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送你回家。”

趙越還惦記著趙曉晨買的好吃的零食與車厘子，不太情願，“今天怎麽這早就回去啊，我想吃你買的好吃的。”

趙曉晨沈著臉從袋子裏拿了點吃的給他，快速幫他收拾書包。

趙越邊吃東西不理解大姐這麽著急送他回家做什麽，小肉手被趙曉晨牽著下樓。

“別吃了，快坐上來。”她騎了電瓶車。

“哦。”他嘴裏包滿了零食，說話都含含糊糊。

一進家門，趙越看見地上摔得滿地的都是東西，抿著嘴往趙曉晨身邊靠。

已經是吵過一架，家裏很安靜，但從亂糟糟的家中可以看出之前二人吵得有多兇，奶奶房門緊閉，趙父不知所蹤，趙母一人坐在臥室低著頭。

趙越看見母親還是依戀的，走過去拉著趙母的手，“媽媽你怎麽了？”

趙母擡起頭來，她頭發淩亂，手指上有一處在流血。

“你爸昨晚又出去打了一整夜的牌，輸了三千多塊，今天回來跟我要錢。”

聽到這話，她心中雖有所預料，卻還是忍不住悶著難受，像是有人用鈍器在鑿她的胸口。

“剛剛還跟我打架，問我要錢，不給他錢就不要我去上班，這個死東西，垃圾玩意兒！”說著說著趙母像是要哭起來，卻始終還是忍住。

“那他現在人呢？”

“鬼知道又跑到那裏去鬼混了，我要跟他離婚，這日子我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這時候門口有動靜，她出去一看，趙父回來，手裏拎著新鮮的蔬菜，她總覺得很諷刺。

每次他犯了錯都會很殷勤的做家務、做飯，似乎他做了這些就能抵掉他昨晚去輸的錢，抵掉傷過的心。

“你還回來幹什麽，你怎麽不死在外面，你死在外面我倒是解脫了......”趙母一看趙父就滿臉的火，聲音拔高、嗓音尖銳，話語刻薄難聽。

趙父沒有接話。

“三千多塊，你真的是要把我逼死，是不是我死了你才高興，你這個垃圾！”

“你為什麽不去死，你要是死了我真的要放鞭炮慶祝！”

“死東西，人渣。”

趙父被她激起，脾氣上來了，“你去死吧。整天吵吵吵，這個家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我殺死你！”趙母雙眼血紅，隨手拿起一旁的凳子朝趙父砸過去。

趙曉晨上去攔住她，她不解氣，推開趙曉晨往趙父身上扔東西。

嘴裏一直不停在謾罵，聲音之大，不少鄰居都聚集在門口。

很久，家中才安靜下來，趙父站在一旁。

“離婚吧，你們真的離婚吧。”趙曉晨平靜說。

趙父一腳朝她踢過來，“滾，白眼狼兒，白養了你這麽多年。”

她面無表情看著這個僵持的局面，心中縱使知道二人就算天天鬧離婚，卻根本沒有離婚的意思。

有些時候她很奇怪，有些時候看這個家很幸福，該給予給她的溫情一點都不會少，但與溫情相對的，該給的無情也一點都不少。

她會很積極的想，這是上天給她的考驗，有些時候又痛苦得想死，為什麽她的家人是這樣的。

每次覺得自己調整過心態可以接受自己家人的一切,懷著包容與好意，每次迎來的卻是無情的爭吵與兇狠的謾罵。

最親的人的話，像一把冰冷尖銳的刀狠狠插在心口。

二人雖然嘴上說著離婚，卻還是沒有離婚的準備。

她知道父親在接下來的幾天會跟母親軟磨硬泡，讓趙母還他欠的賬，趙母會還，但心裏會變得越來越敏感多疑，家裏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吵得很兇，死氣沈沈，永遠都活在吵鬧中。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曉晨用手機轉賬給了趙母三千。

趙母見了問她最近生活上是不是很寬裕？

她點頭，飯沒吃飯出了家門，騎著小電驢往自己公寓而去。

流了一路的眼淚，被夜風吹幹了。

回到公寓車庫，她發現趙母轉回給她一千五，微信發了很長一段話給她。

【你考研需要用很多錢，你爸的帳我會出點，這次的事情你別怪你爸，盡管我每次都想殺了他與他同歸於盡，想這個家要不就這麽散了吧，什麽都不想管，後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接受了，可能這麽多年早已經習慣，但是你不能恨他，他是你爸爸，他賭的目的說來也很好笑，是希望我們家過上好日子，選了這麽一個蠢辦法，你爸年輕時候沒本事，被人看不起，現在老了廠裏的同事也喜歡欺負你爸，領導也看你爸好欺負，你爸在廠裏整天受氣，回家還要受我的氣，心裏憋著氣，賭錢是他覺得唯一可以改變現狀的吧，你上次受了委屈，你爸沒本事幫你，半夜裏還跟我叨叨。晨晨，我希望你好好努力，我這輩子只能這樣了，你千萬要比我好，不要跟我一樣，攤上你爸這種人。我從來沒跟你聊過天，你是不是覺得媽媽真的很兇很暴躁不像一個母親，覺得我不配做你的媽媽，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那個時候的我不受我自己控制，你擔待著媽媽，媽媽在這裏跟你說對不起。】

她目光緊緊盯著這聊天界面，心中盡數委屈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哭出聲來。

回到家，目光呆滯，手指一直在趙母發給她的這段話滑動。

有理解卻也有滿滿的無奈。

有憤怒更多的卻是心疼與可憐。

有厭世卻不得不直面現在這種環境。

她知道接下來還會有這種很多類似的情況，不是母親發了這麽段話給她就會有什麽改變，她的父母似乎從來都是這樣，不會去改變，從來只能是她去改變。

她有時候也想努力去改變自己來迎合這個家庭，每次發生的難題卻總是能把她擊垮，讓她想起很多之前的不快，從而去逃避，也養成了她如今這種性子，她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性格，一點都不喜歡！

門口響起門鈴聲，她目光無神，楞了許久才慢慢站起身來，打開門看見季嘉樹那張臉，眼神無波，又把門關上。

“哎哎哎，你關門做什麽，我還沒進來呢。”

她眼神不善，“你來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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