳眉他們坐另一趟車，還沒走，看見景鯉下來，喊了她一聲，詫異道：“你們的車不是走了嗎？”
劉老師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也一臉懵逼。
劉老師怒不可遏：“這個袁老師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
景鯉倒是很平靜：“劉老師，算了，咱們自己坐出租車過去也是一樣的。”
江景行甚至已經往路邊走，決定邀車了，不過還沒走遠，柳眉隊領隊喊住了他們。
“你們上這趟車吧，一起過去。”
到的時候柳眉義憤填膺：“這老師怎麽回事啊，自己逼逼別人，還這麽沒氣量。”
景鯉心態很好：“沒事沒事，不氣不氣。”
柳眉睨她：“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錦鯉妹妹嗎？”
景鯉笑道：“當然了。”
她沒把這袁老師放在眼裏，和這種小肚雞腸渾身寫滿偏見的老師計較，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這袁老師和林老師不一樣，她自視甚高不會像林老師那樣用粗俗的話罵學生，只會惡心人。
這種人，景鯉要是生氣反而著了她的道，她說不定就等著景鯉和江景行去找她麻煩，最好鬧大了，鬧到上面，就可以取消他們的考試資格。
他們進學校的時候，還沒有入場，H省代表隊的人還在外面，古宏和瞿宇明掃了他們一眼，沒敢搭話。
那個袁老師看到他們，涼颼颼道：“你們怎麽這麽慢，上哪去了？”
劉老師那個惱火，他明明和這個袁老師打過招呼，結果這個袁老師不但讓車先開走了，現在還來明知故問。
劉老師一擼袖子就要上前理論。
景鯉連忙拖住他手臂：“好了好了，劉老師，沒必要和這種人生氣，您德高望重，和這種人吵架有辱身份。”
袁老師聽了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還德高望重呢。”
景鯉攔了一下還想上前的劉老師：“比起某些不知所謂的老師，劉老師確實稱得上德高望重，哦不，這樣的老師，哪來的資格和我們劉老師比呢。”
“你說什麽，你說誰不知所謂？”
景鯉和她對視毫不畏懼：“老師，我說某些老師又沒說你，你為什麽這麽氣急敗壞，難不成你覺得我在說你？”
袁老師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她，手不住抖。
好在這時志願者安排入場，袁老師重重哼了一聲，率先走了。
景鯉又收到了瞿宇明的消息。
“不愧是錦鯉妹妹啊！”
劉老師冷靜下來後，也覺得不能和袁老師吵，甚至還道：“不然我去和她道個歉？這事太糟心了，別到時候被她影響到你們考試。”
景鯉道：“影響不了，咱們不理她就行了。”
開幕式和看考場結束，中午要回去的時候，這袁老師倒是沒有把同樣的招數耍第二遍，不過主要也是景鯉三人上車及時。
很快便是連著兩天的考試，每天考四個半小時，從上午八點到中午十二點，解三道題，兩天共六道題。
題目確實很難，但是景鯉做的時候，卻覺得比江景行找來的那些題要簡單。
第一天考試結束，回酒店自由交流的時候，柳眉跑來景鯉房間，和她合作，把題目回憶出來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整個餐廳都在討論題目。
可能是因為柳眉往景鯉這邊坐，再加上之前坐同一趟車聊過兩句，Z省代表隊隊員也往這邊坐近了一些，討論題目的時候也會問問景鯉、江景行的想法。
江景行一般不和別人討論這些，只有景鯉會簡單說一下自己的思路。
白天的三道題，分別是一道函數求值題、一道函數證明題和一道幾何題。
討論到證明題的時候分成了兩大派，兩派各執己見爭論不休，有兩個男生更是吵得臉紅脖子粗。
柳眉問景鯉：“你覺得哪種證法是正確的？”
景鯉卻問江景行：“你和我的是一樣的嗎？”
江景行夾著菜，垂眸淡然道：“不一樣。”
景鯉嚇傻了：“不一樣？”
江景行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笑意：“是不一樣，不過……”
景鯉：“不過什麽？”
江景行：“雖然不一樣，但是你的證明沒有漏洞。”
“那就是說我的是對的？”
他嗯了一聲。
柳眉：“那我的也肯定是對的了，我和錦鯉妹妹思路差不多。”
不過她很好奇：“那你的呢，你和景鯉不一樣，難道和他們是一樣的？”
她擡手指著她同學，那些吵架的男生也不由看了過來。
江景行做什麽都氣定神閑，看著就跟那得道高人一樣，神秘莫測，男生們其實很想問問他的想法，只是他一直不開口。
景鯉也好奇地望著他：“難道兩個證明都是對的？”可景鯉總覺得另一個證明到後面是有漏洞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江景行夾了一塊水煮肉片到她碗裏：“先吃。”
她一說話就停下來，因為討論題目需要思考，顧不上吃飯。
等景鯉乖乖吃上了，他才道：“我和他們的不一樣。”
眾人嘩然，居然又冒出了第三種證法？
終於有男生忍不住：“你是認真的，那你說說你的證法？”
江景行吃得差不多，靠到椅背上，掃了那個男生一眼：“目前只有兩種證法是對的，一種利用解析函數零點孤立性及其唯一性定理進行反證，另一種，先證明零點存在，再證明其唯一性。”
既然和大家不同，江景行明顯是前一種，後一種其實是用高中知識作答，但是證明過程相當覆雜。景鯉在做這道題的時候足足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寫出來，一面紙都寫滿了，寫完最後一道幾何體，她根本沒時間回頭檢查自己有沒有邏輯不嚴密的地方。
男生有些不服氣：“我不是用零點孤立性定理證的，但是先證明零點存在，再證明其唯一性，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江景行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反倒是景鯉仔細想了想，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她指出了這位男生解法中不合理的地方，看似滿足了條件，其實邏輯上並不嚴密。她一說完，眾人都若有所思，過了會，堅持這個解法的幾個人都突然臉色一變。
那個不服氣的男生緊跟著也想明白了，眼裏的神色黯淡下去，臉色也有些灰白。
柳眉笑著扭頭誇了一句：“錦鯉你真厲害，我都差點被他們說服了，以為他們那樣證才是對的。”
晚上景鯉睡覺的時候，看到群裏也在討論題。
“有代表隊的隊員根據實變函數裏的零點孤立性及其唯一性定理證明，比我們這個證法簡單多了，我們寫了大半面紙，人家的過程只有我們的一半。”
“這不是大學的內容嗎？誰啊？”
“有三四個吧，咱們怎麽沒一個人想到這個方法。”
古宏突然冒出來：“有啊。”
其他人：“誰？你啊，你別扯了，你不是跟我們一樣的證法嗎？”
瞿宇明：“江景行。”
景鯉看到江景行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古宏和瞿宇明找景鯉討論過題，也打探過江景行的做題情況，景鯉都沒有隱瞞。
群裏安靜了一會，過了會，西成一個女生問：“景鯉怎麽證的，他們其他題做對了嗎？”
古宏：“都對了，景鯉三道題都答得非常完美，江景行就不用說了。”
景鯉：“……”她什麽時候說她三道題都答得非常完美了？
第二天考試，景鯉看到那位袁老師的臉色臭得和下水道一樣。
景鯉和江景行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再次被這位袁老師給撂了。
景鯉又氣又好笑，不過正考試的關鍵時候，她懶得和這老師計較。
第二天的難度能感覺到要比第一天難上一些，景鯉寫得有些艱難，但好歹還是都寫完了。
中午回到酒店後，柳眉照例來找她討論題目，倆人蹲在床邊，討論了好一會。
柳眉這次也答得還可以，和景鯉對完後，信心滿滿：“錦鯉妹妹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拜你果然沒拜錯。”
景鯉好笑：“和我的答案合上了又不代表就答對了。”
柳眉卻一擺手：“那必須都對啊，你運氣好又有實力，你的答案肯定都是正確的。”
景鯉忍俊不禁，聽到敲門聲，起身去開門。
她腿有些麻了，走路都不敢大步，打開門，江景行站在外面，道：“去吃午飯，下午趕飛機，東西收拾好了嗎？”
景鯉搖了下頭：“我剛剛沒收拾，在和柳眉對答案。”
柳眉出來：“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走吧，去吃午飯，我也要去了，你們下午就走嗎？”
景鯉嗯了一聲，見她往外走，給她讓了一步，可她不巧腿還麻著，竟然差點絆倒。
江景行扶了她一把，景鯉抓住他手臂，半個身子撲在他懷裏。
柳眉擡手捂住眼睛，卻又叉開手指偷看。
景鯉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站直身體，一本正經找了個話題：“我覺得我可能沒考好。”
江景行：“不會。”
景鯉瞥到袁老師剛好從他們身後走過去，搖了下頭道：“今天的題比昨天的要難。”
等景鯉腿不麻了，三人下了樓。
下午可以離營，但是也不可以自己亂跑，因此學生還是在餐廳用餐，到處都坐滿了，不過景鯉和江景行的固定位置，大家都默契地沒去坐。
袁老師和另外兩個指導老師，可能是沒位置了，坐到了他們的後方，右邊是柳眉那個代表隊的領隊和指導老師。
Z省領隊對景鯉、江景行態度還是挺好的，可能是因為不是他代表隊的學生，他單純出於欣賞，並不介意景鯉和江景行早戀的事。
Z省領隊等景鯉和江景行坐下來了，笑道：“今天考得怎麽樣？”
在景鯉的後面，女指導老師也在問袁老師：“聽說昨天，”她撇了下嘴，示意身後，“考得挺好的？”
袁老師哼了一聲：“誰知道。”
她頓了頓，想到景鯉撲到江景行懷裏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又道：“能好到哪去，那種學校出來的，拿個銅牌差不多了。”
男指導老師笑道：“這次西成應該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他說話的時候，景鯉剛好回了那位領隊的話：“今天可能考得不是很好。”
袁老師揚起下巴，有些得意一笑：“古宏說不定能拿個高分，他今天考得挺好，群裏討論題目的時候，他的思路基本沒什麽問題。”
“這兩天都考得不錯吧？”
袁老師：“是，只要細節上沒毛病，說不定能拿第一，瞿宇明也不錯。”
Z省領隊安慰了景鯉兩句，又問江景行。
江景行比較敷衍：“一般。”
Z省領隊笑道：“謙虛了吧，我聽說你昨天答得很好啊。”
江景行頓了下，還是道：“確實一般。”
這下Z省領隊以為他是認真的了：“那沒事，你們才高二嘛，完全可以明年再來。”
在江景行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袁老師笑得志得意滿的模樣。
江景行蹙了下眉，喪失了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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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鯉也刷了一會題，刷到一半, 江景行發了短信給她。
“下來，一樓餐廳。”
景鯉剛好有兩道題不會做, 抱著書下樓去找他。
這個點大家都還沒睡，一路上遇到不少其他代表隊的隊員, 她進電梯的時候一個女生還沖她笑了笑。
景鯉雖然有點莫名，但還是禮貌地回以一笑。
他們同路, 竟都是去餐廳的。大概是一起走了一段，不說話有點尷尬, 那女生揪著衣服, 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了一句：“你是錦鯉吧，就是koikoi？”
景鯉點了下頭：“你是？”
“我是Z省代表隊的，我叫柳眉，真的是你啊，我看著就像你, 啊，沒想到我這麽幸運！”
景鯉有點莫名其妙。
好在柳眉很快解釋了：“你不知道, 我媽去源市出差，給我帶了koi fish的餅幹回來。我以前每次關鍵時候的考試總是掉鏈子, 可我那天吃了你家的餅幹, 很順利就進了國家隊。以前我每次月考都能考很好, 可一到期中期末這樣的關鍵考試就總是考不好,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本來以為省聯是巧合，後來讓我媽又去你家訂了一盒餅幹，考前吃完，沒想到考試又很順利，保住了我的年級第一。我後來上網關註了你，你懟垃圾老師的樣子真的太帥了，成績還這麽好，簡直就是我們中學生楷模。”
柳眉把書往胳肢窩一夾，啪地雙手合十：“錦鯉妹妹，我可不可以拜拜你，保佑我這次CMO也能順利進集訓隊並且保送北大！”
景鯉還沒答應，她已經彎腰垂頭，拜了拜景鯉。
景鯉：“……”
邊上不少人看過來，柳眉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請你吃東西吧，你想喝點什麽？”
他們已經到了餐廳門口，裏面不少人，基本沒什麽空座，景鯉搖了搖頭：“謝謝，我來找人的。”
她進了門，剛巧裏面西成中學的兩個女生結伴出來，一碰面，兩個女生都似有些尷尬，眼神閃躲，也沒打招呼，直接走了。
雖然火車上聊得挺好的，但關系也沒多親密，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吧，景鯉也沒在意。
倒是柳眉道：“那是你們代表隊的隊員吧，你們不認識嗎？”
景鯉：“不認識。”
柳眉：“這次女生好少，我們學校就來了我一個女生，這種比賽女生真的完全沒有優勢，我一眼就把人都認完了。”
進了餐廳，景鯉找了一圈，沒看到江景行，倒是註意到了古宏和瞿宇明。
古宏和瞿宇明關系應該很好，湊在一起一邊吃東西一邊做題，擡眼看到景鯉還打了個招呼，不過打完又很快訕訕掃了一眼旁邊。
景鯉順著他們視線看過去，發現是他們那個領隊。
他們領隊和另兩個老師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麽。順著那個方向，景鯉找到了坐在角落靠窗位置的江景行。
景鯉和柳眉打了聲招呼，走了過去。
她剛坐下，還沒開口，收到了一條消息。
西成的一個女生發給她的。
“景鯉不好意思，領隊袁老師在餐廳，剛剛沒敢打招呼。袁老師很兇殘的，管東管西。她不讓我們和你們接觸，被她看到了要挨訓的，她可能叭叭叭了。”
景鯉回了一個“沒關系”。
擡眼，江景行坐在對面安靜地看書。
景鯉剛想把題遞給他，又聽一道聲音響起：“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各位，請問哪位是江先生？”
眾人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個穿著工整制服的男人提著偌大一個木盒站在餐廳門口處，很有禮貌地問道。
餐廳裏一片安靜，沒人應答，景鯉看了一眼江景行：“你訂的？”
江景行嗯了一聲，擡眼，聲音不輕不重，卻很有穿透力：“這邊。”
眾人的目光尾隨著男人，全都看了過來。
飯店送餐小哥走到倆人面前，恭敬道：“我現在為兩位布菜？”
江景行擡了下下巴。
景鯉把書拿開，送餐小哥便打開餐盒，開始一樣樣端菜出來。
土豆絲、麻婆豆腐、麻辣牛肉、香菇燉雞，景鯉看到香菇燉雞就沒好氣：“你能訂餐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巴巴泡泡面你也不阻止我？”
那兩盒泡面浪費了，因為要開會，泡面沒時間吃，只能全餵給馬桶。
江景行大概還是有那麽點羞愧之心的，道了聲抱歉，又解釋道：“後來網上查了下訂餐電話。”
他們晚上根本沒怎麽吃，不點些東西就得餓著肚子。
景鯉看他點了四道菜，三道菜全是給她吃的，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氣又消了。
除了菜和米飯還有果汁飲料，送餐小哥服務到位，不但幫忙布菜還幫忙倒飲料，沒了就滿上。
江景行吃著心情還可以，道：“後面幾天，早中晚都是這個位置，記得準時。”
小哥忙道：“沒問題江先生，我們一定準時，不會耽誤您和您女朋友的時間。”
他們在這邊吃大餐，旁邊各代表隊營員們口水四溢，江景行和景鯉沒吃好，他們一樣也沒吃好，但是他們只能吃些小零食彌補一下，哪能像江景行這麽大手筆，還電話訂餐，而且這聽著好像不止訂這一餐。。
古宏小聲罵了一聲：“這倆也太絕了吧，以後我都不想來餐廳了，到時候我們吃著那麽難吃的菜，再和他們一對比，更沒食欲了。”
瞿宇明：“你媽，好想吃。”
瞿宇明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西成高中的領隊袁老師和其他兩個指導老師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眉頭大皺。
袁老師心裏鄙夷：“這倆是來考試的？是來旅游的吧。”
一個女指導老師笑道：“他們老師也不管，這倆到底怎麽進省隊的，真是讓人費解。”
男指導老師：“估計就是出來玩玩的，應該也沒指望考個什麽好成績。”
窗邊，江景行夾了一塊麻辣牛肉，不小心吃到一顆花椒，無波無瀾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景鯉笑著抽紙遞給他：“算了，吃不了吐了吧。”
江景行接過紙來，沒有吐，卻是捉住景鯉的手，擦了下景鯉手掌內側。
她手不小心碰到了油。
袁老師在這邊看得心裏極度不適，別開眼：“這要是我的學生，我是肯定不會讓他們跟來這邊丟人現眼的，心思沒在學習上，拿不到好成績，來幹嘛？小地方到底是小地方，出來的學生也不像樣。”
她說完，心裏膈應，正要起身，卻聽身邊一個女生笑道：“這位老師，我聽你在這數落很久了，看來你自己帶的學生很厲害嘛，這麽看不起人家？”
女生憤憤不平，聲音不小，還沒有被景鯉和江景行的豐盛晚餐逼走的營員頓時都看了過去。
景鯉擡眼，便見柳眉坐在袁老師旁邊的一桌，板著張俏臉。
袁老師皺眉：“你哪來的，關你什麽事？”
柳眉笑了笑：“我就是聽不下去了而已，這還沒考呢，你就在這急急忙忙說什麽，小地方出來的學生不像樣了。人家再不像樣，還不是靠自己本事進省隊了。再說了，人家正常談個戀愛而已，哪裏就不像樣了。等到成績出來，萬一他們比你的學生考得好，不知道今天說出這番話的老師你，會不會難受？”
袁老師火氣上湧：“你哪個隊的學生，會不會說話？你這是對老師說話的態度嗎？”
柳眉無辜道：“我又沒說什麽呀，我說的不是實話嗎，我周圍的同儕們也都聽到你這麽數落人家了。反而是你不對在先吧老師，好歹他們是你自己隊的，你作為領隊，怎麽還對自己隊裏的學生懷抱這麽大的偏見呢？”
袁老師竟被堵得噎了一下，鐵青著臉：“偏見，是我偏見嗎，就他們那樣能考好？我作為領隊感到丟人！難道你們學校沒教育你們，高中生不能早戀。你們這個年紀的學生，真是越來越不自重了，現在還敢站出來指責老師？”
柳眉還想爭論，景鯉忙道：“柳眉，你過來一下。”
柳眉一臉不服氣，哼了一聲，走到景鯉身邊。景鯉拉開椅子讓她坐到旁邊：“不用說那麽多，考個試而已，鬧大了，鬧到主辦方那，討不了好的。”
她給柳眉倒了杯果汁：“這個時候，憑實力說話就好了。”
她說完，柳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說得好，錦鯉妹妹你真的太帥了。”
景鯉：“……”
因為柳眉這一出，領隊看他們越發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景鯉忽略大法好，只當看不見她。
早上餐廳吃早餐，劉老師也聽說昨晚上的事了，而且領隊還來找他反映了一下這件事，各種明嘲暗諷，他嘆聲氣：“唉，說了多少次了，你們倆收斂點，收斂點，也不聽。人家看不起咱們，是因為人家有那個底氣，你們倆有嗎？當然了，也怪老師們，確實是水平不夠，沒法給你們提供更好的學習環境，只能全靠你們自己。”
景鯉失笑：“老師不必自責，在我眼裏，一中的老師們就是最好最優秀的。”
早上餐廳送了早餐過來，粥、麻團、油條……又擺了一桌。
劉老師：“你們這是來旅游的還是來考試的？”
江景行蹙著眉，遞給他一碗八寶粥：“吃吧，老師。”
閉嘴吧，別再說了。
景鯉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是不耐煩了，有些想笑。
劉老師接過去，舀了一口，想起不對，又放下來：“老師不吃，你們自己吃吧，老師吃食堂就行了，都交錢了。”
景鯉忙道：“老師，你不吃就浪費了，我們刻意點了你的份，我們自己吃不了這麽多的。”
景鯉好一番勸，劉老師還是不肯。
景鯉沒辦法，只好任由他去吃酒店餐廳準備的早餐。
早餐確實有點多，景鯉分給了柳眉。
柳眉幸福得淚眼花花：“這次考試我肯定不用愁了。”
至於餐廳其他人，俱都味同嚼蠟，食不知味。
古宏更是深深嘆了口氣，不巧的是領隊坐在他旁邊一桌，見他時不時往景鯉這邊瞄，惱道：“看什麽，有那麽好看？”
古宏連忙縮回脖子，和瞿宇明苦逼地對視一眼。
早餐過後是開幕式和看考場，酒店離他們考試的地方有一段距離，主辦方安排了車接車送。
景鯉回樓上拿了個東西，江景行陪著她，下樓到一半的時候古宏發了個消息給她。
“你們快點，車要走了。”
倆人坐電梯，又不能飛下去，等趕到門口就發現他們代表隊的人已經不在了，而柳眉他們坐另一趟車，還沒走，看見景鯉下來，喊了她一聲，詫異道：“你們的車不是走了嗎？”
劉老師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也一臉懵逼。
劉老師怒不可遏：“這個袁老師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
景鯉倒是很平靜：“劉老師，算了，咱們自己坐出租車過去也是一樣的。”
江景行甚至已經往路邊走，決定邀車了，不過還沒走遠，柳眉隊領隊喊住了他們。
“你們上這趟車吧，一起過去。”
到的時候柳眉義憤填膺：“這老師怎麽回事啊，自己逼逼別人，還這麽沒氣量。”
景鯉心態很好：“沒事沒事，不氣不氣。”
柳眉睨她：“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錦鯉妹妹嗎？”
景鯉笑道：“當然了。”
她沒把這袁老師放在眼裏，和這種小肚雞腸渾身寫滿偏見的老師計較，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這袁老師和林老師不一樣，她自視甚高不會像林老師那樣用粗俗的話罵學生，只會惡心人。
這種人，景鯉要是生氣反而著了她的道，她說不定就等著景鯉和江景行去找她麻煩，最好鬧大了，鬧到上面，就可以取消他們的考試資格。
他們進學校的時候，還沒有入場，H省代表隊的人還在外面，古宏和瞿宇明掃了他們一眼，沒敢搭話。
那個袁老師看到他們，涼颼颼道：“你們怎麽這麽慢，上哪去了？”
劉老師那個惱火，他明明和這個袁老師打過招呼，結果這個袁老師不但讓車先開走了，現在還來明知故問。
劉老師一擼袖子就要上前理論。
景鯉連忙拖住他手臂：“好了好了，劉老師，沒必要和這種人生氣，您德高望重，和這種人吵架有辱身份。”
袁老師聽了嗤笑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麽笑話：“還德高望重呢。”
景鯉攔了一下還想上前的劉老師：“比起某些不知所謂的老師，劉老師確實稱得上德高望重，哦不，這樣的老師，哪來的資格和我們劉老師比呢。”
“你說什麽，你說誰不知所謂？”
景鯉和她對視毫不畏懼：“老師，我說某些老師又沒說你，你為什麽這麽氣急敗壞，難不成你覺得我在說你？”
袁老師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她，手不住抖。
好在這時志願者安排入場，袁老師重重哼了一聲，率先走了。
景鯉又收到了瞿宇明的消息。
“不愧是錦鯉妹妹啊！”
劉老師冷靜下來後，也覺得不能和袁老師吵，甚至還道：“不然我去和她道個歉？這事太糟心了，別到時候被她影響到你們考試。”
景鯉道：“影響不了，咱們不理她就行了。”
開幕式和看考場結束，中午要回去的時候，這袁老師倒是沒有把同樣的招數耍第二遍，不過主要也是景鯉三人上車及時。
很快便是連著兩天的考試，每天考四個半小時，從上午八點到中午十二點，解三道題，兩天共六道題。
題目確實很難，但是景鯉做的時候，卻覺得比江景行找來的那些題要簡單。
第一天考試結束，回酒店自由交流的時候，柳眉跑來景鯉房間，和她合作，把題目回憶出來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整個餐廳都在討論題目。
可能是因為柳眉往景鯉這邊坐，再加上之前坐同一趟車聊過兩句，Z省代表隊隊員也往這邊坐近了一些，討論題目的時候也會問問景鯉、江景行的想法。
江景行一般不和別人討論這些，只有景鯉會簡單說一下自己的思路。
白天的三道題，分別是一道函數求值題、一道函數證明題和一道幾何題。
討論到證明題的時候分成了兩大派，兩派各執己見爭論不休，有兩個男生更是吵得臉紅脖子粗。
柳眉問景鯉：“你覺得哪種證法是正確的？”
景鯉卻問江景行：“你和我的是一樣的嗎？”
江景行夾著菜，垂眸淡然道：“不一樣。”
景鯉嚇傻了：“不一樣？”
江景行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笑意：“是不一樣，不過……”
景鯉：“不過什麽？”
江景行：“雖然不一樣，但是你的證明沒有漏洞。”
“那就是說我的是對的？”
他嗯了一聲。
柳眉：“那我的也肯定是對的了，我和錦鯉妹妹思路差不多。”
不過她很好奇：“那你的呢，你和景鯉不一樣，難道和他們是一樣的？”
她擡手指著她同學，那些吵架的男生也不由看了過來。
江景行做什麽都氣定神閑，看著就跟那得道高人一樣，神秘莫測，男生們其實很想問問他的想法，只是他一直不開口。
景鯉也好奇地望著他：“難道兩個證明都是對的？”可景鯉總覺得另一個證明到後面是有漏洞的，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江景行夾了一塊水煮肉片到她碗裏：“先吃。”
她一說話就停下來，因為討論題目需要思考，顧不上吃飯。
等景鯉乖乖吃上了，他才道：“我和他們的不一樣。”
眾人嘩然，居然又冒出了第三種證法？
終於有男生忍不住：“你是認真的，那你說說你的證法？”
江景行吃得差不多，靠到椅背上，掃了那個男生一眼：“目前只有兩種證法是對的，一種利用解析函數零點孤立性及其唯一性定理進行反證，另一種，先證明零點存在，再證明其唯一性。”
既然和大家不同，江景行明顯是前一種，後一種其實是用高中知識作答，但是證明過程相當覆雜。景鯉在做這道題的時候足足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寫出來，一面紙都寫滿了，寫完最後一道幾何體，她根本沒時間回頭檢查自己有沒有邏輯不嚴密的地方。
男生有些不服氣：“我不是用零點孤立性定理證的，但是先證明零點存在，再證明其唯一性，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麽區別？”
江景行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反倒是景鯉仔細想了想，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她指出了這位男生解法中不合理的地方，看似滿足了條件，其實邏輯上並不嚴密。她一說完，眾人都若有所思，過了會，堅持這個解法的幾個人都突然臉色一變。
那個不服氣的男生緊跟著也想明白了，眼裏的神色黯淡下去，臉色也有些灰白。
柳眉笑著扭頭誇了一句：“錦鯉你真厲害，我都差點被他們說服了，以為他們那樣證才是對的。”
晚上景鯉睡覺的時候，看到群裏也在討論題。
“有代表隊的隊員根據實變函數裏的零點孤立性及其唯一性定理證明，比我們這個證法簡單多了，我們寫了大半面紙，人家的過程只有我們的一半。”
“這不是大學的內容嗎？誰啊？”
“有三四個吧，咱們怎麽沒一個人想到這個方法。”
古宏突然冒出來：“有啊。”
其他人：“誰？你啊，你別扯了，你不是跟我們一樣的證法嗎？”
瞿宇明：“江景行。”
景鯉看到江景行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古宏和瞿宇明找景鯉討論過題，也打探過江景行的做題情況，景鯉都沒有隱瞞。
群裏安靜了一會，過了會，西成一個女生問：“景鯉怎麽證的，他們其他題做對了嗎？”
古宏：“都對了，景鯉三道題都答得非常完美，江景行就不用說了。”
景鯉：“……”她什麽時候說她三道題都答得非常完美了？
第二天考試，景鯉看到那位袁老師的臉色臭得和下水道一樣。
景鯉和江景行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再次被這位袁老師給撂了。
景鯉又氣又好笑，不過正考試的關鍵時候，她懶得和這老師計較。
第二天的難度能感覺到要比第一天難上一些，景鯉寫得有些艱難，但好歹還是都寫完了。
中午回到酒店後，柳眉照例來找她討論題目，倆人蹲在床邊，討論了好一會。
柳眉這次也答得還可以，和景鯉對完後，信心滿滿：“錦鯉妹妹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拜你果然沒拜錯。”
景鯉好笑：“和我的答案合上了又不代表就答對了。”
柳眉卻一擺手：“那必須都對啊，你運氣好又有實力，你的答案肯定都是正確的。”
景鯉忍俊不禁，聽到敲門聲，起身去開門。
她腿有些麻了，走路都不敢大步，打開門，江景行站在外面，道：“去吃午飯，下午趕飛機，東西收拾好了嗎？”
景鯉搖了下頭：“我剛剛沒收拾，在和柳眉對答案。”
柳眉出來：“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走吧，去吃午飯，我也要去了，你們下午就走嗎？”
景鯉嗯了一聲，見她往外走，給她讓了一步，可她不巧腿還麻著，竟然差點絆倒。
江景行扶了她一把，景鯉抓住他手臂，半個身子撲在他懷裏。
柳眉擡手捂住眼睛，卻又叉開手指偷看。
景鯉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站直身體，一本正經找了個話題：“我覺得我可能沒考好。”
江景行：“不會。”
景鯉瞥到袁老師剛好從他們身後走過去，搖了下頭道：“今天的題比昨天的要難。”
等景鯉腿不麻了，三人下了樓。
下午可以離營，但是也不可以自己亂跑，因此學生還是在餐廳用餐，到處都坐滿了，不過景鯉和江景行的固定位置，大家都默契地沒去坐。
袁老師和另外兩個指導老師，可能是沒位置了，坐到了他們的後方，右邊是柳眉那個代表隊的領隊和指導老師。
Z省領隊對景鯉、江景行態度還是挺好的，可能是因為不是他代表隊的學生，他單純出於欣賞，並不介意景鯉和江景行早戀的事。
Z省領隊等景鯉和江景行坐下來了，笑道：“今天考得怎麽樣？”
在景鯉的後面，女指導老師也在問袁老師：“聽說昨天，”她撇了下嘴，示意身後，“考得挺好的？”
袁老師哼了一聲：“誰知道。”
她頓了頓，想到景鯉撲到江景行懷裏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又道：“能好到哪去，那種學校出來的，拿個銅牌差不多了。”
男指導老師笑道：“這次西成應該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他說話的時候，景鯉剛好回了那位領隊的話：“今天可能考得不是很好。”
袁老師揚起下巴，有些得意一笑：“古宏說不定能拿個高分，他今天考得挺好，群裏討論題目的時候，他的思路基本沒什麽問題。”
“這兩天都考得不錯吧？”
袁老師：“是，只要細節上沒毛病，說不定能拿第一，瞿宇明也不錯。”
Z省領隊安慰了景鯉兩句，又問江景行。
江景行比較敷衍：“一般。”
Z省領隊笑道：“謙虛了吧，我聽說你昨天答得很好啊。”
江景行頓了下，還是道：“確實一般。”
這下Z省領隊以為他是認真的了：“那沒事，你們才高二嘛，完全可以明年再來。”
在江景行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袁老師笑得志得意滿的模樣。
江景行蹙了下眉，喪失了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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