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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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樺今天也在劇組,他收到陸嘉澤到了的消息從片場出來時,遠遠地就看見了被圍起來的空曠的停車區裏……

摘了口罩的陸嘉澤正攙扶著快要暈倒的南夏?

他走過去聲音問道:“怎麽回事?”

一旁被叫過來拿行李的不知道兩人關系的助理已經目瞪口呆地站了有一會了,瞧見明哥走過來,才緩了緩僵硬的面色,不愧是明哥,見到這種場面都不慌。

陸嘉澤看著面前好像比上次在飯局見到她時還要瘦的人,扶著她坐到行李箱上,才皺著眉說道:“她從下車了就有點暈,暈車還是中暑?”

明樺擡頭看了眼天嘆了口氣,這麽陰沈的天還能中暑?

“應該是低血糖吧?”

他從兜裏拿了塊巧克力遞給南夏,“吃點這個。”

南夏恍恍惚惚地搖了搖頭,眼前漆黑地根本不知道東西在哪,只是下意識地說道:“我不吃糖果……”

糖果?

明樺想到了什麽,他皺著眉地拿著巧克力在南夏眼前晃了晃,發現她眼睛像是沒有焦點似的一動不動地盯著原處。

“南夏?你能看見我手裏的東西嗎?”

陸嘉澤聽到明樺這麽說也蹲下身又在她面前擡起手晃了晃。

坐著的姑娘依舊茫然地找不到焦點。

“你看不見了?小柯,快叫救護……”

一只微涼的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他的手指,然後又握住他整個手心。

南夏揉了揉眼睛後擡頭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人。

“沒事……應該就是坐太久了,猛一起來有些暈眩……你手心出汗了?”

陸嘉澤低頭看著笑意盈盈的人,確認她是真的能看見後才松了一口氣,一把甩開還被她握著的手。

“我那是熱的。”

南夏聞言笑得更歡了,手軟軟地搭在行李箱的拉桿上淺淺提醒道:“……我又沒問,”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說不定是體虛呢……”

“放屁。”

陸嘉澤跟個炸毛的貓似的,咬牙切齒地看著她。

“我身體這麽好,你看著才虛吧?”

南夏神色懶洋洋地擡頭看著他回道:“我在你這個年紀都有木木了……你連女朋友都沒有過吧,嘖,還冰清玉潔呢?”

烏雲密布的停車區,明樺默默把小柯拉得遠了一些,他只知道陸嘉澤嘴毒,沒想到南夏比他更盛,這是他家一脈相承刻在DNA裏的吧?

“南夏!”

陸嘉澤黑著臉看著笑得肆意的人,冰清玉潔四個字是這麽用的嗎?他早知道昨天就該摔門離開,還給她熱什麽牛奶?

幾個人走到片場時,陸嘉澤的臉色依舊沈得能滴墨,害得導演路過他面前時都忍不住看了看天,抱著胳膊感嘆了一句“怎麽就降溫了。”

南夏倒還掛著淺笑,若無其事地坐到休息棚裏他身旁的位置上,拿著U盤往電腦裏傳最近這兩集的劇本。

陸嘉澤“哼”了一聲但也沒離開,瞧著她瀏覽著劇本,想著她身體這麽差,萬一沒有他在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另一邊,片場的正門,制片人點頭哈腰地迎接著面前的幾人,低頭的時候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走在後邊的那位整陸嘉澤時,他也是在場而且是默認了的,現在不知道怎麽的陸嘉澤沒事了,前面這位還來了,那一會倒黴的該不是是他吧……

“爸爸。”

奶團看著周圍奇奇怪怪的東西,仰著小臉,揪著爸爸的衣服晃了晃。

“木木不喜歡這,木木要回去,木木想媽媽。”

方黎昕低著頭騰出手把小奶團頭上的帽子戴得更緊了一些,他也不想來這,可是南南說讓他乖的……

方謹言偏過頭瞧著幽怨的父女倆,尤其是木木,從昨天下午開始鬧了一天要去找南夏了。

無視了前方帶路還不忘借著這個機會做著推銷的制片人。

他有些無聊地朝著小奶團伸出了胳膊。

“木木,讓大伯抱抱。”

奶團猶豫了一會還是哼哼唧唧地舉著小手抱住了大伯的脖子。

方謹言看著奶團圓溜溜四處亂看的眼睛悠悠問道:“木木怎麽又聽話了?”

奶團低頭抓著大伯袖子上好看的扣子。

“因為大伯會給木木寫著名字的紙,奶奶說能買一卡車木木喜歡的糖果。”

方謹言聞言笑著重新看向面前的路。

對錢過了敏感期的南夏生出的女兒倒是個小財迷,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木木是這麽想的,會不會氣得吃不下飯。

不同於前面一家四口的溫馨,李寄面色陰沈地踢著腳下有些不平整的路面上的石子。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男子戴著口罩,即使在降溫的天氣衣著也有些單薄,他猶豫地出聲道:“寄哥……”

“閉嘴。”

年輕男子頓時眼神灰暗地低下了頭,咬著唇不敢再出聲。

幾片落葉飄落在石板路上,李慕白也知道公司這兩天的事。

他漫不經心地瞧著面前這位副總,猜到今天大概是要殺雞儆猴給沒來的那幾位看看,只是股份相爭的事跟他一個管文學的有什麽關系?

走過了一小段路程就到了片場內部,路面算是平整了一些,方謹言把木木放在地上讓她自己走。

小奶團拉著爸爸的手看著周圍不認識的人和東西,無精打采地仰著小腦袋,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眼睛亮亮地松了爸爸的手,朝著不遠處跑了過去。

方黎昕手一輕,看向小人的背影,也朝著她跑向的地方走了過去。

“媽媽!”

南夏正聽明樺說著今天的安排,聽見木木的聲音起身看了看,瞧著這散落了一地的電線,忙走過去抱住了她。

陸嘉澤瞧見那小鬼也在這,剛剛好了一點的臉色又黑了,想也沒想就跟了過去。

“媽媽怎麽也在這?”

南夏蹲下身看著小奶團跑得氣喘籲籲的樣子,把她戴著的口罩往下拉了拉,問道:“木木昨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木木,木木手疼。”

奶團把前天受傷的小手又舉了出來,奶聲奶氣地撒嬌道。

只是沒等她把小手塞在媽媽的手心,人就被拎了起來,她晃了晃騰空的小腳看清楚身後的人,頓時掙紮起來。

“媽媽,媽媽救木木……”

陸嘉澤嫌棄地揪著亂動還亂叫的小鬼,看向一旁的人,陰惻惻地叫著她的名字:“南夏!”

南夏看到他抱著木木的那只胳膊環得挺緊時,緩緩放下了擡起的胳膊,語氣帶著笑意淡淡地說道:“你那樣抱她,她不舒服。”

因為今天沒開拍所以有些冷清的片場內,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工作人員默默地忙著自己的事。

明樺不知道在哪弄了包瓜子,自己抓了一把也給身邊楞神的小柯抓了一把,原來南夏有個孩子呀,那他們陸嘉澤喜當舅舅了。

奶團小手晃了許久都沒有瞧見媽媽把她從這個哥哥手裏救出來,頓時委屈地一抽一抽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嗚……”

剛發出來第一個音,奶團感覺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懷抱,她擡頭看了看爸爸,埋頭在爸爸衣服上蹭了蹭眼淚後又看向媽媽。

陸嘉澤暗暗磨著牙看著面前的人,他就知道小鬼在這那這人估計也在這。

方黎昕看著兩人相熟的樣子,又低著頭看著懷裏委屈巴巴的奶團,他走到南夏身旁,可憐兮兮地把奶團往她懷裏塞。

南南說了他也很重要……

南南還說了讓他乖……因為南南在這,所以南南才會說讓他乖的嗎?

“媽媽。”

木木伸著小手也想挪到南夏懷裏。

南夏氣色依舊有些差,她只是握著她的手從口袋裏拿出幾塊從明樺那順來的巧克力擱在她手裏。

“吃巧克力好不好?”

奶團一手抓著一顆巧克力,往爸爸的手裏了一顆,騰出小手專心扣著巧克力上面黃燦燦的包裝紙。

“南夏,你給木木吃太多甜的了,黎昕帶她去看牙的次數都要從半個月一次變成一周兩次了。”

方謹言方才走到這,揮手示意讓身後的人先離開後緩緩走到幾人身前,側眸瞧了一眼一旁擰著眉看著他的陸嘉澤,才看向木木。

“拿出來。”

怕她聽不明白,他朝著她手裏的巧克力揚了揚下巴。

“巧克力。”

奶團搖了搖頭,兩只小手握在一起藏著剝了一半的巧克力,頭埋在爸爸懷裏。

“木木不要,木木想吃。”

方謹言知道說是沒用了,直接把木木拎到了懷裏,拿過她手裏的那顆巧克力扔給了身後溫柔笑著的蘇潼,順便把方黎昕手裏的那顆也扔了過去。

奶團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甜點沒了,剛被放到地上就小嘴一撇哭出了聲,嘴裏一邊嚷嚷著“大伯壞,”一邊跑到媽媽身旁,抱著她的腿蹭著眼淚。

南夏倒是第一次看到方謹言對木木嚴厲,想著是不是自己真的讓她吃太多甜食了,怎麽方黎昕也沒跟她提過……

她剛想俯下身安慰奶團,胳膊就被人身後拽住。

她楞了楞回過頭看向陸嘉澤。

“南夏。”

陸嘉澤眼眸深沈地看向對面應該出現在財經報紙上的人。

“咱們回古北水鎮……回家,我不做演員了,你回去也可以接著寫小說。”

明樺還沒從南夏的孩子叫方謹言大伯的事中回過神來,又聽到陸嘉澤說不做演員的話,手裏為所不多的瓜子這次全掉在了地上。

“陸嘉澤……”

許是那天天冷,風也大,吹紅了人的眼眶,又或者是陸嘉澤臉上的表情太認真,南夏死前一直想著那一幕。

從十六歲開始等,一直等到臨死前幾個月,等了風燭殘年的小半生,就為了聽到一句他親口在她耳邊說的回家。

南夏揉了揉發紅的眼角,俯身抱起還在巴巴地哭著的奶團。

“我不走……爸媽的墓碑在這,我還要給自己贖罪呢……”她看著懷裏的女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低聲說道。

陸嘉澤註視著她脆弱到不堪的身影,抓在她胳膊上的手無力地緩緩放下,一句“那不是你的錯”卻死死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他哪有資格說這種話,南夏被逼到眾叛親離從古北水鎮離開,一個人從十六歲守著墓碑漂泊在c市,其中他的責任簡直“功不可沒。”

他偏過頭看向從看見南夏時,視線就一直沒從她身上移開的方黎昕,嘲諷地想著前天被打的應該是他自己。

難過地閉上雙眼又重新睜開,他想靜一靜轉身朝著偏僻的地方走去。

“你去哪?”

南夏望向陸嘉澤,眼神裏藏著不常露出的悲傷,她都活不久了,他是她弟弟呢,陪陪她吧……

陸嘉澤頓住了腳步,手指微微蜷縮著,沒回頭,好看的側臉帶著幾分落寞,好像有什麽留在了心間,又有什麽更悲涼的已經逝去了。

“……我只是……想去吹吹風。”

南夏擡手把新得了巧克力後已經止住哭聲的奶團擱在他身旁。

“你親外甥女呢,好好抱她一次吧。”

陸嘉澤聞言頓了頓腳步,垂眸看向還沒蔥高的小鬼,眼神帶了點嫌棄又猶豫地慢慢伸出了手。

奶團手裏抓著的巧克力還沒想好藏著,看著自己要被遞給那個兇她的哥哥,頓時非常不給面子地蹬著小腳掙紮著。

“木木不要,木木不要這個哥哥抱……”

“……我還不樂意抱你呢。”

南夏撐著無力的胳膊抱著木木,哄著不樂意的小人。

“你大伯還在等著收你手裏的巧克力,確定不要?”

奶團擡頭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大伯母手裏的兩個巧克力,握著手裏最後這個巧克力,小腦袋想了想勉強點了點頭,朝著陸嘉澤伸出了小手。

“哥哥抱。”

陸嘉澤生澀地接過奶團,聽他叫他哥哥,語氣不善地說道:“叫錯了,叫舅舅。”

小奶團看了看媽媽,見她點了點頭,才抓著手裏的巧克力奶聲奶氣地喊道:“舅舅。”

烏雲密布的天空沈得更厲害了,像是在醞釀著一場厚重的秋雨。

方謹言已經沒眼去看站在南夏身後小心翼翼地想去拉南夏的手指卻又低著頭猶豫著有些不太敢的方黎昕。

他把玩著手裏巧克力的包裝,又側眸看向被他故意單獨留在這的李慕白,從剛才到現在,除了初見到南夏時微微蹙起了眉頭,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絲毫變化。

能力不錯,合同談的也不錯……為人處事也進退有度,或許是個能用的人……

這樣想著,他說道:“南小姐,你還要把我們晾在這多久?”

南夏聽到聲音轉過身,手指碰到了什麽溫熱的東西,她偏過頭朝身旁的人看過去。

方黎昕沒想到她會突然轉身,握著她撞到他手心的指尖有些舍不得松開。

南南好久沒牽過他的手了……

他想牽著南南的手……

“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方黎昕怔了怔後搖了搖頭,看著南南讓那個人抱奶團還有些失落,抓著她的手指想著就算南南生氣也不要放手了……

南夏看著他好欺負的樣子,心軟地順著他的心意握住他整個手心,隨後擡頭先瞧了眼朝她挑眉的李慕白,才把視線移到放在方謹言和蘇潼身上。

“方總,蘇潼姐……我弟弟,陸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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