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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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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素來端莊慈祥,這尊怎地音容笑貌及妖嬈打扮,卻十分邪魅惑人。忽見那像似在眨動眼睛,細觀又無,頓覺毛骨悚然,不由握緊腰間法劍。

“這究竟是何地方,處處皆透著怪異。”

潘衍並未回答他,前後腳走出窄道,數步後突然頓住,燕十三差點撞上他的脊背:“怎麽......”他話未完,已被潘衍捂住口鼻,閃身拖拽到一塊巨石之後。燕十三隨他的目光遠望,唬得七魂六魄都飛往爪窪國去。

但見一座石屋,一圈籬笆,一個老嫗坐在矮桌前,她兩鬢抹風雪,臉褶如菊,顴骨突起,唇似船翻,面無表情盯看身旁鐵皮爐,爐上正燉茶,咕嘟咕嘟冒著煙氣。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第壹捌伍章   潘衍勇奪永生花   常燕熹難言之傷

接上文,不知何時,數十人排成隊朝老嫗那處走去,有手提頭顱者、斷臂折腿者、鎖枷拷鐐者,五馬分屍者,飲毒吊頸者,各種死形怪狀者,走的不緊不慢,影影綽綽。燕十三壓低聲問:“這裏是何處?”潘衍目不轉睛地盯著遠處,回道:“管這麽多作甚!怎麽摘得永生花救命才是真。”他見走最前者停在老嫗面前,朝滿遍紅花那處遙望半晌,痛哭流涕,接過老嫗遞來的一盞茶湯,一飲而盡,兩個衙差打扮面貌兇惡之人,過來抓住他的胳臂、一路推推搡搡進了前方大霧迷天的黑暗深處。

潘衍道:“我從河道沿岸邊的吊橋過去,你勿要跟著,倆人動作易被察覺,此處乃大兇之地,我若有閃失,你見機行事,定要把花帶回去。”要過他手裏的如意袋。洞裏陰風淒淒,迷霧慘慘,唯有老嫗的爐火和桌前油燈有些餘光,四圍昏蒙黯淡,濁河流至此處倒顯平緩,一條鐵索吊橋直通紅花遍野之地。燕十三看著潘衍瞬間隱沒不見了影,只得躲在石後待著,看著那些人源源不斷地走向老嫗,遙望,神色各異,終是飲下茶湯,被推搡帶離。

不曉過去多久,潘衍一直未回,他不由焦急,洞中無亮不知人間甲子,若錯過了時辰怎生好,正思忖是否要跟去吊橋時,忽見又來一群人,其中個女孩兒十分打眼,再睜眼細打量,還道是誰,卻是巧姐兒。但見她著鵝黃灑花斜襟裏衣,雨過天青色束腿褲兒,鵝黃繡鞋,披散著發,面龐透青白,大抵寒冷的緣故,自顧抱緊胳臂瑟瑟走著。燕十三容不得多想,竄身而進隊伍中,有幾人被擠得踉蹌,只看看他,都沈默著。

燕十三看著前面巧姐兒的背影,不敢高喊,只咬牙低喝:“巧姐兒,巧姐兒!”

巧姐兒聽有人喚她,回過頭來,又驚又喜,立那不動,待他近前,笑嘻嘻地問:“你怎在這裏呢?”

燕十三不答反問:“你跑這裏來作甚?”脫下鬥篷披在她身上,巧姐兒道:“我也不知,就在街上亂走,跟著他們來到臥佛寺,進了禪院,有位明月法師在此念解怨咒度化眾人冤氣,後就來到了此處。”她拉著他的手問:“燕哥哥是來找我的麽?”

燕十三暗猜難道這裏便是死人投生的黃泉路?!實在是古怪,巧姐兒在此,難不成她也死了。這般一想心中大驚,急出一身冷汗。

再說潘衍見那橋雖是用兩根鐵索吊著,卻無踏板,低首望,河水暗紅似血,其間蟲蛇滿布,味惡臭,腥風撲面,覺背後有異,回頭竟見有十數人來,側過避讓一旁,那些人似看不見他,徑自上橋,雖無踏板,卻也未掉落河中,就這樣踩著空空而過。潘衍聽說過黃泉路有座奈河橋,思忖莫不就是它?又見他們安穩到了彼岸,正欲效仿,忽一人擦肩跑過,朝那些人奔去,至橋央,卻一跌,墮落河中,蟲蛇瞬間將其卷裹淹沒。

潘衍不敢冒然前進,躊躇片刻,忽從袖籠裏掏出一把銅錢,往橋面拋灑出去,見得穩穩懸浮不掉,他腳尖點著銅錢跳躍前行,原本還算平緩的河面,忽然起了動靜,一波高過一濤,只聽得波掀浪滾如雷轟,只見得翻江蹈海吞日月。腥風血雨澆得他渾身濕透,眼見要到了岸,不經意瞟見河中不知何時有一扁舟,一船夫掌舵而行,竟是不沈,就這絲毫的分神,一枚銅錢咣當墮入河,他一腳踩空,直往河中掉,一只巨蟒仰起半身,張大血口,竟生齒狀獠牙,候著他入口。

潘衍倒轉方向,改頭下腳上之姿,袖籠裏劃出短刀,便是前朝長樂公主刺殺他留在胸口那柄,玄鋼所制,削鐵如泥,他伸展胳臂,猛得拼盡全力割向蟒身,瞬間腔上無頭,他騰的躍高,虛步大跨五六步,踩上花海之地,卻不想那蟒蛇吃痛,一尾打中他的胳臂,吃痛間松掌,短刀掉落河中。

他擡頭才見不遠處有個石柱,刻“望鄉臺”三個大字,方才那些人在喝藥湯前,都朝這邊而望,也不由的瞟了兩眼,頓時怔住,竟現了自己前朝一世,出生富戶,母親早亡,父親遭人陷害,家道中落,外債如山,被迫閹身進宮,受盡欺辱,漸露鋒芒,手段陰辣,殺人不覺,他一手遮天,培植黨羽,呼風喚雨,從此再無人敢惹,但人總有風光不再,氣數將盡之時,他看到長樂公主,手持那柄刀,義無反顧紮進他的胸膛。胸膛頓時疼痛難忍,他捂住蹲身,喘息兩口,張開如意袋,一手去摘花。

哪想那花十分狡猾,細莖歪來扭去,掐不爛,拽不斷,潘衍又丟了刀,費了些力氣才摘下五六朵,恰這時,他聽得吼聲:“是誰在此!”擡頭即見五六個青毛紅光不人不鬼的妖物,不過咫尺之遠,迅速把如意袋口束緊,返身而逃,直朝來路奔去。過老嫗身邊時,計上心來,一腳踢翻聚陰爐,跌碎往生壺,頓時混亂成一片,他看到了燕十三,厲聲喝道:“快跑!”

燕十三已見潘衍身後黑影重重,顯然來者不善,顧不得多想,一把背起巧姐兒,跑在潘衍之前,窄道漆黑狹長,又無燈火照路,總覺洞壁懸垂突起冰椎針石,就在頭頂鼻尖,稍有不慎,便會被戳刺而亡,幸得習武,左躲右避,蹲身俯首,耳畔轟鳴,是那濁水發浪,高漲拍打而來,他不管不顧,一味逃命,腳下不曉踩得什麽滑溜之物,踉蹌往前兩步,突得瞥見那觀音竟活了,擲起紫竹籃朝他打來,他一手揚起一把熟糯米,再拋數張黃符,奔出洞門,瞟眼瞥見那觀音就在身側跟著,無論他跑得再快,都甩脫不得,心中大急,且掂念潘衍此時如何,是否跟在身後,可有看見這妖物,前路漫長無終止,不曉哪處是盡頭,明明他們進來時,不曾這麽遙遠。就在他力氣用盡,腿軟如綿之時,眼前一片金光爍爍,在瞟那觀音瞬間消失不見,正納罕,一股新鮮清冷之氣撲面而來,竟是沖到洞口之外,他所見的金光大閃,不過是那一對泥塑金剛身上的貼金。

他才喘口氣,潘衍也沖了出來,但見數條黑影或縮或化,那山壁開始劇烈晃動,數塊巨石自上砸落,將洞口密密實實封住,他倆不敢久留,跑出廟外,燕十三這才發覺身輕如燕,把鬥篷拽下,空空,哪裏還有巧姐兒。心懷疑慮的隨潘衍疾出臥佛寺,在山門前,潘衍翻身上馬,看天邊微露曙光,叫道:“快走!”率先打馬狂奔而去,燕十三收起疑慮,緊隨其後。

且說他二人在此險像環生,府裏的常燕熹和潘鶯也不見好過,常燕熹正讓潘鶯去歇會時,巧姐兒面透蒼青,冷汗覆額,嘴裏喃喃喊阿娘,潘鶯握住她的手,寒冷如冰,哪裏還有活人氣,把她的手放到嘴前呵暖,由不如淚如雨下,低道:“都是我的錯,我對你不起。”

常燕熹則看著巧姐兒猛得嘔出幾大口汙血,連眼角都淌下血絲,胸口如被千金錘狠狠砸中,說來這是他的妻妹,卻不知怎的,一種莫名的情緒在發酵,令他感到十分痛苦,不是和潘鶯的那種感情,是一種血脈之親,令他甚至願意代其受過,只要她能活著。

他拿帕子替她擦拭汙血,指骨觸其鼻息,並不多言,拿刀割破腕處,繼續餵她哺血,她先還能吸食,後就把頭歪向一旁,懨懨無神,喚她許久才若有似無的嗯一聲,常燕熹去尋錢秉義,錢秉義睡得呼呼地被吵醒,不高興道:“如今只有等,沒旁的辦法。”翻個身繼續睡他的。

什麽醫者仁心,狗屁!常燕熹滿懷怒意,卻又奈何不得,靜默著站在廊前,雪已經停歇,玉碾銀妝的世界,倒讓暗夜似近了黎明,他不知潘衍和燕十三能否趁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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