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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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被季霂送了好幾天早飯,周書禮感覺整棟宿舍樓的Omega看他的眼神都有點不太對勁。畢竟雖然剛入學的Omega必然都結過婚,但他之前從來沒有跟任何Alpha有過任何親密接觸,而季霂這種堪稱狗皮膏藥式的追求方式,實在是非常老套又紮眼。

剛開始還只是他和陶蔚硬著頭皮繞道走,後面就連另兩個室友還有其他宿舍認識的同學都下樓來看熱鬧。周書禮心想就算他如今能夠翻身出一口惡氣,也沒道理被季霂拉著一起丟人。思來想去,他還是要從源頭才能解決麻煩。

馮葦大清早的收到周書禮發的消息,差點以為是他還沒有睡醒。他和周書禮添加好友這麽長時間以來,連群發消息都怎麽給對方發過,整個聊天框幹幹凈凈,就顯得這一句新消息格外突兀。

見季霂還在衛生間裏沒出來,季霂的手機也放在桌子上沒有任何動靜,馮葦想到前一陣子季霂的不在狀態,下意識感到一陣心虛,就好像他現在和周書禮有任何交流的話,都像是在做什麽對不起季霂的事。

不過他也不能裝作沒有看見,萬一周書禮真的有什麽緊急情況,那他就很可能要捅出大簍子,說不定季霂還會幫著周書禮一起譴責他。

這麽一想,馮葦還是老老實實打開了手機,打算趁著季霂出來之前結束對話。

【周書禮】季霂出宿舍了嗎?

【馮葦】還沒,他剛洗完臉。

【周書禮】那就好,別跟他說我問過你這個。

【馮葦】……為什麽?

馮葦還真以為周書禮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跟他講,這麽幾句沒頭沒尾、語焉不詳的話,實實在在讓馮葦感覺摸不著頭腦。

周書禮好端端地為什麽突然關心起季霂什麽時候出門上課了?馮葦簡直要被自己別出心裁的大膽假設給逗得不行,總不能是周書禮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個Omega,想要向季霂這個Alpha示好,所以才來找他旁敲側擊的吧?

季霂迅速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馮葦今天難得跟上季霂的速度,他追上去勾住季霂的肩膀,盤算著要怎麽恭喜季霂在這麽個即將冬去春來的季節裏迎來了一朵碩大的桃花。

馮葦想,季霂本來就在因為周書禮的事情而有點說不上來的奇怪,那如果周書禮也對季霂有這方面的意思的話,那不就是皆大歡喜了嗎?

季霂這幾天幾乎把食堂的早餐品種買了個遍,馮葦看著季霂今天換了個明顯不是他風格的新口味,正想著要調侃季霂這是受了什麽刺激,就看到季霂出了食堂,卻怪異地往教學樓的反方向走。

“哎,體育課又不是今天上,你往那邊走幹什麽?”馮葦嚷嚷了一聲,見季霂完全沒有要回頭的意思,而前面就是Omega的宿舍樓,馮葦這才突然回過味來,“等等,你這幾天莫名其妙出門這麽早,都是去找周書禮的?!”

走到Omega的宿舍樓下,季霂才有心思搭理馮葦:“我沒跟你說過嗎?”

馮葦說:“你確實是沒跟我說過。”

季霂又不說話了,而季霂的沈默落在馮葦眼裏就無異於是在證實他內心的猜想。明明當初打球的時候,季霂跟他保證過,無論季霂和周書禮未來是打算離婚還是打算保持現狀,季霂都一定會告訴他。怎麽到頭來他還是被蒙在鼓裏?

馮葦感覺事情變得愈發不真實起來,他試圖平靜了好一會,又失敗地揚聲抓狂道:“不是,兄弟,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季霂語氣平淡:“什麽為什麽,這種事情哪來的為什麽。”

“那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麽?”

“我等周書禮下樓啊。”

“哦,這樣。”馮葦冷漠道,“那你今天是等不到了。”

馮葦把他早上和周書禮的聊天記錄拿給季霂看,季霂低叫一聲:“你不早說!”

“我怎麽知道!”馮葦也叫起來。

而馮葦看著季霂的反應,突然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事情不太對勁。

如果說季霂對周書禮有意思,周書禮也對季霂有想法,那麽季霂現在這副追在人屁股後面跑的狗腿模樣又是怎麽回事?但要是真實的情況其實是季霂正在一廂情願地追求周書禮,而周書禮則是唯恐避之不及地躲著季霂,那麽一切似乎就都能夠說得通了。

想到這裏,馮葦看看手機聊天框,又看看季霂懊惱的神色,由衷感慨道,季霂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對方是跟季霂從小到大不對付的周書禮就算了,居然周書禮還對季霂這麽嫌棄。

自己的那些情路坎坷算得了什麽,季霂才是真的好慘啊。

學院的新生作品展預備開放到期末考試之前結束,三天一次固定的維護和清理還得學生在課業之餘抽空完成。只是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保安對於展廳的巡查也加強了不少,好歹沒再出過什麽其他的變故。

周書禮和陶蔚下課的時候順道去展廳看了一眼,反正他們的作品不屬於交互類型,可以直接在外面加上一層防塵罩,免去了許多清潔上的麻煩。

只不過在看到展位前站著的人時,周書禮簡直想感慨一句冤家路窄。

季霂聽到動靜轉過身,特別自然地跟周書禮打了個招呼,好像他們確確實實就是湊巧遇上。季霂還跟沒事人似的對周書禮說:“我還沒聽你講過設計思路呢。”

周書禮看著季霂無比真誠的表情,一時間心情相當覆雜。他不知道季霂這是又想轉換什麽新的招數,畢竟他和季霂以前從未互相關註過對方專業上的東西,而他也從來沒覺得這些事情需要跟別人講解。

展位上的展品在防塵罩中一塵不染,頗具機械化氣息的金屬感墻體外殼之中,包裹的是仿佛正在腐爛融化的古典風格建築,一棵自下而上扭曲生長的巨樹已經逐漸枯萎,枝頭僅存的果實難以分辨是終結還是最後的掙紮。

標題欄處周書禮還空著沒有起名字,因為當他現在再回過頭看一兩個月前的設計方案,他甚至也會有一瞬間的難以共情。

不過這些心路歷程他都沒辦法去跟季霂解釋,所以他只能選擇轉換話題,指著季霂手機上掛著的姻緣符,問道:“你怎麽突然把這個掛在身上了?”

季霂說:“我媽不是說這個很靈驗嗎?希望它能保佑我心想事成啊。”

周書禮哭笑不得:“幼不幼稚!”

想起以前他和季霂誰都不願意用這些情侶飾品,後來出於這樣那樣的原因,他們又不得不靠這些東西來扮演模範情侶,及至現在,他已經做不到再去坦然面對,季霂卻又突然積極起來,好像這麽做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周書禮想,這還真算是世事無常。要是回到訂婚宴當天,有人告訴他,他以後會和季霂互相喜歡,他肯定會覺得那個人病得不輕。

季霂今天原本就只是想來碰碰運氣,他壓根沒指望能真的遇到周書禮,所以也壓根沒想好到底要跟周書禮說些什麽,來改善他們倆現在岌岌可危的相處狀態。

眼見話題即將聊不下去,季霂簡直想要抓狂。他以前和周書禮能夠正常交流的機會實在有限,以至於他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才能跟周書禮在不互相慪氣添堵的條件下好好說話。

最後季霂絞盡腦汁,才終於在明知會被拒絕的情況下硬憋出了一句:“馬上要期末考試了,一起去圖書館自習嗎?”

周書禮表情古怪地看著季霂:“算了吧,我們考試的時間又不一樣。”

季霂不死心地掙紮道:“那考完試,你會等我一起回家嗎?”

“可我已經跟我爸媽說好,讓他們考完試就來接我了。”

看著季霂的神情在自己的三言兩語之間迅速低落下去,周書禮的罪惡感實在是無以言表——季霂不能仗著自己喜歡他,就總是打這些犯規的感情牌啊!

周書禮嘆了口氣:“季霂,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你這樣真的好奇怪啊。”

“哪裏奇怪了?”季霂反問,“那你說什麽叫正常?”

周書禮比劃道:“就是我們以前那樣啊,以前那樣不就挺好的嗎?”

“你說的是多久的以前?”季霂不依不饒,“是你被人欺負了,哭著來找我幫你出氣的以前;還是你抱著我一起睡覺,口水都流到我衣服上的以前?”

周書禮趕忙舉手投降:“停停停,當我沒說,行了吧?”

他覺得短時間內他應該都沒辦法和季霂正常交流。季霂現在的狀態完全就是熱血上頭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周書禮都害怕等季霂冷靜下來之後,季霂會後悔自己只是被江祁給帶偏了方向,而不是真的發自內心地喜歡他。

因為周書禮從來都不明白季霂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所以他才會覺得這種感情沒有足夠穩固的基礎,他就更不敢隨隨便便給出回應。

期末考試緊隨而至,各個專業的考試時間公布之後,季霂專程找陶蔚要了一份建築系的日程表,發現的確像周書禮所說的那樣,他們兩個人的專業考試情況幾乎沒有重合的部分。

考試期間,季霂消停了不少,只除了每天例行的早安晚安,等周書禮回覆過之後,他也不會特意拉著周書禮繼續閑聊。

建築系比計算機系提前三天結束考試。周書禮上午考完,周爸爸和周媽媽中午就抵達學校來幫他一起收拾搬運要帶回家的行李。季霂正好下午空著,還專程過來跟他們在學校裏吃了頓午飯,最後又把周書禮一家送出了校門。

周書禮坐在汽車後排的座位上,在汽車右拐時從車窗看向了校門的方向。季霂還站在門口,周書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突然間想到,他要好幾天都見不到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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