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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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成績出得很快, 馮老師沒有念成績的習慣, 只是讓班長把成績排名貼到了後面，最後一節晚自習才來對成績進行了一下總結。
但在她總結成績之前, 大家都已經在下課的時候去後面圍觀完成績了。
當大家看完成績排名後，都只有一個想法, 景鯉真是說到做到的啊，從不打馬虎眼。
景鯉拿到英語試卷的時候也有些不敢置信, 不禁手抖。
她知道自己蒙題的正確率很高，但那是建立在自己能做出有效推斷的情況下, 她沒想到自己閉眼蒙的答案也能全對。
而其他略有不確定的答案，也都對了, 至於完全會的題目, 景鯉一分沒丟。
所以，在這次馮老師有意給大家下馬威的情況下，她拿著一份比上次月考還要難的題，考出了滿分。
大家紛紛來道喜，先用覆雜同情的目光瞥一眼江景行, 然後對景鯉道一聲：“牛逼啊景鯉。”
或者：“恭喜啊景鯉。”
景鯉都笑納了。
她自己也覺得這次英語考試能拿滿分是件值得慶賀的事，不過運氣歸運氣, 實力還是有必要再好好提升一下的。
不過她不是很理解，大家跟她道賀之前為什麽要先看一眼江景行。
是也想道賀但是不好意思嗎？
答案很快被馮老師平淡地揭曉了。
“這次年級第一是景鯉, 不論是總分排名還是理科排名。”馮老師靠在講臺邊, 抿了口茶, “以前是不是都是江景行第一？”
景鯉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懵了, 她第一反應是看向江景行。
她居然真的超過了江景行？這麽輕輕松松？
江景行垂著眸，察覺到她視線，擡眼。
眼裏沒什麽情緒，看不出喜怒。
景鯉莫名有些忐忑，小白應該不是那麽心胸狹隘的人吧，喜歡的人超過他了，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應該挺為她高興的吧？
但是江景行一直沒什麽反應，不說話，也不表露情緒，景鯉突然就有些沒底了。
臺上馮老師還在繼續：“不過這次分數相差不大，景鯉總分都只比江景行高了一兩分。兩個人水平差不多，別看景鯉好像分高一些，她基本功還沒有江景行紮實，尤其是英語，語文倒是挺拔尖的。”
她一臉淡定地說完，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以後每次大考排名出來後，後三十名學生承包前二十名學生的衛生工作。”
教室裏瞬間嘩然，有人歡喜有人悲。
底下有人哀嚎道：“老師不要這樣啊，那江景行和景鯉他們豈不是永遠不用搞衛生了？”
馮老師笑道：“你不要對自己這麽不自信嘛，想想景鯉當初是怎麽進校，怎麽考到這個班，怎麽超過江景行的，想一想，是不是覺得自己也有這個能力了呢？等你能考進前十，甚至超過江景行、景鯉，你也能不用搞衛生。”
她笑容和煦如春風，底下反對的學生反而不敢放肆了。
馮老師卷了卷手裏的另一張成績單，背著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景鯉已經為你們很好地詮釋了這句話，大家也要多看向她看齊啊。”
她說完要離開，底下卻有人喊道：“可是老師，許卿也很努力，基本功也很紮實，卻從來沒考過江景行，這是腦子問題吧，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男生一說完，於欣、莫寧寧都不約而同瞪了他一眼，景鯉有種罵人的沖動，你自己腦子不行扯別人幹什麽。
馮老師已經搶先笑道：“你覺得自己不如景鯉聰明，拿自己舉例就好了，為什麽要汙蔑許卿同學腦子不行？”
男生訕訕：“我就是一時口快，我沒別的意思。”
馮老師斂了笑：“都是一樣的年紀，一樣的老師，生活在同樣的環境，腦子能差到哪裏去？比不過別人，就要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和原因？甚至歸結於自己智商不夠？其實說來說去，不過是還不夠努力。”
馮老師轉身要走，想了想又道：“許卿跟我來一下。”
許卿起身。
景鯉能看到她情緒不是很高，垂著頭，手攥在一起。
馮老師沒有走遠，只是和許卿在走廊上談了談。
她仔細研究過這個班的成績，在上課的這段時間，也認真觀察了這個班的學生。
許卿上次月考總排名和理科排名分別是第四和第二，總排名掉了，但是理科排名還是挺穩定的。
等許卿出來後，馮老師笑道：“看到自己成績了嗎？”
許卿點了點頭，但是腦袋就沒擡起來過。
小姑娘渾身籠罩著我很難受，我想哭的氣息，馮老師卻沒有絲毫口下留情的意思。
“那知道自己又退步了？”
許卿這次嗯了一聲，能聽到明顯的哭腔。
馮老師心裏嘆口氣：“你高一學年，整個學年都是年級第二，怎麽考和江景行的分數都差了二十來分，有時候還能差得更遠。其實你不是退步了，你只是在原地踏步，而大家都在進步。”
她說完，許卿的哭聲已經隱約能聽見了。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擦了下眼淚，聲音啞得像嗓子燒壞了：“對不起，對不起老師。”
馮老師又心生不忍：“我叫你出來，不是來教訓你的。據我觀察和了解，你和景鯉關系很好？”
許卿嗯了一聲。
馮老師道：“放平心態，有時候努力夠了，方式方法也要有所改進才行。一直追不上，不是能力問題，不是精力投入不夠，那就只能是方法不對了。你可以去問問景鯉，她是怎麽考的，也許她的方法不一定適合你，但是總能給你一些啟發。你們是朋友，學習上可以互幫互助，我相信景鯉不會藏私的。”
許卿頓了頓，再次應了一聲。
馮老師：“頭擡起來。”
許卿僵了一下，還是擡起了頭。
馮老師盯著她的眼睛。
許卿哭得眼眶通紅，眼底難過的情緒一覽無餘。
“加油，不要垂頭喪氣，”馮老師還是放緩了語氣，“老師相信你。”
許卿回到座位上，金遠給她遞了紙：“說什麽了？”
許卿道了謝，搖了下頭，沒有開口的欲望。
下了晚自習，景鯉就收拾東西起身了。
江景行不禁擡眼。他們決定考CMO後每次晚自習都會刷題到教室熄燈。
景鯉註意到他目光，道：“我今天先和許卿他們回宿舍了。”
江景行掃了一眼許卿那邊，頓了兩秒，不辨喜怒地也開始收拾東西。
景鯉又有些忐忑：“小白，你沒有不高興吧？”
江景行：“沒有。”
他否認了，景鯉反而不信。她又坐下來：“你是因為我超過你了不開心還是因為我要先走不開心，或者是別的？”
江景行：“都不開心。”
景鯉：“……”
見她突然啞巴了，江景行又扭頭看她，一手搭在桌上。
景鯉瞪著他，已經意識到這人在演戲了，演得真好，她差點就真被騙了。
江景行繃著嘴角：“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他好像個小孩子一樣，還要拐著彎地別別扭扭地討晚安吻。
景鯉好笑：“先欠著你。”
那邊許卿他們要走了，景鯉忙喊道：“等一下我，我和你們一起。”
她要走，江景行卻拉住了她的手腕。
“許卿沒考好。”
景鯉嗯一聲，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江景行再次撫了下她手腕上的鐲子，唇角溢出一絲笑：“我也沒考好。”
景鯉：“……”
江景行：“你要去哄她？”
這個人，景鯉反應飛快：“明天哄你。”
他終於松手，心滿意足：“好，我很期待。”
景鯉要走，他收著書，慢條斯理補了一句：“明天就不好哄了。”
景鯉：“……”
她強忍住把書拍在他腦袋上的沖動，頂著後排還沒走的男生暗戳戳詭異又興奮的目光，快步出了教室。
一路上許卿情緒都不太高。她這次總排名第五，被林為儀超了，理科排名第三，但是第四的林為儀分數和她只差了一分。
莫寧寧和於欣絞盡腦汁安慰她，景鯉卻不太好開口。她說什麽可能都不太好，只好讓許卿不要難過了。
莫寧寧問許卿：“馮老師今天和你說什麽了，批評你了嗎？”
許卿其實不想說，但大家都看著她，她只好道：“她讓我和小鯉交流學習方法。”
於欣：“所以她覺得你學習方法不對，所以才沒考好嗎？話說我也很想問一下小鯉，到底怎麽學的，怎麽就考得這麽好？”
關於學習方法，大家其實都差不多，無非是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多學點東西。
景鯉想了下道：“我也不知道，其實我沒覺得我這次考得很好，有種僥幸的感覺，我英語有幾道連題幹都看不懂，我蒙的，都對了。”
莫寧寧&於欣：“……”
許卿吸了吸鼻子：“那你是考試的時候也運氣好嗎？”
景鯉道：“可能吧，論起基本功，其實你比我紮實多了，馮老師也說，江景行的基本功比我紮實，我自己也知道。”
許卿不想聽這種話，運氣都是有實力的人的謙辭。
她道：“我想知道，江景行是怎麽幫你的？”
回到宿舍，景鯉把所有江景行給她的資料書、題、整理的知識點搬了出來。這些東西她其實有分享過一部分給他們。
“都在這裏，”景鯉把江景行之前給他整理的一套學習方法和重要知識點歸納的冊子拿出來，“這是他的學習方法。”
於欣拿起來翻了一下：“教材過一遍，教科書裏一般不會有沒用的廢話，出卷者不會脫離教材出題，就算再偏的題在書裏都有映射。需要記背的知識點多花點時間。什麽呀，這就是他學習方法？說了跟沒說一樣。”
景鯉坐到床邊，也翻開一本，道：“他最後那句是說給我聽的。以我和他同桌以來的觀察，他沒記過也沒背過，但是他記性很好，基本可以過目不忘。不過沒有加強記憶，有時候也很容易出錯，就比如他英語有時候單詞會拼寫錯，他知道是那個單詞，但是拼寫時可能會疏忽漏掉字母。語文丟分也常在默寫那一塊，但是都不多，最多一兩分。語文拿不到高分，通常是作文丟分，他不擅長寫作文，反正作文每次寫得都很敷衍。”
江景行這次語文考了132，景鯉比他高五分，九科總分比他高了兩分，理科只比他高一分。反正他優勢在其他幾科，就算語文作文瞎幾把寫，不跑題也能拿到平均水平以上的分數，總體分數不會差太遠。
於欣抱著江景行整理的資料膜拜：“那他也太可怕了吧。”
景鯉道：“他還有一個特點，他不是總結要看書嗎，看教科書。他看書一般連後面的趣味拓展都不會放過，不過他和我們一樣，都是掃一眼，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能很快吸收拓展裏超綱的知識點，我們可能只要了解就行了，不需要理解和掌握，但是他可以做到一眼就吸收消化。”
她說著說著眼睛便亮起來，有種莫名的驕傲與自豪，但緊接著又有些惆悵：“所以我就算考試超過他，也完全沒什麽可值得高興的。”
因為在智力上，就是被碾壓了。
於欣和莫寧寧都是第一次聽說江景行的學習狀態，都不由張大了嘴，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他這個腦子，是怎麽長的？”
莫寧寧：“那你到底怎麽考過他的？”
景鯉：“大概就是考的都會，蒙的都對？”
景鯉開了個玩笑：“我只是學他，大家對教科書都不是那麽重視，可能老師講完知識點掌握了就不會再去看書了。但其實他說的很有道理，試卷上的題再怎麽花樣百出，還不是萬變不離其宗，多看教科書，把教科書吃透了，細節上做到萬無一失，考試的時候就能更有把握一些。他看書只要一遍，但我會看個十遍八遍甚至更多。”
她頓了頓：“要不是我心臟夠大，坐在他旁邊早就崩潰了。你知道當你一遍遍做題刷題看書的時候他坐在你旁邊看課外書閑得發慌還能考年級第一是什麽感受嗎？”
三人默然，越了解越覺得江景行簡直是非人的存在。
景鯉看向許卿：“其實大家學習方法都差不多，差別就在於對細節的把握。我其實也沒有更多可以分享給你們了。”
許卿又問她：“那江景行都是怎麽給你講題的？”
“他講題其實還沒有老師講的舒服，老師會考慮大家的接受程度，會放慢速度，會講得很詳細，要是沒聽懂還會重覆。他是不管你能不能聽懂，他覺得這道題簡單，就給你大致講一下。不過我們在刷奧數題的時候他會講得比較細致，思維敏捷，思路清晰，比老師講的好很多。”
可以說，景鯉能進省隊，確實沾了江景行不少的光。
對於奧數題這點大家都有所了解，畢竟之前有段時間，他們沾景鯉的光也聽過江老師課堂。
於欣趴到床上，喪氣道：“我早就想說了，小鯉你肯定也是智商很高那掛的，江景行在劉老師辦公室給你上課的時候，我們都跟著聽了，大家都還沒聽明白，你們倆就歘歘歘講完了。”
“被他磨練出來了。”要是跟不上思路，景鯉需要花更多的時間自己去琢磨，江景行是不會輕易再講第二遍的。非常不好說話了。
說了這麽多，最有用的一個學習方法就是回歸教科書。
本次學習方法交流的最後，莫寧寧不無艷羨地說了一句：“羨慕你有個江老師當私教，江老師就是個人形外掛啊。”
於欣附和：“羨慕。”
許卿也吐出一口濁氣來：“羨慕江景行的腦子。”
見許卿終於不那麽垂頭喪氣了，景鯉松了口氣，開玩笑道：“我也羨慕江景行的腦子。”
、
這次考試林為儀有了很大的進步，之前都是在前十徘徊，甚至還會退出前十，這次卻進了前五。要知道名次越靠前，進步就越難，除了景鯉這樣的奇葩異類，說考第一就考第一，一點也不講道理。
大家對於林為儀的進步感到很好奇，怎麽林少突然就發奮圖強崛起了。
但是聚到一起吃飯的時候，林為儀卻什麽都不肯說，最後還是景鯉上廁所的時候，和明溪結伴問了一下。
明溪啊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刺激到他了吧。”
“你怎麽刺激他了？”
明溪回憶了一下。
倆人自同桌之後，就一直是背靠背相處。
林為儀總是側著身子，背對著明溪，明溪雖然對他有好感，但也不會熱臉貼他冷屁股，於是也背著他，上課聽講姿勢都說不出的別扭。
換座位之後第一次課堂小測，測完後同桌之間交換，對答案打分。
林為儀卻一拍前面的林翼：“你試卷給我。”
明溪只覺得又委屈又難受，知道和他同桌時的好心情已經徹底被他一手掐得灰飛煙滅了。
這座位換了還不如不換。
林翼卻沒聽林為儀的，回頭掃一眼冷著臉的明溪，笑道：“林少，不是我不跟你換，而是我實在不願意違背老師的要求，再說了，我要是換了，我同桌會傷心的，他會質問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同桌也是個戲精：“親愛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你直說啊，你為什麽要把本屬於我的試卷換給別人？你的東西我會一輩子好好珍藏，那就是我的寶我的命我今生的唯一，就像你在我心裏……”
林為儀：“……”
林翼要吐了，沒想到同桌這麽能演。
結果同桌耍寶完，卻聽一聲輕笑。
林為儀斜眼瞥了一眼明溪。
明溪笑著捂住嘴，仿佛一分鐘前那委屈得要哭的樣子是假象。
“不換算了，少說廢話。”林為儀暴躁地搶回自己的試卷。
林翼一笑，心想，兄弟我這是在幫你，被這麽漂亮成績又好性格也好的姑娘喜歡，還不趕緊把握，為什麽要苦戀一枝有主的花。
林為儀按著他腦袋把他推回去。
他轉了兩下筆，想了想還是側身不自在地把試卷往桌子右邊推了推。
明溪卻沒理那張試卷，笑完了，心情好點，自己對答案改題。
她坐直了身子，也不想和林為儀鬧別扭了。林為儀幼稚，她不能跟著一起幼稚。
林為儀回過身，就見自己的試卷沒動。
他有些不爽，見老師往這邊走來，壓低了聲音，也克制著情緒，不耐煩敲了下桌面：“換不換？”
明溪：“不換，你太菜了，叉太多浪費墨水。”
林為儀一把抓回試卷，愛換不換！
同桌的這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裏，林為儀時常被明溪鄙視。
大考沒有，小考不斷。林為儀隨堂小測每次都考得很隨意，每次分數都比明溪低。
他有次忍不住了：“你給自己看卷打這麽高分好意思嗎？”
明溪冷冷睨了他一眼，帶著些許輕蔑不屑：“你給自己看卷還只能打這麽點分？”
林為儀張嘴，想說，我他媽根本就沒認真考。卻見明溪偏頭扶著太陽穴，嬌弱如林妹妹，黛眉微蹙，側臉好看得要命，語氣慢悠悠，說出來的話卻氣死人：“別說了，和菜雞說話我頭疼。”
林為儀徹底被激怒了。
男人被激怒的後果是很嚴重的，嚴重到林為儀奮發圖強，努力考了個年級第四。
金遠在群裏哈哈哈：“那不還是比明溪低嗎？”
林為儀暴躁如噴火龍：“滾！”
、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124班和125班對於學校換英語老師的抵觸情緒很大，在這次英語考試中，首次單科平均分排名掉出前三。
而他們新換的英語老師林老師，被人撞見在廁所裏說學生閑話，語氣酸得十年老陳醋都比不上。
閑話被傳來傳去，再添油加醋，到景鯉耳朵裏就成了，她故意不考好，課堂上故意頂撞老師，就是為了讓學校把林老師換了，這不新的英語老師一來，立馬考了個一百五滿分慶祝。
123班和124班挨得近，胡意林還聽到一些話，氣得不行，跑來轉述給景鯉聽。
“那姓林的滅絕師太是不是有病，她自己教不好不反思，全怪你頭上，說你是故意的，還在課堂上，公然在他們班學生面前罵你。”
景鯉問他：“你哪聽來的？”
“他們班人說的呀，”胡意林問景鯉，“這種老師根本就不配稱為老師，咱們要不要私底下給她點教訓？”
景鯉覷著他：“你連老師都敢找麻煩了，你膽子挺肥啊胡意林？她愛說就說吧，又不掉肉。”
胡意林憤憤：“我就是氣不過，怎麽會有這種老師。”
景鯉確實不想去計較這件事情。林老師被校長換了班級，心裏有點怨言很正常。她一個學生，被老師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就當孝敬師長了。
進入十一月後源市就冷了不少，景鯉這周衣服沒帶夠，下午大家都走了後，教室裏有些陰冷，她寫了會題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江景行坐在她旁邊，好似沒什麽感覺，做著一道計算量很大的奧數題。他握筆的姿勢很標準，白皙頎長的手指捏著筆尖，骨節分明，手背青筋鼓起，和女生的瘦弱不一樣，顯得很有力量。
景鯉盯著發了會楞，放下筆，道：“你不覺得風有點大嗎，小白？”
他落下最後一筆，是個零。
“關窗？”他要起身。
景鯉拉住他：“我想吃火鍋。”
秋天，秋風凜冽，正是吃火鍋的好時候。
江景行坐好了，看向她。
景鯉揪著他衣袖，晃了晃：“好不好？”
江景行又要去拿筆：“我考慮一下。”
景鯉不敢相信：“這有什麽可考慮的，去我家附近的火鍋店，找個包間，一邊吃一邊寫題，吃完了，寫完了，我就直接回家啦，然後你也可以回去了。以後我們就去火鍋店吧，學校太冷了。”
江景行被她晃得筆在草稿紙上劃出長長一道，他頭也不擡，只是垂眸時眼裏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你知道我不吃火鍋。”
景鯉反應飛快，記性特好：“你在我生日的時候答應我要適應我的口味的，以前都是我遷就你，現在你呢？態度呢？誠意呢？”
她連環控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景行終於不在她搖著他手的時候還要執著寫題了，扭頭，及時藏起眼底那抹極淡的笑意，平靜反問：“我答應你的，你都記得，你答應我的，卻不記得？”
景鯉茫然：“我答應你什麽了？”
江景行繼續寫題：“哄我。”
景鯉：“……”
、
秋天天黑得早，雖然倆人比平時離開得早，走到校園裏，天也已經落入了灰蒙蒙的夜色裏。
學校裏沒人，江景行大步走在她前方，背影赫然寫著兩個加粗黑體大字：“哄我。”
景鯉跟在他身後，又無奈又好笑，鬼鬼祟祟環視學校一圈，見幾乎沒人，小跑上前，撞到他手臂，手順著他衣袖滑下去，揪住了他的大拇指。
江景行抽了下手。
他剛一動，景鯉直接抱住了他手臂：“我警告你啊，江景行同學，不可以得寸進尺。”
他頓了下，鼻腔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片刻反手握住了她，手指從她指縫穿過。
“得寸進尺要怎麽樣？”
景鯉忍著笑：“獎勵你兩個晚安吻。”
“從星期天拖到現在，五個晚上，只有兩個？”江景行側頭，低眸註視著她，“教了你這麽久，數學越來越好了？”
景鯉撇撇嘴：“好啊，你想要幾個，等我吃完麻辣老火鍋，你想要我親你幾下就親你幾下。”不就是晚安吻嗎，親了這麽多次，早就麻木了，想要幾個給幾個，麻辣味的，支持批發。
她說話的時候，江景行擡了下眼，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某個方向，又看向景鯉，等她說完了，道：“是不是冷？”
景鯉點了點頭，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我衣服帶少了，下周要多帶一些厚一點的衣服。”
她還沒說完，江景行已經抽手把她壓進了懷裏：“走吧，吃火鍋。”
倆人就這麽半抱著離開學校。
門衛在門衛室裏吃泡面，都沒註意到倆人姿勢親密，都穿著校服，光線又不好，乍一眼還以為是一個人。
學校裏面，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林老師和尤校長站在一起，正也要離開學校。
倆人一起看向校門口，林老師蹙眉：“是江景行和景鯉，他們在學校這麽親密？”
尤校長面不改色：“你看錯了吧，我怎麽看著好像是一個男生，也不像是江景行。”
林老師盯著那道身影離開，眉頭仍然皺得死緊，沒糾結那究竟是誰，抱怨起來：“尤校長，你說124班的學生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之前考得那麽好，怎麽我一來他們就考成這樣，還有那個景鯉……”
、
124班和125班學生對新英語老師的不滿終於還是爆發了。
大家先是在貼吧抱怨了一番，林師太上課照本宣科，四十五分鐘的課堂，三十分鐘是在班上詆毀122班的L同學。作為一個老師，心胸之狹隘，素質之低下，令人發指。
這其中當然少不了添油加醋的前情提要，那就是L同學課堂頂撞林師太，直言林師太水平不夠，故意不考好，讓學校把林師太換走。
只要是跟景鯉有關的，微文總有那麽些好事者愛摻和。
貼吧刷屏沒多會，微文某大V就站出來義正言辭地譴責：“學霸就是有特權是嗎，想換老師就換了，不感恩老師的諄諄教誨，反而指責老師水平不夠？水平不夠怎麽你不是老師？課堂上頂撞老師不罰不處分，反而把老師換走？這學校真有意思。”
然而這大V底下卻沒人應和他。
粉絲：“學霸就是有特權啊，建議你看完人一中貼吧傳上來的視頻再出來說話好嗎？”
“錦鯉已經澄清了，他們是道歉過的，也作了檢討，課堂頂撞老師確實不對。”
“你認真看貼吧的貼子了嗎？事情明顯沒這麽簡單，那林師太根本就不是什麽好老師，全吧都在討伐她，你為了博眼球就斷章取義？”
“我想說，一中這麽做也情有可原，我感覺一中把錦鯉和01當成一中的希望了。源市的希望就在一中，可一中都好久沒出清華北大學生了。我看了那視頻，要我是校長，我也得把她換下去，照本宣科嗎，讓我我也能教。別留在人122班誤人子弟了。”
“那林老師完全就是仗著自己有資歷才教122班的好嗎，什麽學霸特權，換老師根本就是校長將計就計吧，苦了兩個學生被一些不明真相的網友罵。”
……
微文評論裏提到的視頻，是學生悄悄錄的。
其中一個是林老師上課內容，另一個是林老師快下課的時候，在教室裏公然辱罵詆毀學生。
言辭之惡毒令人發指，完全沒有師德可言。
發視頻的樓主在貼子首樓道：“我抱著被處分的危險在這發這個貼，我很看不起這樣的老師，學校要換她，為什麽要把她換到我們班來？就因為我們成績比不上122班的學生嗎？這樣的老師，我完全不覺得景鯉和江景行在課堂上頂撞她有什麽問題。但是請學校把她徹底換掉，不要再來耽誤別的班的學生。”
視頻錄得非常不清楚，總是晃來晃去，甚至經常黑屏。但是聲音卻很清晰，雖然周圍很嘈雜，林老師的聲音卻足夠尖銳突兀，要聽明白毫無障礙。
教學視頻裏，林老師上課的流程就是，抽一個人起來朗讀一遍課文，再抽幾個人回答課本上本來就有的解析，最後她再把這篇文翻譯成，這節課就算講明白了。
至於另一個視頻，則是她下課之後對前班級學生的攻訐。
“小賤人配小畜生，仗著學習成績好，明目張膽早戀。尤校長作為校長，明明看到他們在學校公然摟摟抱抱還視而不見，還覺得他們能考清華北大，開什麽國際玩笑。”
“進了省隊進了CMO還不是那麽回事，到時候能考過那些省會城市的學生？我就等著看他們明年像條狗一樣爬回來，還得求著他們口中這些水平不夠的老師教他們。”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不自重，毛都沒長齊就談戀愛，上床，墮胎，誰知道他們倆是不是什麽都做過了。上次你們不是還在傳她喝紅棗烏雞湯嗎，那湯坐月子也喝。你們千萬別跟著不學好。”
“故意不考好，你們都是一路貨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
景鯉看到視頻的時候氣炸了。林老師背後詆毀她，她沒聽到就算了，可現在網上連視頻都有了，這位老教師這麽說她汙蔑她，到時候網上不知道又該鬧成什麽樣子，把她傳成什麽樣子。之前就有人根本不信她沒懷孕，現在她作為一個老教師，居然也不分青紅皂白汙蔑學生。景鯉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她以前真只在十三中遇到過這種毫無師德的老師，來一中後，她遇到的每一位老師都德才兼備誨人不倦。她自己教育水平不夠，教育方式落後，自己要求換班，最後不反思自己，沒有包容之心，還在新的班級，新的學生面前，詆毀中傷以前教過的學生。
景鯉一個中午接了三個電話，一個是肖芳的，一個柳老爺子的，還有一個是柳潛的。
景鯉現在在學校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會被放大，在網絡上擴散開來，家長們要知道她的事，都不需要來問她，網上隨手一刷就能看到。
景鯉和肖芳柳老爺子概括了一下前因後果，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抹去一些事實，比如她課堂上頂撞了老師。
“是我不對，我道了歉。換班的事是她自己提的，也是尤校長作出的安排，和我沒關系，我只是當時沒有勸她留下來而已，難道這樣也錯了？”
肖芳和柳老爺子當然選擇相信景鯉，肖芳則道：“你沒錯，那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校長應該會處理的。”
柳老爺子就比較硬氣了，道：“你沒錯，你哪裏錯了，這樣的老師你不想她留下來是正常的。能說出這種話的老師，簡直道德敗壞，不配為人師表。你幹爹呢，讓他去學校幫你處理好這件事情，這樣的老師怎麽還能留在學校教書？”
柳潛打來電話時，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完全沒問景鯉是怎麽回事，只道：“寶貝兒放心，幹爹馬上就來保護你，這樣的老師，幹爹一秒鐘也不會讓她在你面前多待的。”
景鯉一邊覺得他們小題大做了，一邊又覺得很暖心。
“你不用來了，我自己解決就好了，這都是小事，沒必要耽誤你時間。”
她真打算自己解決。
星期三上午第二節 課下課，她就起身了。
江景行以為她去洗手間，也沒多問，但是景鯉一路走到了124班門口。
她讓胡意林打聽過了，124班星期三第二節 課就是英語。
當她走到124班教室門口的時候，幾乎整個走廊上的人都看了過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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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總結成績之前, 大家都已經在下課的時候去後面圍觀完成績了。
當大家看完成績排名後，都只有一個想法, 景鯉真是說到做到的啊，從不打馬虎眼。
景鯉拿到英語試卷的時候也有些不敢置信, 不禁手抖。
她知道自己蒙題的正確率很高，但那是建立在自己能做出有效推斷的情況下, 她沒想到自己閉眼蒙的答案也能全對。
而其他略有不確定的答案，也都對了, 至於完全會的題目, 景鯉一分沒丟。
所以，在這次馮老師有意給大家下馬威的情況下，她拿著一份比上次月考還要難的題，考出了滿分。
大家紛紛來道喜，先用覆雜同情的目光瞥一眼江景行, 然後對景鯉道一聲：“牛逼啊景鯉。”
或者：“恭喜啊景鯉。”
景鯉都笑納了。
她自己也覺得這次英語考試能拿滿分是件值得慶賀的事，不過運氣歸運氣, 實力還是有必要再好好提升一下的。
不過她不是很理解，大家跟她道賀之前為什麽要先看一眼江景行。
是也想道賀但是不好意思嗎？
答案很快被馮老師平淡地揭曉了。
“這次年級第一是景鯉, 不論是總分排名還是理科排名。”馮老師靠在講臺邊, 抿了口茶, “以前是不是都是江景行第一？”
景鯉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懵了, 她第一反應是看向江景行。
她居然真的超過了江景行？這麽輕輕松松？
江景行垂著眸，察覺到她視線，擡眼。
眼裏沒什麽情緒，看不出喜怒。
景鯉莫名有些忐忑，小白應該不是那麽心胸狹隘的人吧，喜歡的人超過他了，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應該挺為她高興的吧？
但是江景行一直沒什麽反應，不說話，也不表露情緒，景鯉突然就有些沒底了。
臺上馮老師還在繼續：“不過這次分數相差不大，景鯉總分都只比江景行高了一兩分。兩個人水平差不多，別看景鯉好像分高一些，她基本功還沒有江景行紮實，尤其是英語，語文倒是挺拔尖的。”
她一臉淡定地說完，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以後每次大考排名出來後，後三十名學生承包前二十名學生的衛生工作。”
教室裏瞬間嘩然，有人歡喜有人悲。
底下有人哀嚎道：“老師不要這樣啊，那江景行和景鯉他們豈不是永遠不用搞衛生了？”
馮老師笑道：“你不要對自己這麽不自信嘛，想想景鯉當初是怎麽進校，怎麽考到這個班，怎麽超過江景行的，想一想，是不是覺得自己也有這個能力了呢？等你能考進前十，甚至超過江景行、景鯉，你也能不用搞衛生。”
她笑容和煦如春風，底下反對的學生反而不敢放肆了。
馮老師卷了卷手裏的另一張成績單，背著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景鯉已經為你們很好地詮釋了這句話，大家也要多看向她看齊啊。”
她說完要離開，底下卻有人喊道：“可是老師，許卿也很努力，基本功也很紮實，卻從來沒考過江景行，這是腦子問題吧，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男生一說完，於欣、莫寧寧都不約而同瞪了他一眼，景鯉有種罵人的沖動，你自己腦子不行扯別人幹什麽。
馮老師已經搶先笑道：“你覺得自己不如景鯉聰明，拿自己舉例就好了，為什麽要汙蔑許卿同學腦子不行？”
男生訕訕：“我就是一時口快，我沒別的意思。”
馮老師斂了笑：“都是一樣的年紀，一樣的老師，生活在同樣的環境，腦子能差到哪裏去？比不過別人，就要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和原因？甚至歸結於自己智商不夠？其實說來說去，不過是還不夠努力。”
馮老師轉身要走，想了想又道：“許卿跟我來一下。”
許卿起身。
景鯉能看到她情緒不是很高，垂著頭，手攥在一起。
馮老師沒有走遠，只是和許卿在走廊上談了談。
她仔細研究過這個班的成績，在上課的這段時間，也認真觀察了這個班的學生。
許卿上次月考總排名和理科排名分別是第四和第二，總排名掉了，但是理科排名還是挺穩定的。
等許卿出來後，馮老師笑道：“看到自己成績了嗎？”
許卿點了點頭，但是腦袋就沒擡起來過。
小姑娘渾身籠罩著我很難受，我想哭的氣息，馮老師卻沒有絲毫口下留情的意思。
“那知道自己又退步了？”
許卿這次嗯了一聲，能聽到明顯的哭腔。
馮老師心裏嘆口氣：“你高一學年，整個學年都是年級第二，怎麽考和江景行的分數都差了二十來分，有時候還能差得更遠。其實你不是退步了，你只是在原地踏步，而大家都在進步。”
她說完，許卿的哭聲已經隱約能聽見了。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擦了下眼淚，聲音啞得像嗓子燒壞了：“對不起，對不起老師。”
馮老師又心生不忍：“我叫你出來，不是來教訓你的。據我觀察和了解，你和景鯉關系很好？”
許卿嗯了一聲。
馮老師道：“放平心態，有時候努力夠了，方式方法也要有所改進才行。一直追不上，不是能力問題，不是精力投入不夠，那就只能是方法不對了。你可以去問問景鯉，她是怎麽考的，也許她的方法不一定適合你，但是總能給你一些啟發。你們是朋友，學習上可以互幫互助，我相信景鯉不會藏私的。”
許卿頓了頓，再次應了一聲。
馮老師：“頭擡起來。”
許卿僵了一下，還是擡起了頭。
馮老師盯著她的眼睛。
許卿哭得眼眶通紅，眼底難過的情緒一覽無餘。
“加油，不要垂頭喪氣，”馮老師還是放緩了語氣，“老師相信你。”
許卿回到座位上，金遠給她遞了紙：“說什麽了？”
許卿道了謝，搖了下頭，沒有開口的欲望。
下了晚自習，景鯉就收拾東西起身了。
江景行不禁擡眼。他們決定考CMO後每次晚自習都會刷題到教室熄燈。
景鯉註意到他目光，道：“我今天先和許卿他們回宿舍了。”
江景行掃了一眼許卿那邊，頓了兩秒，不辨喜怒地也開始收拾東西。
景鯉又有些忐忑：“小白，你沒有不高興吧？”
江景行：“沒有。”
他否認了，景鯉反而不信。她又坐下來：“你是因為我超過你了不開心還是因為我要先走不開心，或者是別的？”
江景行：“都不開心。”
景鯉：“……”
見她突然啞巴了，江景行又扭頭看她，一手搭在桌上。
景鯉瞪著他，已經意識到這人在演戲了，演得真好，她差點就真被騙了。
江景行繃著嘴角：“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他好像個小孩子一樣，還要拐著彎地別別扭扭地討晚安吻。
景鯉好笑：“先欠著你。”
那邊許卿他們要走了，景鯉忙喊道：“等一下我，我和你們一起。”
她要走，江景行卻拉住了她的手腕。
“許卿沒考好。”
景鯉嗯一聲，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江景行再次撫了下她手腕上的鐲子，唇角溢出一絲笑：“我也沒考好。”
景鯉：“……”
江景行：“你要去哄她？”
這個人，景鯉反應飛快：“明天哄你。”
他終於松手，心滿意足：“好，我很期待。”
景鯉要走，他收著書，慢條斯理補了一句：“明天就不好哄了。”
景鯉：“……”
她強忍住把書拍在他腦袋上的沖動，頂著後排還沒走的男生暗戳戳詭異又興奮的目光，快步出了教室。
一路上許卿情緒都不太高。她這次總排名第五，被林為儀超了，理科排名第三，但是第四的林為儀分數和她只差了一分。
莫寧寧和於欣絞盡腦汁安慰她，景鯉卻不太好開口。她說什麽可能都不太好，只好讓許卿不要難過了。
莫寧寧問許卿：“馮老師今天和你說什麽了，批評你了嗎？”
許卿其實不想說，但大家都看著她，她只好道：“她讓我和小鯉交流學習方法。”
於欣：“所以她覺得你學習方法不對，所以才沒考好嗎？話說我也很想問一下小鯉，到底怎麽學的，怎麽就考得這麽好？”
關於學習方法，大家其實都差不多，無非是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多學點東西。
景鯉想了下道：“我也不知道，其實我沒覺得我這次考得很好，有種僥幸的感覺，我英語有幾道連題幹都看不懂，我蒙的，都對了。”
莫寧寧&於欣：“……”
許卿吸了吸鼻子：“那你是考試的時候也運氣好嗎？”
景鯉道：“可能吧，論起基本功，其實你比我紮實多了，馮老師也說，江景行的基本功比我紮實，我自己也知道。”
許卿不想聽這種話，運氣都是有實力的人的謙辭。
她道：“我想知道，江景行是怎麽幫你的？”
回到宿舍，景鯉把所有江景行給她的資料書、題、整理的知識點搬了出來。這些東西她其實有分享過一部分給他們。
“都在這裏，”景鯉把江景行之前給他整理的一套學習方法和重要知識點歸納的冊子拿出來，“這是他的學習方法。”
於欣拿起來翻了一下：“教材過一遍，教科書裏一般不會有沒用的廢話，出卷者不會脫離教材出題，就算再偏的題在書裏都有映射。需要記背的知識點多花點時間。什麽呀，這就是他學習方法？說了跟沒說一樣。”
景鯉坐到床邊，也翻開一本，道：“他最後那句是說給我聽的。以我和他同桌以來的觀察，他沒記過也沒背過，但是他記性很好，基本可以過目不忘。不過沒有加強記憶，有時候也很容易出錯，就比如他英語有時候單詞會拼寫錯，他知道是那個單詞，但是拼寫時可能會疏忽漏掉字母。語文丟分也常在默寫那一塊，但是都不多，最多一兩分。語文拿不到高分，通常是作文丟分，他不擅長寫作文，反正作文每次寫得都很敷衍。”
江景行這次語文考了132，景鯉比他高五分，九科總分比他高了兩分，理科只比他高一分。反正他優勢在其他幾科，就算語文作文瞎幾把寫，不跑題也能拿到平均水平以上的分數，總體分數不會差太遠。
於欣抱著江景行整理的資料膜拜：“那他也太可怕了吧。”
景鯉道：“他還有一個特點，他不是總結要看書嗎，看教科書。他看書一般連後面的趣味拓展都不會放過，不過他和我們一樣，都是掃一眼，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能很快吸收拓展裏超綱的知識點，我們可能只要了解就行了，不需要理解和掌握，但是他可以做到一眼就吸收消化。”
她說著說著眼睛便亮起來，有種莫名的驕傲與自豪，但緊接著又有些惆悵：“所以我就算考試超過他，也完全沒什麽可值得高興的。”
因為在智力上，就是被碾壓了。
於欣和莫寧寧都是第一次聽說江景行的學習狀態，都不由張大了嘴，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他這個腦子，是怎麽長的？”
莫寧寧：“那你到底怎麽考過他的？”
景鯉：“大概就是考的都會，蒙的都對？”
景鯉開了個玩笑：“我只是學他，大家對教科書都不是那麽重視，可能老師講完知識點掌握了就不會再去看書了。但其實他說的很有道理，試卷上的題再怎麽花樣百出，還不是萬變不離其宗，多看教科書，把教科書吃透了，細節上做到萬無一失，考試的時候就能更有把握一些。他看書只要一遍，但我會看個十遍八遍甚至更多。”
她頓了頓：“要不是我心臟夠大，坐在他旁邊早就崩潰了。你知道當你一遍遍做題刷題看書的時候他坐在你旁邊看課外書閑得發慌還能考年級第一是什麽感受嗎？”
三人默然，越了解越覺得江景行簡直是非人的存在。
景鯉看向許卿：“其實大家學習方法都差不多，差別就在於對細節的把握。我其實也沒有更多可以分享給你們了。”
許卿又問她：“那江景行都是怎麽給你講題的？”
“他講題其實還沒有老師講的舒服，老師會考慮大家的接受程度，會放慢速度，會講得很詳細，要是沒聽懂還會重覆。他是不管你能不能聽懂，他覺得這道題簡單，就給你大致講一下。不過我們在刷奧數題的時候他會講得比較細致，思維敏捷，思路清晰，比老師講的好很多。”
可以說，景鯉能進省隊，確實沾了江景行不少的光。
對於奧數題這點大家都有所了解，畢竟之前有段時間，他們沾景鯉的光也聽過江老師課堂。
於欣趴到床上，喪氣道：“我早就想說了，小鯉你肯定也是智商很高那掛的，江景行在劉老師辦公室給你上課的時候，我們都跟著聽了，大家都還沒聽明白，你們倆就歘歘歘講完了。”
“被他磨練出來了。”要是跟不上思路，景鯉需要花更多的時間自己去琢磨，江景行是不會輕易再講第二遍的。非常不好說話了。
說了這麽多，最有用的一個學習方法就是回歸教科書。
本次學習方法交流的最後，莫寧寧不無艷羨地說了一句：“羨慕你有個江老師當私教，江老師就是個人形外掛啊。”
於欣附和：“羨慕。”
許卿也吐出一口濁氣來：“羨慕江景行的腦子。”
見許卿終於不那麽垂頭喪氣了，景鯉松了口氣，開玩笑道：“我也羨慕江景行的腦子。”
、
這次考試林為儀有了很大的進步，之前都是在前十徘徊，甚至還會退出前十，這次卻進了前五。要知道名次越靠前，進步就越難，除了景鯉這樣的奇葩異類，說考第一就考第一，一點也不講道理。
大家對於林為儀的進步感到很好奇，怎麽林少突然就發奮圖強崛起了。
但是聚到一起吃飯的時候，林為儀卻什麽都不肯說，最後還是景鯉上廁所的時候，和明溪結伴問了一下。
明溪啊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刺激到他了吧。”
“你怎麽刺激他了？”
明溪回憶了一下。
倆人自同桌之後，就一直是背靠背相處。
林為儀總是側著身子，背對著明溪，明溪雖然對他有好感，但也不會熱臉貼他冷屁股，於是也背著他，上課聽講姿勢都說不出的別扭。
換座位之後第一次課堂小測，測完後同桌之間交換，對答案打分。
林為儀卻一拍前面的林翼：“你試卷給我。”
明溪只覺得又委屈又難受，知道和他同桌時的好心情已經徹底被他一手掐得灰飛煙滅了。
這座位換了還不如不換。
林翼卻沒聽林為儀的，回頭掃一眼冷著臉的明溪，笑道：“林少，不是我不跟你換，而是我實在不願意違背老師的要求，再說了，我要是換了，我同桌會傷心的，他會質問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同桌也是個戲精：“親愛的，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不愛我你直說啊，你為什麽要把本屬於我的試卷換給別人？你的東西我會一輩子好好珍藏，那就是我的寶我的命我今生的唯一，就像你在我心裏……”
林為儀：“……”
林翼要吐了，沒想到同桌這麽能演。
結果同桌耍寶完，卻聽一聲輕笑。
林為儀斜眼瞥了一眼明溪。
明溪笑著捂住嘴，仿佛一分鐘前那委屈得要哭的樣子是假象。
“不換算了，少說廢話。”林為儀暴躁地搶回自己的試卷。
林翼一笑，心想，兄弟我這是在幫你，被這麽漂亮成績又好性格也好的姑娘喜歡，還不趕緊把握，為什麽要苦戀一枝有主的花。
林為儀按著他腦袋把他推回去。
他轉了兩下筆，想了想還是側身不自在地把試卷往桌子右邊推了推。
明溪卻沒理那張試卷，笑完了，心情好點，自己對答案改題。
她坐直了身子，也不想和林為儀鬧別扭了。林為儀幼稚，她不能跟著一起幼稚。
林為儀回過身，就見自己的試卷沒動。
他有些不爽，見老師往這邊走來，壓低了聲音，也克制著情緒，不耐煩敲了下桌面：“換不換？”
明溪：“不換，你太菜了，叉太多浪費墨水。”
林為儀一把抓回試卷，愛換不換！
同桌的這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裏，林為儀時常被明溪鄙視。
大考沒有，小考不斷。林為儀隨堂小測每次都考得很隨意，每次分數都比明溪低。
他有次忍不住了：“你給自己看卷打這麽高分好意思嗎？”
明溪冷冷睨了他一眼，帶著些許輕蔑不屑：“你給自己看卷還只能打這麽點分？”
林為儀張嘴，想說，我他媽根本就沒認真考。卻見明溪偏頭扶著太陽穴，嬌弱如林妹妹，黛眉微蹙，側臉好看得要命，語氣慢悠悠，說出來的話卻氣死人：“別說了，和菜雞說話我頭疼。”
林為儀徹底被激怒了。
男人被激怒的後果是很嚴重的，嚴重到林為儀奮發圖強，努力考了個年級第四。
金遠在群裏哈哈哈：“那不還是比明溪低嗎？”
林為儀暴躁如噴火龍：“滾！”
、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124班和125班對於學校換英語老師的抵觸情緒很大，在這次英語考試中，首次單科平均分排名掉出前三。
而他們新換的英語老師林老師，被人撞見在廁所裏說學生閑話，語氣酸得十年老陳醋都比不上。
閑話被傳來傳去，再添油加醋，到景鯉耳朵裏就成了，她故意不考好，課堂上故意頂撞老師，就是為了讓學校把林老師換了，這不新的英語老師一來，立馬考了個一百五滿分慶祝。
123班和124班挨得近，胡意林還聽到一些話，氣得不行，跑來轉述給景鯉聽。
“那姓林的滅絕師太是不是有病，她自己教不好不反思，全怪你頭上，說你是故意的，還在課堂上，公然在他們班學生面前罵你。”
景鯉問他：“你哪聽來的？”
“他們班人說的呀，”胡意林問景鯉，“這種老師根本就不配稱為老師，咱們要不要私底下給她點教訓？”
景鯉覷著他：“你連老師都敢找麻煩了，你膽子挺肥啊胡意林？她愛說就說吧，又不掉肉。”
胡意林憤憤：“我就是氣不過，怎麽會有這種老師。”
景鯉確實不想去計較這件事情。林老師被校長換了班級，心裏有點怨言很正常。她一個學生，被老師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就當孝敬師長了。
進入十一月後源市就冷了不少，景鯉這周衣服沒帶夠，下午大家都走了後，教室裏有些陰冷，她寫了會題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江景行坐在她旁邊，好似沒什麽感覺，做著一道計算量很大的奧數題。他握筆的姿勢很標準，白皙頎長的手指捏著筆尖，骨節分明，手背青筋鼓起，和女生的瘦弱不一樣，顯得很有力量。
景鯉盯著發了會楞，放下筆，道：“你不覺得風有點大嗎，小白？”
他落下最後一筆，是個零。
“關窗？”他要起身。
景鯉拉住他：“我想吃火鍋。”
秋天，秋風凜冽，正是吃火鍋的好時候。
江景行坐好了，看向她。
景鯉揪著他衣袖，晃了晃：“好不好？”
江景行又要去拿筆：“我考慮一下。”
景鯉不敢相信：“這有什麽可考慮的，去我家附近的火鍋店，找個包間，一邊吃一邊寫題，吃完了，寫完了，我就直接回家啦，然後你也可以回去了。以後我們就去火鍋店吧，學校太冷了。”
江景行被她晃得筆在草稿紙上劃出長長一道，他頭也不擡，只是垂眸時眼裏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你知道我不吃火鍋。”
景鯉反應飛快，記性特好：“你在我生日的時候答應我要適應我的口味的，以前都是我遷就你，現在你呢？態度呢？誠意呢？”
她連環控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景行終於不在她搖著他手的時候還要執著寫題了，扭頭，及時藏起眼底那抹極淡的笑意，平靜反問：“我答應你的，你都記得，你答應我的，卻不記得？”
景鯉茫然：“我答應你什麽了？”
江景行繼續寫題：“哄我。”
景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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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天黑得早，雖然倆人比平時離開得早，走到校園裏，天也已經落入了灰蒙蒙的夜色裏。
學校裏沒人，江景行大步走在她前方，背影赫然寫著兩個加粗黑體大字：“哄我。”
景鯉跟在他身後，又無奈又好笑，鬼鬼祟祟環視學校一圈，見幾乎沒人，小跑上前，撞到他手臂，手順著他衣袖滑下去，揪住了他的大拇指。
江景行抽了下手。
他剛一動，景鯉直接抱住了他手臂：“我警告你啊，江景行同學，不可以得寸進尺。”
他頓了下，鼻腔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片刻反手握住了她，手指從她指縫穿過。
“得寸進尺要怎麽樣？”
景鯉忍著笑：“獎勵你兩個晚安吻。”
“從星期天拖到現在，五個晚上，只有兩個？”江景行側頭，低眸註視著她，“教了你這麽久，數學越來越好了？”
景鯉撇撇嘴：“好啊，你想要幾個，等我吃完麻辣老火鍋，你想要我親你幾下就親你幾下。”不就是晚安吻嗎，親了這麽多次，早就麻木了，想要幾個給幾個，麻辣味的，支持批發。
她說話的時候，江景行擡了下眼，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某個方向，又看向景鯉，等她說完了，道：“是不是冷？”
景鯉點了點頭，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我衣服帶少了，下周要多帶一些厚一點的衣服。”
她還沒說完，江景行已經抽手把她壓進了懷裏：“走吧，吃火鍋。”
倆人就這麽半抱著離開學校。
門衛在門衛室裏吃泡面，都沒註意到倆人姿勢親密，都穿著校服，光線又不好，乍一眼還以為是一個人。
學校裏面，離校門口不遠的地方，林老師和尤校長站在一起，正也要離開學校。
倆人一起看向校門口，林老師蹙眉：“是江景行和景鯉，他們在學校這麽親密？”
尤校長面不改色：“你看錯了吧，我怎麽看著好像是一個男生，也不像是江景行。”
林老師盯著那道身影離開，眉頭仍然皺得死緊，沒糾結那究竟是誰，抱怨起來：“尤校長，你說124班的學生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之前考得那麽好，怎麽我一來他們就考成這樣，還有那個景鯉……”
、
124班和125班學生對新英語老師的不滿終於還是爆發了。
大家先是在貼吧抱怨了一番，林師太上課照本宣科，四十五分鐘的課堂，三十分鐘是在班上詆毀122班的L同學。作為一個老師，心胸之狹隘，素質之低下，令人發指。
這其中當然少不了添油加醋的前情提要，那就是L同學課堂頂撞林師太，直言林師太水平不夠，故意不考好，讓學校把林師太換走。
只要是跟景鯉有關的，微文總有那麽些好事者愛摻和。
貼吧刷屏沒多會，微文某大V就站出來義正言辭地譴責：“學霸就是有特權是嗎，想換老師就換了，不感恩老師的諄諄教誨，反而指責老師水平不夠？水平不夠怎麽你不是老師？課堂上頂撞老師不罰不處分，反而把老師換走？這學校真有意思。”
然而這大V底下卻沒人應和他。
粉絲：“學霸就是有特權啊，建議你看完人一中貼吧傳上來的視頻再出來說話好嗎？”
“錦鯉已經澄清了，他們是道歉過的，也作了檢討，課堂頂撞老師確實不對。”
“你認真看貼吧的貼子了嗎？事情明顯沒這麽簡單，那林師太根本就不是什麽好老師，全吧都在討伐她，你為了博眼球就斷章取義？”
“我想說，一中這麽做也情有可原，我感覺一中把錦鯉和01當成一中的希望了。源市的希望就在一中，可一中都好久沒出清華北大學生了。我看了那視頻，要我是校長，我也得把她換下去，照本宣科嗎，讓我我也能教。別留在人122班誤人子弟了。”
“那林老師完全就是仗著自己有資歷才教122班的好嗎，什麽學霸特權，換老師根本就是校長將計就計吧，苦了兩個學生被一些不明真相的網友罵。”
……
微文評論裏提到的視頻，是學生悄悄錄的。
其中一個是林老師上課內容，另一個是林老師快下課的時候，在教室裏公然辱罵詆毀學生。
言辭之惡毒令人發指，完全沒有師德可言。
發視頻的樓主在貼子首樓道：“我抱著被處分的危險在這發這個貼，我很看不起這樣的老師，學校要換她，為什麽要把她換到我們班來？就因為我們成績比不上122班的學生嗎？這樣的老師，我完全不覺得景鯉和江景行在課堂上頂撞她有什麽問題。但是請學校把她徹底換掉，不要再來耽誤別的班的學生。”
視頻錄得非常不清楚，總是晃來晃去，甚至經常黑屏。但是聲音卻很清晰，雖然周圍很嘈雜，林老師的聲音卻足夠尖銳突兀，要聽明白毫無障礙。
教學視頻裏，林老師上課的流程就是，抽一個人起來朗讀一遍課文，再抽幾個人回答課本上本來就有的解析，最後她再把這篇文翻譯成，這節課就算講明白了。
至於另一個視頻，則是她下課之後對前班級學生的攻訐。
“小賤人配小畜生，仗著學習成績好，明目張膽早戀。尤校長作為校長，明明看到他們在學校公然摟摟抱抱還視而不見，還覺得他們能考清華北大，開什麽國際玩笑。”
“進了省隊進了CMO還不是那麽回事，到時候能考過那些省會城市的學生？我就等著看他們明年像條狗一樣爬回來，還得求著他們口中這些水平不夠的老師教他們。”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不自重，毛都沒長齊就談戀愛，上床，墮胎，誰知道他們倆是不是什麽都做過了。上次你們不是還在傳她喝紅棗烏雞湯嗎，那湯坐月子也喝。你們千萬別跟著不學好。”
“故意不考好，你們都是一路貨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
景鯉看到視頻的時候氣炸了。林老師背後詆毀她，她沒聽到就算了，可現在網上連視頻都有了，這位老教師這麽說她汙蔑她，到時候網上不知道又該鬧成什麽樣子，把她傳成什麽樣子。之前就有人根本不信她沒懷孕，現在她作為一個老教師，居然也不分青紅皂白汙蔑學生。景鯉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她以前真只在十三中遇到過這種毫無師德的老師，來一中後，她遇到的每一位老師都德才兼備誨人不倦。她自己教育水平不夠，教育方式落後，自己要求換班，最後不反思自己，沒有包容之心，還在新的班級，新的學生面前，詆毀中傷以前教過的學生。
景鯉一個中午接了三個電話，一個是肖芳的，一個柳老爺子的，還有一個是柳潛的。
景鯉現在在學校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會被放大，在網絡上擴散開來，家長們要知道她的事，都不需要來問她，網上隨手一刷就能看到。
景鯉和肖芳柳老爺子概括了一下前因後果，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抹去一些事實，比如她課堂上頂撞了老師。
“是我不對，我道了歉。換班的事是她自己提的，也是尤校長作出的安排，和我沒關系，我只是當時沒有勸她留下來而已，難道這樣也錯了？”
肖芳和柳老爺子當然選擇相信景鯉，肖芳則道：“你沒錯，那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校長應該會處理的。”
柳老爺子就比較硬氣了，道：“你沒錯，你哪裏錯了，這樣的老師你不想她留下來是正常的。能說出這種話的老師，簡直道德敗壞，不配為人師表。你幹爹呢，讓他去學校幫你處理好這件事情，這樣的老師怎麽還能留在學校教書？”
柳潛打來電話時，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完全沒問景鯉是怎麽回事，只道：“寶貝兒放心，幹爹馬上就來保護你，這樣的老師，幹爹一秒鐘也不會讓她在你面前多待的。”
景鯉一邊覺得他們小題大做了，一邊又覺得很暖心。
“你不用來了，我自己解決就好了，這都是小事，沒必要耽誤你時間。”
她真打算自己解決。
星期三上午第二節 課下課，她就起身了。
江景行以為她去洗手間，也沒多問，但是景鯉一路走到了124班門口。
她讓胡意林打聽過了，124班星期三第二節 課就是英語。
當她走到124班教室門口的時候，幾乎整個走廊上的人都看了過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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