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絮，沒想到你今天也來了。”薛鈺老遠就見到程絮，捏著高酒杯緩緩走來，面上是淡淡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程絮轉過頭去，腦中想起什麽，突然走到季嘉樹身旁，挽起他的手臂，“你都能來，我為何不能來？”

薛鈺見狀沈下臉。

季嘉樹眉頭一皺，不是很喜歡程絮如此行為，偏偏程絮還得寸進尺，牽起季嘉樹的手，“嘉樹，陪去那邊跳一支舞好不好？”

從小的教養告訴季嘉樹不能拒絕，況且周圍已經有不少眼神看過來，明顯帶著戲謔，這個時候讓程絮難堪是不應該的。

薛鈺眼神像淬了毒一般緊緊盯著舞池之中的二人。

秦老爺子笑意盈盈，忍不住與季老爺子介紹，“那姑娘就是程絮。”

季老爺子擡眼看過去，雖然不覺得這程絮有多好，但還是不能拂了秦老的面子，於是附和道，“是還不錯。”

秦老爺子如何看不出季老爺子的心思，“我知道你為嘉樹考慮得多，薛鈺確實不錯，但最終還是要看孩子自己喜歡才行。”

“可我不覺得那小子就喜歡這個叫程絮的。”

秦老爺子與秦老夫人對視一眼，“的確，還是看他們自己的想法吧。”

季老爺子嘆了口氣，“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對了，聽說嘉葉跟沈曄分手了？”這幾年他政務越來越繁忙，幾乎是沒有時間關註親人，他也是前幾天才聽說這個事情。

“嘉葉這孩子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什麽，沈曄這事兒也怪我，當初覺得這二人挺合適，沒想到倒是我亂點鴛鴦譜。”秦老爺子喝了口茶，眉間紋路頗深，淡淡開口。

秦老夫人道，“聽說今天沈曄那孩子也來了。”

“哦，是嗎？那我還真搞不懂這些年輕人了。”秦老爺子笑呵呵道，人群中搜尋季嘉葉的身影，“嘉葉這孩子去哪兒了？”

季老爺子一直覺得秦老爺子太過於溺愛這些小輩，“嘉葉一直都在胡鬧。”

秦老夫人卻是笑笑，“我倒覺得嘉葉有點像親家母的性格。”

季老夫人於三年前去世，秦老夫人的印象中親家母是一個清冷孤高的老人，永永遠遠臉上都是淡淡的，不急不躁，似乎什麽事兒都不能觸動她，聽說當年季老爺子被扯進一樁反腐案，當時季老太太依舊正常生活，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幕，安安靜靜在家中等丈夫被釋放出來。

提起逝去的夫人，季老爺子略顯沈默，實則秦老夫人說得不錯，嘉葉的性格跟夫人如出一轍，不然他也不會對嘉葉略顯偏愛。

莊園西南面有一個小花園，沈曄與季嘉葉在園中散步。

沈曄雖然化了妝，卻依舊能看得出來她有些憔悴，眼底有淡淡的暗沈，目光也沒有之前的神采，“你知道今天我為什麽來這裏嗎？”

季嘉葉頓住，轉身看她，隨即搖了搖頭。

“我想見你。”沈曄直接道。

季嘉葉避開沈曄的眼神，繼續往前走，“為什麽？”

“因為我感覺我好像離不開你。”沈曄目光悲愴，自嘲道。

二人在一方長椅上坐下，“嘉葉，我們覆合吧。”沈曄提出今天來此的主要目的。

季嘉葉盯著遠處的天色，“小曄，你認真的嗎？”

“對。”

季嘉葉笑道，“小曄，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再考慮一下，你可能只是一時沖動，其實當初分手的時候我覺得你說得挺對的，還有之前顧棋所說的話，我們真的就是商業聯姻，我們沒有感情基礎，被強行配對在一起，對你我來說都不合適。”

沈曄沈默，突然道，“可是現在不是，我發現我忘不了你。”

“你不過是一時沒走出來罷了，這很正常。”

沈曄突然變得有些著急，“不是，嘉葉，我不覺得是這樣。”

“小曄，對不起，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問題，讓你受委屈，抱歉，原諒我我不能答應的請求，我不能禍害你的一生。”

沈曄只覺得眼眶有些濕潤，她擡手去觸碰，真的有溫熱的液體。

“小曄，別哭，你該高興。”他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眼淚。

沈曄從來沒有如此傷心過，從小到大她都是順風順水，很少嘗到失敗的滋味，更加不曾為感情煩惱過，她本以為她的婚姻亦是如之前一樣，一路繁花，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感情這個東西的威力。

季嘉葉不喜歡她，身為一個女人，她感覺得出來。

“嘉葉，我真的還挺想看見你為感情煩惱的時候，說實話那畫面我想象不出來。”沈曄是一個驕傲的人，她不允許自己變得脆弱，哭泣並不是適合她，擦幹眼淚，她相信她能克服這個困難。

季嘉葉擡頭望望天，“我也不知道。”他的語氣帶著迷茫，他發現養什麽小動物都不能找回之前那種感受。

現在他已經考慮要不要去做一個鳥窩，雖然他的做法很荒謬。

因為天氣漸漸變冷，老人家受不得風寒，季母與季父早早扶著三位老人家去暖室休息，剩下來的交際應酬交給秦貞。

秦貞是秦老爺子的二女兒，是季嘉樹季嘉葉的小姨，現今常宏集團最大掌權人，外人對這位秦貞的印象不深，實則還是因為秦老爺子的光環太盛，但秦貞並沒有辜負秦老爺子的期望。作為一個商業大亨的女兒她的為人處世從執掌常宏集團那一刻不少人都有所耳聞，也心生敬佩。

季嘉葉進暖室來，秦老爺子問他，“你跟沈曄是怎麽回事？”

季老爺子早就想問，卻一直找不到機會，此刻也看向自己這個孫子。

“外公，我跟小曄分手了，是我的原因，跟她沒有關系。”

季老爺子原本還要逮著問是什麽原因，可看季嘉葉清冷的面色，他便問不出話來。

這模樣簡直跟他奶奶一模一樣，一般這時，他所了解，他已經很難受，季老爺子也著實問不出口。

季母瞧著兒子這模樣自然也心疼，“嘉葉，你跟我出來一趟。”

季嘉葉對長輩頷首，低頭跟著母親出了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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