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眼淚已經幹涸，眼簾沈重，她感覺她真的要撐不住了，每次她都盡力從這段關系中樂觀的想，會改變的，她也在盡力改變，一切都會變好的。

臉頰上似乎還火辣辣的疼著，走到一塊有鏡子的柱子前，腫起來了，她不甘心的用頭發遮住，近乎厭惡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這麽糟糕，這麽難看，這麽沒有自信，這麽墮落。

明天過後，她相信自己依舊可能會平靜面對眼前的一切，今晚她只想問問，無理的質問老天爺，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為什麽要讓我遇上這樣的父母，這樣的家庭？

為什麽讓我這麽難過。

每一次她似乎都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也不知是什麽把她硬生生從那墮落的思想中拉回來，讓她在眾人面前還是一個正常人，一個正常的文靜的姑娘。

“趙曉晨？”

耳畔響起的聲音讓她一瞬間以為這只是一個夢，良久，她擦幹眼角的濕潤，身旁的人似乎也在等她，慢慢轉過身，林既明手中推了一個購物籃，正看著她。

她的臉上似乎在極力的扯出笑容，卻怎麽都笑不出來，最終只能作罷，低下頭，喊了一聲，“林老師。”

“你這是哭了？怎麽了？”

看著他平靜的臉色，這個時候她似乎該客氣的說一句沒事，然後互相擦身而過。

“看來不能讓我知道，那我不問了，那你現在自己能走嗎？”林既明瞧著她，略有些擔心。

走？她似乎感覺不到雙腿的重量，全身僵硬，各種情緒堆積在腦中，腦子已經死機了，想什麽腦袋都會很疼。

被他這樣打量，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透，沒有絲毫遮掩，那是多麽難堪。

不知不覺怎麽就跟著林既明一起逛超市，她幫林既明推著購物車，林既明認真的選要用的日用品。

“考研準備得怎麽樣了？”他問。

她回過神來，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她覺得自己的臉色現在一定是淒涼的，“不好。”

林既明的眼神頓了頓，“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隨時可以來問我。”

“問不了你的。”這話她記得明明是心裏想的，不知怎麽就問出來。

林既明從她手中拿過購物車，往蔬果區走去，“為什麽？”

她沒再說話，尾隨著他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溫文爾雅，俊雅清秀。

“你會挑桔子麽？”他走過來問她。

她點頭，拿過他手中的透明袋子走到桔子架子前，拿過一個個桔子，他站在她身旁，目光隨著她手的動作。

“我知道怎麽選了，選這種個頭比較適中，顏色也不是那麽橘黃的，不是太軟的。”他總結道。

她笑了笑，“是啊。”

他從她手中接過袋子，開始選起來，“說起來我很少來逛超市，以往都是住在家中，現在搬出來住才發現有那麽多事需要自己做。”

她沒接話，去看旁邊的柚子，還挺便宜的，她喜歡吃柚子，卻因為柚子的是涼性的一直忌口，還有橙子，也是她很喜歡吃的水果，卻因為有點貴不常吃。

人生似乎總有那麽多不順意，因為各種原因，但總歸不會因為她不吃柚子橙子就活不下去，長大代價就是活成你當初不屑的模樣。

“你喜歡吃橙子？”身旁的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旁邊。

她點頭，“不過因為有點貴，不敢常吃。”

林既明拿過袋子也學著剛剛挑選桔子的模樣選起橙子來。

她微楞，“你也喜歡吃橙子？”

“不是很喜歡，你不是喜歡麽，我買點給你吧。”

她看看他，“為什麽？”

林既明沒看她，“就當你陪我逛超市幫我選桔子的酬勞。”他說的平靜，似乎這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不用了。”她輕聲道，拿過他手中的袋子把橙子都倒出來，“你不用可憐我。”

不知是不是趙曉晨的錯覺，她總覺得在林既明的神情中看見了愧疚，他在愧疚什麽？還是知道了什麽？

“真的沒事？”他問。

她搖搖頭。

他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她微蹙眉頭，“你...什麽意思？”

他修長的手指握著購物車的手把，在亮白的燈光下越發顯得耀眼，長身玉立，君子如蘭。

“我以為是我的原因...你才...”他說到這裏頓了下，似乎意識到什麽，沒再說下去。

趙曉晨的心在這一刻卻跟坐過山車一樣，從頂端垂直降落，心臟沒有支點懸在半空中，充滿著難受又無法去紓解的沈重。

“你知道了？”她的聲音略微嘶啞，很難聽，跟烏鴉怪叫一樣。

在他點頭的那一剎，她都還覺得林既明怎麽會知道，一定是她誤會什麽了，他不可能知道。

望進他眼中清明的神色，她似乎終於體會到什麽絕望，回想起這段日子的一切，每一個細節都會令她難堪一分，難堪這種東西像是惡魔一樣吞噬著她的整個意識。

現在與他面對面的這種情況，被他那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打量著，還不如死了好。

到最後，她竟然還能維持那微笑，問出那句話，“那你怎麽想？”

林既明看著她的身影，有些後悔剛剛的自己語言似乎對她的傷害更加大了，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趙曉晨不知道第一個喜歡他的，卻是第一個令他影響這麽深刻的。

尤其是剛剛那雙眼睛，太有感染力，讓他有所觸動。

想了想，他還是去挑了幾個橙子，他突然想嘗嘗橙子是不是到底有這麽好吃。

趙曉晨知道自己近乎是落荒而逃，問出那句話之後，她是震驚的，或許說剛剛的一切都令她完全沒有想到。

回公寓的路上，吹著清冷的風，她腦中稍微清醒了些。

到家，也沒有任何心情覆習，刷牙時看見鏡子中幾乎腫了一半臉的自己，摸了摸，快速洗漱完畢，不想再去看。

第二天，趙曉晨只覺得爬不起來，渾身都不舒服，手機鈴聲在不斷提醒著她要起床覆習、要上班。

她瞇著眼睛猶豫片刻，按掉了手機，繼續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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