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逼問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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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易在盛天成安排的客房睡下了。因為下午睡了幾個小時，他現在確實精神得很，睡不著。
不過他目前確實不打算睡覺。
他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放松身體。然後道，“系統，不說點什麽嗎？”
【……說什麽。】
“裝都不裝啦，唉，果真變天了，系統出來甚至都不問候一下我了。”
【親愛的宿主，請問有什麽我能為您服務的嗎？】
“晚啦，我這邊是不接受亡羊補牢的。”白安易道，“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喜歡叫你出來？我現在問一句，天球會攻擊那個穿越者，為什麽？”
【……】
等不到回答，白安易也不奇怪，笑道，“這就是原因，你只能選擇性告訴我情報，那我也只能選擇性聽你的情報。如果不是我正好碰上那個穿越者，這些什麽‘氣運之子’之類的玩意我是聽都沒聽過。那個穿越者說的真的吧？”
【你自有判斷。】
“除非他本人被人誤導，也拿到了錯誤的情報，不然他的情報就是真的。而且也很邏輯自洽。能告訴我這個世界準備幹什麽事情麽？”
【你不是自有猜測麽。】
“那是我瞎編的，我也沒指望隨口瞎編能成真。”白安易笑道，這系統甚至還犯小脾氣了麽，“那個和桃花源很像的星球在哪裏？”
【這個世界不好麽？】
系統忽然說道。
【世界法則已經允許你成為這個世界的居民，你大可以借助目前的便利條件安分地生活下去。】
“因為人是不會滿足的生物。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會讓人心癢癢想知道更多。”白安易道，“你現在有點慌張呢，是怕我做出什麽事情嗎？”
沒有正面回他的問題，然後引開話題，這明擺著就是不想說。
實際上白安易確實已經有了安逸生活的資本，接下來他只需要努力重建，覆原桃花源就行了。但是盛天成這邊，令他不得不在意起來。
記憶裏消失的那個男人，擁有“前世”記憶的盛天成，與他們有關的事情若還未解決，那白安易是無法安心的。
【……我只是希望，一切能按照現狀穩定地運轉。】
“聽起來好卑微呢，是天天懟你的我錯了呢。”白安易Yin陽怪氣道，“那我問一下，既然有‘氣運之子’這種設定，那麽，我是不是氣運之子。”
沈默。
沈默。
長久的沈默。
【你原先拿到的‘劇本’便是法則的安排。】
“嗯，劇本裏我是炮灰，主角是我的便宜弟弟與校園男神的戀愛史吧。”
白安易拿到的劇情只有一部分，就像是演員的臺本那樣，介紹了一下世界觀和主要人物的人設，然後劃出了必須有他出場的地方。
穿越者幫白安易走了大約三分之二的劇情，剩下的部分在自己把人給超度後，由自己頂上。於是白安易才會有擺大爛操作，因為劇情裏要求他必須出場的場景，幾乎都在學校裏。然後畢業典禮上的襲擊是最濃墨重彩的升華——因為到了這個劇情，他就殺青完事，可以消失了。
如果“外來者”只是世界運轉必須有的隨機數，那世界意識完全不用特意給自己這個“黑戶”準備新身份，讓自己成為這裏的常駐民，直接打開通道啊把自己送走就行了。
“可是現在，那兩個人根本沒點氣運在身的樣子啊。”白安易笑道，“我怎麽覺得，拿主角劇本的似乎是我。”
“獨一無二的桃花源，幾乎沒有遇上什麽困難的事業，在星際時代也能使用各種修真界的東西——甚至，在方才我和穿越者交談的時候，你幾乎沒出來阻止過我，我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限制。”
“按照你的說法，這也是我不能知道，沒有權限知道的情報嗎？那為什麽我可以從其他渠道獲得它們，而不能從你這裏知道呢？”
【“氣運之子”只是穿越者們自己總結的說法，法則維護世界沒有那麽簡單。】
“懂了，中途改劇本了是吧。”白安易道，“在畢業舞會結束後，劇情就結束了，然後我有點好奇，新的氣運之子是誰。”
【如果讓你掌控大量沒必要的情報，你就會像現在這樣，聯想很多多餘的事情。這也是選擇性告訴你情報的原因。】
“攤牌了，還是擺爛了？”
白安易深知，自己態度不強勢一點，就根本無法從系統這裏榨出點新東西。
他在和穿越者交談的時候說出的那部分情報，也是有用意的，是想側試這個世界會不會限制他說出，或者獲得情報。但是他們兩人交流的全程都毫無阻礙，證明從法則角度，自己知道這些東西毫無問題。
而且，白安易總結了一下系統出來後的發言，大概琢磨出了一個方向。
“你不希望我離開，對吧？”
若是知道“穿越者”這回事，難免會產生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所以系統當時的反應是表明自己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黑戶。
還有就是對情報的索求，也有可能讓他在深思熟慮後決定離開這個世界。
簡而言之，系統似乎是在規避讓他知道“可以離開世界”這件事，但是自己在和穿越者交談的時候，它又沒出來阻攔，法則也沒限制自己。
法則可以直接管理外來者，按照穿越者的說法，自己並不全然自由。
“你放心，至少目前我沒有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白安易道，“我只是不滿意很多事情不讓我知道而已。我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我沒想毀了這個世界。”
說到這裏，他冷笑起來，“畢竟，你不是一直在監視我麽？如果我真的做了對這個世界不利的事情，你不可能不出來阻止我。”
這就是白安易大膽的試探。
系統不需要他的召喚也能偶爾冒泡，證明與它對話的條件根本不是什麽召喚口令，它很可能從來就沒有離開過，隨時監控自己身邊的情況，只是沒有出聲。那幾次突如其來的“毛遂自薦”和“幫助”，可以算是露餡，也可以說是裝都不裝了。
所以白安易幹脆試探起來。
像是主仆契約這種已經詢問過可以使用的東西暫且不算，在與盛天成熟識，特別是知道他的“前世”後，白安易就開始了他的試探。
甚至他故意自言自語，覆述了自己的假話。
讓這個世界充斥靈氣，系統會來阻止嗎？
結果是，不僅不會，在白安易不知道的情況下，舞臺甚至都已經搭好了。
白安易原本的想法和安排是在小行星服務區買一家店來推廣這件事。然後現在，他的熟人們自發組團合作，在白安易不知情的情況下幫助他更好地實現目標。
如果沒有和蔣志鴻交流，白安易可能覺得這就是一次巧合與驚喜。畢竟所有的事情發展都很合理——他的到來推動了小行星服務區相關的研究，然後研究出成果之後可以開發新的安全區域。然後盛天成這種大老總必然能提前拿到小道消息做好準備……
很合理，合理到他認為自己是主角都沒問題，因為太順心了。
這就證明，這個世界會按著自己的想法去推動。
那麽，他是氣運之子嗎？是世界法則賦予了使命，希望自己去改變這個世界的使者嗎？
如果是的話，那挺好的。那為什麽不讓自己知道呢？是怕自己驕傲嗎？
【我只能說，有些事情並不是永恒不變的。實現願望需要付出代價，可是如果代價被收回，便不能保證願望的效果。這是規則。保持現狀是最好的結果。】
系統重覆了它曾經說過的謎語人警告。
【有些事情您執意要探究的話，有可能會擾亂已經定好的規則和秩序。】
“被世人所遺忘，是代價麽？”
【……】
“星際世界出現記得前世的人，按照那個穿越者的說法，是正常的。”白安易的眼神之中，沈澱著幾分安靜的風暴——只需要一點契機，便會爆發。“那為什麽不管是我還是他的記憶，都是殘缺不全的？”
他第一次拿出這個問題去質問系統。因為他對這件事從來不抱希望。
“我忘記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白安易閉上了眼，似乎是要去回想，可眼前是一片黑暗，“我的記憶之中，毫無他的痕跡，就好像我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人闖到現在的。但是只要我接觸了修真界的產物，我就能短暫回憶起他。並且像是大鵬這種，明明知道他，卻也被抹消了相關的記憶。”
“你說的‘代價’，便是指這個嗎？”白安易道，“有人以被相關者遺忘為代價，做了個交易。”
【請不要再深入了。】
系統的語氣，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懇求。
【這會破壞現狀，破壞穩定，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如果我想起來了，會發生什麽很不妙的事情嗎？”白安易笑了，不像是威脅，帶了濃重的苦澀。
【我只能說，在被這個世界接受的那一刻，您已經失去了離開這裏的能力。更多的事情，我真的不能說。】
“無法離開這裏嗎？”
終於把系統逼到絕境，憋出來一個大情報，白安易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快意，反而是更深的微妙情緒。
因為，他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他竟然內心毫無波動。
無法離開，那又如何？
“那我問一句，盛天成會離開嗎？”
那個可疑的，很有可能是他友人轉世的盛天成，會留在這個世界，還是死後離開？
【看你的選擇】
系統的話讓白安易有了點意外——他沒打算得到答案的。
這就是把期待放到最低後，反而能有的意外收獲麽？
“什麽意思？由我來決定他能走還是不能走嗎？”
【你可以這麽理解。】
然後白安易終於沒有持續不斷拋問題出來了。因為他陷入了沈思。
這似乎是個很重要的問題，但又是個無足輕重的問題。因為按穿越者的說法，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必須達到肉身死亡這個條件，然後由世界法則送出去。
盛天成還活著的話，壓根不用思考這個走不走的問題。
但是自己是鐵定走不了的了。
“……我的選擇大概就是，沒有選擇。”白安易道，“我沒資格去決定別人的去留。我把選擇權給他自己。愛走走不走就算了。”
自己不是不能獲得情報，只是無法通過系統直接獲得。它顯然是想規避什麽。
白安易長吐一口氣——難辦，事情覆雜起來了。
歸根究底，他之所以這麽積極地去試探，是想要知道盛天成的情況，結果情況比自己想的還要覆雜。
唉，實在是一個讓人放不下心的男人呢。
要回憶起過去嗎？——畢竟這似乎對現在沒有什麽影響。
要幫助盛天成探清楚他的過去嗎？——這輩子的盛天成小日子過得挺不錯的，他真的想回憶前世嗎？
聽起來是個艱難的抉擇。
但是白安易知道，自己不會放棄的。
回憶是塑造一個人的重要基石。何況他能感覺得出來那個人對自己很重要。他不想忘記有關他的一切過去。
至於他付出了這個代價後交換了什麽，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探索而引發什麽不好的結果。白安易覺得，如果那位友人能與自己走得極近，那必然對自己的性格有所準備了。
畢竟都這麽熟了，肯定知道他是個會胡搞瞎搞的男人吧？然後闖出了什麽大禍的話，也怪不得自己吧？
在腦中過了這些臭不要臉的想法後，白安易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撇頭，發現床頭櫃上的黑貓似乎安靜地看完了自己自言自語的全過程。
“……”
“……”
在天球的視角，他估計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宛如神經病。
“天～～球～～”
白安易用著甜膩的語氣，一把摟住了奶牛貓，突如其來的刺激，甚至把它搞炸毛了。
“怎麽了？被我說夢話嚇到了？”白安易笑嘻嘻地捏著貓，“不用擔心，你的主人心裏有數。”
【“我不會讓他離開，絕對不會。我不會接受這所謂的命運。”】
盛天成在夢裏聽到了這句話，十分清晰，是自己說出來的。
他的內心很平靜，因為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了。
不管遇上什麽，他都會堅定內心的想法，所以一切都不用害怕。
次日，因為白安易休息充足，所以即便晚睡也沒有影響他的起床時間，反而是白安易沒有早起。
白安易從房間裏出來，對於沒有看見盛天成這件事還有點意外。那個自律的男人應該早早就起床了才對。想到上次那個男人體內爆發靈力風暴的情況，白安易有點放不下心，便立刻去往他的房間。
就在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強行破門的時候，奶牛貓輕松將門頂開——這是根本沒鎖門吧？
白安易湊進來探看，發現了在床上還沒睡醒的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觀察了一下。現在的盛天成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不像是出現什麽狀況的樣子啊，看起來健康得很。
但以防萬一，白安易還是蹲在床邊，扶著床，額頭相抵檢查對方的靈力。
出乎他的意料，盛天成體內的靈力非常平靜，和之前一樣毫不抗拒他的靈力，同時，這個實力增長速度，是星際人該有的嗎？
他變強了，以於康寧拍馬都趕不上的速度變強了。因為沒有了境界的概念，白安易只能去判斷他和之前比強了多少。
這個成長程度，真的不能算低。
白安易還在查探，忽然他感覺到不對，一看，盛天成已經睜開了眼。
“……我可以解釋。”
白安易立刻縮回來，道，“我是在檢查你的身體狀況。”
人家收留自己住客房，隔天自己趴人家床邊額頭相抵，這怎麽想都有點“爬床”味，雖然白安易知道盛天成不會誤會，但還是下意識辯解了一下。
“沒事，謝謝你。”
盛天成的語氣非常平靜。他坐起身，看了一下時間，“看來是昨天睡得有些晚了。”
他昨天試圖將意識轉移到天球身上，看看他在做什麽，但是昨晚他只做了一個漫長的夢，然後醒來了。
他記不清夢中發生了什麽，只聽到了那句非常清晰的話，然後便是無邊的孤寂。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塊，空落落的，到處彌漫著死寂的氣息。
夢境中他在等待。
等待什麽？
不清楚，但一定很重要，因為他一直在等待。
直到醒來，看到和自己額頭相抵的白安易，盛天成才感覺心口處的空洞被填滿了，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今天不去上班嗎？”
“休假。”盛天成道，“而且我在家也能處理公司那邊的事務。”
“不好吧，堂堂總裁都不去報道的嗎？”白安易道，“我不建議你曠工。”
“……你都說我是總裁了，誰能說我是曠工。”
規矩，從來是管員工的，能管到老板的很少很少。
“也是。不過我覺得，你作為一家大公司的老板，不能玩忽職守啊，人都醒了，不得去公司露露面，走一遭啊。”
“你又想玩了？”
“沒有沒有，我還不至於那麽魔鬼！”白安易連忙撇清自己。道，“這麽不想去？”
難道說總裁也會有不想去上班的心思嗎？
“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幾天，你我二人都不要出房門。”盛天成說完，道，“你在首都星的消息一傳開，肯定到處都是試圖找你的人。哪怕是我，離開屋門的話，也要面對無盡的騷擾。”
“原來如此，是因為我啊。”白安易的話中聽起來有幾分失落，“可我想去看看新收的小弟，就那個廚師團。”
“……可以讓他們過來。”盛天成道，“你既然是我的客人，我會照顧好你的一切。”
“那多不好意思。”白安易道，“既然你不打算去公司了，我給你做個早飯？”
“好。”
白安易哼著歌去做飯了，盛天成深呼吸幾口氣，才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終端一打開，果然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給他發來了問候，並且表達了強烈的登門拜訪意願。
無事獻殷勤，哼！
他冷冷地關掉終端。
他當然知道那些人為什麽那麽熱情，區區一個名主播還不值得他們這麽狂熱，他們想要的，是桃花源。最突出的大概就是靈泉。
靈泉成功上了名單後，能購買它的全是通過審批的正規企業，並且按照要求，它的使用與廢棄，都有嚴格的規章制度，以防被圖謀不軌者大量采購。聽起來能賣給誰家是不受靈泉主人控制的，但是誰都知道，只要主人這邊態度積極一點，審批流程會通過得非常快。因為有些企業或者研究機構，並不是審批不過關，而是“還不夠格”。
如果能打通靈泉主人這邊的環節，那麽一些擦線企業就能獲得靈泉的購買權。
而現在，就他接到的消息，不僅僅是d17的治療上靈泉展現出了特效藥的威力。在很多其他方向的研究裏，靈泉都表現不俗。這種新鮮的資源讓很多勢力都蠢蠢欲動。
這段時間，光是偷喝靈泉導致重量對不上的研究事故，屢屢發生。它的吸引力太過致命了。
現在桃花源之主來到了首都星，誰不想從他這邊獲得靈泉？
那些記者，也是摩拳擦掌試圖從他這邊挖勁爆新聞了。
煩死了！
盛天成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聽到白安易那邊道。
“早餐好了，不來吃嗎？”
早餐是簡單的清粥小菜，白安易看著冰箱裏的大把紅糖，沈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建議盛總可以送人麽，真的這麽實誠全部自己囤起來？
找到一些簡單的材料後，他做了菜，等待盛天成出來一起吃。
這樣的相處非常自然與平靜，他們兩人似乎都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就好像身體已經代替他們的記憶記住了彼此的相處細節。
“如何？”
“很好吃。”盛天成道，“我很高興。”
“喵～喵嗚～”
天球在一幫，像是不服輸那般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白安易聽到動靜，將貓抱入了懷中。
“最近天球也不知道是長胖了還是長大了。”白安易搓了搓貓咪的腹部。
盛天成差點把吃進嘴裏的早餐噴出來。
平靜，平靜。
話說，要不趁此機會？
“其實，我有件事想說。”盛天成輕咳一聲，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這種事情越拖越完蛋！必須快刀斬亂麻！
就在此時，盛天成的終端響了。
能讓他終端響起來，那必須是很重要的人，白安易一看，是父母的視頻通訊。
白安易眨眨眼，以手勢暗示盛天成可以隨意接。
盛天成只能繼續擱置坦白的事情，和父母那邊通話。
接通之後，盛母看到自己兒子，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他一頓。顯然是知道了他昨天的行程。
不管是把重要的客人帶離祖宅，還是搞得自己的公司人仰馬翻之類的，都有點太胡來了。並且甚至沒有好好隱藏客人的行蹤，現在誰都知道盛天成招待重建桃花源，多半晚上兩人還住一起。
“嗯，他確實在我這邊留宿。”盛天成說完，為了不引起歧義，補充了一句，“客房。”
這讓訝異的盛母瞬間平靜下來。
嚇她一跳，還以為……
“但是老李說你們兩個睡一床了。”盛母道，“你可要負起責任。”
“阿姨，那個是因為突然出現故障，飛船上的人太多。我們將就休息了一下。您兒子睡相不錯。”
白安易一出聲，盛母這才意識到白安易這個客人竟然就坐在旁邊。瞬間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招呼他。
“不好意思，看來是老李沒說清楚，害我誤會了。”
盛母嘴上這麽說著，實際上眼睛一直給自己的兒子飛眼刀。
盛天成覺得這眼刀自己挨得很無辜。他有在努力，但無奈兩人目前還處於暧昧期。之前有過一次意外親吻，但在那之後就沒後續了。
盛母對白安易態度可以說非常之好，不斷誇讚的同時，還為先前招待不周而道歉。希望他不要計較。現在暫時在兒子那邊將就一下，等到了晚上，不如大家一起聚個餐。
聚餐算是盛家聯系親朋好友的儀式了，願意邀請白安易去，這是極大的示好。但是盛天成馬上皺起眉頭，主動幫白安易回絕。
“不了吧，現在不適合，他是要去參加慶祝會的，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說完，甚至不顧對面自己是親媽，直接掛掉電話。
盛天成收好終端，便看著白安易一臉興味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
“我都還沒說好不好呢，你就幫我拒絕了？”
“盛家的聚餐布置家裏人，會邀請其他人……其實有點麻煩。還是說你想去？”
“不，我相信你。”白安易道，“既然你不讓我去，那就是確實沒什麽好處，我就不去了。”
為什麽要相信自己呢。
盛天成微微抿嘴。
自己不過是自私，想把白安易圈起來，不讓其他人看到而已。
為什麽要相信居心不良的自己？
“要不……你想去的話，我可以讓他們安排……”
“我不去啊。”白安易道，“你既然說了會有其他人，很麻煩，那就不去，我信你。”
白安易的面上沒有任何諂媚討好之意，他的目光很純粹，沒有說謊的必要。
他是真的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飯後，打掃的工作統統交給了機器人，盛天成處理公司事務，白安易開了自己的直播間當監工。
今天依舊是動物們的直播，顯然昨天的口碑不錯，或者說觀眾們現在都知道重建桃花源人在首都星，沒人強求他一定要出鏡。
當然，評論區也有不少人在討論他，紛紛暗搓搓猜測他會不會突然開個直播，展示盛總安排的客房——他們甚至沒想到，盛天成直接把白安易帶回了他自己家。
直播當然是不行的，白安易還是很有自覺的。何況——展示這邊的構造，和展示金岸酒店，有什麽差別？
就像是無言的默契，白安易是躺在沙發上玩的，沙發直接對著盛天成的辦工作。明明一個在工作一個在休假，理應會被相互影響。但是他們兩人都很自在。
小機器定時過來送上新鮮蔬果，其中一臺在被天球站上去之後，變成了“寵物模式”，開始在屋內亂竄橫行。
他開始觀察其他的輿論，試圖找點有趣的東西。
但是他意外摸到了一處……怎麽說呢，似乎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神秘的論壇裏，白安易看著標題上大大的“盛總x大佬-探索人體”，還有後續的“全文1w，全葷不怠素，懂的都懂，僅供圈內人士，千萬不要被發現，左右固定絕對不反，逆家滾，懂？密碼老規矩，有緣就能得見，無緣自行退散”等一串描述，白安易覺得自己說什麽都得看看。
然而打開文件需要密碼，然後看下邊的回覆，密碼難度非常高，白安易沈默地研究了一會兒。果斷回了客房。
盛天成莫名地看著白安易離開。
發生了什麽？有什麽要回避自己的嗎？
回到房間後，白安易直接開口。
“系統，密碼給一下。”
【……】
系統大概是沒想到昨天白安易對它那麽咄咄逼人，今天又麻溜地借它偷懶，不過這種情報還是能給的。就是這看的內容嘛……
白安易輸入密碼打開了文件。
“謔。”
他活幾百年了什麽沒見過……這玩意還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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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目前確實不打算睡覺。
他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放松身體。然後道，“系統，不說點什麽嗎？”
【……說什麽。】
“裝都不裝啦，唉，果真變天了，系統出來甚至都不問候一下我了。”
【親愛的宿主，請問有什麽我能為您服務的嗎？】
“晚啦，我這邊是不接受亡羊補牢的。”白安易道，“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喜歡叫你出來？我現在問一句，天球會攻擊那個穿越者，為什麽？”
【……】
等不到回答，白安易也不奇怪，笑道，“這就是原因，你只能選擇性告訴我情報，那我也只能選擇性聽你的情報。如果不是我正好碰上那個穿越者，這些什麽‘氣運之子’之類的玩意我是聽都沒聽過。那個穿越者說的真的吧？”
【你自有判斷。】
“除非他本人被人誤導，也拿到了錯誤的情報，不然他的情報就是真的。而且也很邏輯自洽。能告訴我這個世界準備幹什麽事情麽？”
【你不是自有猜測麽。】
“那是我瞎編的，我也沒指望隨口瞎編能成真。”白安易笑道，這系統甚至還犯小脾氣了麽，“那個和桃花源很像的星球在哪裏？”
【這個世界不好麽？】
系統忽然說道。
【世界法則已經允許你成為這個世界的居民，你大可以借助目前的便利條件安分地生活下去。】
“因為人是不會滿足的生物。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會讓人心癢癢想知道更多。”白安易道，“你現在有點慌張呢，是怕我做出什麽事情嗎？”
沒有正面回他的問題，然後引開話題，這明擺著就是不想說。
實際上白安易確實已經有了安逸生活的資本，接下來他只需要努力重建，覆原桃花源就行了。但是盛天成這邊，令他不得不在意起來。
記憶裏消失的那個男人，擁有“前世”記憶的盛天成，與他們有關的事情若還未解決，那白安易是無法安心的。
【……我只是希望，一切能按照現狀穩定地運轉。】
“聽起來好卑微呢，是天天懟你的我錯了呢。”白安易Yin陽怪氣道，“那我問一下，既然有‘氣運之子’這種設定，那麽，我是不是氣運之子。”
沈默。
沈默。
長久的沈默。
【你原先拿到的‘劇本’便是法則的安排。】
“嗯，劇本裏我是炮灰，主角是我的便宜弟弟與校園男神的戀愛史吧。”
白安易拿到的劇情只有一部分，就像是演員的臺本那樣，介紹了一下世界觀和主要人物的人設，然後劃出了必須有他出場的地方。
穿越者幫白安易走了大約三分之二的劇情，剩下的部分在自己把人給超度後，由自己頂上。於是白安易才會有擺大爛操作，因為劇情裏要求他必須出場的場景，幾乎都在學校裏。然後畢業典禮上的襲擊是最濃墨重彩的升華——因為到了這個劇情，他就殺青完事，可以消失了。
如果“外來者”只是世界運轉必須有的隨機數，那世界意識完全不用特意給自己這個“黑戶”準備新身份，讓自己成為這裏的常駐民，直接打開通道啊把自己送走就行了。
“可是現在，那兩個人根本沒點氣運在身的樣子啊。”白安易笑道，“我怎麽覺得，拿主角劇本的似乎是我。”
“獨一無二的桃花源，幾乎沒有遇上什麽困難的事業，在星際時代也能使用各種修真界的東西——甚至，在方才我和穿越者交談的時候，你幾乎沒出來阻止過我，我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麽限制。”
“按照你的說法，這也是我不能知道，沒有權限知道的情報嗎？那為什麽我可以從其他渠道獲得它們，而不能從你這裏知道呢？”
【“氣運之子”只是穿越者們自己總結的說法，法則維護世界沒有那麽簡單。】
“懂了，中途改劇本了是吧。”白安易道，“在畢業舞會結束後，劇情就結束了，然後我有點好奇，新的氣運之子是誰。”
【如果讓你掌控大量沒必要的情報，你就會像現在這樣，聯想很多多餘的事情。這也是選擇性告訴你情報的原因。】
“攤牌了，還是擺爛了？”
白安易深知，自己態度不強勢一點，就根本無法從系統這裏榨出點新東西。
他在和穿越者交談的時候說出的那部分情報，也是有用意的，是想側試這個世界會不會限制他說出，或者獲得情報。但是他們兩人交流的全程都毫無阻礙，證明從法則角度，自己知道這些東西毫無問題。
而且，白安易總結了一下系統出來後的發言，大概琢磨出了一個方向。
“你不希望我離開，對吧？”
若是知道“穿越者”這回事，難免會產生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所以系統當時的反應是表明自己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黑戶。
還有就是對情報的索求，也有可能讓他在深思熟慮後決定離開這個世界。
簡而言之，系統似乎是在規避讓他知道“可以離開世界”這件事，但是自己在和穿越者交談的時候，它又沒出來阻攔，法則也沒限制自己。
法則可以直接管理外來者，按照穿越者的說法，自己並不全然自由。
“你放心，至少目前我沒有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白安易道，“我只是不滿意很多事情不讓我知道而已。我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我沒想毀了這個世界。”
說到這裏，他冷笑起來，“畢竟，你不是一直在監視我麽？如果我真的做了對這個世界不利的事情，你不可能不出來阻止我。”
這就是白安易大膽的試探。
系統不需要他的召喚也能偶爾冒泡，證明與它對話的條件根本不是什麽召喚口令，它很可能從來就沒有離開過，隨時監控自己身邊的情況，只是沒有出聲。那幾次突如其來的“毛遂自薦”和“幫助”，可以算是露餡，也可以說是裝都不裝了。
所以白安易幹脆試探起來。
像是主仆契約這種已經詢問過可以使用的東西暫且不算，在與盛天成熟識，特別是知道他的“前世”後，白安易就開始了他的試探。
甚至他故意自言自語，覆述了自己的假話。
讓這個世界充斥靈氣，系統會來阻止嗎？
結果是，不僅不會，在白安易不知道的情況下，舞臺甚至都已經搭好了。
白安易原本的想法和安排是在小行星服務區買一家店來推廣這件事。然後現在，他的熟人們自發組團合作，在白安易不知情的情況下幫助他更好地實現目標。
如果沒有和蔣志鴻交流，白安易可能覺得這就是一次巧合與驚喜。畢竟所有的事情發展都很合理——他的到來推動了小行星服務區相關的研究，然後研究出成果之後可以開發新的安全區域。然後盛天成這種大老總必然能提前拿到小道消息做好準備……
很合理，合理到他認為自己是主角都沒問題，因為太順心了。
這就證明，這個世界會按著自己的想法去推動。
那麽，他是氣運之子嗎？是世界法則賦予了使命，希望自己去改變這個世界的使者嗎？
如果是的話，那挺好的。那為什麽不讓自己知道呢？是怕自己驕傲嗎？
【我只能說，有些事情並不是永恒不變的。實現願望需要付出代價，可是如果代價被收回，便不能保證願望的效果。這是規則。保持現狀是最好的結果。】
系統重覆了它曾經說過的謎語人警告。
【有些事情您執意要探究的話，有可能會擾亂已經定好的規則和秩序。】
“被世人所遺忘，是代價麽？”
【……】
“星際世界出現記得前世的人，按照那個穿越者的說法，是正常的。”白安易的眼神之中，沈澱著幾分安靜的風暴——只需要一點契機，便會爆發。“那為什麽不管是我還是他的記憶，都是殘缺不全的？”
他第一次拿出這個問題去質問系統。因為他對這件事從來不抱希望。
“我忘記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白安易閉上了眼，似乎是要去回想，可眼前是一片黑暗，“我的記憶之中，毫無他的痕跡，就好像我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人闖到現在的。但是只要我接觸了修真界的產物，我就能短暫回憶起他。並且像是大鵬這種，明明知道他，卻也被抹消了相關的記憶。”
“你說的‘代價’，便是指這個嗎？”白安易道，“有人以被相關者遺忘為代價，做了個交易。”
【請不要再深入了。】
系統的語氣，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懇求。
【這會破壞現狀，破壞穩定，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
“如果我想起來了，會發生什麽很不妙的事情嗎？”白安易笑了，不像是威脅，帶了濃重的苦澀。
【我只能說，在被這個世界接受的那一刻，您已經失去了離開這裏的能力。更多的事情，我真的不能說。】
“無法離開這裏嗎？”
終於把系統逼到絕境，憋出來一個大情報，白安易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快意，反而是更深的微妙情緒。
因為，他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他竟然內心毫無波動。
無法離開，那又如何？
“那我問一句，盛天成會離開嗎？”
那個可疑的，很有可能是他友人轉世的盛天成，會留在這個世界，還是死後離開？
【看你的選擇】
系統的話讓白安易有了點意外——他沒打算得到答案的。
這就是把期待放到最低後，反而能有的意外收獲麽？
“什麽意思？由我來決定他能走還是不能走嗎？”
【你可以這麽理解。】
然後白安易終於沒有持續不斷拋問題出來了。因為他陷入了沈思。
這似乎是個很重要的問題，但又是個無足輕重的問題。因為按穿越者的說法，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必須達到肉身死亡這個條件，然後由世界法則送出去。
盛天成還活著的話，壓根不用思考這個走不走的問題。
但是自己是鐵定走不了的了。
“……我的選擇大概就是，沒有選擇。”白安易道，“我沒資格去決定別人的去留。我把選擇權給他自己。愛走走不走就算了。”
自己不是不能獲得情報，只是無法通過系統直接獲得。它顯然是想規避什麽。
白安易長吐一口氣——難辦，事情覆雜起來了。
歸根究底，他之所以這麽積極地去試探，是想要知道盛天成的情況，結果情況比自己想的還要覆雜。
唉，實在是一個讓人放不下心的男人呢。
要回憶起過去嗎？——畢竟這似乎對現在沒有什麽影響。
要幫助盛天成探清楚他的過去嗎？——這輩子的盛天成小日子過得挺不錯的，他真的想回憶前世嗎？
聽起來是個艱難的抉擇。
但是白安易知道，自己不會放棄的。
回憶是塑造一個人的重要基石。何況他能感覺得出來那個人對自己很重要。他不想忘記有關他的一切過去。
至於他付出了這個代價後交換了什麽，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探索而引發什麽不好的結果。白安易覺得，如果那位友人能與自己走得極近，那必然對自己的性格有所準備了。
畢竟都這麽熟了，肯定知道他是個會胡搞瞎搞的男人吧？然後闖出了什麽大禍的話，也怪不得自己吧？
在腦中過了這些臭不要臉的想法後，白安易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撇頭，發現床頭櫃上的黑貓似乎安靜地看完了自己自言自語的全過程。
“……”
“……”
在天球的視角，他估計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宛如神經病。
“天～～球～～”
白安易用著甜膩的語氣，一把摟住了奶牛貓，突如其來的刺激，甚至把它搞炸毛了。
“怎麽了？被我說夢話嚇到了？”白安易笑嘻嘻地捏著貓，“不用擔心，你的主人心裏有數。”
【“我不會讓他離開，絕對不會。我不會接受這所謂的命運。”】
盛天成在夢裏聽到了這句話，十分清晰，是自己說出來的。
他的內心很平靜，因為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了。
不管遇上什麽，他都會堅定內心的想法，所以一切都不用害怕。
次日，因為白安易休息充足，所以即便晚睡也沒有影響他的起床時間，反而是白安易沒有早起。
白安易從房間裏出來，對於沒有看見盛天成這件事還有點意外。那個自律的男人應該早早就起床了才對。想到上次那個男人體內爆發靈力風暴的情況，白安易有點放不下心，便立刻去往他的房間。
就在他還在猶豫要不要強行破門的時候，奶牛貓輕松將門頂開——這是根本沒鎖門吧？
白安易湊進來探看，發現了在床上還沒睡醒的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觀察了一下。現在的盛天成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不像是出現什麽狀況的樣子啊，看起來健康得很。
但以防萬一，白安易還是蹲在床邊，扶著床，額頭相抵檢查對方的靈力。
出乎他的意料，盛天成體內的靈力非常平靜，和之前一樣毫不抗拒他的靈力，同時，這個實力增長速度，是星際人該有的嗎？
他變強了，以於康寧拍馬都趕不上的速度變強了。因為沒有了境界的概念，白安易只能去判斷他和之前比強了多少。
這個成長程度，真的不能算低。
白安易還在查探，忽然他感覺到不對，一看，盛天成已經睜開了眼。
“……我可以解釋。”
白安易立刻縮回來，道，“我是在檢查你的身體狀況。”
人家收留自己住客房，隔天自己趴人家床邊額頭相抵，這怎麽想都有點“爬床”味，雖然白安易知道盛天成不會誤會，但還是下意識辯解了一下。
“沒事，謝謝你。”
盛天成的語氣非常平靜。他坐起身，看了一下時間，“看來是昨天睡得有些晚了。”
他昨天試圖將意識轉移到天球身上，看看他在做什麽，但是昨晚他只做了一個漫長的夢，然後醒來了。
他記不清夢中發生了什麽，只聽到了那句非常清晰的話，然後便是無邊的孤寂。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塊，空落落的，到處彌漫著死寂的氣息。
夢境中他在等待。
等待什麽？
不清楚，但一定很重要，因為他一直在等待。
直到醒來，看到和自己額頭相抵的白安易，盛天成才感覺心口處的空洞被填滿了，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今天不去上班嗎？”
“休假。”盛天成道，“而且我在家也能處理公司那邊的事務。”
“不好吧，堂堂總裁都不去報道的嗎？”白安易道，“我不建議你曠工。”
“……你都說我是總裁了，誰能說我是曠工。”
規矩，從來是管員工的，能管到老板的很少很少。
“也是。不過我覺得，你作為一家大公司的老板，不能玩忽職守啊，人都醒了，不得去公司露露面，走一遭啊。”
“你又想玩了？”
“沒有沒有，我還不至於那麽魔鬼！”白安易連忙撇清自己。道，“這麽不想去？”
難道說總裁也會有不想去上班的心思嗎？
“如果可以，我希望這幾天，你我二人都不要出房門。”盛天成說完，道，“你在首都星的消息一傳開，肯定到處都是試圖找你的人。哪怕是我，離開屋門的話，也要面對無盡的騷擾。”
“原來如此，是因為我啊。”白安易的話中聽起來有幾分失落，“可我想去看看新收的小弟，就那個廚師團。”
“……可以讓他們過來。”盛天成道，“你既然是我的客人，我會照顧好你的一切。”
“那多不好意思。”白安易道，“既然你不打算去公司了，我給你做個早飯？”
“好。”
白安易哼著歌去做飯了，盛天成深呼吸幾口氣，才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終端一打開，果然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給他發來了問候，並且表達了強烈的登門拜訪意願。
無事獻殷勤，哼！
他冷冷地關掉終端。
他當然知道那些人為什麽那麽熱情，區區一個名主播還不值得他們這麽狂熱，他們想要的，是桃花源。最突出的大概就是靈泉。
靈泉成功上了名單後，能購買它的全是通過審批的正規企業，並且按照要求，它的使用與廢棄，都有嚴格的規章制度，以防被圖謀不軌者大量采購。聽起來能賣給誰家是不受靈泉主人控制的，但是誰都知道，只要主人這邊態度積極一點，審批流程會通過得非常快。因為有些企業或者研究機構，並不是審批不過關，而是“還不夠格”。
如果能打通靈泉主人這邊的環節，那麽一些擦線企業就能獲得靈泉的購買權。
而現在，就他接到的消息，不僅僅是d17的治療上靈泉展現出了特效藥的威力。在很多其他方向的研究裏，靈泉都表現不俗。這種新鮮的資源讓很多勢力都蠢蠢欲動。
這段時間，光是偷喝靈泉導致重量對不上的研究事故，屢屢發生。它的吸引力太過致命了。
現在桃花源之主來到了首都星，誰不想從他這邊獲得靈泉？
那些記者，也是摩拳擦掌試圖從他這邊挖勁爆新聞了。
煩死了！
盛天成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聽到白安易那邊道。
“早餐好了，不來吃嗎？”
早餐是簡單的清粥小菜，白安易看著冰箱裏的大把紅糖，沈默了一會兒。
他不是建議盛總可以送人麽，真的這麽實誠全部自己囤起來？
找到一些簡單的材料後，他做了菜，等待盛天成出來一起吃。
這樣的相處非常自然與平靜，他們兩人似乎都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就好像身體已經代替他們的記憶記住了彼此的相處細節。
“如何？”
“很好吃。”盛天成道，“我很高興。”
“喵～喵嗚～”
天球在一幫，像是不服輸那般強調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白安易聽到動靜，將貓抱入了懷中。
“最近天球也不知道是長胖了還是長大了。”白安易搓了搓貓咪的腹部。
盛天成差點把吃進嘴裏的早餐噴出來。
平靜，平靜。
話說，要不趁此機會？
“其實，我有件事想說。”盛天成輕咳一聲，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這種事情越拖越完蛋！必須快刀斬亂麻！
就在此時，盛天成的終端響了。
能讓他終端響起來，那必須是很重要的人，白安易一看，是父母的視頻通訊。
白安易眨眨眼，以手勢暗示盛天成可以隨意接。
盛天成只能繼續擱置坦白的事情，和父母那邊通話。
接通之後，盛母看到自己兒子，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他一頓。顯然是知道了他昨天的行程。
不管是把重要的客人帶離祖宅，還是搞得自己的公司人仰馬翻之類的，都有點太胡來了。並且甚至沒有好好隱藏客人的行蹤，現在誰都知道盛天成招待重建桃花源，多半晚上兩人還住一起。
“嗯，他確實在我這邊留宿。”盛天成說完，為了不引起歧義，補充了一句，“客房。”
這讓訝異的盛母瞬間平靜下來。
嚇她一跳，還以為……
“但是老李說你們兩個睡一床了。”盛母道，“你可要負起責任。”
“阿姨，那個是因為突然出現故障，飛船上的人太多。我們將就休息了一下。您兒子睡相不錯。”
白安易一出聲，盛母這才意識到白安易這個客人竟然就坐在旁邊。瞬間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招呼他。
“不好意思，看來是老李沒說清楚，害我誤會了。”
盛母嘴上這麽說著，實際上眼睛一直給自己的兒子飛眼刀。
盛天成覺得這眼刀自己挨得很無辜。他有在努力，但無奈兩人目前還處於暧昧期。之前有過一次意外親吻，但在那之後就沒後續了。
盛母對白安易態度可以說非常之好，不斷誇讚的同時，還為先前招待不周而道歉。希望他不要計較。現在暫時在兒子那邊將就一下，等到了晚上，不如大家一起聚個餐。
聚餐算是盛家聯系親朋好友的儀式了，願意邀請白安易去，這是極大的示好。但是盛天成馬上皺起眉頭，主動幫白安易回絕。
“不了吧，現在不適合，他是要去參加慶祝會的，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說完，甚至不顧對面自己是親媽，直接掛掉電話。
盛天成收好終端，便看著白安易一臉興味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
“我都還沒說好不好呢，你就幫我拒絕了？”
“盛家的聚餐布置家裏人，會邀請其他人……其實有點麻煩。還是說你想去？”
“不，我相信你。”白安易道，“既然你不讓我去，那就是確實沒什麽好處，我就不去了。”
為什麽要相信自己呢。
盛天成微微抿嘴。
自己不過是自私，想把白安易圈起來，不讓其他人看到而已。
為什麽要相信居心不良的自己？
“要不……你想去的話，我可以讓他們安排……”
“我不去啊。”白安易道，“你既然說了會有其他人，很麻煩，那就不去，我信你。”
白安易的面上沒有任何諂媚討好之意，他的目光很純粹，沒有說謊的必要。
他是真的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飯後，打掃的工作統統交給了機器人，盛天成處理公司事務，白安易開了自己的直播間當監工。
今天依舊是動物們的直播，顯然昨天的口碑不錯，或者說觀眾們現在都知道重建桃花源人在首都星，沒人強求他一定要出鏡。
當然，評論區也有不少人在討論他，紛紛暗搓搓猜測他會不會突然開個直播，展示盛總安排的客房——他們甚至沒想到，盛天成直接把白安易帶回了他自己家。
直播當然是不行的，白安易還是很有自覺的。何況——展示這邊的構造，和展示金岸酒店，有什麽差別？
就像是無言的默契，白安易是躺在沙發上玩的，沙發直接對著盛天成的辦工作。明明一個在工作一個在休假，理應會被相互影響。但是他們兩人都很自在。
小機器定時過來送上新鮮蔬果，其中一臺在被天球站上去之後，變成了“寵物模式”，開始在屋內亂竄橫行。
他開始觀察其他的輿論，試圖找點有趣的東西。
但是他意外摸到了一處……怎麽說呢，似乎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神秘的論壇裏，白安易看著標題上大大的“盛總x大佬-探索人體”，還有後續的“全文1w，全葷不怠素，懂的都懂，僅供圈內人士，千萬不要被發現，左右固定絕對不反，逆家滾，懂？密碼老規矩，有緣就能得見，無緣自行退散”等一串描述，白安易覺得自己說什麽都得看看。
然而打開文件需要密碼，然後看下邊的回覆，密碼難度非常高，白安易沈默地研究了一會兒。果斷回了客房。
盛天成莫名地看著白安易離開。
發生了什麽？有什麽要回避自己的嗎？
回到房間後，白安易直接開口。
“系統，密碼給一下。”
【……】
系統大概是沒想到昨天白安易對它那麽咄咄逼人，今天又麻溜地借它偷懶，不過這種情報還是能給的。就是這看的內容嘛……
白安易輸入密碼打開了文件。
“謔。”
他活幾百年了什麽沒見過……這玩意還真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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