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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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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人,看旗幡寫著香滿堂鹵食,擺著一鍋鍋熱氣蒸騰,每個半揭的鍋蓋掛著印字的木牌子,有鹵牛肉、豬頭、鴨鵝、蹄子、熏腸等,買客排到了對街,馬車走得很遠了,空氣裏還彌漫著一股子鹵水香味兒。

行至盡頭便是西大街,皆是居民住戶,頓時清靜了不少。

馮春只顧朝外看風景,潘衍闔目假寐,燕十八則和巧姐兒大眼瞪小眼。

巧姐兒有些害怕,抱住阿姐的胳膊轉過臉去,稍會忍不住又偷偷瞟來。

燕十八故意把法劍出鞘半截唬她,也不曉怎得,這劍除首趟遇巧姐兒洇過紅血後,就再無異相生。

巧姐兒癟癟嘴,想了會兒把攥在手心的粽子糖遞給他:“哥哥,給你吃。”

燕十八差點跳起來,被個不曉是啥的妖怪叫哥哥,簡直是術士的恥辱,且有祖訓四字謹之:逢妖必誅。

他拿眼狠瞪她,低叱:“誰是你哥哥,你這妖.......”

話未講完,嘴裏堵進一顆甜糖,潘衍縮回手,眼神警誡:“你吃就吃,勿要胡言亂語。”

不多時馬車駛進一處宅子的正門,又行了會兒方停住,眾人下車踩地,馮春忽然看見張淮勝和他的小妾從轎裏走出來,率先走在前面,管事引領他們穿堂過園,到了客院,東西兩間,隔條寬道面面相對。

張淮勝他們往靠西的客院走去,馮春牽著巧姐兒來到東客院,顯然常有打掃,整潔幹凈,帳帷床褥皆是新換,銅爐裏燃著香,味道清幽。

燕十八在院央攔住潘衍,滿臉沈肅,壓低聲道:“這個宅子有古怪!”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作者的話:看到讀者親們的留言關心啦,非常感動和感謝!今天又去了醫院,確實是腰椎盤突出,好在是輕度的,不需要手術,開了藥吃,然後又預約了周一去康覆科理療,因為實在痛的很,怕光吃藥好不了。腰椎盤突出是治不好的,所以讀者親們一定要註意啦,不要久坐,多運動。身體健康很重要!特別是隨著年紀增長,更要多愛護哦!

第陸伍章 曹勵調笑不觀眼色   姚氏擺筵生出差池

潘衍不以為然:“你什麽都覺古怪!”

他俯身朝樹下一眼井裏望,映出一張晃蕩破碎的臉。

“你看那邊。”

他隨燕十八所指方向直腰仰頸,圍墻外,是內宅深院,樹木蓊蔚,繁花怒綻,沒甚麼異樣,正待收眸,忽眺見那房的歇山頂鵲尾脊上,有幾只烏黑大鴉盤旋一陣,啼哭一陣,亂飛一陣,初不覺得,過稍刻頓感陰氣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潘衍蹙眉,馮春過來喚他倆把箱籠擡進房裏,這時過來兩人,一人兩手各提一只八寶攢盒,另一人錦衣華服,是個管事,四十歲年紀,眉眼精明,拱手作揖道:“我家夫人及少爺申時在花廳設筵款待諸位貴客,既是家宴就不必拘禮。”

馮春頜首稱謝,接了一只攢盒目送他倆往西客院去,欲回時,恰見常燕熹和曹勵從門前經過。

他倆都是武將,樣貌高大威猛,氣勢凜凜,過往的婆子無不斜眼偷脧,曹勵朝她看來打招呼:“春娘子。”

馮春眼眸笑意流轉:“曹大人得空來吃茶點!”

曹勵才要說好哩,聽常燕熹冷淡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馮春懶得搭理他,轉身闔門,獸面門鈸亂響。

曹勵吹個口哨:“瞧那小腰扭得夠勁兒。”常年軍營裏待著,聊起女人來說話都糙。

見常燕熹不答腔,又涎笑問:“常大人船上那個,可有比春娘子更風騷麼?”

甭想瞞他毫厘,那晚常燕熹回艙房脫衣擦身時,脖頸很深一處牙印兒,咬的紅紅紫紫,正可謂幹柴遇烈火,久旱逢雨露,戰況實不一般。

常燕熹隨手扯過一根枝條兒朝他臉上一彈,曹勵猝不及防,柳尖正掃過眼睛,不由“唉喲”一聲,曉得犯了忌,再不敢口無遮攔。

他二人不緊不慢走至花廳,傭仆正進進出出設席擺筵,便在外面卷棚下隨意坐了,管事送來香茶果點。

不多時,便見姚氏與張淮勝由人簇擁而來,給常燕熹和曹勵見禮,一起進花廳入席。

馮春等幾也陸續到了。

眾人敘禮,重新安席再座,姚氏和常燕熹居首席,曹勵及張淮勝居次席,其它按主客及尊卑列席。

待坐定,姚氏問張淮勝:“你那二夫人怎不見來?”

張淮勝道:“她舟車勞頓,又有身孕,先行歇息了。”

姚氏便命人送燕窩粥去,也在此時,擡眼見一位年輕男子匆匆趕來,順而介紹是其女婿,姓陸名遠,馮春打量那陸遠不過二十三四歲,身軀高偉,卻面如冠玉,唇若塗朱,青蓮謫仙般的人物,口才也甚了得,舉杯敬常燕熹:“大人駐守邊關抗擊韃虜,英明神武,運籌帷幄,力挽狂瀾,名聲再外,今日得見乃此生之幸,可喜!可喜!”

毒婦,都看呆了眼!常燕熹暗收回眼神,接過杯盞,沈靜道:“抗擊韃虜,報效朝延,乃吾武將之職,理應該當如此!”二人彼此飲盡算禮畢,他又煞有介事地去敬曹勵及張淮勝,姚氏皺眉笑道:“說好家筵不拘小節,你這般禮讓倒令人好生不自在。”

那陸遠便止了敬酒,命請來的優伎至桌央演一套《蟠桃會》,才開唱,擺手打斷道:“不動聽!”要親自展喉亮嗓。姚氏待阻,他便也笑道:“既是家筵,倒也顧不得臉面,只圖取悅大眾。”

姚氏便不管他,遣丫鬟來叫馮春和巧姐兒坐到她身邊說話。

宇哥兒端了碟白糖桂花糕過來,巧姐兒就出桌和他去院裏玩耍,沿羊腸道過柳葉式洞門,有一割水池,兩人跑到沿邊,揪一小撮糕扔到水裏,引的游魚爭搶不疊,兩人咯咯笑出聲,忽見松墻暗處站了個少年,至多十二三歲,好奇又膽怯地看著他們。巧姐兒問他是誰,宇哥兒道不知,她便端著碟子跑到那少年面前:“要吃糕麽?”少年舔舔嘴唇,有些遲疑:“可以麽?”巧姐兒索性拿了塊遞到他手上:“你吃!”又拉他的袖管:“我們一起餵魚。”

再說花廳裏已是酒過三巡,陸遠和潘衍燕十八聊意正興,燕十八問:“今日進府後,怎見屋脊樹椏間停立烏鴉如此多?”

陸遠不在意道:“在祠堂旁邊桂榮園裏,熬制著一大鍋鹵湯,那是姚家的老鹵,秘而不宣,由她親自操辦。故可能是香味兒,將烏鴉群們招惹來,往年倒還好,今年不曉怎地尤其多。”

潘衍想想問:“怎不見令尊入席?”

陸遠道:“十年前丈人逝了。”又壓低嗓音曰:“你們去京的官船五日後才開,若想找樂子問我便可,這裏花街柳巷哪個娼嬌哪個姐媚,我是如數家珍。”

潘衍笑得不動聲色:“待有興致了一定問你。”燕十八則撇過臉去,佯裝沒聽見。

忽有個嬤嬤匆匆過來至姚氏身邊,稟報道:“隨來的小姐不慎掉進了池子。不過很快被救起來,只是濕了衣裳,旁的無礙。”

馮春確認問:“是巧姐兒?”見她點頭,姚氏臉色微變,怒叱道:“你們怎麽伺候的?” 那嬤嬤不敢言。

馮春輕聲道:“無礙便可,勿要掃了眾人興致。”便讓嬤嬤在前帶路往外走,經過潘衍桌前,聽他問:“巧姐兒有事?”她搖頭,讓他接著吃酒就是。

再說那嬤嬤領著她出花廳,往水池方向走,很快眺見五六個丫頭簇擁一起的背影,聲浪雖大,卻嘁嘁喳喳聽不清。

嬤嬤揚嗓呵斥:“吵嚷什麽!”

那些個小丫頭連忙讓出道,巧姐兒身上裹著鬥篷,看見阿姐便跑過來,差點跌個跤,馮春松口氣,伸手扶住她,不經意瞟到旁邊還有個渾身濕噠噠的少年,沒人理會他,被夜風吹的兀自打顫。

宇哥兒道:“是巧姐要摸一條五彩錦鯉,自個摔下池子。”又指向那少年:“是他跳進池子裏把她救上來。”

馮春便笑道:“你過來,姓甚名誰,我要好生謝你。”見傭仆站在四圍卻無人動,便脫下身上比甲,上前要給他穿,那少年卻突得轉身跑開了。

“夫人來了!”管事仰高嗓門, 原來是姚氏不放心,也過來查看,沈聲道:“宇哥兒,你來說!”

宇哥兒又覆述一遍,管事氣急敗壞地上前打了他個耳光:“在眼皮子底讓貴客落水,你怎麽看顧的?”

宇哥兒半邊臉頰發紅,眼眶泛起淚花,馮春笑道:“是巧姐兒自己頑劣,惹出亂子,不幹他的事,你再打他,我倒更加愧疚。”

姚氏罕見的沒有須臾客套,只望著那跑遠的少年,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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