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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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又是那樣的背景,女孩怕他多過愛他。

關鵬和林岳則要稚嫩許多,若五人同時看上一個女孩,最先得手的必然是朱威威。

“顏顏,快坐下來吃飯,”秦錦華沖夕顏招招手,夕顏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擺滿半個流理臺的包子、白粥、醬菜、辣白菜、荷包蛋和火腿腸等吃食,驚嘆道,“華哥哥,你好厲害,”晶晶亮的眼眸裏全是崇拜。

在廚藝方面她是一點天賦都沒有,所以,對於會做飯的同齡人,一直都是羨慕和崇拜的,就好像別人崇拜她會給人看病一樣。

被這麽一個美人崇拜著,是個男人都扛不住,秦錦華覺得整個胸腔被一種叫做滿足感的情緒充斥著,笑的一臉風騷外加柔情地說,“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擡頭,對朱威威說,“你也坐下來一起吃點?”

“好啊,”朱威威轉身從餐廳裏搬了個椅子進來,拿了個包子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自家蒸的包子很大,夕顏將包子掰成兩半,一口包子一口粥地吃了起來,她吃相秀氣文雅,細嚼慢咽,讓人從旁看著也覺得很享受,她的手很好看,白嫩嫩的比手中的白面包子還粉潤、軟柔,甚是連關節處的折子都很淡,勾的人想抓在手中揉上一揉。

她個子雖不足一米六,但腿長、臀翹、腰肢纖細,按身材比例,虛十六的她應該還在發育階段。

“嘗嘗我炒的白菜,”秦錦華夾了一些辣白菜在她面前的碗碟中,夕顏在他的殷勤註視下吃下碗碟中的辣白菜,“好吃麽?”

“咳咳……辣,”

“青城這邊天冷,吃點辣可以暖身,你總要在青城這邊呆的,學吃點辣也是該的,”昨天吃飯時就知道她不能吃辣,但青城的飯菜以辣為主,總要學著適應的。

夕顏聽不進他的話,悶頭喝粥,喝下半碗粥後,才覺得辣味止了一些,她不能吃辣,幾口辣白菜下肚,整個臉就跟喝酒上頭般,紅艷的不行,連額頭和鼻尖都開始沁出一層細密的小汗,櫻桃小嘴也真成了櫻桃色,微微嘟起呼呼地輕吹著熱氣,好似這樣能把辣味吹跑一樣。

勾人的摸樣再配上這樣勾人的動作,換做任何女孩,秦錦華都會覺得,這姑娘在故意勾引他,擡頭看了眼朱威威,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笑了。

都是一起長大的哥們,誰不知道誰啊,朱威威三兩口喝下碗裏的粥,站起身來,“顏顏,你慢吃啊,我去睡個回籠覺,”

“威哥哥,你吃飽了?”

朱威威伸伸懶腰,從蒸屜裏又拿了一個包子,笑笑說,“雞蛋加火腿,想來這包子你們也吃不完,免的浪費,我再幫你們解決一個,”

待他走後,秦錦華問,“剩下的半邊包子還能吃完不?”夕顏搖頭。

“給我,我幫你吃,”

夕顏將包子遞給他,接包子時,兩人指尖相觸,秦錦華覺得一股電流從指間竄過他的身子,再看丫頭,眼眸清澈,紅唇嘟嘟的,還在呼著辣氣。

“真有這麽辣麽?”

夕顏重重地點了點頭,指指辣白菜,“這裏的辣椒都快有白菜多了,”雖然忠嬸有的菜也放辣椒,但紅椒最多放三個,一年下來也吃不了幾兩辣椒。

青城口味重,幾乎每道菜都會放點辣椒,切起來麻煩,於是青城人在買辣椒時會讓店家用機器將辣椒攪成絲,炒起菜來,都是直接用手抓,一把下去趕得上她家半年的量,好似眼前這盤辣白菜半數都是紅椒絲。

秦錦華拿起筷子,將白菜裏的辣椒挑出,幾口吃掉,見丫頭微張著嘴,一臉驚呆樣,不禁勾唇笑了起來,挑了幾根白菜心的嫩葉餵進她嘴裏,“這個是甜的,”

辣味充斥口腔,夕顏皺著小眉頭瞪他,咬了一口包子,混著白菜連嚼幾口吞了下去,又低頭喝了兩口白粥,這才氣呼呼地說道,“騙人,辣的,”

小臉緋紅,小嘴殷紅,吸冷氣呼熱氣的摸樣特別勾人,秦錦華目光一沈,忽而探身過去,“很辣麽?我幫你吹吹,”

夕顏‘啊’的一聲身子後仰,靠著椅背,驚慌失措的看著他,眼睛又大又亮,好似泓著一汪清泉,閃著細碎的光點。

秦錦華嘆息,差一點點就親上了,一臉無辜地問,“怎麽了?我妹被辣著的時候,也是讓我幫吹的,”。

“不用了,我……多喝點粥就好了,”

秦錦華很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空碗,又幫她裝了一碗白粥,“粥要放涼了喝才解辣,”又問,“真不要我幫你吹吹?”

夕顏沒回,只要把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一言不發地看著他,明亮的眼睛,像屋外房檐上滴掛著的冰淩子,剔透純凈,透著沁沁冷汗,秦錦華覺得自己被鄙視了,被這小妞兒鄙視了。

☆、手段

見過夕怡瑾的人沒有人不說她是個漂亮的女人,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風華讓人沒法相信她是個離異且帶著孩子獨居十年的女人,不落寞、不消極、不艷俗、不憤世,一舉手一頭足,一顰一笑間盡顯大家閨秀風範,甚至對上怒氣沖沖的前夫,還能雲淡風輕地笑著打招呼,“翰景,最近好麽?”

你說你一離了婚帶著女兒單過的離異婦人怎麽一點身為離異婦人的自覺都沒有,這不是讓離開你的男人鬧心,讓取代你的女人搓火,讓人家兩口子回家打架嗎?

也沒說你一定要比他過的差,但至少你一個三十五歲帶著女兒獨自生活的女人也該有點三十五歲帶著女兒獨自生活的樣吧,倦容呢?皺紋呢?吃不消的亞健康呢?你家開的是中藥房,又不是回春堂,整的跟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似的,母女兩站一起,跟兩姐妹似的。

這讓王翰景的現任太太看著很刺眼,不過,在老公面前,她一向是善解人意,溫婉善良的,她笑著說,“小瑾姐,你和關先生喜結連理,這是大喜事,我和翰景都替你高興,可是顏顏到底是翰景的女兒,她轉學來青城這麽大的事,你總好跟我們商量一下的,不好這麽一意孤行的,”

王翰景很生氣,低吼道,“小瑾,你要帶著顏顏來青城生活,這事我不同意,”

王家和夕家一樣都,是世代行醫,只是民國後期,西醫比中醫吃香,王翰景的爸爸就改學了西醫,如今他子承父業在江城市一院任副院長,現在的妻子叫孟敏,相貌就算是當年也不過是中等姿色,之所以能攀上王翰景,不過是因為運氣好,正趕上王翰景最苦悶最憋屈的時候,一邊是念叨著抱孫子的老媽,一邊是自己深愛卻無法懷孕的妻子,跟老媽妥協,就要失去妻子,守著妻子就會讓王家斷了香火。

王翰景是世家子弟,有學識、有修養、有家世、有能力,長的也好,從內涵到外表符合一切女人用來崇拜、愛慕、垂涎和肖想的標準,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儒雅書香之氣,孟敏當時在市一院當實習護士,第一次被王翰景帶著巡視病房時,就起了愛慕之心,八十年代的風氣還是很保守的,便是愛慕也只放在心裏,之後分科室,她被分在了王翰景那科,一來二去的,兩人就熟識了,王家那點事兒她也知道了,心裏那點愛慕便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一次王翰景被他媽念叨的心煩,下班後躲醫院天臺上抽煙,孟敏扮知心妹妹陪他解憂,說重男輕女這事吧是中國人普遍的現象,她一遠方表姐的同學為了生兒子,連生了五個女兒。

這不開解倒好,一開解倒讓王翰景更愁悶了,王翰景愛夕怡瑾,很愛很愛,可是他也是個傳統的中國男人,他也想要兒子傳宗接代,哪怕再生個女兒以後招上門女婿也是好的,可夕怡瑾不是只生女兒,她是不能生。

事情發生的很自然,孟敏說,反正我下班也沒事,要不咱兩找個小酒館,古人說的好,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孟敏在王翰景心裏的定位是一比較善解人意又懂事乖巧能說得上話的小妹妹,再加上他也是真煩心,不願回家陪她,喝點就喝點吧,但王翰景的家教不允許他在外面做出什麽不得體的行為來,小酒館就變成了孟敏的宿舍,兩人在樓下的餐館裏買了四個小菜和兩瓶白幹,王翰景酒量一般,也就半斤的量,那晚心煩,不知不覺就喝了一瓶,一個醉意朦朧,一個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二天王翰景醒來,就聽孟敏對他說,昨晚是個意外,咱兩都喝醉了,我不會因為一個意外就破壞你們家庭,傷害你的妻子和女兒的,也不會讓你負責,就是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破壞你的家庭的。

王翰景雖然對她心存愧疚,但這個責他沒法負,他愛夕怡瑾,他不想離婚,更何況,孟敏只是個實習護士,長相一般,家境一般。

事後他將孟敏介紹到另一家醫院做護士,還給了她一筆錢做賠償,四個月後,孟敏來找他,說自己懷孕了,一個女子未婚先孕在那個年代是要被人唾棄,一輩子擡不起頭的,王翰景煩惱之際,孟敏說,她喜歡他,她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哪怕這個孩子以後抱給夕怡瑾養,她也不介意,生完孩子後她就離開這個城市,再也不回來了。

王翰景想要孩子,迫切地想要一個為王家傳宗接代堵住他媽那張嘴的孩子,同時也不想傷害這個一心為他付出的女孩,便同意了。

十月懷胎後生下一個兒子,這種事自然是瞞不了王老夫人的,她喜滋滋地抱著孫子的同時也勸王翰景去說服夕怡瑾將這個孩子養在身邊,小門戶的孟敏哪裏比的上大家出身的夕怡瑾,既然孟敏拎的清爽,她不介意多給點補償費。

王翰景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兒子有了,婚也不用離了,他相信夕怡瑾也是愛他的,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是願意為他妥協的,更何況這也是為她好。

王家也覺得作為一個不能生養的女人,夕怡瑾就算是離婚,也不能找到比她兒子更好的男人,更好的人家,之前不同意,是因為她仗著兒子愛她,現在孩子都有了,她也只能吃啞巴虧,這事鬧出去,對王家夕家都不好。

因此,倒也理直氣壯,不想,夕怡瑾在他們攤牌之後,包裹一收,回娘家了。

王家怎麽說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離婚這麽丟人的事自然不願幹,再加上王翰景是真的愛夕怡瑾,就這麽拖啊纏啊的,就鬧了兩年,這時候孟敏家人也知道了這事,他們不像孟敏這般‘豁達’,帶著一幫親戚朋友鬧到王家,讓他們給個說法,孟敏也一改先前委屈,抱著孩子說不舍得,就這樣,鬧了兩年,終還是離了。

夕怡瑾多年未嫁,王翰景覺得她心裏一定是深愛他的,之所以離婚,是因為太愛而無法容忍自己的背叛,一方面覺得愧疚放不下他們母女,一方面也覺得對不起孟敏,畢竟她也是無辜的,還有,兒子也需要有個母親。

就這麽糊裏糊塗的離了,又這麽糊裏糊塗地結了,最後只能借著看女兒的名義排解對妻子的愛戀。

男人啊,就是這樣的矛盾,紅玫瑰和白月光,娶了紅玫瑰,久了,就變成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月光還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成了衣服上粒飯,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如今夕怡瑾不再為他‘守身’,帶著女兒另嫁,這打擊對他來說不是一般的大。

“翰景,沒人需要你同意,”夕怡瑾笑的比王太太更美。

王翰景的臉更黑了,“顏顏她也是我的女兒,她必須留在江城,”

“然後呢?住到王家,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父慈子孝?”

“我……”

夕顏沒想到她爸會追到青城來,她覺得,她爸和她媽糾糾纏纏十幾年了,就沒一回占過上風的。

“不管怎麽說,顏顏是我王家的血脈,我是她親生父親,你不能這麽自私,將她帶離我的身邊,青城總歸比不上江城,不管是教學質量還是人文氣息,為了顏顏,你也不能這麽自私,你若執意留顏顏在這,我會跟你打官司爭取顏顏的撫養權,我問過律師了,如今你再嫁,我的勝訴很大,”母女兩感情好,若是夕顏執意留在江城生活,夕怡瑾一定會依她的。

夕怡瑾笑的更美了,“是嗎?翰景,我以為這種官司,法官會以孩子的意願為準的,要知道顏顏已經十六了,是個大姑娘了,”說著,輕輕攬過夕顏,兩人跟姐倆一樣,也是,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守著個藥房,不用為生計發愁,不顯年輕才怪。

“顏顏,你跟你媽生活了十六年,就不想陪陪爸爸嗎?”王翰景面露悲哀。

“顏顏,你也知道你爸爸最疼你了,從來有韜韜的就有你的,不管去國外學習還是去外面出差,都會記得給你帶禮物回來,你的生日、各種節日也從沒落過,每月的零用錢和贍養費也是早早地就給你送來,你爸爸那麽忙,也總不忘抽空來看你,聽說你媽要帶你來青城生活,大老遠地跑過來,你不好這麽讓你爸爸傷心的,”

“阿姨,我總歸是我爸的女兒,他對我好難道不是應該的麽?”

孟敏被她的回問噎了一下,“你爸對你這麽好,你難道不該對他好點麽?你爸也沒什麽要求,只是希望你能回江城陪他,”

“阿姨,我若真的回去陪我爸,你開心麽?你會真的接納我成為一家人麽?我想你不會的,你若會,八歲那年,就不會因為一碗燕窩指著我的鼻子讓我滾出你們家了?”

“我沒有,我沒有讓你滾,是你奶奶,”孟敏的聲音有些尖利,話是對夕顏說的,看的卻是王翰景。

“難道不是你讓奶奶誤會那燕窩是我故意打翻在地燙傷韜韜的麽?阿姨,我不說,不是因為我不懂,我只是不想爸爸傷心,你們大人的事兒我這個做小輩的不好評論,但我也不想被你指責我是不孝女,”蹙著眉頭,夕顏轉而看向她爸,“爸爸,我已經是大姑娘了,若再被人指著鼻子罵滾出我們家是件很丟人的事,”

久遠的秘密被攤開來,王翰景覺得很無力,“顏顏……”再說不出話來。

一旁,孟敏面色慘白,她沒想到當年的小姑娘這般‘記仇’和早慧,如今,她若辯駁就是狡辯,她若不辯,這些年的形象便毀了,“翰景,我沒有,顏顏,你就這麽恨阿姨麽?恨到不惜汙蔑我?”對上夕怡瑾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氣的渾身顫抖,“夕怡瑾,是你,是你教她這麽說的對不對?你如今再嫁,就不想我好過?”

“王太太,你真是……太幽默了,”夕怡瑾笑。

“夠了,孟敏,”王翰景低吼。

“翰景……”

“爸爸,我的戶口在江城,我總是要回江城參加高考,並且考回江城中醫大的,”

“顏顏,爸爸……”王翰景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阿爾卡特的新款手機,遞給她,“新年禮物,記得常給爸爸打電話,”

“謝謝爸爸,我會的,”夕顏很自然地接過手機放進羽絨服兜裏,繞過桌子,走到她爸跟前,摟著他的脖子,偎依過去,小聲說,“爸爸,我愛你,我會想你的,”

“顏顏……爸爸也愛你,”王翰景的眼眶濕潤了,多久了?顏顏多久沒跟他這般親昵了?

茶室二樓,朱威威彈了下手中的煙灰,指指樓下,嘆道,“這就是區別,大家閨秀和市井小民的區別,鵬子,真不怪你爸風騷,能從這麽個優質男人手中搶到關嬸,他不風騷誰風騷?”

老頭子再娶,關鵬不是沒想法,只是大家都是男人,能理解,見到母女二人後,就更能理解了,剝了個口香糖進嘴裏,嚼了幾下,笑笑說,“借用華哥的話,老頭子的眼光毒著呢?一般的他也看不上,”

朱威威笑看著一旁的秦錦華,說,“咱哥的眼光也毒著呢?可光眼光毒不行,得有手段,不是什麽妞兒都能勾勾手指就來的,是吧,哥,”

秦錦華笑著吐了口眼圈,回道,“會的,”

☆、盯梢(修改)

女兒不回江城,王翰景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更不願見那個他從來沒當成對手卻被他搶走心愛女人的關景山,所以出了茶吧後,他們就直接去了長途客運站,秦錦華開車送他們去的,關景山和秦崢嶸去青城下屬的縣城辦事,一時半會地回不來,便讓秦錦華幫襯著盡下地主之誼,同時也起到盯梢作用,媳婦才娶進門的,被窩還沒暖熱呢,可不能讓人勾走。

等車時,王翰景從棉衣內口袋中掏出一個存折,“小瑾,顏顏既然決定留下來陪你,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多說什麽,但顏顏是我的女兒,我王翰景的女兒怎能讓別人養?”

將存折遞給夕顏的一剎那,孟敏眼睛驟然大睜,神情激動,她知道王翰景跟她並不交心,雖然工資的一半都由她支配,但大家都知道醫生收入的大頭從來都不是那點工資,更何況只有一半,王家的家底她不清楚,但這個存折她卻是知道的,裏面的錢以她當護士,月薪八百獎金兩百的工資來算,至少要工作五十年才能存到,這是連她都沒有掌控過的巨款,不禁低吼出聲,“王翰景,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兒子,”

“韜韜怎麽了?我缺他吃還是少他穿了?”王翰景皺眉,眼眸一冷,“還是你覺得你們母子跟我一起受苦了?”

孟敏不敢說話了,經濟基礎決定家庭地位,從來王翰景說話她只有聽的份。

夕顏接過存折,打開看了一眼,也是一楞,勾著她爸的胳膊,小聲說,“爸爸,我用不了這麽多錢,這些年你給我的壓歲錢和零用錢我都存著呢?三年的學費和生活費應該夠了,前段時間聽媽媽說你跟黃伯伯一起投資合開了間醫藥公司,這錢您還是拿回去做周轉資金吧,放我這也真是用不著,”將存折合上塞回他手中。

“爸爸那醫藥公司都快開兩年了,你現在才聽說?就這麽不上心爸爸的事啊,”

“您也沒跟我說過啊,這兩年就見您國內外地飛了,誰知道您都忙啥呢?”伸手探向他的脈搏處,軟聲軟語地說,“爸,您這身子可見虛哦,雖說您是西醫裏的權威,但養身方面還得聽我這個中醫的,註意休息,切勿太操勞,冬日裏別忘了多喝一些滋肝補腎的湯水,”

“小管家婆,一直喝著呢,”王翰景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尖兒。

偏頭看著她爸,夕顏一臉認真地叮囑道,“可別光嘴上說說糊弄我玩,要真的記住喝,我總是會有休假的,到時候回去可是要覆查的,”

“知道了,爸爸哪敢糊弄你這個小神醫啊,不怕壞了自個身子,也怕你氣惱不理我,”

“知道就好,”夕顏下巴微揚,眼眸一彎,笑了起來,說不出的嬌憨喜人。

秦錦華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夕顏,這幾日,她都是一副清清冷冷,淡淡然然的摸樣,早慧的一點都不像個十六歲的女孩,笑倒是挺愛笑的,但多是眉目盈盈,秋水一般溫柔恬靜的笑,像這般得意中透著狡黠的笑還真是第一次見,仿佛整個人都靈動起來,秦錦華覺得,這丫頭真是太招人了,單是招他一個也就罷了,看把這些客運站裏的大男人小爺們勾的,不爽,想揍人。

王翰景鼻子有些酸楚,他的寶貝啊,真是個漂亮的姑娘,放在青城,他還真怕被哪家的小子惦記上,江城許家倒是不錯,跟王家也算是門當戶對,“顏顏,你是不是有個同學叫許歆?”

“有的,爸爸認識許歆?”

許歆?秦錦華擰眉。

“許歆的爸爸是我的病人,前日裏他陪他爸到醫院覆診,若不是他,爸爸還不知道你已經轉學來青城了呢?”話裏含幽帶怨。

“顏顏,去買些水和吃的給你爸爸和孟姨在車上吃,”夕怡瑾忽然說。

王翰景知道她將孩子支開是有話跟他說,挺激動的,“孟敏,你和顏顏一起去挑些喜歡吃的買點,”

夕顏應的很幹脆,孟敏則氣的要死,真想問一問,王翰景,你還當我是你老婆麽?可是,她不敢,她知道,王翰景最是要臉面,她若敢在人前讓他一次沒臉,他就能冷她小半年,尤其不能在夕怡瑾面前讓他沒臉。

憋著一肚子的屈火跟夕顏去了,人情世故方面,秦錦華只怕不比在場任何人淺,不等王翰景糾結怎麽將他支開,就在孟敏之前跟上了夕顏。

待三人走後,夕怡瑾說,“翰景,來青城的決定是我臨時起意的,確實有些倉促,是我考慮不周,我很抱歉,但那時你在法國參加交流會,我沒法通知你,”

“原因,你現在能告訴我原因麽?”

夕怡瑾倒是很幹脆,“能,一來我想嫁人了,二來既然你已經見過許家少爺了,想來也應該知道他和顏顏之間的事了吧,”

見王翰景點頭,繼續說,“咱們都是從年少過來的,許家少爺摸樣俊秀,成績優良,顏顏歡喜他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孩子們到底還小,雖然顏顏早慧,內心承受能力較一般孩子強些,但總歸還是孩子,我只是希望她換個環境,少受些傷害,”

“那也不一定非要從江城轉到青城啊,轉到別的學校就是,再說,我瞧著那許歆是喜歡咱們顏顏的,他也說了那卡片不是他貼的,若顏顏願意,他可以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解釋,”

“然後呢?然後兩小無猜,看著他們在一起麽?”

王翰景楞,夕怡瑾說,“江城攏共就那麽點地方,城南發生的事不出兩日就傳到了城北,許家又是什麽樣的人家,便是真喜歡顏顏,孩子們都還小,誰又能預料之後會發生什麽事?好了倒還好說,萬一不好呢?弄的像我們一樣麽?”

“這……”王翰景無語,當年他和小瑾多好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以為這一輩子她都會是自己的妻子,他要愛護一輩子的瑾妹妹,結果呢?弄的如斯田地,到底是他錯過了。

“他對你好麽?”

夕怡瑾一楞,“挺好的,”

是啊,該是很好的,娶到夕怡瑾,誰舍得對她不好,可還是想問,“小瑾,你是想嫁人了,還是想嫁給他,”

“翰景,這有區別麽?有意義麽?”夕怡瑾皺眉。

有,前者,你只是太寂寞了,想找個搭伴的過日子,那人無論是誰?可以是關景山,也可以是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後者是你喜歡上了他,想嫁給他,跟他一起度過餘生。

有意義麽?是啊,有意義麽?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她終究是嫁人了,再不是他的小瑾了,他早已沒了資格。

“瑾兒……”年少時,他最喜歡在無人時喚她一聲‘瑾兒’,包含著情深切切的‘瑾兒’。

夕怡瑾別過臉,“她們來了,”提醒他的失態。

客運站裏真沒什麽可買的,價格貴不說,不註意看沒準就買到過期或者變質的,孟敏著急回來看著老公,所以只買了兩瓶水和幾包瓜子、葡萄幹、蜜餞什麽的零嘴頭子,秦錦華去了趟停車場,回來時,手上拎了兩大包吃食,昨個剛采購的年貨,還沒來及往家裏搬,都是些幹果、肉幹、糖果之類的吃食,王翰景不願沾這邊一點好處,哪怕這錢不是關景山的,夕怡瑾說,“拿著吧,孩子的一點心意,”

然後,他就接了過去。

秦錦華方才還覺得他關叔這人不大氣,關嬸見前夫,還要盯梢,太沒男人風度了,現在看來,他關叔還是挺有危機意識的。

搞不懂關嬸前夫,這麽不舍,當初幹嘛離啊。

臨上車前,王翰景將存折豎起塞入夕顏的羽絨服口袋內,極是不舍地說,“顏顏,醫藥公司已經基本進入正軌,爸爸雖說只是個不管事的小股東,卻也不差這點錢周轉,你拿著吧,青城離江城挺遠的,爸爸工作忙,平時在一個城市都顧不及你,離這麽遠就更顧不及了,多些錢在身上總是好的,真用不著就放銀行裏吃利息,或者讓你媽媽幫著做些投資也是好的,”

夕顏沒再推拒,在孟敏狠戾的視線下將存折朝兜裏掖了掖,她親媽還在,後媽什麽的,沒必要去理會和顧慮,面上過的去就行,從小爺爺就告訴她,不要因為任何人放棄自己的權力和利益,她是她爸的女兒,她爸養她對她好是天經地義的,錢,她接的理直氣壯,再多都不覺得心虧。

最後一次擁抱她爸,墊腳親親臉頰,說:“爸爸,要註意身體,一路平安,”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和媽媽,”

**************

上車後,孟敏鐵青著一張臉,低吼道,“王翰景,你有沒有把我當過老婆,那麽多錢,你說給就給,你有沒有跟我這個做妻子的商量一下?”這可是她所知道的她們家最大的一筆存款,還是上個月才知道的,當時還為此興奮了許久,還想著同事裏有人炒股都發了,家裏有這麽多存款,她也拿個萬把塊錢出來跟著炒炒呢?贏了最好,輸了就當玩票一場,有錢就是有底氣。

可這錢還沒捂熱呢,就給別人了?這可是五十萬啊,不是五萬,五千,五百,比將她心肝脾胃腎都挖了還痛,她是買菜都會貨比三家,親媽看病輪攤醫藥費一萬五都覺得肉疼,給親侄子買生日禮物幾百塊錢都嫌貴的那種人,嫁給王翰景小十年,衣著光鮮了,氣質上來了,可骨子裏的小民思想還是沒去。

尤其給的還是她最痛恨的夕家母女,這比炒股輸了,被小偷偷了,強盜搶了,老媽看病花光了還讓人心痛。

“我跟你商量了又怎樣?結果還不是一樣,你同不同意,這錢我都會給的,”

孟敏氣的肺都要炸了,一改先前的溫柔大方,善解人意,冷嘲熱諷道,“哼,你把人家當女兒,如珠如寶的疼著護著,人家可曾將你親爹孝敬?老太太當年一句氣話,你女兒就記了八年,這八年當真就不進王家一步,節禮送到門口都不進,她們若是真有骨氣倒也罷了,王家門不進,奶奶不敬,爹爹不親,錢和東西倒是一點不少要,如今嫁了個有錢人,找了個有錢的後爸,還不是將你這個親爹一甩,粘了過來,你倒好,巴巴地追上門來,結果呢?連口熱乎飯都沒吃到,就走人了,這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又是什麽?王翰景,你圖的什麽啊,你別忘了,韜韜才是你親兒子,為你們王家延續血脈、開枝散葉的人,女兒你再寶貝,那也是人家的,更何況這個姓夕不姓王,”

王翰景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靠著椅背,輕飄飄地說,“我知道,韜韜是我兒子,若不然,你以為你有機會做王太太?孟敏,韜韜是我兒子,這的確是你手上的砝碼,但不是壓制我的砝碼,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能為我生下兒子,也不是只有韜韜才能為我王家開枝散葉,”

孟敏一臉驚慌,“你什麽意思?”

“孟敏,你真以為我不知道那燕窩粥是誰打翻的麽?”

孟敏又是一驚,“翰景,你不能因為一個孩子的話就質疑你的妻子,在你心中我是那樣的人麽……”

“你是什麽人,你自己不知道麽?”孟敏還想說什麽,被王翰景冷然地打斷了,“我媽喜歡孫子,我需要兒子,所以,我願意給韜韜一個家,給你一個王太太的身份,但不代表你能越過小瑾,欺淩我女兒,”現在這最後的期盼也沒了,他真的不用顧忌了。

“小瑾小瑾,她都嫁給別人了,為什麽你還想著她?”

“不想她,想你麽?”冷笑一聲,“孟敏,你要是覺得心裏不痛快,大可跟我離婚,你要是怕我會給韜韜找個像你一樣的後媽,大可帶著他一起走,我真不在意,別跟我在這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你知道,我沒耐性的,”

孟敏知道,孟敏太知道了,所以她只是小聲地哭,壓抑地求,“翰景,我不是……不是我,是韜韜和顏顏爭搶,我也是後來聽韜韜講的,可那時候顏顏已經離開咱們家,我想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便沒再提,”

“孟敏,你現在唯一稱職的就是作為韜韜的母親,不要連這個都失去了資格,”王翰景冷冷地看著她,孟敏這次真的是從骨子裏透著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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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雅清貴,氣質出眾,這是秦錦華對夕顏生父的第一印象,這樣的男人跟夕顏母親站一起時,就兩個字,般配,再多幾個字,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實在是太般配了,倒不是說夕顏後母很差,沒那麽協調就是,實在想不通夕顏的爸爸為何會因為一個魚眼珠而放棄一顆夜明珠,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見夕怡瑾上樓後,跟著夕顏上了二樓。

夕顏開門,一扭頭看見他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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