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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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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住頭顱,挾於腋下,騎馬揚長而去。

潘鶯一把握住高氏的胳臂,她方才已經發現,那陸公公和坐騎在掠過燈籠時,竟沒有影子,不止他,整個街市熙來攘往的客,都沒有影子。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第壹叁捌章   迷逃驚現臥佛寺臥佛寺覆遇故人

潘鶯朝高氏低語:“我們快走!”

兩人沿街前行,日落的飛快,飯店門口爐上,在蒸饅頭和棗糕,熱騰騰水汽繚繞,空氣裏皆是面粉的甜香味兒,有三兩只貓和狗,呆呆看著她倆,一只也沒有叫。

擦肩而過幾個紈絝子弟,其中個嗤笑一聲:“小娘子!”潘鶯眼角餘光瞟他像極秦天佑,卻不敢理,佯裝未聽見,拉著高氏加快腳步,走有一射之地,終於來到先前那片林子的出口。

潘鶯的心這才方定,瞧林子深處黑成一團,恰路邊不曉誰丟棄了一盞紅籠,隨手提過來,照著腳底的路,一前一後地走。

銀月升起掛在枝梢,竟是分外的明朗,四圍杳無聲跡,只有鞋底踩著濕泥撲哧作響,甚是寂靜可怖,她倆都沒有說話,自顧悶頭趕路,也不曉過去多久,擡眼望見前面大殿的歇山頂,飛檐翹角默默端立著五脊六獸。

“終是回來了!”潘鶯松口氣,又有些擔憂:“走時還大亮,現卻全黑,一直不見她,巧姐兒定哭了。”

高氏笑著安慰:“有燕少俠等幾相陪,焦急難免,應無大礙。”

潘鶯忽然頓住步,高舉起燈籠往寺門上照,但見紅門釘金釘,屋檐掛一黑底方匾,題“臥佛寺”三個鎏金大字。

她臉色變了變:“不是天若寺麽,怎會來到臥佛寺?”高氏也覷眼細看,滿臉詫異:“我們怕是走錯路了。”

潘鶯暗忖此番來去皆是古怪,定與明月和尚所置的佛院有牽連,讓她親眼親歷這些,不曉到底是何含意。正自躊躇,忽聽寺門咯吱一聲,竟由內拉開半敞,一個和尚提著油燈走出來,朝她們打個問訊,高聲喊:“如今亂世多紛爭,官寇殺人如麻,聽聞有一隊追兵將追至此地,兩位娘子還不快隨我進寺躲避。”

潘鶯看著那和尚楞神兒,卻道是誰,竟是她的老爹,高氏扯扯她的袖管,低聲道:“我們進去罷!後面似有馬蹄漸近聲。”她也聽見了。

一時顧不得許多,隨那和尚邁檻進了寺門,和尚插上門閂,在前指引帶路,高氏笑問:“不曉師父法號?”

和尚道:“我法號悟明!”潘鶯也問:“師父可認得我呢?”

和尚把燈影往她面前輕掠而過,搖頭回話:“施主看著雖面熟,卻並不認得!”

“你忘記自己還有兩女一子麽?”

和尚淡道:“罪過,罪過!我自繈褓始就在寺裏度春秋,除隨住持下山化緣或宣讀寶卷,並未歷過紅塵情劫,施主恐是認錯人。”

潘鶯鼻子微酸,眼眶發熱,卻沒再多問,前世裏她嫁常燕熹為妾後,潘衍不事經營,一味敗家,逐漸家道中落,後娘親病逝,老爹看破紅塵,當和尚去了。

她遮掩地撇頭四望,但見殿宇紅柱褪色,扇門窗紙撕破,順洞往裏望,佛祖金色塵染,梁頭蛛網攀籠,供案香爐灰冷,更甚者,那偏殿內金剛東倒西歪,觀音跌出塑泥胎身,目至所處,皆是一副淒涼破敗的景致。

這正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管得天下蒼生大亂。

高氏不滿地責備:“你個和尚憊懶,怎把好好的寺院看管的這般破敗兒。”

和尚笑道:“娘子不知內情,這山中多賊寇妖邪,賊寇白日出去打劫,晚間來寺歇宿,妖邪白日在此藏身,晚間出去打劫,他們推倒佛像洩恨,砍劈供桌燒火,弄成荒廟野寺的模樣趕跑香客,也令官兵不屑踏入。住持及其它和尚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在此茍活,哪敢於他們多理論,替他們平日燒些茶水,弄些齋飯換得溫飽。”

高氏扯住潘鶯頓住步子,厲聲喝問:“既然這裏如此兇險,你騙我們進來又是為何?”

和尚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前有賊寇,後有追兵,只有隨我走方能救命,我話至此,主意自奪。”他繼續往前去。

“隨他麽?”高氏低問。

潘鶯點點頭,此時前狼後虎,只能孤註一擲。

隨他穿中庭走至東廊盡頭,進了伽藍殿,這裏收拾的倒幹凈,菩薩身披彩衣穩中坐,供桌燒一爐香,三五盤瓜果供品,另點著一大盞海燈,雖不明,也不暗。

和尚讓她們坐,又端來茶水伺候,囑咐道:“時辰大差不厘,那些匪寇和追兵只怕已進寺門,我去替他們燒火弄齋飯,你們若聽到有響動,掀開供桌下的板子,可至裏面躲避保命,待得天亮便可離開。”交待完,端起海燈徑自走了。

“你說該如何是好?”高氏在黑暗裏問。

“即來之則安之。”潘鶯走至門隙前往外望,但見:雲黯黯遮星蔽月,涼颼颼塵灰漫揚,菩提樹灑落菩提子,鳥巢窩難覓鳥雀,歸家人不知歸路,南北東西俱寂,天地人間迷失,三堂口寸步難行,十方院孤立無援。

她出神的看了許久,始終不見燈火游移,回看高氏撐著腮閉眼瞌睡,如雞兒啄食一點一點。

她正要去拿和尚留下的袈裟給她披上,忽聽隱隱有足靴聲紛踏而來,不急多想,高氏恰也驚睜開眼,兩人連忙鉆到供桌下,掀開板子跳進去,留條縫兒偷看。

忽然門被使勁推開又關闔,踉踉嗆嗆進來個人,只看見腳踩的牛皮靴子,雖然破舊光滑,潘鶯卻知這是一雙將軍穿的戰靴,他受了傷,血滴滴嗒嗒落在地上,又聽“嘶”的一聲,蹲身用布擦掉血跡,朝左邊走去,很快沒有聲響,應是尋著地方躲起來了。

又過稍頃功夫,聽得門又被踹開,一對燈籠先進來,再是兩個官兒,粉底黑面鞋履,袍擺緋紅色,就是秩品三品以上權臣,後站著將兵,大抵數十人,密密麻麻皆是腿,一個官兒嗓音低沈喝命:“給我搜!”另個官兒道:“他已身中毒箭,命不久矣,何需這般興師動眾。”

那官兒道:“話是如此,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回去好記功領賞。”

另個官兒沒再說話,將兵四散而去,兩官兒坐到桌前,一個道:“正口渴,現成的茶水。”一個道:“你不怕喝了沒命!”一個笑道:“我算過命,還可活十年。”一個笑道:“那便喝!”兩人戲謔玩話,半晌後,有個兵吏匆匆來報:“大雄殿那裏遇見數十匪寇,前面已經打殺起來。”

那兩官兒再顧不得吃茶,一齊起身往外而去。

潘鶯聽得外面覆又寂靜下來,她不敢出,待有半個時辰,藏處仄逼悶熱,高氏低道:“似乎再無人來,我們出去透透氣,否則真要死在這裏。”

潘鶯亦是渾身汗透,暗忖那將軍中了毒箭,一直不見動靜,想必死了,遂移開頭頂板子,先爬出去,再把高氏拉上來。

她倆坐在桌前喘了會兒,她順手推開窗牖,今是十五,月亮圓如盆,光芒傾洩而入,映得房內一片銀海,菩薩低垂眉眼,不免帶了些淒涼。想起那將軍,終是忍不住,站起放輕腳步,繞過熏黑的香燭架,走到蕩下的數條幡幔前,抿緊嘴唇,拿手緩緩撩開,果見墻角蜷坐著一團黑影,紋絲不動。

潘鶯心起憐憫,曉得當朝的將軍,這輩子戎馬倥傯,九死一生是有多不易,如今形影相吊歿在破廟冷月中,委實可悲可嘆。她去取過和尚的袈裟,再返回走近他,蹲身欲把他遮蓋,哪想電光火石之間,布滿繭子的手掌一把箍住她的胳臂,力氣很大,痛的忍不住呻吟,聽他粗嘎地喚一聲:“阿鶯!不識我了麽?”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第壹叁玖章   潘鶯遇前世將軍愧對督主見歌舞美姬血旺

潘鶯聞如耳邊如一聲炸雷起,驚睜雙目將他打量,那面龐如刻心底,怎會不識,赫然便是常燕熹,她脫口而問:“你怎會在這裏呢?”

他不是隨皇帝去京外圍獵麼!迅即又覺不對,如今的常燕熹正值盛年,位高權重,滿身威風凜凜之態,而面前的人,鬢白斑斑,面容滄桑,一雙厲目洇透苦痛,忽然咳了兩嗓,嘴角汩出烏血,順著下頜流到衣襟,那裏早被血染紅大片,一枝白翎羽箭插入胸口,很深,僅露出小半截來。

潘鶯明白了,她現在所遇的,是前世的常燕熹,他與叛軍交戰被射中毒箭,他.....就快要死了!

聽到她所言,他的眼神倏得陰鷙,迅即掐住她纖細的頸子,他喝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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