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金遠發完就發現不對勁, 一擡頭便和景鯉面面相覷。

這四人赫然是金遠、林為儀、林翼還有喬震, 哪來的江景行。

景鯉只好問:“江景行先進去等了?”

金遠:“……沒有。”

景鯉又問:“那他來嗎?”

金遠:“……來。”

景鯉:“那可能等下是我等他等哭了吧。”

金遠:“……”

他突然發現, 景鯉好像有些近墨者黑是怎麽回事。

林為儀掃了一眼景鯉這邊:“你們怎麽來了?”

“來吃東西,我聽說賣源市的特色菜, ”景鯉道,“我在源市長大的,都不知道源市有什麽特色菜。”

喬震搭著林翼的肩:“別說我們也不知道。”

林翼問林為儀:“林少,你總知道吧?”

林為儀一馬當先往裏走, 避而不答:“進去再說。”

金遠落後兩步:“林為儀肯定也不知道。”

“他為什麽得知道?”景鯉不解。

金遠:“這店他家的。”

怪不得。

幾人一起進去。

餐廳不大,但是裝修勝在精致,雕梁畫棟,掛四角宮燈,工作人員男女都著短打漢服, 紮發帶。

幾人到樓梯口, 景鯉卻不打算和他們一起。

“你們吃你們的,我和許卿寧寧一起。”

林為儀脫口而出:“一起不行嗎?”

金遠:“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幹嘛要自己去吃。”

景鯉笑道:“難道我和你們分開吃,林少就不看在咱們同學一場的份上,給打個折了?”

喬震:“傻不傻啊, 一起吃, 林少請客啊。”

景鯉:“打個折就行了,我要求不高, 和你們一起我不自在。”

她這樣說其他人便懂了, 但肯定不是她不自在, 而是許卿他們可能會不自在。

林為儀則有點不耐煩:“有什麽不自在的。”

景鯉還指著他打折呢,她雖然有錢,不想委屈自己,但能精打細算的時候還是會精打細算的。

“林少,我和我的朋友們許久沒見面了,有話要說,我們女生的悄悄話,當然不能當著你們男生的面說了。”

莫寧寧插嘴:“對啊。”

林為儀擺了下手,上樓了:“隨便你。”

景鯉眼見他上樓了,沒好意思追問一句到底打不打折,只好默默摸了下下巴。

許卿小聲道:“他答應給咱們打折了嗎,其實跟上去吃也行吧?”

“算了,反正來的時候也沒指望著能打折,”她挽著許卿胳臂,“咱們吃自己的還自在。”

他們就在一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滿月樓還挺多學生來吃的,這裏的價位雖然有點高,但是一個月生活費只要有四位數的,幾個人AA,偶爾一起來吃一頓還是吃得起的。一中學生也沒有想象中那麽窮。

三人剛坐好,有兩個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也往這邊走來。

是秦悅和殷曉,五個人視線相對,許卿和莫寧寧都默契地不屑地移開了,只有景鯉還沖這倆人笑了下。

殷曉和秦悅坐到了景鯉旁邊的位置,註意到景鯉的笑,心裏有點不痛快:“她是不是在挑釁啊?”

秦悅:“肯定是的,咱們關系很好嗎,笑什麽笑啊。”

殷曉不服氣,死盯著景鯉,隨時準備找茬。

景鯉拿到菜單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他們菜單的樣式。

古式的現代的肯定不一樣,但是排版審美什麽的還是可以借鑒的。

但景鯉拿到菜單就發現自己錯了,什麽都借鑒不了。

滿月樓絕得很,菜單像一本武功秘籍,大家要從後往前翻,封面燙金行草,裏面卻是豎排版的小楷字,做的確實又有創意又精致。

景鯉想起自己的甜品店,雖然是想好了開店後推出的甜品,但現在只有一個單子,菜單還沒有做出來。

現在裝修還只是進行到三分之一,到時候很多東西要等她放假回去確定下來。

許卿見景鯉一直盯著菜單,但是又不點,就問:“怎麽了?”

她坐在景鯉旁邊,小聲問了一句:“太貴了嗎?”

她聲音雖小,但奈何有人耳朵尖,當即插嘴:“吃不起還來占別人位置。”

莫寧寧針鋒相對:“占你位置了嗎,有你什麽事?”

殷曉:“我替人飯店不值,為你們這樣的人浪費時間。”

“人服務員說話了嗎,你就替人家不值,飯店你家開的?”

殷曉:“飯店不是我家開的,但我知道是林為儀家開的,他要是知道你們吃不起還來他家飯店裏丟人現眼,估計都不想認你這個同班同學吧,哼!”

她一聲孩子氣的哼,把景鯉給逗笑了。

莫寧寧也似笑非笑地望著她,許卿則一臉揶揄。

殷曉莫名其妙,但是被三個臆想中的敵人一起盯著,氣勢上不能輸,於是她揚起脖子,努力做出一副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樣子。

秦悅見好友落了下風,當即道:“你們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景鯉擺擺手,憋著笑,指著菜單上的一道菜,正要開口,另一個服務生走過來,和等候在景鯉這桌的服務生說了一句:“這桌是林少的朋友……”

剩下的聲音比較小,景鯉沒聽清。

這位服務生說完就要走,殷曉聽見了,有些不甘心,忍不住道:“我們也是林少的同學。”

服務生微笑道:“不好意思,林少沒有這麽吩咐。”

殷曉忍不住跺了下腳,沖景鯉哼道:“你之前不是和江景行關系很好嗎,現在怎麽又勾搭上林為儀了?”

景鯉詫道:“林少說我是他朋友也值得你這麽生氣,難道你不喜歡江景行改喜歡林少了?你這麽花心啊?嘖嘖,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殷曉氣得腦袋要冒煙了,還想說什麽,卻被服務生打斷了:“請問兩位客官要吃點什麽?”

景鯉也點了菜,把菜單遞給許卿,又問旁邊的服務生:“剛才那位說了什麽呀,是讓打折嗎?”

服務生抿唇一笑:“不是的,是讓我好好招待三位。”

景鯉:“……”

殷曉終於順氣了,笑得一字一頓:“哈、哈、哈。”嘲諷景鯉。

景鯉:“……”

莫寧寧鄙夷地看她一眼:“你賤不賤得慌。”

殷曉輕哼:“你們要是吃不起,和我說兩句好話,為你們的無禮道個歉,我願意請你們。”

景鯉:“對不起。”

殷曉傻眼了:“你這人怎麽一點原則都沒有!”

許卿和莫寧寧也笑了:“對不起哦,殷老板,求請客。”

景鯉真誠地笑道:“我說你水性楊花確實不對,向你道歉。”

殷曉騎虎難下。

秦悅:“你們太賤了吧,為了點吃的,這麽沒骨氣,殷曉你別上當。”

莫寧寧哦豁一聲:“想出爾反爾啊,說好了道歉請客呢。”

秦悅:“你態度不好。”

殷曉:“對,你態度不好!”

“算了吧,”莫寧寧嘁了一聲,“請不起就直說,我又不會像你們笑話我們那樣笑話你們。”

她這句簡直絕了,殷曉和秦悅氣得說不出話來。

殷曉咬牙拍桌子:“誰說我請不起,請就請。”

“殷曉,”秦悅連忙拉住殷曉,“請了你生活費還能有多少。”

殷曉捅了她一下,讓她不要說:“放心。”

殷曉為了爭口氣,答應了請客,就不由自主盯著景鯉和許卿三人點菜。

三個人,點的不多,點多了也吃不完,但景鯉點了四道,有兩道是他們這的招牌菜,也就是所謂的源市特色菜。

兩葷一素一湯。

秦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吃的完嗎。”

沒人理她,殷曉已經在默默算賬了,心裏滴血。

服務員拿著菜單下去了,殷曉算明白了,已經不想再和景鯉他們說話了。

她小聲問秦悅:“我們點的菜貴嗎?”

秦悅:“還,還好吧。”

殷曉要哭了。

景鯉對此一無所知,也不在乎,和許卿莫寧寧聊著寒假的事。

許卿道:“過年的時候我和外公談了談,他態度好很多了,還給我包了個很大的紅包。”

莫寧寧則笑道:“景鯉你猜我寒假過得怎麽樣。”

景鯉道:“看你的表情,肯定過得很好啊。”

莫寧寧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寒假的時候中了一個電視抽獎,中了一臺榨汁機。”

景鯉和許卿異口同聲:“真的假的。”

莫寧寧:“真的呀,我真從來沒那麽好運過。”

許卿道:“肯定是因為景鯉,你不知道,我之前為了撿她的尺子,逃過了一個從天而降的花盆。我在快餐店工作的時候,每次和景鯉一起,快餐店生意都超級好,景鯉辭了職,店裏就冷清了。景鯉真的是錦鯉吧。”

莫寧寧喝了口水,想起什麽:“真有可能啊,我當時抱著我親戚家的狗,他身上穿著一件衣服,就是景鯉家定做的,過年前兩天才到的。”

景鯉:“巧合吧。”

莫寧寧:“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次還能是巧合啊。”

景鯉笑道:“你們都在走運,按理說我本人也應該走運啊,可我怎麽感覺我這段時間還好呢。”

她話音剛落,點菜的服務員又來了。

服務員:“客官你好,我們開業優惠有抽獎活動,剛好抽到這一桌,可以免費送三位每人一道菜,菜單任點。”

服務員說完,三人不可思議地對視一眼。

景鯉:“巧合,一定是巧合,說不定是因為你們運氣比較好。”

莫寧寧激動道:“不是巧合,就是你,錦鯉就是你,你就是錦鯉,不行,我要蹭你喜氣。”

她強行擠到景鯉和許卿這邊,讓景鯉坐中間,三人擠一排。

服務員:“……”

景鯉:“……”

服務員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話。

許卿看一眼景鯉:“咱們吃不下了吧,點了不是浪費了?”

服務員忙道:“不會,如果三位不點了,那我們也可以為你們免單你們點好的任意三道菜。”

莫寧寧喜道:“這個好,那就免單最貴的那三道。”

服務員記下了,道:“祝三位用餐愉快。”

等服務員走了,景鯉無意瞥了旁邊一眼,卻見殷曉和秦悅都一臉艷羨地望著這邊。

見景鯉看向他們了,殷曉:“哼,不就是狗屎運嘛。”

莫寧寧渾不在意:“你應該感謝我們的狗屎運,不然吃窮你。”

殷曉不說話了,瞧著莫名有點委屈。

過了會,景鯉這桌先上了菜。

一道珍珠丸子,是用牛肉、豬肉、羊肉混做的肉丸,比較清淡。景鯉還真沒吃過,因為他們家根本吃不起。

莫寧寧擔心道:“會不會太腥?”

景鯉嘗了一口,搖搖頭,很清爽的味道,完全不腥。

景鯉這邊很快上了第二道菜,也是招牌菜,雀屏,其實就是蒸魚尾,圍成一個圈,重在各色調料,紅的辣椒綠的青椒黃的生姜白的大蒜,再潑上熱油。

所謂特色菜,都是景鯉以前吃不起的菜,不過後來吃的起,也沒見肖芳做過。

景鯉有些懷疑,這些其實就是餐廳想出來的噱頭。

這第二道菜她還沒開吃,收到了一條短信。

金遠:“江景行他來了嗎,我們真等哭了,還是他在下面和你們一起吃了?”

景鯉:“沒有啊。”

她剛回覆完,被莫寧寧捅了一下:“江景行。”

景鯉擡頭。

開學第一天,還沒有要求穿校服,男生穿著有點正式,外面披一件黑色的大衣,裏面是灰格紋西裝馬甲,腳上踩著一雙棕色牛皮鞋。

頭發看起來打理過,側臉白皙俊逸,薄唇微微抿起,一邊往裏走,一邊扯頸口的墨色領結,似有一絲不耐。

林為儀派來接人的服務員伸手示意他往樓上走,他卻掃視一圈一樓大廳,最終落在景鯉這個角落。

領結終於被他扯了下來,明明還是少年,他扯領結偏頭的動作卻讓景鯉仿佛看到了他成年之後的那種成熟與性感。

江景行閑庭信步般走過來,目不斜視,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吸引了多少目光。

他在三人對面坐了下來。

莫寧寧差點沒忍住捂心口,心想,他媽的還好坐到景鯉這邊來了。

江景行像是看不到旁邊還有兩個人,問景鯉:“金遠告訴我你在這,不上去?”

景鯉:“我和許卿莫寧寧聚一聚,就不和大家湊熱鬧了。”

江景行嗯了一聲:“過兩天金遠生日。”

“我記得,星期三嘛。”

“我ne……”

“我記得,”景鯉打斷他,“你在暑假,你還比我小兩個月。”

江景行頓了頓:“我是說,我能不能喝口水?”

莫寧寧噗嗤一聲笑出來。

許卿也憋笑。

景鯉略有一稍稍尷尬,無語片刻:“喝喝喝。”

江景行掃了一眼桌面,目光落在景鯉的水杯上。

景鯉也低眸望了過去,倆人就這麽盯著那個水杯,好像只要盯著,那杯子就能自動到江景行手上。

讓景鯉把自己杯子給他,這麽多人盯著,她怎麽做得到。

江景行顯然也不打算這樣做,他站起來:“他們在等我。”

“那你上去吧,”景鯉忙道,“去上面喝也一樣。”

江景行轉身要走。

“等等,”景鯉喊住他,但是等他扭頭看向自己,她卻又有些赧然,耳根都似紅了,“你,你今天,還,還挺帥的。”

那個帥字幾乎聽不見了。

但江景行聽不見,莫寧寧和許卿聽得見啊,倆人霎時一臉揶揄,就差調侃出聲了。

江景行沒聽清,但猜到她是什麽意思,眼睫微垂:“在昌市,參加了一個宴會,過來時沒來得及換。”

江暮非讓他去,說是重要客戶的宴會,讓他去充個牌面什麽的。

江景行不想去,奈何外婆也催他去,嫌他在家太悶。

景鯉道:“挺,挺好看的,就是,去學校可能會,吸引很多目光。”

景鯉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她口幹舌燥,說不出的不自在,幹脆悶頭喝水。

江景行卻倏地看她一眼,唇角有了些笑意:“會換的。”

他心情顯然極好了,還向莫寧寧許卿頷首,這才轉身離開。

景鯉那句“其實不換也行”,沒來得及說出口。

人一走莫寧寧立馬起哄:“喲~臉紅了喲。”

景鯉:“閉嘴。”

許卿也笑道:“氣急敗壞了喲。”

莫寧寧:“惱羞成怒了喲,男朋友又帥又多金,我家景鯉簡直人生贏家啊。”

景鯉否認三連:“不是,沒有,別亂說。”

“高興什麽呀,人家就過來打聲招呼,還男朋友,是男朋友怎麽不給你們買單,不和你們一起吃。”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是殷曉的。

莫寧寧在鼻子前揮揮手:“好酸,怎麽這麽酸?”

許卿:“快看,江景行在前臺幹嘛?”

江景行還沒上樓,站在前臺,說了兩句什麽,前臺往景鯉這邊看了一眼,江景行拿出錢包,遞出一張銀行卡,全程沒往這邊看,片刻接到前臺遞還的卡就上樓了。

許卿:“給你買單了景鯉。”

景鯉不說話,只默默吃東西。

她不知道,旁邊殷曉已經快哭了。明明不用她請客了,殷曉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可能是林為儀關照過的原因,景鯉這桌的菜上的飛快。

很快四道菜上完了。

景鯉和莫寧寧還有許卿使勁往肚子裏塞,才強行把這四道菜吃幹凈。

好吃是好吃,就是點多了。

他們酒足飯飽,站起來,看向殷曉和秦悅那桌,卻發現他們的菜才吃到一小半,顯然上菜要慢很多。

景鯉知道他們倆不喜歡自己,也沒打招呼,和莫寧寧許卿走了。

回學校還有很多事做呢,哪有時間耽誤。

他們走之後不一會,服務員過來和林為儀說了一聲。

林為儀問道:“給他們免單了嗎?”

服務員卻看向江景行:“這位小公子幫他們結賬了。”

林為儀也看向江景行。

江景行在昌市沒吃什麽,被喊過來自然要吃一點,明明被人看著,卻仍吃得淡然自若,頭也不擡一下。

金遠笑著揭穿:“江景行肯定不用你給景鯉免單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