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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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做題, 尤校長拿到的資料也不算多, 但也足夠倆人做一段時間了。這些題,就算是江景行也是需要研究一番的。他以前上課聽講就不是那麽認真, 現在這段時間更是敷衍,通常只是擺一本書在桌面上, 旁邊是草稿紙, 題目想到什麽思路了, 就會在草稿紙上記下來。

他不是那種會把草稿紙打得滿滿當當的人, 每次只記關鍵步驟。他的記性好得驚人,不需要一直盯著題,看一遍那道題便在他腦子裏, 思考的同時也在心算,如果能心算出來,也就不用在草稿紙上比劃了。他的草稿紙幹凈得能和144班那些不學的人媲美, 但是和那些人又是兩個極端,那些人是根本草稿也不會打, 他是不需要打草稿也能做出來。

和江景行同過桌的都覺得他是怪物,更可怕的是, 老師叫他起來,他還能準確回答出老師問了個什麽問題。

星期五英語課堂上,老師就有點生氣, 因為從他身旁路過的時候, 親眼看到江景行在她的課堂上寫著數學公式, 態度還很囂張, 她走過來,遮也不遮一下。以前江景行也不一定會認真聽講,但是就算做別的,也是跟英語課有關的,可能看看英語雜志、原文書,做做英語考級題,她知道江景行是什麽水平,每次睜只眼閉只眼,但這次確實太過分了。

景鯉也提醒江景行了,輕輕拽了一下他衣擺,結果他還是寫完了。

英語老師回到講臺上,臉臭得下水道一樣,喊江景行起來:“我剛剛都講了什麽內容?”

景鯉默默移了下書,又點了點文章,手勾了下頭發,順勢托腮,一副我什麽也沒做的無辜樣子。

江景行起身後卻並沒有註意她,直接回答了英語老師的問題。

英語老師面色稍霽,但也沒讓他坐下,還是夾槍帶棒道:“有些同學,不要以為進了奧賽決賽就萬事大吉了,就能保送清華北大了。上了大學不還是要學英語。你那麽厲害,數學滿分,門門滿分,英語怎麽就考不了滿分?”

景鯉在下面聽得不舒服,小聲回了一句:“就寫錯了一個單詞。”

英語老師瞪了她一眼:“你也是,他湊熱鬧你也跟著湊熱鬧,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一中這麽多年沒出清華北大學生,就是因為你們這些學生越來越浮躁了。你這次英語才打多少分,心裏沒數?還敢花那些冤枉時間去考奧賽,多花點時間在平時的學習上,下次英語給我考個一百四以上怎麽樣?”

景鯉聽到她把錯都歸咎到學生身上就有點不服氣,難道一中不出清華北大學生就真全是學生浮躁?重點班的老師雖然是一中比較厲害的老師,但景鯉總覺得這英語老師還沒有144班的英語老師教得好,全靠資歷在這撐著。

她道:“好啊,我期中會考到一百四以上的。江景行只是一個英語單詞拼錯了才沒拿滿分,他平時拿過那麽多次滿分,老師要視而不見嗎?而且他要是憑自己本事保送了,那到底是學生浮躁還是老師……”

英語老師臉色一變,盯著她:“老師什麽,你說清楚?你自己才考多少分就敢指責老師,老師什麽,啊?”

景鯉並不想和老師關系鬧得太僵,但是話趕話說出來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正要開口,旁邊江景行已經冷聲接上:“水平不夠。”

景鯉:“……”大兄弟你要不要這麽直接。

英語老師臉色鐵青。

江景行慢條斯理補充道:“在我這,水平不夠。”

英語老師氣得聲音發顫:“你們太過分了,真是太過分了,老師辛辛苦苦教你們,到頭來就換一句水平不夠?水平不夠你們還坐在這教室裏,都給我出去,上你們水平夠的老師的課,去啊!”

江景行開始收拾書,景鯉有些茫然,忍不住擡眼。

江景行看向她時眼底神色柔和下來,輕聲道:“帶上書和題。”

景鯉又看了眼英語老師。

英語老師已經氣得完全不想看到他們了,怒氣沖沖指著門口:“出去。”

景鯉只好收拾書本。

倆人站在走廊上做題,江景行講上課研究出來的那道題給景鯉聽。

景鯉是實在做不出了才會問他,不然都是自己老老實實做,他講解了一段,景鯉懂了,後面就都做了出來。

做完這道題,景鯉輕聲道:“咱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江景行:“是嗎?”

景鯉道:“老師教我們也不容易,下課道個歉吧。”

江景行嗯了一聲,道:“聽你的。”

他放下筆,擡眼掃了一眼景鯉,眼裏帶著笑意。

“笑什麽?”

“維護我?”他慢慢轉了一下筆。

景鯉有些不好意思,仰頭望天:“沒有啊,我只是比較有正義感,覺得她說的有點過分。”

江景行笑了聲:“我就不一樣了。”

景鯉:“你怎麽不一樣?”

“我舍不得她批評我喜歡的人。”

景鯉:“……”

她想了想,還是教育道:“你不要亂說話,這是學校。”

江景行帶著笑:“嗯。”

真聽話,景鯉甚感欣慰。

想起今天星期五,她又道:“下午我們留在學校做題吧,晚點再回去,明天放假,可以找個安靜的地方繼續做題。”

江景行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只是又意味深長地強調:“原來又是星期五了。”

景鯉給了他一個迷茫的眼神。

江景行揚唇,不再轉筆,在草稿紙上隨手寫下一個公式,漫不經心道:“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了,我的要求,你什麽時候履行承諾?”

景鯉差一點點沒想起來是什麽承諾,一句“什麽”好險卡在唇間,但最後還是選擇裝傻:“啊?”

江景行笑了下:“既然這樣,晚上我們先不做奧賽題,先為你解析一下另一科的題。”

景鯉有些心虛,都沒敢問他到底是哪一科的什麽題,低下頭去寫奧數題,還托腮側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笑意壓不住,江景行再次沒忍住轉了下筆,凝視著她有點可愛的後腦勺。

教室裏,後排的學生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往外瞄了。

氣氛有點甜,學神的眼神有點美妙,狗糧有點撐,嚶!

英語老師壓著火上完了課,走到教室外。

江景行和景鯉收拾書正打算回教室,英語老師瞪了他們倆一眼:“過來。”

景鯉看到老師這麽生氣還是有點歉疚,再怎麽樣這也是老師,她不應該那麽頂撞的。

倆人一起進了何老師辦公室。

許雲也在,景鯉和許雲打了聲招呼。

英語老師一進辦公室就開始控訴景鯉和江景行。

“這樣了不起的學生我可不敢教了,何老師,以後我的英語課,你就讓他們倆來你辦公室吧,你給他們找個有水平能教得了他們的英語老師。這還沒去考奧數還沒保送就這麽不得了了,看不起老師了,以後出來社會,估計也就是個眼高於頂目中無人的,我看這樣的人,能有什麽能耐?到時候奧數沒考上,高考沒考上,出來就是個笑話,還清華北大,到時候雞飛蛋打兩頭空信不信,這樣的學生我見太多了,真是太可笑了……”

英語老師憤憤不平噴了半天,何老師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先行安撫了一番,好不容易英語老師平靜一點,何老師終於找到機會問:“這是怎麽了?”

英語老師指著江景行和景鯉:“怎麽了?他們在我課堂上做奧數,還說我不配給他們當英語老師!何老師,你說我這口氣咽不咽得下,景鯉剛進校時才考多少點分,江景行的滿分他靠自己隨隨便便就能考出來了?老師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他們作為學生,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這種學生,就是讀出來又怎麽樣,將來還不是社會的渣滓敗類。”

她生氣,景鯉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畢竟確實是江景行不尊重課堂和老師在先,她也頂撞了老師。而作為老師,她那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沒說錯,可當 “渣滓敗類”這句一出來,景鯉也不免有了些火氣。

景鯉道:“老師,我們本來是要向你道歉的,可我現在覺得,就沖你這句渣滓敗類,我們也不想道歉了,不然也太對不起你這一句句的詆毀了。”

何老師瞪了她一眼:“說什麽呢,林老師是被你們氣著了,才口不擇言。”

林老師:“你聽聽,你聽聽,這是一個學生跟老師說話的口氣嗎,她想道歉,我看她根本沒想過。別說了,這件事我一定要反應給校長,這個班,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何老師焦頭爛額,安撫林老師:“林老師你消消氣,景鯉呢,有點脾氣,還是個小孩子,不會說話,你是個寬厚包容的好老師,就別和她一個不懂事的學生計較了。你說得對,一個學生呢,就要有學生的樣子,要尊師重道,要懂得感恩,他們不懂,我們作為老師的就應該好好引導,我相信這樣的道理,林老師一介老教師了,想必比我更清楚,只是被他倆不懂事的,給氣得一時糊塗了。沒關系,我代替林老師引導他們,教導他們,當然了,這也是我作為班主任的責任和義務。景鯉,江景行,你們倆給我過來。”

何老師發揮三寸不爛之舌,終於安撫得林老師臉色稍霽。

林老師:“你這倆學生,就是天上站得久了,太飄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何老師:“是是是。”

何老師板著臉,對景鯉和江景行道:“跟林老師道歉。”

兩個人都一時沒動,何老師警告地瞪了一眼景鯉和江景行,尤其重點盯著江景行。

給何老師面子,景鯉還是道:“對不起林老師,我們不應該在你的課堂上頂撞你。我當時說那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太看不起學生了,好像一中沒有出清華北大的學生就全是學生的錯一樣。”

林老師一聽這道歉的話不對,剛要再次發作,何老師已經搶先斥道:“你知道什麽,林老師在學校教了幾十年書了,以前有幾屆考上清華北大的學生就是她手底下教出來的,你還敢質疑老師教學水平?”

景鯉哦了一聲:“那對不起,是我誤會林老師了,是我們水平不夠。”

何老師已經快被景鯉氣死了,就不能好好道個歉嗎。

林老師也是氣得胸口起伏,諷刺道:“你知道就好,呵呵,你這樣的學生,能考得上清華北大,還妄想保送,我賭上我這幾十年的教師資歷,真是癡心做夢!”

江景行之前沒說話,此刻終於開口:“希望林老師言出必行。”

兩個老師快要被氣撅過去了。

何老師恨不得一巴掌糊在江景行腦袋上,臭小子還敢火上澆油。

“景鯉,江景行!”何老師猛一拍桌子,“你們倆給我,給我回去寫一份千字檢討,向林老師好好道歉。”

林老師心累得擺擺手:“算了,不用了,這道歉我受不起,我還是去向校長請求,給我換個班吧,我教不下去了,我教書這麽多年沒遇到過這樣的學生。”

何老師攔也攔不住,林老師卷著教案走了,臨走還氣得差點嗆到。

何老師也很心累,坐下來,招了招手,看向江景行:“老師答應你參加冬令營,甚至讓你們坐到一起研究奧數題,可沒讓你們上課的時候也做奧數,更何況還是在別的任課老師課堂上。還敢說那種大逆不道的話,質疑老師教學水平,老師水平不夠你來教?”

江景行:“沒興趣,我只教她。”這個她,不用解釋都知道是說景鯉。

何老師一拍桌子:“說的什麽話!還不知道悔改,還給我順桿爬?”

江景行頓了頓:“對不起。”

“你跟我道歉有什麽用,等著林老師一狀告到校長那,122班就真是有你們沒她,有她沒你們。”

何老師點點桌子:“回去好好寫檢討,還是要跟林老師道個歉。”

江景行道:“我會和她道歉,但是她也要向我們道歉,不然還是有她沒我們好了。”

何老師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

江景行淡然道:“和您道歉,就是請您諒解。”

何老師:“你是想氣死我,還想請我諒解。”

何老師指指辦公室後面窗戶:“你明年的今天記得去那山上給我送花,老師和你沒什麽師生情,你看在把老師氣死了的份上,別忘了老師的祭日。”

這話太嚴重了,江景行終於再次道了歉:“對不起,何老師,我會……和她道歉的。”

“還要她向你們道歉?”

江景行:“不用了。”

何老師順了口氣,看向他:“看來老師在你這也不是一點面子也沒有。”

這都以死相逼了,江景行再狂也只能妥協。

見他不說話,何老師深重地嘆了口氣:“恃才傲物,沒事,就怕一個人庸庸碌碌還眼高於頂。你現在年輕,學習好,有點年輕人的通病,沒關系,但是你要有分寸,什麽時候該傲什麽時候該收斂,要心中有數。你在老師面前,就完全可以謙虛一點,何必和老師對著幹呢?老師再不濟,她當了這麽多年的老師,總有一些地方是值得你們去學習的,是不是?”

倆人還能說不是嗎,只能道:“是。”

何老師擺了擺手:“行了,回去上課吧,晚點找林老師道個歉,下周記得把檢討交上來。”

倆人一起出了門。

何老師望著他們的背影,喝了口水,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許雲在旁聽了一會,笑道:“何老師辛苦了。”

何老師搖搖頭,過了會又忍不住笑了:“許老師知道我上一次見到這麽狂的學生是什麽時候嗎?”

許雲道:“什麽時候?”

“幾年了,那也是一中最後一個考上清華的學生。倆孩子都一樣的臭毛病,狂得不顯山不露水,偶爾來一下能氣死你,讓你無可奈何,又愛又恨。”

許雲失笑:“那看來咱們一中有望了。”

何老師又有些欣喜,翻開教案:“別說,還真有,而且這次……誒,許老師,我再跟你說一個。”

許雲捧場道:“說什麽?”

何老師眉毛揚起來:“這個江景行,和我以前帶的那個學生,還有個相似的地方,那就是,說到做到。”

許雲:“是嗎?”

何老師笑道:“這臭小子可是和我承諾過的,他會和景鯉一起保送清華北大,我可等著呢。”



景鯉和江景行還沒找林老師道歉,先被尤校長傳喚了。

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倆人先去了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已經好幾人在候著了,尤校長、馬校長、劉主任,還有何老師,當然,當事人林老師也在。

其他老師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林老師坐尤校長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至於江景行和景鯉,就只能乖乖站著挨訓了。

進了門,尤校長沈著臉道:“先好好向林老師道個歉吧。”

景鯉和江景行對視一眼,江景行先上前一步,微鞠了一躬:“對不起。”

景鯉也鞠躬道:“對不起林老師。”

林老師沒說話,臉色稍微好看了點。

尤校長:“知道為什麽讓你們道歉嗎?”

江景行:“知道。”

尤校長點點頭:“知道就好。你們班主任也已經教育過你們,聽說還讓你們寫檢討了,我就也不多說了,你們都是聰明孩子,肯定知道反思自己。以後這種事不要再犯,就行了。”

尤校長又看向林老師:“林老師啊,你看孩子們都道歉了,你還是執意要調去別的班級嗎?”

其他老師也連忙勸解,讓林老師千萬考慮清楚。

何老師:“你們倆也勸勸林老師。”

然而他說完,江景行和景鯉都沒動靜。

林老師往這邊一瞥,本來已經被勸得動搖了,這下又別扭起來:“我這個人言而有信,說了要換班那就換班,我也確實是教不動這兩位尖子生,將來的北大清華高材生,尤校長,你還是答應我的請求吧。”

何老師當即恨不得倒帶重來一遍,他一定不會再說那句屁話。

尤校長面色凝重:“林老師你想清楚了?”

林老師心頭一跳,什麽叫她想清楚了,這個時候不應該讓江景行和景鯉來勸她嗎?

林老師不能打自己臉,只好道:“想清楚了尤校長。”

尤校長嘆了口氣:“唉,林老師啊,說實話,你是老教師,老資歷了,你的教學水平,那是毋庸置疑。我其實是很不願意把你換到別的班級的,畢竟現在高二年級,還真沒哪個英語老師能教得比你好。但是你要求一定要換,我也尊重你這位老教師的意見。這樣吧,林老師,你就和124班的英語老師換過來吧,以後你帶124、125兩個班級,124班的英語老師來帶前面兩個班級。”

林老師徹底傻眼了:“什,什麽……”

劉主任忍不住站了起來:“校長?這不妥吧,突然換班級。林老師這教的好好的,也不是林老師的錯,怎麽就把林老師換到後面的班級去了?”

尤校長揚了下手,示意稍安勿躁:“說了,我是尊重林老師的選擇,林老師你願不願意換,不願意換,那您就繼續教122班和123班。”

自己說好了要換的,現在不換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林老師咬落牙齒和血吞:“換,怎麽不換,我自己要求換的。”

尤校長用“你看吧又不是我逼她的”眼神掃了劉主任一眼,又道:“行,那我就讓教務處安排下去。另外啊,既然林老師換到了後面的班級,咱們122班肯定還是要找一個更優秀的老師來代課,不是說124班的英語老師不好,只是資歷比起林老師還差點,經驗也有點不足。所以我想著,先讓124班的老師帶領122班學生學習一段時間。過段時間,我再找我那位昌市的老朋友,讓她來當122班正式的英語任課老師。那位老師可是英語特級教師,我相信她還是有這個能力頂林老師的班的。”

尤校長這話說完,大家心裏都恍然大悟,尤校長只怕早就準備好要找新的英語老師帶領122班了。林老師仗著資歷,沒那麽好說話,現在尤校長剛好找到了正當理由讓林老師下來。

景鯉不免想到了前世,不知道前世尤校長又是怎麽把林老師給換掉的,這位特級教師只怕就是高三空降來一中的那位傳奇老師。

想到這,景鯉又想到自己前世聽聞的傳言,說江景行差幾分去清華,最後很遺憾地去了北大。

現在想來,應該只是以訛傳訛,以江景行的水平,怎麽可能只是退而求其次選北大。

林老師被留在了校長辦公室,尤校長顯然還有話安撫她。

景鯉和江景行出了校長辦公室,就被何老師瞪了。

景鯉一臉無辜,默默往江景行身後退了一小步。

江景行體貼地往前,幫她擋了擋。

馬校長看得好笑:“你們倆啊。”

何老師:“不懂事!”

劉主任也哼了一聲,走到樓梯口處,又站定了道:“聽說你們倆進了奧數省隊?”

景鯉嗯了一聲,等他後文。

劉主任還有點不自在:“進了奧數省隊也不要覺得自己就很厲害了,CMO沒那麽好考,尖子生裏挑尖子生,百裏挑一的概率,你們最好還是要以平時學習為重。”

“要不是尤校長和何老師都同意了你們去,其實我是不讚同的。”劉主任頓了頓,又往樓下走,“以後有什麽題不會的,也可以來問我。不是我覺得你們劉老師不好,而是奧數題啊,不是你們劉老師的強項。”

景鯉意外,江景行也沒吭聲,劉主任皺著眉看過來。

何老師忙道:“還不道謝?”

景鯉反應過來,忙道:“謝謝劉主任,我們遇到不會的題會找你的,只要你不嫌麻煩就好。”

江景行也道了聲謝。

劉主任擺了下手,沒說什麽,走了,背影看起來還有點瀟灑。



下午景鯉和江景行沒有急著離開,知道倆人要留校做題,班長把鑰匙留給了景鯉,並囑咐周末一定要早點來教室給大家開門。

倆人沈浸做題,研究奧數,不知不覺間天就黑了。

放假之後學校教室是不會開燈的,太陽落山以後,教室裏一片昏暗,景鯉還想算題時被江景行攔住了。

“天黑了。”

景鯉當然知道天黑了,草稿紙被抽走,她只好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她很少在周五放學後還逗留學校,經常急匆匆趕回家,不是忙工作,就是想著早點回去把作業寫完,這樣也能騰出時間來做點別的。

分店已經開好了,一切順利,昌市的分店只能等到奧數決賽結束後再說,現在沒有別的事,只要一心攻題就好。

窗外,校園裏亮起了路燈,不遠處的人工湖微光粼粼,風順著窗口鉆進來,輕柔地撫過面龐,帶著淡淡桂花香。

學校很安靜,身邊的人也很安靜,景鯉轉身,笑著問道:“什麽時候走?”

江景行沒答話,只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拉了她一下。

景鯉沒坐穩,跌了過去,手按在他胸口。

寂靜的教室裏,他擡手掃過桌面,筆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景鯉掙了一下,喊他:“小白?”

江景行依然沒有應聲,只是扣住她後腦勺,低頭在她眉間輕輕落下一個吻:“先為你解析完生理衛生課的題。”

景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回答的是上一句,也順便想起了上午,他說的“解析另一科的題”。

景鯉耳根緩緩爬上紅暈,手不由攥緊了他的校服。

江景行本以為她要推開他了,卻聽她問道:“這算什麽題型?”

江景行微怔,片刻笑出來:“你說呢?”

景鯉咬咬唇,決心不能一直這麽落於下風,她笑著搭住江景行的肩,和他對視一眼,在他怔楞中,勾過他的脖頸,擡起身子,也在他眉間親了一下:“我覺得是填空題。”每天填一道,慢慢就填滿了。

這是江景行要求的晚安吻,也是景鯉答應他的不平等條約,她一直拖到了現在才履行。

她為了給柳迎風定制手機,是下了血本的。

當時江景行問她要怎麽求她,景鯉便在電話裏道:“那你想要我怎麽求你,不然我答應你一件事?不可以太過分。”

江景行:“我聽說莫寧寧認了一個高一學弟?”

景鯉楞一下:“你怎麽知道?”莫寧寧脫單的事只有他們宿舍裏的人知道。

“喬震的女朋友,和他一個班,他們四個人每周都有幾晚,偶遇小樹林。”

景鯉:“那又……怎麽了?”

江景行:“給你發了圖。”

倆人掛了電話,景鯉登上Q,只看到一個群聊天截圖。

群名字:相親相愛和諧互助群。

喬震:“我真的心疼我們小白啊。你看莫寧寧和她男朋友,戀愛一個月,天天往小樹林裏鉆,每天都有晚安吻,膩膩歪歪。”

林翼:“你怎麽知道小白和景鯉就沒有親過沒有晚安吻了?”

喬震:“金遠說的啊,金遠和小白朝夕相處,每天上學放學都是一起,小白從來沒有溜邊過,難道他還能分、身去和景鯉膩歪?”

林翼:“放假……”

金遠:“根據我的推斷,就算是放假,從暑假到這個學期,所有的假期,兩個人都沒有什麽單獨相處的機會,你想想景鯉有多忙?”

喬震:“心疼小白,哈哈哈哈。”

林翼:“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對於小白來說可能真沒什麽了不起,”喬震幸災樂禍,“他不是還成天強調倆人沒在一起,只是朋友嗎,誰還記得上次在劉主任辦公室,景鯉否認關系,那叫一個飛快,這倆人真是絕了。”

金遠:“你傻缺?不否認難道還承認嗎?”

喬震:“我懷疑小白壓根就沒親過景鯉,倆人相處那感覺就不對。進度太慢了,咱們給小白出個主意,讓小白爭取早日抱得美人歸。”

林翼:“景鯉事業心太重了,除了忙開店就是忙學習,小白估計也不想勉強她。”

喬震:“那每晚要個晚安吻不過分吧?連晚安吻都沒有,真的是情侶嗎?”

金遠:“人家是朋友,朋友,老喬。”

喬震:“朋友怎麽了,朋友不能要晚安吻啦?是吧,小白?”

江景行自然不會出來說是啊,畢竟這樣就暴露了他們確實什麽都沒做的事實,但是他會發給景鯉,暗戳戳地表達自己的渴求。

景鯉只當沒看懂,裝成閱讀理解不過關的學渣,抓不住重點地問道:“互助群?互助什麽?你們學習互助還要重新拉一個群嗎?”

江景行在電話裏安靜了好一會,大概是在想著該怎麽措辭,最後回了四個字:“情感互助。”

景鯉不解:“情感互助?”

江景行再次安靜下來。

景鯉卻驀地從這微妙的沈默裏悟出了什麽,臉上微微發熱:“那什麽,所以這個聊天記錄的意思是?”

江景行:“你不覺得喬震有時候說話還是挺有道理的?”

景鯉繼續裝傻:“什麽,什麽話?”

江景行倒是淡定,見招拆招:“沒看明白?我可以為你深度解析一下。”

景鯉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了。”

不就是晚安吻嗎。

可就只是一個晚安吻而已,景鯉一直拖到假期上來,都沒給出第一個。直到今天,江同學終於憋不住了。

八點多,江景行送景鯉回了溫華園。

倆人還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飯,知道這一天差不多結束了,景鯉下了車還有點不舍,見江景行也要下來,卻又攔住他:“你別下來了,直接回去吧。”

江景行還是下了車。

好巧不巧胡家人溜完小白回來,景鯉看到了,笑道:“我家人過來了,我先回去了。”

江景行拉住她。

她手腕間的鈴鐺叮叮作響,江景行輕撫了一下,先看一眼手鐲,才望向景鯉:“冬令營結果出來後,可以做大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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