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真太子男配3

關燈
原諒不是釋懷,原諒是妥協。

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不過是無能為力後的自我開解罷了。

若有能力,何須要退,一步踏平荊棘不更快哉。

平心而論,賀思佳不是壞人,她沒有嫌貧愛富,抗拒何娟,也沒有故意耍小心眼,針對賀東辰。

她一門心思想著道歉,想著補償,想著降低自己的負罪感,想著得到賀東辰的原諒。

而恰恰是這種最單純的做法,逼得原身不得不原諒,不得不妥協,耿耿於懷了一輩子。

賀東辰對賀思佳的要求很簡單,沒有讓她一無所有,也沒有讓她身敗名裂,只要離遠一點,安靜一點。

啪嗒,關門聲響起,走廊只剩賀思佳一人。

她望著走廊盡頭那副抽象的壁畫,抱著胳膊渾身發抖,片刻後抹著眼淚奪門而出,跑到司馬永清公司,哭得梨花帶雨:“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待在那個家裏了。”

“怎麽了?”司馬永清將人抱在懷裏,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撫。

賀思佳哭了好久,才紅著眼睛哽咽道:“賀東辰說他不需要原諒,也不需要補償,只要我離開。”

司馬永清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捧著賀思佳的臉,抹掉她的眼淚輕聲細語問道:“那你想離開嗎?”

賀思佳搖頭:“我不想,那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那是我的家。”

“那就不離開。”司馬永清揉揉她的腦袋,“你說得沒錯,那也是你的家,你是無辜的,憑什麽要離開。”

“可是我,我心裏好難受,我真的是無辜的嗎?”賀思佳揪著司馬永清的衣服,惶惶不安。

“當然是無辜的,你想想,投胎是一種緣分,你雖然沒有投到賀家,卻陰差陽錯進了賀家的門,這就是緣分,和投胎沒有任何區別。”

賀思佳若有所思,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司馬永清見狀微微勾了嘴角,目光放遠,輕聲道:“你放心,所有人都會認可,你是無辜的。”

誰也不能讓他的小姑娘傷心落淚。

幾天後,賀東辰結束家教,坐地鐵回家。

因為每天要回賀家挑撥離間,攪風攪雨,所以賀東辰沒有繼續住在雇主家裏。

下課後坐地鐵到山腳,然後跑步上山,鍛煉身體。

一段時間下來,原本單薄的身體健壯不少。

這日,賀東辰照例跑步上山,跑到一處公園拐角時,突然看到前方花壇邊倒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西裝,公文包摔到一旁,正在吃力地夠著公文包,嘴裏哆哆嗦嗦喊著藥。

“藥,我的藥。”

賀東辰步子一拐,跑到公文包面前,彎腰拾起,從裏面找到一瓶治療心臟病的藥。

“小兄弟,我的藥。”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爬起來。

賀東辰旋開藥瓶,倒出兩片藥,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他晃了晃藥瓶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中年男人:“什麽病,要靠維生素片續命?說來讓我開開眼界。”

男人一頓,然後滿臉懊惱:“誒呦,肯定是我貪玩的侄女又把藥換了!”

賀東辰繼續看著他演戲。

原文中,原身心中郁悶無處發洩,恰巧救了一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然後才有後面上調解節目的事情。

賀東辰翻了記憶,覺得這救人的事情太巧合了,於是慢慢等著,果然又看到了眼熟的男人,王伍德。

原文中,同樣是心臟病遞藥,只不過地點不是這裏,時間也不是這裏。

很顯然,對方特意蹲點,就為了送這個救命之恩。

藥瓶子裏的維生素片就是最好的證據,原身從小吃飯都困難,自然沒有吃過維生素片,所以傻乎乎的被騙了,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遇到了好人,哪怕節目上被堵的啞口無言,憋屈收場,依舊感謝王伍德提供的機會。

維生素片被拆穿後,王伍德心裏慌的一批。

賀東辰就靜靜看著他,頭頂樹上兩只鳥嘰嘰喳喳,似乎在捧場。

王伍德暗暗咬牙,最後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演,只見他順了順胸口,笑著說道:“好受多了,多虧小兄弟幫我撿了藥,要不然我一直緊張,心臟肯定受不了,嚇也把自己嚇死了。”

賀東辰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被換藥就不嚇人,長見識了。”

說完把藥放回公文包裏,將包扔給王伍德,轉身離開。

王伍德手忙腳亂接過包,裝作吃力地追上兩步焦急道:“小兄弟別走啊,你幫我這麽大一個忙,說是救命之恩都不為過!我是一家電臺的工作人員,其他不敢說,在這方面還有很有人脈的,你有什麽想法,盡管說,包在我身上。”

“好啊。”賀東辰停下腳步。

王伍德眼睛一亮,笑容更加和藹:“你說,我就是赴湯蹈火,也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賀東辰攤手,五根手指戳到他面前:“十萬塊錢,抵你的救命之恩,不過分吧?”

王伍德瞪大眼睛,不對呀,劇情不應該是這樣!賀家那麽有錢,還要訛他十萬塊錢?

他舔了舔嘴巴,試圖將劇情轉回正道。

“是這樣的,我老婆剛生孩子,手頭有些緊,你換個其他要求,比如,你想上電視嗎!我可以安排!”

“我們節目專門調解糾紛,有什麽不平的事情上去一說,大家都會站在有理的一邊,譴責沒理的一邊,還世間一個公道!”

王伍德說的正義凜然!那張浮腫散發著油光的臉表情信誓旦旦,仿佛就是正道的光!

賀東辰摸了摸下巴,一副心動的模樣。

王伍德內心歡喜,暗道果然是沒見識的小子。

就在這時,賀東辰突然擡腿跑了起來,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沒興趣。”

“誒?別跑!”王伍德拎著包追上,煮熟的鴨子怎麽能飛了!

王伍德人到中年,挺著一個啤酒肚,沒跑幾步就氣喘籲籲,腳下的皮鞋啪嗒啪嗒,越來越沈重。

賀東辰在前邊遛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滿頭大汗的王伍德道:“你不是心臟病嗎?跑得這麽歡快。”

王伍德一個錯腳,摔了個狗吃屎,撕拉一聲,緊繃的西褲裂開一個口子,露出裏面的大紅內褲。

賀東辰嫌棄地移開眼,繼續跑步上山。

王伍德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晚飯,賀東辰將這件事當笑話提了出來:“這年頭電臺也需要到處拉業務了嗎?又是裝心臟病,又是救命之恩的,非要拉著我上什麽節目。”

賀正嵐放下筷子,皺眉道:“什麽節目?”

其他人聞言紛紛看向賀東辰,等待答案。

賀東辰掃過每個人的臉,意味深長道:“調解節目,就是將家裏雞毛蒜皮的事情搬到節目上,讓一群嘉賓和觀眾指手畫腳。”

“你答應了?”賀正嵐立馬嚴肅起來,虎視眈眈地看著賀東辰。林秀梅細眉輕皺,何娟神色緊張,賀思佳茫然無措。

“當然沒有,我們家相親相愛,哪裏需要什麽調解。”賀東辰笑瞇瞇道,給林秀梅夾了一筷子青菜,然後轉頭給何娟夾了一筷子肉菜,滿臉真誠道,“媽你辛苦了,多吃些肉菜,補補身體。”

林秀梅看著碗裏的青菜,突然覺得索然無味,她就只配吃青菜?

一旁開始學會察顏觀色的賀思佳立馬給林秀梅夾了肉菜,抿著嘴笑了笑,乖巧懂事貼心。

林秀梅剛展顏,就聽賀東辰詫異道:“林女士不是在控制飲食嗎,吃太葷腥不好吧?”

話音落下,林秀梅面無表情,賀思佳惶惶不安,趕緊低下頭,斂去神色。

坐在主位上的賀正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無力,狠狠瞪一眼攪事的賀東辰,開口道:“家醜不可外揚,沒答應就好。”

誰會處心積慮的讓他們家上節目?意欲何為?賀正嵐心裏疑雲一片,已經開始扒拉競爭對手的名單。

飯後,賀正嵐特意把賀東辰叫到書房,千叮嚀萬囑咐:“我們賀家也算有頭有臉,萬不可上那什麽節目,被指指點點。”

賀東辰坐在紅木的交椅上,沒個正形,手裏轉著兩個文玩核桃,聽到賀正嵐的話,嗤笑一聲:“說的好像我答應了,你們就會老老實實上節目一樣。”

賀正嵐沈默下來。

是啊,就算賀東辰答應了節目組,誰還能硬拉著他們上節目不成?

賀正嵐覺得自己昏了頭,竟然看不清本末,還要賀東辰提醒。

哢嚓,賀東辰手裏的核桃碎成兩半。

賀正嵐回神,還未開口,就聽賀東辰一副嘲諷的口吻道:“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我送回給你。”

說完他將兩個破核桃放在桌面上,慢悠悠地離開書房。

賀正嵐看得皺眉,就在這時,電話鈴響起,一陣低語後,賀正嵐看著桌面上碎成幾瓣的核桃,閉眼長嘆。

第二天,賀正嵐突然在飯桌上宣布,要去參加那個調解節目。

所有人都楞住了,唯有賀東辰心道果然如此,眼底嘲諷不屑。

“正嵐,怎麽突然改變主意?”林秀梅不解,昨晚丈夫從書房出來,沈默不語,身上都是煙味,猛地就要去上什麽調解節目,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林秀梅見丈夫不說話,便把視線移到兒子身上,語氣帶著質問:“你非要去的?”

賀東辰:“別亂扣帽子,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調解。”

那是為什麽?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賀思佳突然覺得不安,會不會是司馬永清那天說的話。

賀正嵐視線掃過微微變臉的賀思佳,想到那個男人提出的條件,閉了閉眼睛,拍板道:“節目要上,所有人都去。”

賀東辰第一個響應:“好啊。”

反正到時候難受的不是他。

賀正嵐作為一家之主,拍了板,哪怕林秀梅反對也沒用。

何娟完全沒有發言的餘地,整個人惶惶不安,這段時間剛養出來的那點肉,不到兩日就消沈沒了。

因為心不在焉,何娟好幾次做菜都出了岔子,惹得林秀梅頻頻皺眉。

“對不起對不起。”何娟局促地擺手,八字眉不安地湊在一起,原本就苦相的臉越發讓人心酸。

“媽你別挑毛病,這不是能吃嗎?”賀思佳看得心酸不已,主動將那盤多加了鹽的青菜端到自己面前,埋頭猛吃,因為太鹹太急嗆出了眼淚。

何娟心疼,趕緊給她端水順氣:“都怪媽,是媽媽拖累你了。”

“不怪你,是我吃太著急了。”

母女倆互相安慰,像兩個小可憐。

林秀梅在一旁看得怒不可遏,忍無可忍:“你們在幹什麽!不就一盤菜,我說兩句不行了嗎?搞得我逼你們去死一樣!”

“尤其是你何娟,收起你的苦相!整天可憐兮兮的給誰看。”

何娟嚇得一跳,趕緊抹淚,連連道歉。

賀思佳安慰她。

賀正嵐看著妻子咄咄逼人,微微皺眉。

賀東辰心中暗笑,世人都下意識同情弱者,站理的人不依不饒,那就是咄咄逼人,有理也變成沒理。

就好比窮人不小心劃了富人的包,窮人痛哭流涕沒錢賠償跪下道歉,富人就會顯得咄咄逼人,欺負窮人。

旁觀者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都這麽有錢了,幹嘛跟人家計較,就當日行一善了。

富人明明損失了財產,還要憋一口氣裝作大度,要不然就是不依不饒,斤斤計較。

相同的道理,原文中賀思佳跑前跑後為求原身的原諒,世人看不到原身遭遇的苦,只看到賀思佳的熱臉和原身的冷臉,下意識覺得原身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林秀梅曾輕描淡寫:事情都過去了,你為什麽不試著放下,試著原諒呢?

刀子不紮在自己身上,是不會痛的。

賀東辰微微勾起嘴角,慢悠悠地開口:“林女士不要這麽咄咄逼人,多大的事情,看把我媽嚇得。”

林秀梅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向來優雅的表情開裂:“我咄咄逼人?”

賀東辰點頭,不緊不慢道:“我媽這麽可憐,你就不要斤斤計較了,要是吃不慣,自己再叫一桌飯菜,想吃什麽都可以。”

“這是我家!”林秀梅忍不住拔高聲音。

賀東辰繼續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可前幾天賀思佳彈鋼琴吵著我睡覺,我說一聲,你就讓我去外面溜達溜達,這是我家,我不照樣出去了。”

林秀梅被堵的啞口無言,片刻後失笑:“你是故意的!故意氣我!”

賀東辰聳了聳肩膀:“很公平不是嗎?你心疼你一手養大的女兒,我偏心相依為命十幾年的媽媽。”

說完,他突然啊了一聲,摸了摸下巴對沈著臉的賀正嵐道:“怎麽算來算去,還是我媽和賀思佳賺了。賀枸在底下,笑掉牙了吧?”

賀正嵐陰沈著臉,抓著筷子的右手關節發白,似乎在努力壓抑著什麽。

賀東辰意味深長道:“你看看,這還沒上節目就面紅耳赤了,等到了臺上,一群人指手畫腳,不定會怎樣呢。”

啪!

賀正嵐將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起身離開,走到樓梯一半的時候,又回頭對眾人道:“兩天後錄節目,必須到場。”

“沒問題,我肯定到場!”賀東辰第一個響應,神情輕松。

賀正嵐看一眼這個嬉皮笑臉的兒子,垂眸掩去愧疚,轉身堅定地離開。

兩日後,賀東辰提早結束課程,乘地鐵去電視臺。

路上賀正嵐打了幾個電話催促,還要讓司機來接他。

賀東辰道:“放心吧,我不會跑的。”

電話對面沈默一瞬,晦澀道:“想去留學嗎?去外面逛逛挺好。”

“不去,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怎麽可能灰溜溜地離開。”

嘟嘟嘟,對面匆匆掛了電話。

賀東辰輕笑。

看吧,賀正嵐早就知道,上這個節目會有什麽後果。能夠讓滿口家醜不可外揚的賀正嵐改變主意上節目,只有足夠龐大的利益。

為了利益,他可以看著親生兒子傻乎乎地跳進坑裏,站在臺上被眾人指責。

提示音響起,地鐵到站,賀東辰收起手機,隨著人流出站,望著高大上的電視臺大廈,擡腳邁了進去。

賀正嵐安排了秘書在大堂等他,一見他進來,立馬松了口氣,熱情地上來給他領路。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電梯。門要關上的時候,一道略微焦急的聲音響起:“等等!”

賀東辰幫忙摁了下開門鍵。

一個女生氣喘籲籲擠進電梯,對賀東辰道謝:“謝謝你啊。”

“舉手之勞。”賀東辰道,餘光掃到她脖子上掛的工作牌,還有略微稚嫩的臉龐,遲疑道,“你是這裏的工作人員?”

鄭冬冬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工作牌,笑道:“沒錯,我來這邊實習,其實就是打打雜,跑跑腿。”

賀東辰點頭。

鄭冬冬看著高高瘦瘦的賀東辰,被他帥氣的側臉晃了下,心裏的話脫口而出:“那你呢?”

“錄節目。”賀東辰簡言意駭。

“你就是那個倒黴……”鄭冬冬猛地禁聲,表情變得怪異起來,一臉欲言又止。

叮咚,電梯到了。

原本想開口的賀東辰在秘書的關註下,同鄭冬冬禮貌點頭,擡腳下了電梯。

鄭冬冬看著電梯門關上,最後長嘆口氣,什麽都沒說。

另一邊,賀東辰來到錄制大廳,一進門就被閃耀的燈光刺了眼睛。他微微皺眉,適應了一會兒才見整個錄制大廳搭建完畢,觀眾席上坐滿了湊人頭的觀眾,因為被收了手機,正無所事事,接頭接耳。

賀東辰在觀眾席上,看到了賀思佳的好朋友,司馬佩婷,以及低調的司馬永清。

兩人坐的地方不起眼,但視野卻特別好。

“東辰,你來了,快去後臺準備一下。”林秀梅穿著一身雅致旗袍,妝容精致,拉著賀東辰往裏面走。

賀東辰最後瞥一眼司馬永清,轉身離開。

司馬永清若有所感,投來視線,只看到一個高高瘦瘦背脊挺直的背影,他微微皺眉,眼底微暗,這個賀東辰,在賀家攪風攪雨,還能識破他派出去的人,是個刺頭。

旁邊,司馬佩婷憂心忡忡:“思佳真的沒問題嗎?”

“都安排好了,沒問題。”司馬永清神色牟定。

司馬佩婷聞言放下心來,抱著小叔的胳膊撒嬌:“還是小叔對我好。”連她的好朋友都這麽照顧,又是安排節目又是親自到場。

司馬永清笑而不語,傻侄女。

後臺化妝間裏,賀思佳被兩個化妝師摁在鏡子前打扮,身上是一件白色裙子,柔若無害。

何娟身上還是廉價的衣服,局促不安地坐在凳子上,愁眉苦臉。

賀正嵐閉目養神,眉頭緊緊擁在一起,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香煙味道。

“需要化妝嗎?”工作人員問打斷賀東辰的觀察。

“不用,謝謝。”賀東辰搖頭。

工作人員失望離開,這麽好看的小帥哥,不能摁在椅子上給他化妝,真可惜呀。

節目三點開錄,還有十分鐘時間。

賀東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著,和系統交流。

“全程錄制,我要最完整的視頻。”

“好嘞沒問題!”系統拍著胸脯道。

這檔節目是錄播,賀東辰在臺上發揮得再好,最後經過剪輯播出來的東西,指不定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