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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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時, 整個天空都被黑夜籠罩著,夜空中稀稀拉拉散落著的星,掙破夜幕發出微弱的光, 仿佛是為了給即將遠行的人照著路。

山頂上的那間小屋內, 二樓亮起了燭火。

誤三春坐在桌邊整理著衣服, 拿起圓桌上荷藕給他備好的披風披在身上,在胸前打了個結。

臨出門前, 又回頭看了眼榻上睡的正香的人。心中竟有些不舍,行走江湖多年, 他到是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心情。

想逗她開心護她安好, 只是離開這幾日, 還未出發心裏便已經有了無數的擔憂和牽掛。

出了屋門, 夜間的潮氣撲面而來,誤三春緊了緊披風心想著還好沒吵醒娘子,山裏本就露水胸若是他不在這幾天著了涼便不好了。

去馬廄中牽了烈雪套了車,輕手輕腳的開了院門便準備出發。

烈雪通人性許是知道誤三春會夜半出發, 早早的便等在馬廄裏, 如今車也套好了卻怎麽也不肯出發。

誤三春怕吵荷藕只能硬拉著它向外走, 拉了半天紋絲不動,誤三春火氣都上來剛想張口罵娘, 卻看到荷藕不知何時起了身提著燈籠站在屋門口。

誤三春松了手中的韁繩白了一眼烈雪, 兩三步走到荷藕跟前, 臨近看了才發現小姑娘眼睛紅紅的。

他就是怕荷藕難過才半夜偷偷出發的, 如今看著她這般委屈的小模樣, 心疼的哄道:“外面露水重, 快進屋去。”

“送相公出了門, 我便自個回去。”平時好說話的小姑娘今天怎麽也不依他的, 定要送了他出門才行。

夫婦二人簽著手,荷藕左手提著燈籠照路,誤三春右手牽著烈雪。剛剛還鬧氣不肯出發烈雪,如今到是乖覺,身後的尾巴還不停甩來甩去的。

送到院門口,誤三春催促著讓荷藕快些回屋。荷藕到也不再堅持送下去,只說看著他離開便回去。

誤三春趕著馬車到達半山腳時,回頭看向山頂院門外還閃著點點的燭火,想著剛才小姑娘同自己說:“相公,以後每天我都在院門口掛一盞燈籠,給你照著回家的路。相公,你可要快些回來。”說到最後的時候,小哭包很明顯是要哭了。

他這樣子一個糙漢第一次體會到了心酸的感覺,揮著手中的鞭子,催促著烈雪再快些。

誤三春到達一線天時,天剛蒙蒙亮。

因著一線三周圍時不時便有各寨的探子,雖說了也除了幾次。但是小心駕得萬年船,誤三春還是選擇從後門回去。

醜時將過,是人睡的正熟的時候。誤三春拍著後門,喚了半天才將守門的土匪給喚醒。

開了個門縫見是誤三春一時間竟開心的結巴起來了:“大、大、大......哥。”

“大什麽大?快給老子開門。”

那土匪用力的用手揉了揉眼睛,見確實是誤三春,忙將門栓去了,順便踢了一腳旁邊還在睡夢中的土匪。

睡的半夢半醒的土匪二號,看著誤三春和剛才的土匪一號反應一樣,張著嘴大字還未發出來,便被誤三春打斷了。

“別大了,快去卸貨。“一臉自豪看著那一車酒水月餅道:“這可是你們的夫人,我的娘子親手做的。你們搬了去夥房,天亮了讓竈上那個大腦袋給你蒸了吃。”

誤三春大搖大擺朝他以前在寨子裏住的房間走去,準備睡個回籠覺,再去尋常溪問張家的事。

卻沒曾想他前腳進了寨子,後腳整個寨子也差不多都醒了。

寨子裏的燈一家接著一家的亮了起來,最先收到消息的是三當家,三當家是個破馬張飛的性子,頗著鞋披了個衣服邊走邊系著帶子便趕來了。

燕別是個冷心冷面的人,平日裏大家夥也不敢去惹他,如今誤三春回來了,僅有一兩個敢去報信,燕別聽了只是道:“知道了,便翻身又睡了。”

反到是常溪,因著土匪大會越來越近。他天天對著庫房裏的銀子是點了又點,點了又點就怕到時被別的寨子站了上風。

今兒又點到了半夜,剛脫衣上床準備睡覺。就聽門外的小土匪敲門大喊著:“二當家的,大當家的回來了。”

常溪雖然嘴上罵罵咧咧,還是忙下了床披了衣服去見誤三春。

誤三春本來是想回屋睡覺的,但是見眾人都朝自己這兒來,只好去了寨子裏的山堂,就是平時大家議事的地方。

坐在頭把交椅上,看著下面的眾人七嘴八舌的同自己說著話。

大多數土匪也不說些什麽,只是一人一個大當家的叫著,然後找到自己平日的位置坐下。

之前去過荷藕哪兒幫忙建房子的小土匪道:“大當家到是豐腴了不少,看來嫂子把大當家的養的不錯。”

誤三春一聽誇他娘子,剛才那般的傲嬌勁頭又回來了,嘴上雖笑罵道:“你這小子,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女人才叫豐腴呢?”

引得堂內一陣哄堂大笑,覆又把剛才同看門的兩個土匪說的話講了起來:“你們的夫人,就是鄙人我的娘子。給你們帶了些吃食和酒水,等天亮了讓夥房的大腦袋蒸了給你們吃。”

“不是我誤三春驕傲,你們嫂子的手藝那是天上少有,地上壓根就沒有……”

常溪進屋時,山堂內儼然變成了荷藕的大型彩虹屁現場。常溪嘆道,這已婚的男人啊,真是一言難盡。

誤三春在臺子上見常溪來了,便示意大家安靜。

一時間屋內突然靜了下來,只剩下三當家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三當家見眾人都看向自己,一時間不明所以叱道:“俺臉上有花?都看俺做甚?”

堂內又是一陣哄笑,誤三春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起身立在交椅前道:“沒事都回去補覺吧,等睡夠了便去夥房找大腦袋要吃的。”

眾人見此未免有些失望,下面有土匪叫道:“大當家,馬上便要秋收了。過了秋收咱們便要去搶大戶了,大當家沒啥要交待咱們的嗎?”

誤三春早把這些事給忘了,打著哈哈說:“這事現在都是你們二當家管,到時候你們聽他的便是。他這小子最賊,你們還怕吃不到大戶?去、去都快滾回去睡覺去。”

眾人都離開後,殿內只剩下常溪和三當家的。

常溪看著三當家的開口準備趕人,“二哥,俺想大哥了。俺不走,再說有什麽是俺不能聽。”

“讓他留下吧。”誤三春道。

三當家的一臉的得意的看常溪,還吐了吐舌頭。

三當家長的虎背熊腰的,雖說長的也算是濃眉大眼的,但是眼神常年含著兇光,再加上一臉富貴肉,剛才那一下差點誤三春和常溪給送走。

“你要想你就安安靜靜的聽,不要再做剛才的那個表情。”常溪嗤道。

“行了,你有屁快放。老子還要回去補覺呢?”誤三春等的著急。

“按著咱們線人傳回的線報,嫂子那個壞心眼的閨蜜她家和太醫令張因仁是有些家世淵源的。”常溪故作神秘的說。

“二哥,你能不能說點俺聽能懂的?”三當家聽著有些累。

“搞重點行不行?老子很困的?”誤三春接道。

“這事本來就很覆雜,探子還寫了好幾頁給我呢?你們要不想聽就算了,我還不說了呢?”常溪雙手環胸一副老子還不說了的表情。

誤三春最先認錯:“我們聽我們聽,你愛怎麽說怎麽說,快說吧。”

經過常溪一番聲情並茂,吐沫星子橫飛的講述,外頭都日頭高掛了,誤三春終於把事情的大概聽了個明白,三當家早在旁邊打起了呼嚕。

誤三春壓低聲音問道:“你是覺得劉秀才的死是中了宮中秘藥妃子笑?”

“正是”常溪肯定的說道。

“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誤三春覆問道。

“我也只是猜測,若要知道此事是否真假,怕是只能挖墳驗屍了。”常溪又道:“只是臨近中秋怕是路上來往的人流眾多,想要去當場驗屍不是什麽容易事。”

“你翻翻黃歷看近來那天是個黃道吉日的,到時喬莊打扮一下,派兩個人去把屍體偷回來慢慢研究不就得了。”誤三春道。

此時燕別從屋外走了進來道:“如今這天氣炎熱,怕是那屍體早已腐壞生蛆,單說這氣味就讓人受不了,更何況讓人將屍體擡回來。這一路怕是要引人懷疑的。”

常溪看到燕別眼前便是一亮,仿佛看到救星般的說道:“你從前不就是仵作嗎?要不這趟就你去吧。”

燕別無視常溪直接越過他朝誤三春走來,常溪熱臉貼了個冷屁股也無所謂,畢竟大哥不在這斷日子裏他已經習慣了。

“那你有啥高見啊?”三當家說話還帶著睡音。

“三日之後,若是我沒算錯。那日傍晚開始有雷雨,近子時時便會停。咱們不若趁那日雨停後,直接開棺驗屍,若是屍體確實是中毒而忘,再帶回山寨也不遲。”燕別言畢,便退至常溪身旁。

“就按燕別說的辦,老二你去鎮上買幾套唱戲穿的牛頭馬面的衣服回來。”誤三春摩挲著下巴,兩眼放光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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