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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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行等人在八月十號下午離開, 景鯉這邊機票定在十一號。

十號的時候景鯉哪也沒去, 就在酒店休息了一天, 知道江景行要先回去,只和他通了個電話。因為生病剛好,景鯉其實有點手腳乏力, 沒去送他,不過他也不需要她送。

就是有點遺憾, 江景行走之前,倆人沒能去玩一次抓娃娃機, 也不知道他之前想帶她去的地方又是哪裏。

這天叮囑胡意林和孟柏照顧好景鯉, 胡老板和肖芳又出門看房子去了。

七號跑過一次,對於要買什麽樣的房, 景鯉和肖芳都有數了。

房子肯定得大,最好是覆式的, 這樣以後一家人都能住進去。這邊的房子,主要留給景鯉他們住,肖芳和胡老板還有兩位老人, 有時可能會過來住一住。另外房子要買兩套, 大的這套胡老板執意也要出錢,但是景鯉也堅持,還得再買一套, 可以比這個小一點, 不管倆人以後結不結婚, 兩家在不在一起住, 景鯉總得給自己留一套。

這點兩位家長都是沒意見的。

這一趟,起碼得花上四五百萬,沒有四五百萬,房子拿不下來。

至於錢的問題倒不是太擔心,koi還沒怎麽掙錢,但是Bobby這大半年來卻是賺得盆滿缽滿,買兩套房子的錢還是拿得出手的。

肖芳和胡老板出門看房子,景鯉就在酒店看看書,做做題。

她帶了書過來,只是這幾天一直沒什麽時間做。省聯的奧賽在九月份,開學不久就要考,奧數除了她和江景行,不少人進了省聯,連一等獎也不只有他們兩個,其中金遠、林翼也拿了一等獎。

物理奧賽的話,許卿和122班另外兩個男生一起拿的一等獎。

平時沒事的時候,許卿也會在酒店做題,於欣不打算再報省聯了,比景鯉和許卿輕松得多,去了胡意林和孟柏房間打牌。

中午要去吃飯的時候,景鯉接到了肖芳的電話。

“你出來吃,媽媽在這邊等你。”肖芳報了個餐廳的名字。

景鯉問道:“那他們呢?你們有看中的房子嗎?”

肖芳:“有,不過不著急,買房的事再說。他們不用叫,你自己來就好了。”

景鯉覺得奇怪,電話裏又不說清,只好和還在埋頭寫題的許卿打了招呼:“中午你叫上胡意林他們在酒店吃,我媽喊我出去,也不知道有什麽事,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她打車到那家餐廳的時候才發現,那是家相當昂貴,景鯉前世就算沒吃過也聽聞過大名的中餐廳,接電話聽到餐廳名字的時候她還沒想起來。

肖芳叫她來這麽高端的地方吃飯?

景鯉壓下心底的好奇,往裏走。

她到門口的時候,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道了歡迎光臨,入眼,整個餐廳仿佛中國古代宮廷,金碧輝煌。

她一路往裏走,正想給肖芳打個電話的時候,旁邊一個略有點眼熟的大男生走過來,還親切地叫她:“景鯉學妹。”

景鯉看過去。

男生穿著幹凈簡單,有點正式,上身襯衫,下身黑色西褲。

片刻,景鯉想起來:“你是韓學長的朋友,北大的那個學長?”

男生笑了:“是,不記得我名字了吧,我姓柳,柳迎風,我爺爺讓我下來接你。”

景鯉不解:“你爺爺?”

柳迎風笑道:“對,我爺爺,我也很意外,不過你上去就什麽都知道了。”

景鯉跟著他上樓。

柳迎風明顯是個很有家教很紳士的男生,一路引著景鯉,還很能找話題。

景鯉記得韓域介紹他們認識的時候,這柳迎風還不怎麽熱絡,雖然當時留了個電話號碼,客套了一句以後有事可以找他。

景鯉沒想過找他,一方面不好意思打擾別人,另一方面她又不傻,當然看得出人家留電話只是給韓域面子。

這會柳迎風卻是主動提起北大相關的事來。

“其實我之前一直都在S市上學,後來要高考了,沒辦法只能回到戶籍地上學,但是源市的教育質量又沒有昌市好,所以我最後是在昌市考的大學。”

景鯉問他:“你們一家都在B市嗎?”

“是啊,本來我爸媽是想全家都落戶B市的,但是我爺爺不讓,說是做人不能忘本,一定要轉移戶口,那就等他離開人世了再說。”柳迎風笑道,“其實怎麽樣都行,我只希望爺爺能長命百歲,我又不怕折騰。”

景鯉隨口一問,他居然說了這麽多,弄得她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才好。

柳迎風也知道自己說的有點多,但是這話在席上,老爺子已經先和景鯉的媽媽說過一遍了,柳迎風也就不介意再給她說一遍。

“你要想考北大,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資料,我當初在昌市上完學,最後那些用過的資料書筆記都還留著,還帶來這邊了。你明天要回源市是嗎,那過會我讓人送來。”

景鯉忙道:“謝謝,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柳迎風一笑:“不會。”

說著他們已經到了包間外。

包間外的服務員為他們推開了門,門裏,一共坐了四個人,背對著門的是肖芳、胡老板,面對著門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旁邊是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花甲老人。

門推開的時候大家都聞聲看了過來,景鯉註意到肖芳的眼眶是紅的,手裏還攥著紙。

柳迎風往裏走,笑道:“爺爺,人我接到了。”

“好好好,”老爺子聲音嘶啞,情緒似有些激動,招手,“坐外公這裏來。”

柳迎風紳士地為景鯉拉開了老爺子身邊的座位。

景鯉茫然地看向媽媽。

肖芳笑道:“坐過去吧,這是媽媽的表叔,你要叫一聲表外公。”

景鯉知道肖芳沒有親人,外公外婆去得早,沒有親兄妹,堂親表親都不來往,沒想到在這天遠迢迢的B市遇到了親人。

雖然算下來,好像都差不多五服了。

她在算,老爺子也在算,笑道:“迎風和小鯉,還沒出五服。”

他旁邊的中年男子笑道:“剛好五服,也是不巧。”

景鯉聽得一頭霧水,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不巧什麽,有什麽不巧的,又不是要訂親,出沒出五服有什麽關系。

柳迎風笑道:“小鯉有男朋友了。”之前韓域回到餐廳的時候,他們打趣韓域是不是看上景鯉了,韓域提了一句,景鯉已經名花有主了。

老爺子意外道:“是嗎?”

景鯉瞥了一眼肖芳,正要否認,肖芳卻道:“對,兩個人都談了一陣了,勸也勸不住。”

景鯉:“……”

老爺子問道:“那小夥子怎麽樣?”

肖芳:“還可以,是個挺聰明的孩子,學習成績比小鯉好多了。我沒使勁攔著他們,也是看他們沒影響成績。倆人還約定要一起考北大。”

老爺子撫掌笑道:“好啊,迎風就在北大,迎風可要好好幫助表妹,爭取過兩年讓表妹做你的學妹啊。”

柳迎風道:“放心吧爺爺,我晚點聯系我媽,整理好學習資料,就讓家裏司機把東西送來。”

老爺子嗯了一聲,又看向景鯉。

他目光和藹,望著景鯉的神情說不出的親切,仿佛看著的是自家的孫女兒。

景鯉沖他一笑,瞥見他杯子裏茶水空了,道:“表外公我給你加點水吧,口渴嗎?”

“謝謝。”老爺子一臉欣慰,“女孩子就是貼心啊,我一直想要個女兒,結果生下來兩個都是男孩,後來想要個孫女,小的不肯結婚,大的又連著兩個是男孩。”

肖芳笑道:“男孩還不好嗎,有些家庭想生男孩生不出。”

老爺子搖搖頭,等景鯉放下茶壺了,突然望向景鯉道:“你願不願意做老頭子的孫女兒。”

景鯉一臉茫然,不是叫外公了嗎,怎麽還要認爺爺。

老爺子道:“我那個小的沒孩子,打了半輩子單身,讓你認個幹爹你願不願意?”

景鯉再次看向肖芳。

肖芳也覺得有些突然了,道:“這,叔父,是不是要詢問過柳表弟的意見再說?”

旁邊柳迎風的父親也忙道:“還是問過柳潛再說吧爸,反正以後小鯉是要到B市上學的,認幹爹這件事也不用急。”

老爺子卻有些固執:“問什麽,有什麽可問的,這麽好的孩子他還敢不要?就是你們老是要我問,問問問,問來問去,他連婚都不結了。”

老爺子顯然不是個脾氣好的,懟得柳淵一臉訕訕。

還是當孫子的打圓場,柳迎風笑道:“爺爺,你們剛剛相認,小鯉還沒反應過來呢,我知道您是急著親上加親,但是這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急得來的。小叔還在S市沒回來呢,不如還是等他回來再說,讓他們舅甥見了面,再決定要不要認幹親的事?”

景鯉也忙附和道:“對,表外公,我現在還暈著,我怎麽突然多了個外公啊,我知道我的親外公親外婆都去世了,我那時候還小,都沒什麽印象,家裏也沒有別的親戚。突然遇到表外公高興的有些回不過神,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兩個小的都跟著勸,老爺子終於不執著於認幹親的事了。

景鯉笑著問道:“表外公是怎麽認出我媽媽來的啊?”

提到這個老爺子又來勁了:“表外公眼神好。路上的時候,前面堵車,有車突然剎車,我們就也跟著剎了車,然後你媽媽和你胡叔叔坐的那輛出租車跟得太緊,追尾了。”

追尾的時候肖芳正和胡老板討論上一套房子,也沒註意到司機師傅開車有些犯困,突然就一下撞在前面的車座靠背上,胡老板反應快,瞬間扶住車座拉住了肖芳。原來是司機不註意,追尾了前面的豪車。

當時那司機就徹底嚇精神了。

景鯉也被嚇精神了,急得聲音都變了:“媽你們沒事吧?”

肖芳忙安撫道:“沒事沒事,有事還能坐在這裏聊天嗎,放心吧。”

“真的沒事,胡叔叔也沒事?”

“沒事。”胡老板笑道,“放心吧。”

景鯉又扭頭問老爺子:“那表外公你們也沒事吧?”

老爺子笑道:“沒事。”

追尾後,柳家的司機下車處理,奧運會期間,交警來的很快,老爺子降了車窗,看到後面肖芳和胡致從車上下來。

肖芳和肖芳母親長得很像,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爺子長嘆一聲:“當年我還是個游手好閑的二流子,成天不做好事,還是你外婆,每次街上遇到我都要拉我去家裏吃飯,勸我學學好,不要再好吃懶做。那時候還沒有你媽媽,不過後來我離開源市的時候,你媽媽出生了,我記得你媽媽取的名字,叫肖芳。我當時看到你媽媽,就覺得這太像了,這跟我表姐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啊。”

老爺子當年的親兄弟都不管他,倒是和表姐關系好,表姐夫也把他當親弟弟,表姐每次拉他到家裏吃飯,都是一句:“我和你姐夫都相信你是個有大能幹的人,你就是懶。”

後來他離開參軍,要上戰場,親兄弟姐妹個個嫌棄他,覺得他走得好,除了二老掉了兩滴眼淚。那時最難受的反而是處處照拂他的景鯉的外公外婆。

肖芳剛出生,外婆懷裏抱著孩子,一邊給他們夾菜,一邊掉眼淚,肖芳便在繈褓中望著這位表叔,眼神還懵懂無知。

柳老爺子要參軍,還是景鯉的外公提議的,說是他在家反正也沒事可做,既然現在南邊不太平,何不扛槍保家衛國,這才是大好男兒該做的事,該有的擔當。

柳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只是有點迷茫而已,聽了外公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再者哪個熱血男兒不向往戰場殺敵,建功立業。

走的時候,外婆準備了好些幹糧,還給他做了兩套新衣,比柳老爺子父母還要用心,夫妻倆還把錢藏在柳老爺子行李裏,都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柳老爺子其實心裏一直惦記著這對夫妻的好,只是後來時局動蕩,他在部隊也沒辦法回去找他們。等他能回去找他們的時候,表姐和表姐夫帶著孩子不見了,一問旁人各個戰戰兢兢,誰都不敢說,都說不知道。柳老爺子知道表姐家往上三代有地主,見大家這反應,還以為這一家子遇了難,當即悲痛難當。

當時柳老爺子的生父生母經歷這一番磋磨也不行了,柳老爺子在參加完兩位長輩的喪事後,沒有理會那些攀關系的親戚,徹底離開了源市。

回到部隊後沒多久,柳老爺子退役了,他天性散漫自由,雖然在部隊裏磨練了好幾年,還上過戰場,但骨子裏的脾氣還是沒變。

他八幾年的時候去了珠三角,後來又輾轉S市B市,最後在B市落地,但他對源市還是有一點念想的,畢竟那裏曾是生他養他的地方,這麽多年,一直堅持著沒有遷戶口。

肖芳也還記得早年的時候,擦著眼淚道:“家裏往上三代有地主,我爸媽沒辦法,帶著我逃到了另個村子的表親家裏,躲在他家的地下室裏天天惶惶不安,連門都不敢出。不過也好在那村子封閉,後來過了幾年外面太平了,才敢出來。”

肖芳那時候要不是仰賴景鯉外公有文化,估計出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盲。

但也因為去了異鄉,肖芳一家也和原來的親戚徹底斷了聯系,沒多久收留他們的表親去世,再後來表親後代們都離開源市去外面謀求發展,肖芳一家就徹底沒有什麽親戚可走了。

對肖芳來說,親情彌足珍貴,早在景鯉來之前,她就已經感傷過一次了。

老爺子笑道:“我當時一看,就立馬下車,走到你媽媽面前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直接問她,你是不是肖成功的女兒?”

當時肖芳很震驚,畢竟父親去世已久,連老家知道父親名諱的都沒多少人,這在千裏迢迢的帝都,怎麽還能有人喊出她父親的名字。就算是之前收留他們的表親,也沒有像老爺子年紀這麽大的,畢竟出去的都是表親的後代,和她差不多年紀。

她本以為是巧合,但是老爺子又問了一句:“你母親是不是姓殷,全名殷秀春?”

這下哪還能是巧合,這就是千裏來相會的親人啊。

老爺子不無感慨地道:“這都是命中註定的,咱們是親人,老天爺也希望咱們能碰見,所以才安排的這一出。”

大家都不免有些感慨。

對於老爺子來說,最欣慰地莫過於肖芳和景鯉過得不錯,但是知道肖芳死了丈夫,老爺子還是有點意外,但在知道景山是個什麽人後,老爺子又一點也不惋惜了。

菜上來後,幾人邊吃邊聊,知道肖芳和景鯉過得好是因為景鯉曾經中了彩票,後來又用中彩票的錢開店,現在能月入百萬,老爺子當即對景鯉豎起了大拇指:“小姑娘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有外公當年的風采。”

大家都笑了。

景鯉失笑:“我哪比得上表外公,我這就是小打小鬧。”

老爺子卻搖搖頭:“要是迎風是你,那五百萬肯定都被他揮霍得一幹二凈,哪還能想到開店創業。”

柳迎風無可奈何地一笑:“爺爺,你一定要揭我的短嗎?”

景鯉笑道:“這樣的假設不存在。我也可以說,要我是柳學長,我肯定比柳學長還能揮霍,每天好吃懶做,什麽也不幹,而且別說考北大了,我可能連個三本都考不上,有你們這樣優秀的長輩罩著,吃穿不愁,還學什麽呀。再者,對表外公來說,只怕柳學長用個五百萬,和我用個五百塊差不多吧,真的算揮霍嗎?”

她這番話說的,讓柳迎風父親不免多看她一眼,本來老爺子拿柳迎風和景鯉比較,他心裏是不快的,可景鯉這番話說完,他反而對景鯉心生好感。

小姑娘態度很好,知道柳家是什麽情況後,也依然不卑不亢,說話圓滑有分寸,不會讓人覺得諂媚討好,也不會讓人覺得客氣生分。

另外肖芳和胡致兵給他的感覺也是一樣,好像如果他們柳家不主動交好,他們出了這個酒店門,也不會主動打擾。

柳迎風父親見過太多那種極品親戚,在之前柳老爺子提到認幹親,景鯉一家還猶豫的時候,柳迎風父親就對這家人高看一眼,是拎得清的。

老爺子自然也是如此,被景鯉一番話說得心裏熨帖不已,笑道:“以前苦了你們母女倆了,好在現在也算苦盡甘來。這次奧運會來B市玩得開心嗎?”

景鯉笑道:“挺開心的呀,看了開幕式,見了很多電視上才能見到的明星。”

老爺子又問:“我聽你媽媽說,你想在這邊買房子?”

“對啊,目前正在看,不過也不急,暫時還不打算往B市發展,房子買了也是打算等我來這邊上大學的時候住。早點買主要是擔心以後房價漲得太厲害。”

她這一說完,柳迎風父親笑道:“不錯,是要早點買,開完奧運會,B市房價只會持續走高。”

老爺子面向柳迎風父親:“我記得你有個朋友最近是不是有個新盤要開?”

“你不說我也會安排的。”柳迎風父親,也就是柳淵,望向景鯉,“你們是想要什麽樣的房子,別墅,還是……”

景鯉心想,你這話問的真是不識人間疾苦。她道:“我們一共想買兩套,一套普通的套間,三室兩廳那樣的就行,一套買覆式,大一點的。別墅暫時買不起,不考慮。”

柳淵失笑:“怎麽會買不起,有我在,給你們內購價,買一套覆式的錢足以買一棟三層樓高的別墅了。”

景鯉:“……”她忍不住瞥了眼肖芳,說實話,她是很心動的,但是她實在不想讓人誤會他們攀關系,有些東西靠自己努努力反而踏實些。

但是柳淵又沒說直接送,既然都已經是親戚了,拒絕是不是又有些不識趣。

肖芳顯然也想到了,正要說什麽,老爺子已經皺眉道:“一套覆式要多少錢?”

柳淵:“三環內的話,三四百萬。”

老爺子:“那不是你朋友的盤?你自己也投了錢的,一套三四百萬的房子都舍不得送,說出去不是讓人看我們柳家的笑話,譏諷我們柳家不知感恩,小裏小氣。”

柳淵忙賠笑道:“怎麽會,那這樣吧,咱們明天去看,那邊小區暫時還沒開盤,還要等半年,你們要是挑中喜歡的了,那房子就先定下來,開盤的時候也就不賣了。”

景鯉忙道:“這不行。表外公我很感激您照拂我們家,但是生受我是受不起的,我外公外婆也沒做什麽,我和我媽就更什麽都沒做了,哪有什麽恩情可言,你們沒必要這樣,我們自己出錢買就行了。”

老爺子:“這都是小事,一套房子而已,表外公還想送你更多呢,你和你媽媽這幾年這麽辛苦,不知道表姐表姐夫在天上看了會不會責怪我。當年他們那麽照顧我,反過來我卻不能照顧好你們。”

景鯉搖頭:“表外公您說的哪裏話呀,外公外婆做的,算不得什麽,您實在不必放在心上。房子對您事小,對我們來說,卻是真的承擔不起,我們真的沒做什麽。”

肖芳也道:“對啊,表叔,小鯉說的對,我們自己買就行了,實在沒必要這樣,親人之間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我父母當年做的,實在不值一提,當不起您這樣。”

“怎麽當不起,”說了半天,景鯉和肖芳不為所動,老爺子突然就急了,“怎麽當不起,我當年一進部隊就被拉上戰場,槍都不會用,流彈差點穿胸而過,要不是表姐給的幹糧擋了一下,我就真死在戰場上了。不許說了,送了就送了,我還要多送兩套。柳淵聽見沒有?”

柳淵楞了一瞬:“聽到了爸,我會安排好的。”

景鯉和肖芳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老爺子之前說起別的,其實還是挺平靜的,說到表姐給的幹糧救了他一命,突然就有些情緒失控,聲音沙啞,有些哽咽:“我這輩子都記得你外婆外公的好,他們救了我的命,沒有他們就沒有我今天,也沒有你柳淵柳潛更沒有柳家這些只知道貪吃懶做游手好閑的小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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