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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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唱的大包房裏鬼哭狼嚎的,以前也有同學生日會叫要好的同學一起去喝歌,但卻從來沒人叫過文心愛,她還是第一次和自己一般大的男生女生們來KTV。

她不太知道怎麽與同齡的人相處,所以一幫人鬧時,她只是安靜的做在旁邊,偶爾沖向她投來目光的人討好的笑笑,同來的幾個女生對她似乎懷著敵意,她不知道這種敵意從何而來,但對從不被人喜歡的她來說,也並沒有什麽。

杜寧被他的同學們鬧的沒空理她,不知誰叫來了啤酒,文心愛有些吃驚,還沒到可以喝酒的年紀,怎麽叫了這麽多啤酒進來?

於是大家又開始各自進起酒來,文心愛看著杜寧一口氣幹了好幾杯,不由得眼睛都直了。

那幾個女生拿了啤酒也來進她,其中一個化了濃妝的女生舉著杯道:“我們幾個還是第一次見你,按規矩應該每人進你一杯的,來,我先幹為進。”說著也不等文心愛反應,一口氣喝幹自己杯中的酒,而同時文心愛前面的杯子也被倒滿了。

跟著爸爸參加過幾次飯局,文心愛當然知道進酒的規矩,對方已經喝幹了,自己處於禮貌也應該喝幹才對的,但是自己根本不會喝酒啊,長這麽大也不過是用筷子在爸爸的酒杯裏沾了點酒點在唇上,結果發現超不喜歡那種酸澀的味道。

“我不會喝酒,我用飲料代好不好?”她拿了旁邊一只空杯,倒旁了可樂道。

有人想說不行,那濃妝的女生卻笑著道:“既然不會喝酒,我們也不為難,我們喝酒,你喝可樂就行了,畢竟是杜寧的朋友,但你也要像我,一口喝掉。”

旁邊有人明白了女生的意思,不懷好意的笑笑,但文心愛顯然還沒明白,拿起可樂就學那個女生一口喝掉。

當第三個人進她,她往嘴裏倒第三杯可樂時,她才知道那是件多困難的事,第二杯她就已經被可樂的氣泡嗆得好幾次差點把喝進去的可樂噴出來,第三杯已經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有人不懷好意的擡了擡她正在喝的那杯可樂的杯底,頓時大股可樂湧進她的口中,她嗆了一下便咳了起來,口中的可樂也全吐了出來,噴了一身一桌。

“要死了,都噴到我身上了。”有人尖叫著說。

她也不知道是誰,只覺得整個口腔,鼻腔,整個食道,包括胃裏全是氣泡,人難受的要命,她說了聲“對不起”,便推開那幾個女生,往包廂外沖,同時聽到身後是那幾個女生得意的笑聲。

在衛生間裏將自己弄幹凈,又用自來水將嘴巴裏的甜味漱洗幹凈,她並沒有覺得剛才的事有什麽大不了,不過是又被欺負了而已,人靠在廁所的墻上,看手腕上的表,三點多了,是不是不要回包廂了,從這裏走回學校,然後再等一會兒就放學了,自己就拿了書包回家去。

她慢慢的出了衛生間,靠著墻的一邊慢慢的在走道裏走,然後前面一個包廂的門開了,兩個人走出來,是一男一女。

“我要走了,再晚我女兒要回家了。”那女人背對著她,說著話。

那男的卻拉住她,一只手環住女人的腰:“那親一下再走。”說著湊上嘴去。

女人推了推,道:“裏面還有你朋友呢,像什麽樣子。”卻半推半就的讓男人親了一下,這才拎了包背對著文心愛走了。

文心愛看著那女人拐了個彎不見了,靠在墻上半天也沒有動,雙眼空洞的望著女人消失的方向,最後慢慢的垂下頭。

“文心愛,你在這裏啊。”有人拍她的肩。

她回頭,是杜寧。

杜寧看到她的臉,本來在笑的臉怔了怔,伸手撫上她的額道:“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臉色這麽難看?”

文心愛搖搖頭,半天才道:“我只是找不到包間了。”

“笨蛋,”杜寧拍了下她的頭,“走了,我帶你回去。”說著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她的手冰涼。

回到包廂時,裏面一幫人還在鬧,有男生看到文心愛和杜寧進來,就跌跌撞撞的舉著杯子過來,樣子似乎有些醉了,沖上來就叫文心愛嫂子:“嫂子,我們老大已經承認了,你,你就是我們嫂子,來,我這杯進嫂子。”說著一口喝幹手中的酒,又從別人手裏拿了空杯,倒滿遞給文心愛。

“老五,別鬧,她不會喝酒。”杜寧想擋住那杯酒。

“我會喝。”文心愛卻說,然後拿過那杯酒,也不管是不是討厭它的酸澀,不要命的倒時嘴裏。

喝下去時覺得酒的味道與心裏的酸澀重疊起來,異常的難受,而那股酒氣直沖腦門,有種要嘔吐的感覺,她忙捂住嘴,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從眼裏淌下來。

杜寧嚇了一跳,一把推開那個叫老五的男生,手忙腳亂的替文心愛擦眼淚:“怎麽哭了,讓你不要喝的,”他看著她哭,心疼的不行,一把將她摟過來,抱住,哄道,“不哭,不哭了。”

文心愛覺得自己並沒有哭,只是酒氣沖進鼻腔被逼出來的,為什麽要哭?早知道的事,只是今天親眼看到了而已,為什麽要哭?

然而眼淚卻止不住,她想到今天是杜寧的生日,而她卻在流眼淚,這算什麽?

“我沒事了,只是喝得太猛,”她輕輕的推開杜寧,想沖他笑笑,卻笑不出來,道,“我還沒祝你生日快樂,生日快樂,杜寧。”

杜寧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淚淌過白皙的臉龐,著魔般的伸手撫過她的臉,然後停在她頸間的紋身上,來回的摩挲,軟麻的感覺讓文心愛心裏一慌,下意識的往後躲,而同時杜寧已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旁邊起哄聲驟起,杜寧得意的笑了,本來他是想吻文心愛的唇,但卻並不想給這麽多人看好戲,而文心愛卻是楞在那裏,好半天,臉刷的一下紅了,手下意識的從杜寧手中掙開,向後退了幾步。

杜寧只以為她在不好意思,又重新拉著她的手在沙發裏坐,旁邊人哄鬧著又來進酒,他照單全收,文心愛看他一口氣喝了五六杯,濃重的酒味溢滿整個包廂,她忽然覺得四肢沈重起來,頭也混沌不清,她甩了甩頭,站起來想到外面去透口氣,卻發現人暈得很。

是醉了嗎?但腦子卻是清醒的,只是四肢不聽使,而且同時有些躁熱,胃裏有東西在翻騰,不行,得到外面透口氣,她撐著身子站起來,沒站穩,又要跌下去時,一只手扶住了她,她擡頭,正是剛才那個化了濃妝的女生。

“你是不是不舒服,大概剛才酒喝太猛了,走,我扶你到衛生間洗把臉就好了。”那女生換了張臉,一臉誠懇的說。

文心愛已辯不清好壞,點點頭,任著那女生將她扶出去,而身旁的杜寧正在往嘴裏猛灌一大杯酒,根本沒註意到她出去。

隱約覺得廁所不是那個方向,但文心愛發覺自己走路都不太聽使喚,只能被那女生扶著走,似乎進了一道門,然後眼前就一片黑,文心愛正想問是不是走錯了,臉上忽然間挨了一巴掌,然後又是幾下,還有人扭她的手臂和腿,頭發也被用力扯了幾下,很疼,嘴角似乎被打出血了。

應該有好幾個人在同時打她,隱約能猜到是剛才那幾個女生,文心愛想反抗,卻被人按住了手腳,根本動彈不得,身上挨了好幾下,很疼,而經常被人欺負的經歷,讓她像以往一樣咬著唇倔強的不肯發出聲音,有人在她紋了蝴蝶的地方用指甲用力抓了一下,應該是破了,同時狠狠地扯了下她的頭發,讓她的頭重重撞在墻上。

頭更暈,連帶的疼痛讓她的心在這樣一下又一下的傷害中漸漸生出一股恨意來,為什麽都這樣對她?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樣對她,那影像模糊的照片,尖銳的嘲笑,方才走廊裏半推半就的親吻,灌進自己體內酸澀的液體,還有現在的拳打腳踢,為什麽全世界都要欺負她?

“啊!”她一遍遍地在心裏自問著,恨意終於越長越烈,最後控制不住在心裏暴開,她張口尖叫起來。

有點不似人的叫聲,如同野獸的哀嗚。

這樣的叫聲把幾個人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住手,楞了半晌,聽到文心愛粗重的喘息聲,終於不敢再打。

“你這狐貍精,看你敢再纏著杜寧,下次打死你。”臨走時,其中一個說了一句,然後聽到開門聲,眼前亮了亮,又暗下來,便什麽動靜也聽不到了。

又是狐貍精,文心愛整個人縮成一團,聽到那聲罵,用力的咬住唇,身上的疼痛讓她方才的醉意全無,四周很黑,有“呼呼”的風聲,她換了個姿勢,坐在地上,身體靠著墻,那記叫聲似乎還在四周回蕩,帶著她壓抑的怒意盤旋不去,但最終還是靜下來,如同她由暴怒而轉向死去一般的心,再沒有任何生氣。

她就這麽靜靜的坐著,猜測這裏應該是這一層的樓梯間,不想出去,也不想回去跟杜寧告狀,她整個下午一直在找一個可以靜下心來的地方,現在,終於被她找到了。

好半晌,伸手撫過那處紋身,那裏粘糊糊的,應該是在流血,她無所謂的用衣袖擦了擦,靜靜的閉上眼,有溫熱的液體慢慢地從眼角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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