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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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好久不見。”
來人很是熱情，打了招呼後看向老人，“林爺爺好久不見。”
“你是……小行吧，哈哈，確實有段日子沒見了。聽說你最近在小成的公司裏工作？”
盛鴻行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我還有很多要向天成叔叔學習的地方。”
“也別站在門口了。”盛天成淡淡地道，“都進去吧。”
說是家宴，其實也不完全只是盛家人的聚會，更像是親近些的親朋好友之間找個機會寒暄。倒不是有什麽利益相關，純屬盛家的老一輩喜歡熱鬧罷了。
盛家是個軍人世家，祖輩是跟隨共和國初代大領導南征北戰的元帥，父輩也跟隨祖輩的腳步，為共和國效命。
原本盛天成也被賦予厚望，認為能接任他父親的衣缽，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是盛天成並沒有接受家裏給安排好的道路，而是畢業後就白手起家，辦廠開公司，一步步做到如今的巨大集團。
軍隊家屬下海經商，創業項目還是軍工行業，如此大膽的嘗試，讓盛家人即便想支持也只能避嫌，發展到現在，所有人談起盛天成，想到的都是他天遒集團總裁的身份，而非他的出身，這便是他的實力所在。
對於為什麽要出來經商辦廠，盛天成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興趣。
盛鴻行身為盛天成的侄子，一直崇拜著這位走出了另一條路的叔叔，可惜叔叔並沒有額外關照他的意思。但這也正常，畢竟當年叔叔打拼的時候，盛家也沒法給他太多的幫助。
家宴上，盛天成一貫不是熱情的形象，與旁人交際時，他一直都壓在穩重不失禮這條線上。但是這一回，眾人都發現了一件事。
這盛天成，氣色狀態是不是好了不少？
最關心兒子的莫過於盛天成的父母。
盛父好奇地看了看兒子。自家兒子被奇怪的夢境困擾這件事他是知道的，甚至也拜訪過不少醫學專家，但無人能瞧出病因，給出來的建議不外乎調整睡眠，充足休息。但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天成，老李告訴我，你最近都沒喝那些營養調理劑，是身體有所好轉嗎？”
盛天成的貼身保鏢，也就是“李叔”，曾經是父親的副官，在因故退役後選擇成為他的保鏢，在他同意下，會定期向父母報告他的身體近況。
“嗯，最近有點好轉了。”
有關夢境的詳情，盛天成沒有說太多，也沒有這個必要。
“那就好。”盛父感慨道，“你還是太累了，沒必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我自己有分寸。”
“小行現在做得如何？”盛父問道，“你應該沒有給他太多關照吧？”
“正常入職，正常升遷。”盛天成道，“他不夠優秀，我再扶他也沒用。他若是足夠優秀，不必我鋪墊，他也能大放光彩。”
“好！不錯！”盛父讚許地點點頭，“秉公處理，才是正道。”
雖然盛鴻行的父母難免希望盛天成能照拂一下自己的兒子，但同時，他們也清楚，剛剛畢業的盛鴻行還太過年輕，若他想走盛天成的路子，那必須得被磋磨一把。
至於盛父，則是擔心“幫親不幫理”這類情況的發生。但顯然，他的兒子並不需要他來擔心。
而盛天成看出了盛父臉上的擔憂，“是小行身上出現了什麽問題嗎？”
若盛鴻行依然那般優秀，父親應該是來提點自己多多關註他才對，而不是現在這樣，試圖勸自己穩一手。
“身為長輩，不該對小輩的交友圈置喙，但是小行畢竟不知道一些過去的恩怨啊……”
“過去的恩怨？”
“我來說吧。”
一旁的盛母輕嘆口氣，道，“畢竟是我自己心裏過不去這道坎。這大概也是對我的懲罰吧。”
“名字。”
“群星共和國中央研究院軟件科正式研究員……”
“不要頭銜不要前綴，名字，來幹什麽的。”
被白安易一嗆，少年帶著幾分不樂意，簡明扼要道，“季書，來找你確認一些事的。”
“這不就簡單了嘛！”白安易攤手，“前面說那麽長是在嚇唬誰呢？”
診所的休息區，護目鏡少年面對著白安易，從露出的下半張臉上足以看出此人精神處於緊繃狀態。
“別這樣，我又不吃人。”
小貓已經讓小劉去檢查身體，白安易順勢來這邊和這位護目鏡天才少年交談。如他所想，這少年渾身寫滿了戒備和敵意，一看就不是什麽擅長社交的人。但相對的，這種人也特別單純，只要摸清他的目的和性子，交流起來並不麻煩。
白安易不討厭單純，他厭煩那種自以為聰明的一肚子壞水。
“況且，不是你先來找我的嗎？你想確認什麽事？”
大約是被白安易的這句話提醒，少年立刻在背包裏翻找，拿出了一個小儀器。白安易一看這造型就懂了。
“哦，這東西有人給我寄過，是側試握力的儀器對吧？”
“這個是實驗室版本，和市面上的民用版不一樣。”
他拿著那個儀器，雙手遞給白安易——雖然態度說不上友好，但這禮節非常到位。
白安易興趣來了，但還是謹慎的問了句，“壞掉了不用我賠吧？”
雖然被護目鏡遮擋了眼神，但是白安易還是看出了少年的無語。
“這個是用來側試外骨骼效果的握力器，一般人借助外骨骼也不一定能讓它……”
哢擦。
白安易一臉無辜地將握力器還給他。
“……”
“哈哈哈，不逗你了，是這東西有個設計缺陷。”白安易把裂成兩塊的握力器重新拼在一起，並指了指某個角落，“這種設計的握力器，這個角落實際上是一個薄弱點，只要施加不均勻的力，比如我這根指頭和這根指頭施加的力度不一樣，就能單手把它掰斷。”
看到少年被直接震懾住的樣子，白安易勾起嘴角。
“抱歉哈，我這個人比較習慣於找這些薄弱點，一不小心就會針對了。”
這是實話，也是故意說給這名少年聽的話。
看出了少年的性格和目的後，白安易知道自己這樣做，後面會省事很多。
比如現在，那個少年似乎是懵了，迅速重整思路後，立刻道，“你……真的是星球原住民？”
“什麽原住民？”
少年完整地將網上的那篇有關白安易是星球原住民的推論完整地念了出來。老實說白安易自己看的時候還好，當看到這個少年一本正經地覆述那個離譜的推測貼，白安易差點繃不住笑。
“我本來是不相信這篇分析的，因為主觀成分占比太大，但我遍尋群星共和國建國至今所有的星球資料，都無法找出與你那個小行星相似的環境。唯一的解釋是，你現在在培養的小行星，其星塵碎片形成前，根本沒被資料庫收錄。”
“你提及的‘重雲花’‘陽華’，我都無法找到具體的資料。”
“我原本認為你是偷偷裝備了外骨骼，或者服用了藥物才能獲得那般強大的力量，但是你的直播內容裏完全沒有破綻，也有在小行星服務區活動的影像，還有不會作假的證人……”
少年細細地將他這段日子針對白安易直播內容的分析講出來。大約是少年沒想到，自己越是查證，越是給那篇離譜的推論提供證據，最終受不了的他，果斷選擇找本人確認。
白安易方才直接握斷握力器的手段，讓他意識到——這個男人確實有這份力量，並且他也能熟練地使用這股力量。
求證就這麽結束了。他本來是沖著“打假”的目的來的，但是眼前所見，讓他意識到，他所懷疑的那些，都是真的。這讓他有些崩潰。
“所以，那篇推論是真的嗎？”
看著少年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白安易終於繃不住，噗嗤一笑。
“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一定程度上是錯的。”
“啊？”
“結論非常離譜，但有些事情沒說錯。”白安易道，“我確實曾經在那裏住過，所以了解那裏的一切。我現在最大的目標，就是將它覆原。至於我這身力量怎麽來的，無可奉告。確實和那個地方有點關系。”
“是食物導致的變異嗎？”
“隨便你怎麽理解。”白安易態度淡然，從他的話中看不住他本人的傾向。
少年只覺得，和這個男人交流似乎很困難，和直播時不同，當你親自與他交流的時候，便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滴水不漏。從剛剛到現在，對話的節奏一直都掌控在對方手上，自己被死死地拿捏住了。
護目鏡少年微微抿嘴，似乎是覺得有些難受。就在白安易琢磨著要不要說點話安慰他的時候，他忽然道，“能與我比試一下力氣嗎？”
“你確定？”
“和裝備外骨骼的我。”
“現在的話倒是沒問題，但提前說好，你可不要哭鼻子。”
“……”少年陷入了片刻的沈默，忽然道。“我這樣應該很沒禮貌才對，為何你對我這般容忍？”
“你原來有自知之明啊？”白安易笑出聲，“我只是喜歡優待天才小鬼罷了。”
尤其這小鬼還一本正經的。
——“我不是小鬼！”
被白安易逗弄那麽久，護目鏡少年終於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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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小行吧，哈哈，確實有段日子沒見了。聽說你最近在小成的公司裏工作？”
盛鴻行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我還有很多要向天成叔叔學習的地方。”
“也別站在門口了。”盛天成淡淡地道，“都進去吧。”
說是家宴，其實也不完全只是盛家人的聚會，更像是親近些的親朋好友之間找個機會寒暄。倒不是有什麽利益相關，純屬盛家的老一輩喜歡熱鬧罷了。
盛家是個軍人世家，祖輩是跟隨共和國初代大領導南征北戰的元帥，父輩也跟隨祖輩的腳步，為共和國效命。
原本盛天成也被賦予厚望，認為能接任他父親的衣缽，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是盛天成並沒有接受家裏給安排好的道路，而是畢業後就白手起家，辦廠開公司，一步步做到如今的巨大集團。
軍隊家屬下海經商，創業項目還是軍工行業，如此大膽的嘗試，讓盛家人即便想支持也只能避嫌，發展到現在，所有人談起盛天成，想到的都是他天遒集團總裁的身份，而非他的出身，這便是他的實力所在。
對於為什麽要出來經商辦廠，盛天成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興趣。
盛鴻行身為盛天成的侄子，一直崇拜著這位走出了另一條路的叔叔，可惜叔叔並沒有額外關照他的意思。但這也正常，畢竟當年叔叔打拼的時候，盛家也沒法給他太多的幫助。
家宴上，盛天成一貫不是熱情的形象，與旁人交際時，他一直都壓在穩重不失禮這條線上。但是這一回，眾人都發現了一件事。
這盛天成，氣色狀態是不是好了不少？
最關心兒子的莫過於盛天成的父母。
盛父好奇地看了看兒子。自家兒子被奇怪的夢境困擾這件事他是知道的，甚至也拜訪過不少醫學專家，但無人能瞧出病因，給出來的建議不外乎調整睡眠，充足休息。但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天成，老李告訴我，你最近都沒喝那些營養調理劑，是身體有所好轉嗎？”
盛天成的貼身保鏢，也就是“李叔”，曾經是父親的副官，在因故退役後選擇成為他的保鏢，在他同意下，會定期向父母報告他的身體近況。
“嗯，最近有點好轉了。”
有關夢境的詳情，盛天成沒有說太多，也沒有這個必要。
“那就好。”盛父感慨道，“你還是太累了，沒必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我自己有分寸。”
“小行現在做得如何？”盛父問道，“你應該沒有給他太多關照吧？”
“正常入職，正常升遷。”盛天成道，“他不夠優秀，我再扶他也沒用。他若是足夠優秀，不必我鋪墊，他也能大放光彩。”
“好！不錯！”盛父讚許地點點頭，“秉公處理，才是正道。”
雖然盛鴻行的父母難免希望盛天成能照拂一下自己的兒子，但同時，他們也清楚，剛剛畢業的盛鴻行還太過年輕，若他想走盛天成的路子，那必須得被磋磨一把。
至於盛父，則是擔心“幫親不幫理”這類情況的發生。但顯然，他的兒子並不需要他來擔心。
而盛天成看出了盛父臉上的擔憂，“是小行身上出現了什麽問題嗎？”
若盛鴻行依然那般優秀，父親應該是來提點自己多多關註他才對，而不是現在這樣，試圖勸自己穩一手。
“身為長輩，不該對小輩的交友圈置喙，但是小行畢竟不知道一些過去的恩怨啊……”
“過去的恩怨？”
“我來說吧。”
一旁的盛母輕嘆口氣，道，“畢竟是我自己心裏過不去這道坎。這大概也是對我的懲罰吧。”
“名字。”
“群星共和國中央研究院軟件科正式研究員……”
“不要頭銜不要前綴，名字，來幹什麽的。”
被白安易一嗆，少年帶著幾分不樂意，簡明扼要道，“季書，來找你確認一些事的。”
“這不就簡單了嘛！”白安易攤手，“前面說那麽長是在嚇唬誰呢？”
診所的休息區，護目鏡少年面對著白安易，從露出的下半張臉上足以看出此人精神處於緊繃狀態。
“別這樣，我又不吃人。”
小貓已經讓小劉去檢查身體，白安易順勢來這邊和這位護目鏡天才少年交談。如他所想，這少年渾身寫滿了戒備和敵意，一看就不是什麽擅長社交的人。但相對的，這種人也特別單純，只要摸清他的目的和性子，交流起來並不麻煩。
白安易不討厭單純，他厭煩那種自以為聰明的一肚子壞水。
“況且，不是你先來找我的嗎？你想確認什麽事？”
大約是被白安易的這句話提醒，少年立刻在背包裏翻找，拿出了一個小儀器。白安易一看這造型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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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那個儀器，雙手遞給白安易——雖然態度說不上友好，但這禮節非常到位。
白安易興趣來了，但還是謹慎的問了句，“壞掉了不用我賠吧？”
雖然被護目鏡遮擋了眼神，但是白安易還是看出了少年的無語。
“這個是用來側試外骨骼效果的握力器，一般人借助外骨骼也不一定能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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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易一臉無辜地將握力器還給他。
“……”
“哈哈哈，不逗你了，是這東西有個設計缺陷。”白安易把裂成兩塊的握力器重新拼在一起，並指了指某個角落，“這種設計的握力器，這個角落實際上是一個薄弱點，只要施加不均勻的力，比如我這根指頭和這根指頭施加的力度不一樣，就能單手把它掰斷。”
看到少年被直接震懾住的樣子，白安易勾起嘴角。
“抱歉哈，我這個人比較習慣於找這些薄弱點，一不小心就會針對了。”
這是實話，也是故意說給這名少年聽的話。
看出了少年的性格和目的後，白安易知道自己這樣做，後面會省事很多。
比如現在，那個少年似乎是懵了，迅速重整思路後，立刻道，“你……真的是星球原住民？”
“什麽原住民？”
少年完整地將網上的那篇有關白安易是星球原住民的推論完整地念了出來。老實說白安易自己看的時候還好，當看到這個少年一本正經地覆述那個離譜的推測貼，白安易差點繃不住笑。
“我本來是不相信這篇分析的，因為主觀成分占比太大，但我遍尋群星共和國建國至今所有的星球資料，都無法找出與你那個小行星相似的環境。唯一的解釋是，你現在在培養的小行星，其星塵碎片形成前，根本沒被資料庫收錄。”
“你提及的‘重雲花’‘陽華’，我都無法找到具體的資料。”
“我原本認為你是偷偷裝備了外骨骼，或者服用了藥物才能獲得那般強大的力量，但是你的直播內容裏完全沒有破綻，也有在小行星服務區活動的影像，還有不會作假的證人……”
少年細細地將他這段日子針對白安易直播內容的分析講出來。大約是少年沒想到，自己越是查證，越是給那篇離譜的推論提供證據，最終受不了的他，果斷選擇找本人確認。
白安易方才直接握斷握力器的手段，讓他意識到——這個男人確實有這份力量，並且他也能熟練地使用這股力量。
求證就這麽結束了。他本來是沖著“打假”的目的來的，但是眼前所見，讓他意識到，他所懷疑的那些，都是真的。這讓他有些崩潰。
“所以，那篇推論是真的嗎？”
看著少年一副懷疑人生的樣子，白安易終於繃不住，噗嗤一笑。
“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一定程度上是錯的。”
“啊？”
“結論非常離譜，但有些事情沒說錯。”白安易道，“我確實曾經在那裏住過，所以了解那裏的一切。我現在最大的目標，就是將它覆原。至於我這身力量怎麽來的，無可奉告。確實和那個地方有點關系。”
“是食物導致的變異嗎？”
“隨便你怎麽理解。”白安易態度淡然，從他的話中看不住他本人的傾向。
少年只覺得，和這個男人交流似乎很困難，和直播時不同，當你親自與他交流的時候，便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滴水不漏。從剛剛到現在，對話的節奏一直都掌控在對方手上，自己被死死地拿捏住了。
護目鏡少年微微抿嘴，似乎是覺得有些難受。就在白安易琢磨著要不要說點話安慰他的時候，他忽然道，“能與我比試一下力氣嗎？”
“你確定？”
“和裝備外骨骼的我。”
“現在的話倒是沒問題，但提前說好，你可不要哭鼻子。”
“……”少年陷入了片刻的沈默，忽然道。“我這樣應該很沒禮貌才對，為何你對我這般容忍？”
“你原來有自知之明啊？”白安易笑出聲，“我只是喜歡優待天才小鬼罷了。”
尤其這小鬼還一本正經的。
——“我不是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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